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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同人]花满长安-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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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侧过头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凝望着盛开的迎春,亦或是凝望着迎春簇拥着的,那位清秀公子……(第三章完)

16。
第四章 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柳道离别 
周至虽是长安治下的小城,但这里的繁盛大气,绝非江南小镇的繁华可比。如果说江南的渔乡小镇像是一杯沁人心脾的茶,淡雅的纤尘不染,那么这里,就是一杯醉人心神的酒,浓烈的,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既然无法洗去,只好沉浸,沉醉,沉溺,直到所有一切,变成阴霾的黑……
晌午,“同福酒家”,客满。
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
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
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
已闻清比圣,复道浊如贤。
贤圣既已饮,何必求神仙。
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
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
耳中充斥着诗风,鼻翼充斥着酒气。修长的指抚过缺失了一个小口的白瓷茶杯,望了一眼沉浮于茶水中的茶梗,俊眉轻蹙,轻轻吹了吹,然后一抬手,喉结微动,杯中的茶水便尽数吞入腹中。
“优雅!”有人道。
张起灵抱着手,沉默不语。一身月牙白锦袍的吴家贵公子绽开笑颜,杯中的女儿红,一饮而尽
“才俊!”有人道。
“哇哈哈哈。”
抱着手的张起灵微微抬起眼,扫了一眼一旁放声大笑的人,面无表情。“啪塔”,手中的折扇重重合上,吴家公子略觉失态,只得压抑住了笑,对着声源处拱了拱手。
“如吾有幸,得郎如此,夫复何求?”
不知哪家的红粉俏佳人,酥胸半露,媚眼含春,自二楼探出头来。
“美人啊!”
王盟盯着楼上的人,看直了双目,碰洒了桌上的酒壶。
“肤浅。”
吴家公子摇头叹息道,一把折扇,径自拍在了王盟的额头,眼角,却有掩藏不住的得意。张起灵依旧抱着手,盯着天花板,唇角上扬了一个弧度。
“替我多谢你家小姐的青睐,只是这成家大业,须得父母操持。”
自楼上走下一位家丁装束的男子,吴邪拱了拱手,鞠了一躬。刚刚那一抬眼,楼上的小姐虽然美貌如花,却庸脂俗粉,难登大雅,吴邪暗暗啧了啧嘴,只希望这小姐明白是非,不要死缠烂打。
“这位公子,我家小姐,请您楼上小聚。”
家丁绕过拱手的吴邪,对着坐在吴邪身旁的张起灵行了一个大礼,作了一个“请”的动作。
“噗,哈哈哈哈哈……”
看着面黑如铁的吴邪,王盟哈哈大笑,下一刻,便被飞至的折扇砸到了桌子底下,碰翻了一桌好菜。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抱着手,盯着面黑如铁的吴邪,顿觉心情欣悦。
“这位公子你……”
腰酸背痛的家丁维持着“请”的动作,面部的肌肉已经笑的僵硬,正待发作,看到黑衣男子半眯起的俊目,未出口的话语,直接吞入腹中,支支吾吾,不知所言。
又为空杯续满茶水,张起灵不急不慢地小口饮下,掸了掸衣上的尘土,金口微张:“不去。”


17。
“公子不要不给面子,我家小姐,可是本地陈员外的独生女儿,掌上明珠,家财万贯,别说是您一介寒衣,就算是那平卢节度使安大人,也得给我家员外几分薄面。”
吴邪啧了啧嘴,刚刚就觉得那小姐浓妆艳抹,举止轻浮,已经猜到这必然是哪家的闺秀,可没想到,会如此纠缠,看看那横眉冷目的家丁,他终于领悟到何为狗仗人势,何为鸡犬升天,平卢节度使,谁不知那安大人可是狼子野心,小人做派,明明比当朝贵妃大了十八岁,还恬不知耻,奉其为母,实乃世间一大奇闻。
张起灵还是没有动,只是在听到“安大人”这三个字时微微蹙了蹙眉,慢慢敛下了眼眸,腾腾水雾中,本就缺乏表情的脸变得更加朦胧。
“这位公子……”
又从楼上走下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看到这样的架势,似乎是打算霸王硬上弓。吴邪轻轻笑了笑,手中的一把折扇挥舞开来,酒店里的众人只见一抹白虹闪过,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便躺倒在地,不知是死是活。
“比啦”一把折扇打开,扇面上的牡丹招蜂引蝶,旁边一个瘦金体的“邪”字,笔法风流,笔锋大气。
“在下最看不惯狗仗人势着,如有冒犯,千万海涵。”
吴邪拱了拱手,手中的折扇又“刺啦”一声合上。风流潇洒,仪表堂堂,显山漏水的吴家贵公子终于吸引了看官的眼球,满堂喝彩,更有甚者拍案叫绝。
“惭愧,惭愧。”
苦媳妇熬成了婆,但这婆婆的苦衷,也只有在年华逝去之后才能有所感触。被忽略的不快瞬间扫除,接踵而至的,却是连绵不绝的赞誉,吴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一双清亮的猫儿眼眯起,嘴唇上翘,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
“公子,小心身后。”
店老板一声惊呼,吴邪只觉得有东西贴着自己的耳边飞过,紧接着就是一声脆响,一声痛呼。
回过头,一个家丁握着血流不止的手腕,旁边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而地上的一只茶杯早已摔得粉碎,还有一些残留的茶叶梗散落在一旁。
“小哥……”
张起灵还是坐在原地,只是手中的那只白瓷茶杯不翼而飞,波澜不惊的眼眸,也没有了刚才的空无一物,而是星目半眯,注视着楼上的俏佳人,浑身散发着杀气。
清楚地看到楼上的女子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地缩回了脑袋,而狼狈落魄的家丁也仓皇地退上二楼。刚刚还热闹非凡的酒家,突然鸦雀无声,就连店外杨树上的那巢喜鹊,也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闭上了聒噪的嘴。
“众位,众位……”
“当!”“当!”“当!”
三声锣响和着起伏的马嘶,打断了店老板的圆场。
“差点忘了,今天可有马会。”
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放下手中的饭食从怀中掏出几枚大钱扔在桌上,长腿一跨,出了酒店,其余客人也陆陆续续付了酒饭的钱,匆匆忙忙出了门。
“老人家这马会……”
吴邪有些好奇,转身询问店老板。
“公子,这马会啊,有趣的紧,但去看看,若您有眼力,还能寻得一匹宝马良驹回来。”
店老板是个和善而健谈的老人,精神抖擞,提起马会,更是兴致勃勃。
“说到这宝马良驹啊,有些可惜,今天怕是要处死那匹‘飞雪踏’了,可惜啊,可惜,天生好马,只是性格暴烈,难以驯服,三年间摔死3个主人,这一次,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性格暴烈,就该处死?”
吴邪握紧了手中的折扇,一双秀眉,拧成了一团。
“公子不知,这是马会的规矩,更何况,还牵扯到人命……”
店老板摇了摇头,微微叹了一口气。
“吴邪,我们去看看。”
白皙的手腕被人捉住,被修长的指牵出门去,空落落的店中只留王盟一人,守着残羹冷炙,手足无措。

18。
突然而至的春雨打湿了营州城中的红墙绿瓦,沿着雕工细致的飞檐蜿蜒而下。
“滴答”,一滴雨水滴落在已经凉了的茶碗中,如同髭须男子手中的子,下落在厮杀的棋牌上,融汇进缠绵的雨季,峥嵘却杀机四伏。
楚河为界,两岸厮杀不绝,对面的青衣男人摸了摸下颌上并不算浓密的胡须,眉头紧锁,端起茶碗一饮而尽,丝毫不顾忌混入茶水中的雨。
“人说‘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安大人此举,何意?”
髭须男人转了转右手无名指上的碧玉戒指,被浓密胡须遮盖的唇翘起,露出一口并不洁白的齿,粗犷眉宇下的眼眸透露着多年混世的圆滑。
“史大人,此子虽是小吏,然,可覆大局。”
“就凭此子?笑话,实乃笑话……”
“史大人不信?”
“安大人,非我有意取笑,只是单凭此子,便想杀人无形,实乃妄谈罢了。”
“信与不信,史大人,且下完这局棋再说……”
风吹干了最后一滴雨珠,青衫男人望着无力挽回的棋局,手中的茶碗黯然落地,泼洒了一室茶香。
“将军!”
帅旗被拔,从森森碉堡般的城池上扔了下去,弥漫了天空的红,最终融进黑暗中,找不到一丝踪迹,二士簇拥着黑帅,踢倒红帅王座的,是一匹毫不起眼的“马”。
“安大人棋高一筹,小弟服了,服了!”
拱手作揖,却摇头哀叹,满目惋惜。青衫男人此刻,只后悔轻视了那颗小小的棋。
髭须男人把玩着手中的子,看到青衫男人心有不甘的样子,莞尔一笑。
“史老弟,一局棋而已,别因此,弄坏了你老哥我好不容易搞来的檀木贵妃椅。”
青衫男人闻言匆忙起身,用洁净的衣袖抹了抹自己刚刚坐着的地方,一双有些浑浊的眼,战战兢兢地打量着微笑的髭须男人。
“安大人我……”
“哎。自家兄弟,且坐,且坐。”
被一双结实的手掌压住肩膀,青衫男人又坐回了檀木椅,只是这一次,完全没了刚刚的悠然,颤抖着双腿,不知在害怕什么。
髭须男人看到这情形又是不明意味地一笑,后退几步,坐在青衫男人一旁,拍了拍手,既有府中侍候已久的伶俐丫头备好了酒食。
“史大人与我同宗,此杯,但敬同宗之谊。”
“不敢,不敢,烦劳安大人。”
颤抖着双手接过,闻着杯中的酒香,青衫男人啧了啧嘴,一口饮干。
“哈哈哈哈,你我既是同宗,何来烦劳,来来来,此杯,但敬同朝为友。”
手中的酒杯又被添满,一旁的烤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腹中饥饿难耐,可看着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青衫男子只得闭目仰头,以自己最豪迈的姿势,喝干杯中的酒。
“好!虽在汉地这么多年,史大人还保留着咱们突厥男儿身上的血性,够豪迈,够气魄。”
手中的酒杯再次被添满,青衫男人狐疑地看了一眼旁边提着酒壶的髭须男人,晃了晃杯中的酒。
“安大人,这杯……何意?”
结实的手夺过酒杯,髭须男人一口喝干,从口角溢出的美酒沿着唇角两侧浓密的髭须流下,他野蛮地捋了捋须,将空了的黄金酒杯丢弃在地上一脚踩扁,唇上虽然还带着笑,可圆睁的目,透射着熊熊烈火,像是一只饥肠辘辘的虎。
“史大人,我们突厥人,吃什么?”
答非所问,却不能发问,青衫男人只能敛下眼,思索髭须男人此话的深意。
“羊。我们突厥人都是狼,而汉人羸弱,便是我们口中的羊。”
金丝缠绕的匕首狠狠扎进烤的烂熟的羊肉,青衫男人以他最野蛮的方式,将隐藏于每一个突厥人血液中的嗜血杀戮诠释得淋漓尽致,以此取悦提着酒壶的髭须男人。
“说得好!”
一只盛满酒的白玉杯被推到手边,另一只装饰更加奢华的匕首加入饕餮大宴。
满溢的香气吸引了几只乌鸦停在床边,吱吱喳喳,求人怜悯。
髭须男人有些不耐烦,结实的手一扬,有东西在空中划过一抹弧线,撕碎了鸟儿的聒噪,飞过窗栅掉落在屋外的草地上。
那是一枚棋,一枚刻着“马”字的黑子。 

19。
蒙蒙细雨,冲洗掉周至的尘埃,似乎也将雨前的那股焦躁冲洗得烟消云散,朔方的雨,没有江南的缠绵多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像是无家可归的浪子,潇潇洒洒,不带走一丝一毫的牵绊。 
“滴答”一滴晶莹的水珠沿着屋檐滑落下来,落在房檐下锦袍公子的眉梢,沿着他清秀的脸庞滑下,从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晕湿了月牙白的锦袍。 
吴邪没有动,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盯着远处的某一点,清亮的眼眸盛满哀伤,平日里倍加爱惜的扇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手中滑脱,落在污浊的雨水里,支架分离。 
突然而至的一阵大雨,让原本已经人声鼎沸的马市安静了下来,马市的持有者,行走于大江南北贩马卖马的马帮成员,此时窝在一家酒店的屋檐下,等着天边的最后一抹乌云散开,而他们耗尽心血贩来的良驹,此时正被捆绑着丢在几棵并不能遮风挡雨的稀疏松树下,经受风吹雨打。 
云开雨住,当刺眼的阳光终于穿透层层云雾时,张起灵终于收回了眷恋的视线,开始在没有刺眼阳光包绕的地方寻找焦点。 
“滴答”水珠滴落的声音传进了张大将军听力过人的耳朵,引领着他的视线找到了声源处。间断的雨水,沿着吴家小公子清秀的脸流了下来,而他似乎并没有注意这些,清亮的眼眸,只是盯着远处松树下的良驹,移不开视线。 
张起灵只是默默地盯着那滴刚落到吴邪额头的水珠,随着它蜿蜒而下,将小公子精雕细琢的容颜一并描绘进眸子里。鬼使神差般地,有着修长手指的右手渐渐抬起,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张大将军,促使他的手渐渐靠近滞留在吴邪下巴处的水珠,想为他擦去,想触碰他的脸颊,想靠近,那如同阳光般散发温暖的地方。 
“当”“当”“当”,三声锣响,唤回了吴邪不知飘飞到何处的思绪,修长的腿一跨,吴邪便和许多爱凑热闹的邻里街坊一样,追随敲锣打鼓赶马牵驴的马帮成员而去。只留下支离破碎的折扇,和半僵着的张大将军。 
有些郁闷地收回手,盯着手掌纵横交错的纹路,张起灵有些摸不到头脑,这是怎么了,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有些失控?敛下眼眸思索了片刻,没有答案的张大将军选择了抛弃,这是他一贯的作风,没有答案的问题,永远称不上问题。抬腿想要追上已经远去的白色影子,却在看到那把破碎折扇时收回了动作。曲下身子将折扇捡起,这才发现,每一片松木制的扇骨上,都有一个浅浅的刻痕“邪”。 
邪。张起灵突然发现这个字如此顺眼,修长的指尖微微用力,便从已经断裂的扇骨上拆下了仅存的一片完整的,去了尖端,藏在怀中,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更不愿花费时间去想这些无聊的事,随心,随性,他是一个执着的人,他永远,也不会做无谓的事。 
“咳咳……属下参见将军。” 
听到熟悉的声音,张起灵收回了已经跨出的左脚,默默站在原地,背对着身后的人,散发着惯有的“冷漠”气场。 
“那个……哑巴,我和胖子……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高高鼻梁上,那两片黑漆漆的玩意永远都是那么喜感,黑瞎子一把捂住胖男人的嘴,一口雪白的牙齿闪烁着璀璨的亮光,身后的几名大汉一身短打,围聚在一起,谈论着有关天气的话题,从军多年,他们早已对三名上司间诡异的交谈司空见惯。 
回过头,望了一眼快要憋死的胖子,张起灵对着嬉笑的黑瞎子挑了挑眉,又转过身,挥了一下手,便大跨步向远处走去,薄薄的唇角,淡淡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这样也好,有人付账,总比自己掏腰包划算。 
而身后的一干人等丝毫没有察觉张大将军心里哔哔作响的算盘。兴高采烈手舞足蹈,他们没有疯,只是从军以来冷漠寡言的上司终于肯搭理这些辛劳的兵士,今天的太阳,没有从西边升起,也一定会从西边落下。 


20。
马帮帮主姬敏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浓黑的眉毛下,一双鹰目折射着灼人的光。三拜祭天,三拜祭祖。当云绕在文王庙前的最后一点檀香散尽。姬敏看着高台下拥拥嚷嚷的人,喝干了碗中的烈酒。(文王后裔,为了缅怀祖先在这里的丰功伟绩,曾在南原原区诸盩庙、姬亶庙西侧姬家沟村北约500米、姬家嘴建有文王庙。文王庙毁于上世纪六十年代) 
“各位相邻,今日是我马帮一年一次的马会,在下走南闯北,搜集良马300余匹,壮驴400余头,我马帮做了这么久生意,这些牲畜如何,想必各位早有耳闻,今日拍卖,各位大可放心,我姬敏虽没有先祖文王胸怀天下,却也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生意人,赚些蝇头小利,与我这些兄弟混个酒足饭饱即可,不会烂货充数,病畜讹钱,今日良马底价20两银子,壮驴底价15两,咱们老规矩,若有争执,价高者得,诸位乡亲,姬敏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也不想多说,咱这马会,这就开始。” 
帮主一声令下,便有4个高大健壮的汉子牵着4匹良驹走上高台,人群中立刻有人开始逐价竞标,看来这马帮的信誉确实不错,一匹高大的黄骠马,差一点,导致周至的李家员外和王家老板大打出手。300多匹良驹和400余头壮驴,只用了3个时辰,便销售一空。 
“小哥,店老板说今天会处死一匹名叫‘飞雪踏’的好马,你说,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见到啊……” 

兴许是站的久了点,吴邪有点累,平日里挺的笔直的身体,如今歪到一边,半靠着张起灵的肩膀,一双白皙的手握成了拳头,在酸痛的脊背上敲敲打打。 
“累了。” 
答非所问,张起灵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冷冷冰冰中,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温暖,飞快地扫了一眼有些沮丧的吴家公子,修长的右手抚上小公子颈后,在几个穴位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
“舒服!小哥真有你的。” 
看着肩侧的小公子微笑着眯起了眼,张大将军的眼底闪过一丝暖色。 
“看到没,死瞎子,咱们将军这样子,胖爷还是第一次见呢!” 
胖子裹了裹身上皱缩的段青色长袍,不适地扭了扭脖子。 
“他奶奶的,这‘邹忌绸缎铺’里的裁缝是怎么量的身,胖爷这神膘,裹在这窄布片里憋屈死!” 
黑瞎子鄙夷地看了一眼胖子,调侃道:“胖爷,你这衣服,多久没穿了?” 
“7天。” 
“您增肥这速度,真的不是常人可比。” 
“嗨我说瞎子你这张嘴怎么越来越臭了?” 
“应该是我问你,你每天吃多少,怎么越来越肥?” 
吴邪奇怪地向后看了一眼,一脸猥琐的胖子和瞎子面色诡异地向这边招手。 
“小哥,他们是……” 
“吴邪,开始了。” 
张起灵没有回头,只是用手扶正小公子的脑袋,修长的指尖点了点高台上被重重锁链绑缚着的高头大马。 

21。
“哎……快看快看,那不是三年间摔死三个主人的那匹神骏吗?”有人欣喜道。
“什么神骏,照我说,根本就是一‘白虎星’,谁买谁倒霉。”酒店中的那书生一句话,围观的人便炸开了锅,吱吱喳喳,议论不休。
“这马,该死。”
“就是,快点杀了吧。”
“祸害!”
“孽畜。”
……
骂声越来越高,看台上被锁链缠着的马儿似乎明白自己现在的状况,原本松弛的肌肉突然绷紧,四蹄死死地踩着地面,任凭拽着锁链的大汉使劲牵拉,浑圆的蹄子,竟是不肯往前一步,微微垂下马头,凭着自己的力量,竟然与5名马帮壮汉相持不下。
看着僵持的五人一马,吴邪咬紧牙,攥紧了拳头,额角白皙皮肤下微微搏动的青色脉管依稀可见,看台上那匹万中挑一的骏马,全身并无一根杂毛,长长的鬃毛随着微风飞散开来,恍惚间,竟是以为寒冬已至,大雪将临。这马,真是没有辱没那“飞雪踏”的名字。
“大宛良驹。”
低沉的耳语,清冽的气息,不是身旁的张起灵还能是谁?
“小哥你说什么?”
回过神来的吴家公子问道,只把身后观看好戏的众位猛将郁闷的半死,感情这张大将军喜欢的,竟是这种呆傻类型?
“吴邪,这马和我的‘乌蹄踏雪’一样,是大宛良驹。”
张起灵道,伸出手摸了一把胸前的银票,略微扫了一眼失神的小公子,乌墨色的眼眸愈加沉郁,闪烁着润泽的光,像是东海中罕见的黑珍珠。
“姬大帮主,你马帮行不行啊?怎么尽养一群中看不中用的家伙。”有人戏谑。
吴邪看到姬敏略微皱了一下粗眉,一双鹰目,竟是迸射出狠色,与刚才的灼人相差甚远。
怒喝一声“孽畜”,马帮帮主借力腾空,然后一扬手,从袖中飞出一条质地厚实的熟牛皮长鞭。长长的鞭尾扫过,抽打皮肉的沉闷声让吵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一抹艳红的鞭痕,清晰地印在白马额前,点点鲜血从额前流至眼角,像是一滴滴含冤的血泪。
“打得好!”有人道。
“帮主威武。”
“孽畜就该受到教训。”
“好!”
……
看官如此热情,台上的戏子自是要卖弄风情,博取掌声。姬敏再次扬鞭,被抽懵了的骏马这才反应过来,四蹄乱踏,却无奈被壮汉缚住,动弹不得。
“住手!”
有利器飞舞而来,割断了牛皮鞭,借着惯力扎进墙上,只留下木制的半截在外面,一个“邪”字,笔法宛转。
有风拂过脸颊,下一刻,白马前多了一个身着月牙白长袍的公子。
“这位公子有事?”
“买马。”
“既是买马,为何不去竞标。”
“我要买的马,你们不卖,该如何?”
“哦,若是不卖,必然是为您着想,省的您买了一头孽畜,改日客死异乡。”
不服输地对上那咄咄逼人的眼眸,发狠般从腰带上卸下鼓囊囊的钱袋,吴邪一把将钱袋抛在桌上,撒落点点金光。
“帮主,这是吴邪所有家财,30两黄金,买你这匹‘飞雪踏’。”
姬敏笑了笑,蹲下身捡起金子装进钱袋,然后递换给吴邪。
“公子,钱你收着。”
清亮的眼瞬间睁圆,一把夺过钱袋扔在地上,吴邪跺了跺脚,额上已经冒出汗珠。
“帮主,我要定了这马,你开个价,我差人回家去取。”
姬敏摆了摆手,笑道:“其实啊,这马要卖也行,就怕公子你……出不起这个价钱。”
“帮主但说无妨。”
“吴少爷,马牵走,你的人头……可得留下。”

22。
话音未落,一把晃眼的匕龘首已经逼至眼前,点点绿色的荧光快要点到眉心,吴邪匆忙后撤一步躲开,只留下刀尖处一滴晶莹的冷汗。
“吴邪!”
高台之下的张起灵见势腾空就要飞身来救,却被半空中飞出的两把飞刀截住了去路,只得撤了力道,稳稳落在地上,慌乱的人群中,刚刚酒馆中书生打扮的男子正横着软剑,当在他面前。
“啊!”
“啊!”
……几声惨叫,军中几个大汉一命呜呼,听着背后刀剑相撞的厮杀声,张起灵知道,胖子和瞎子一定也是身陷窘境。望了一眼高台上被重重围困的小公子,背着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姬帮主,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这样做是何意?”
略微扫了一眼高台上的三十余名大汉,又看了看张大将军那里的境况,小公子暗叫不好,此次出门本就是为了凑这份热闹,莫邪宝剑和张起灵的黑金宝刀都落在了酒店里,对手人多势众,自己这边的虽是高手,却赤手空拳,进退两难,就好像没了牙的老虎,群狼挑衅,如何能抵?
“吴家小少爷,我们是无怨亦是无仇,只是你救了不该救的人,好事没做成,却惹了一身腥臊,害的一位大主顾出了高价买你项上人头,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是贩卖牛马之辈,却也做得绿林中的营生,小少爷莫怪,取了你的头颅,做了我的买卖,逢年过节,我姬敏一定为您多烧几柱高香。”
姬敏略微拱了拱手,明明是如同盗贼般肮脏之事,从他口中,却好像是天经地义,有理有据。
“呸!姬帮主你还真是个人物,这等下作的勾当也让您说的如同舍生取义般光彩,晚生佩服,佩服!”
动作极快飞起一脚,踹翻最近的一个大汉,一掌劈在他脑门,满意地看着那大汉没有了知觉,吴邪拍了拍手,不以为然地笑道:“以为你们马帮都是一些身手了得的豪杰,原来啊……全是中看不中用的草包呢。”
姬敏显然已经怒极攻心,一声令下,手执长剑的大汉便向吴家公子扑了过去。
“吴邪,小心!”
姬敏右手握着的那把匕龘首削铁如泥,不是那把“鱼肠”还能是何物?(鱼肠剑,也称鱼藏剑,据传是铸剑大师欧冶子为越王所制,他使用了赤堇山之锡;若耶溪之铜,经雨洒雷击,得天地精华,制成了五口剑,分别是湛卢、纯钧、胜邪、鱼肠和巨阙。)刀锋墨绿,这蛇毒,又粹了几层?
皱着的俊眉锁的更紧,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因此停滞。到底是名震四方的“大唐战神”,心有别念,手无寸铁,却也和关中杀手“罗刹书生”战成平局。
“你打不到我,你打不到我,你还是打不到我……”
蹦蹦跳跳地躲开杀手们挥来的刀剑,步法轻灵地穿梭于杀手群中的瞎子抚了抚鼻梁上的墨镜,甩了甩有些油腻的束发。
“你特么玩够了没?玩够了就快点解决你那边的,过来帮胖爷我。”
喘着粗气,狠狠捏着一个家伙的脖子,“咔嚓”一声脆响,将已经没有生气的身体抛进杀手群里,砸翻了五六个杀手,胖子化身飞天“肥侠”,一个飞扑,一屁股坐在2个家伙的背上,只压得两个倒霉的家伙肋骨断裂,胸腔塌陷。p胖子抡了抡酸痛的膀子,长出一口气。
“特么的这些龟孙子,累死胖爷了。”
“啧啧,胖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残忍?”
黑瞎子扁了扁嘴,一脚踢向冲过来的一个家伙的下体。
“嗷呜……”
那家伙捂着下体倒地抽搐,只留下一声痛叫,哀绝宛转,响彻天际,痛苦的呼号,竟是生生震落了掠过的一只无辜飞燕。
“到底是谁比较残忍?”
胖子小声说道,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下体,喉结一动,一滴冷汗自额角流了下来。


23。
“素闻‘大唐战神’名震四方,今日有幸得见,不知传言是否属实?”
书生摸样的男子从怀中摸出一方丝绢,细致地擦了擦剑身,阳光下可以看到他手中的软剑很薄,像是一张透亮的纸,窄长的剑身,随着微风抖动,如同一条柔软的长蛇。
“‘战神’,我的剑怎么样?”
书生自信地轻笑,问道。
“不错,难得一见。”
剑身上折射的寒光让张起灵不适地眯起眼,墨黑的瞳仁,望着高台上陷入苦战的贵公子愈加深沉,隐藏其中的杀意,割破了淡然的伪装,渐渐显露出锋芒。
“能得到‘战神’的盛赞,也不妄我‘罗刹书生’踏遍天涯,寻到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灵蛇铁刃’。宝剑配英雄,我不是英雄,却可以考虑让你死在我的剑下。”
手中的剑施展开来,飘逸轻灵,书生于半空中挥手斩下,剑尖贴着张起灵的鬓角划过,明明还有一指的距离,凌厉的剑气,却在张将军的脸颊划过一道血痕。
“素闻张将军武功过人,今日看来,却也不过如此,坊间的传言,果然都是不可信的。”
状似失望地摇了摇头,书生收了攻势,吹掉剑身沾着的迎春花瓣,又掏出丝帕抹了抹剑身,一张白皙的脸上竟有嫌弃之色。
张起灵疑惑地看着面前举止诡异的书生,望着左手处的一棵盛开的迎春树,俊眉轻蹙,计上心来。
台下张起灵已经想好了退敌之策,台上的吴家公子却陷入了苦战,虽说至今武林中都不曾听过“吴邪”这个名字,但江湖中人,谁能不知“江南莫邪”的大号。赤手空拳,以一敌众,没了莫邪剑的吴公子只能看着围上来得又一拨大汉无奈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嫂子小心!”
“什么?”
从台下传来的一声粗犷的呐喊让酣战中的吴公子有些摸不着头脑,正郁闷时,有什么东西贴着自己的耳边飞了过去,所到之处,散发着熏人的脚臭味。
“呕……”
身后打算偷袭的大汉脸色铁青,甩掉了脸上的靴子,倒地不起口吐白沫,一把沉重的铁刀,“哐当”一声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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