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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论系统的穿越性错误作者:鞋不拉 完结-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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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心下尚不知那青萝花亦或是青萝叶又是何物,却见那厢顾惜朝笑罢之后,面色却像是有些缓了缓,随后又伸手揉了揉自己原本拧得十分厉害的眉间,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眉间方才隐约的愁色也淡下几分。
而顾惜朝那厢却已经又莫名地继续说起了另一件事,“老师曾言,六年前,他在江南一带寻得了一间去处,旧友遭逢大难,仅余一独子,便将当时未曾足月的那孩儿托到了当地一处农舍收养,算算时日,现下也该是五六岁的年纪了,若日后,他待有不测,便会交托于人代为照料,现下,却至今不曾有过消息。”
“少有人知道,老师与那四川唐家的堡主唐峥实则素来算是有几分不浅的交情,沈谭言道,年前,那唐家堡的堡主还曾到过将军府上叙过旧。那一线青萝香,半钱无根花的混毒,正是唐家堡的堡主唐峥研制出的一门奇毒。”
顾惜朝难得絮絮地同戚少商说起了话来,顾惜朝一面说着,戚少商便仔细地侧耳听着。这近半年来,戚少商在外亡命,顾惜朝发狠似的在这人身后追着跑,誓要杀了他戚少商,月前还是一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局面。顾惜朝为人素来狠辣无情,他既已经定了千里追杀戚少商,若是年前戚少商当真有半分失策不当,只怕今日里也不会出现在神侯府,须知顾惜朝行事向来不怎么顾忌情分。
而现下两人这般安安稳稳地共处一室一个说着一个便听着的一副场景,倒是真正少见。
顾惜朝又说了一阵,随后饮了一口茶,像是自嘲一声,道:“我又与你这呆子说了这些做什么?”
戚少商笑了笑,却道:“你向来最得那林大人的青眼,又素来是个极为聪明的人物,想必林大人的心思旁人也少有人能比你揣测得更明白。”
顿了顿,戚少商又迟疑着说道:“若是未死,日后总会还有相见之日的。”
几日之前,蓉妃大葬之日,却也正是林将军收殓入棺之日,闻之,天下忪然,长安城中晚上的街市歇了整整十日,送棺的队伍后随着近半个长安城披着麻衣的百姓,远远的一眼瞧上去,那情形竟似十分壮阔。
蓉贵妃的身份便是再如何尊贵,即使是圣上最为宠爱的一位贵妃,也不过是皇帝很多女人中的一个罢了,一个女人又如何能和一个一辈子为了整个江山社稷打拼了大半辈子的千古将相相提并论?
因而,待到了蓉妃大葬之日,几近半个长安城的百姓都披上了麻布戴孝,祭着的却是将军府林将军的牌位,反倒是这位据说已经辞世的皇上的宠妃的丧事,已鲜有人相提了。
顾惜朝坚持林将军在今日办了丧礼,堂而皇之的驳了这位新丧的贵妃的面子,然而,圣上却既已经半闭上一只眼,朝中诸臣便也就更为随意了。圣上原定是要亲自为林子清办上一回葬礼的,却被沈谭驳了回去,沈谭言道老师向来喜欢清静,那丧事想必也不愿太过铺张,请示了圣上说不如让顾惜朝和他两个其下门生为老师办了丧事,也算尽上一份心意,圣上其后便就允了。
入土之前,开过一回棺,诸葛正我,李路,穆子俞,顾惜朝,沈谭,神捕司四大总捕头各上前敬了一炷香,随着战事稍平后远从边疆赶赴而来的张合余晃二人也各敬了一炷香,余晃随后又敬了两柱香,是杨钊和弓枢两位将军嘱下的。敬了香之后,随后又合棺,再入葬。
穆尚书敬上了一炷香,道:“我倒是现下还心惦记着这小子日后于我敬上的一杯喜酒……”随后又怔然喃喃道了一声,“本应是你这小子待我百年之期一过,了结了身后之事后,与我敬上这一炷香的,现下竟是我早早与你敬上了这柱香。”
诸葛正我叹了一声,道:“子安现下虽已经尽管身陨,这天下却终究还多得是记着他的人的。”顿了顿,随后又道,“人生于俯仰一世,若能为天下所谨记,这一世,只怕也该是值当的。然而,这般的人物……百年间,只怕也就仅见了林子安一人。”
张合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像是笑笑,随后便怔然道:“老子日后死了的时候,若是有这里十分之一的人为我送葬,这辈子也就算是值了。”
余晃道:“你笑着的时候可比哭着的时候还要难看许多。”
张合随口又回了一句,道:“不比你小子越发哭丧,如丧丧皮一般的臭脸皮子。”
余晃叹了一声,道:“……如丧考妣。”
余晃在坟前双手抱拳行了一回军中的礼数,林将军既当过文臣,也担过武将的担子,然而,若及军中,于军中诸将而言,他却终究还是年前那个不过一介布衣,然,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儒将。
只听得余晃缓缓言道:
“四月,率军一万,追击牙刅五万残兵,及漓州,敌军大溃,斩杀四万,生擒五千,纵五千,我军,伤兵一千,亡,三百五十七人。外敌已退,边疆已定,天下战乱之患已平。”
“……”
将军府中,
顾惜朝落了手上的茶盏,低低地笑了一声,掀了一边的眼皮子,却是似笑非笑道:“你说的不错。”
——日后总会有相见之日的。
*
——恭喜玩家完成终极任务'肃清朝堂'。
——获得顶级声望称号:千古将相。
——即将获得随机终极奖励……3。2。1……
——恭喜玩家获得获得物品奖励回转丹*10,恭喜玩家已消除”无根花”晕眩DEBUFF状态,判定“青萝花”药性无害,体质提升即将提升中……
——恭喜玩家获得永久BUFF加持状态(体质+2)
——检测该玩家已完成终极任务,玩家已脱离最高游戏环境“朝堂”,提示,系统即将关闭,是否确认完全卸载该系统?
——是。
——系统即将卸载中,1%……8%……属性点已融合不可剥离……27%……35%……技能点已融合不可剥离……58%……卸载“训练场”,主动BUFF技能卸载中,保留物品“回转丹*10”……79%……系统面板卸载中……100%……提示,系统已成功卸载!
——系统即将下线,3;2;1……提示,系统已下线。
……
“你门下那顾姓的门生只怕是个实在聪明的人物,再由着你的性子,只怕日后终会推断出一二的。”唐峥抬了抬眼皮子,却是拖着绵长的调子缓缓言道,“此外,你将这小儿从我这唐家堡里带了出去,怎不将那半死不死的活死人也一同带上?”
“你早已在七八年前便早已料到那江家的小子日后该有一劫,故而早已打点好了一切?”
唐峥又道:“只怕你便是存心要与那顾姓的小子留下些线索的,将这天下人都鼓弄在手掌之间,天下人现下都只当你已经是个真正的死人了。”
随后又嗤笑道:“那江家的小子刀实在是窝囊得很,那移花宫的女人死心塌地地喜欢着他,到头来,我却是第一次听闻有哪个男人会被女人,尤其是对自己喜欢得死心塌地的女人,迫得这般田地?倒也实在是少见的很。”
“我便是宁可对上了这天下人,也是断不愿与你为敌的,便是阎王爷底下的十万恶鬼,也比不上你这人的一颗聪明的可怕的脑袋要来的可怖。”
“……”
这一日里,
巫江岸,
斜风,细雨,绿蓑衣。
一眼望去,茫茫的巫江面上腾起了一层朦朦的水雾,绵绵的细雨若有似无地倒似一层笼在了这片天地之间的朦胧隐绰的轻纱,江面上荡着一叶轻舟。
见一披着一身蓑衣的青衣男人,手握着一根竹制的青色鱼竿,带着一顶斗笠,压得很低,隐约只能见着一个好看的微微内嵌的下巴,拉扯得十分平直却莫名显出了几分柔和的嘴角。
那青衣的男人闭目靠在了那船上,目似微瞑。
身临巫江,轻舟,斜风,细雨,水雾,在临江持杆垂钓的青衣人,披着一身蓑衣,衣袂随斜风而翩翩,单只一眼瞧上去,身姿更是清俊非凡,意态似是颇为的闲适,那般的一幅境况,远远的看去,只觉得美好得像一幅在面前缓缓展开的山水画卷,悠远而又可爱。
“若像你这般钓鱼,只怕到了晚上我们也逮不住一条鱼吃。”那青衣的男人的身旁坐着一个垂髫小儿,瞧上去不过六七岁的年纪,左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顺着脸颊划至了下巴,无端损了几分的秀气,然而,小小年纪,五官之间便已经透出了一股子难掩的非凡的秀气,那小子的眼珠子在滴溜溜的打转着,瞧上去更是灵动,随着几分的狡色。
“哈,下雨了。”那孩童嘻嘻的笑着,也坐在那一叶扁舟上,晃着小腿肚子,伸手去接天上绵绵落下的一线细雨。
男人伸手一勾,随手便将垂在那小儿脑后的斗笠扣回了在那小儿的头上,沉吟片刻后,道:“那晚上便不吃鱼了。”
那忽然扣上的斗笠对于一个不过六七岁的孩童而言显然有些过大了,那小儿伸手扶着头上的那顶斗笠,扶了好一阵,才将那竹制的斗笠在自己的头顶上捣鼓着摆正。
那小儿便嘻嘻地拍手叫道:“那就不吃鱼了,你瞧,我的名字叫小鱼儿,它们是江里的鲤鱼儿,若叫我日日残害我的同类,将它们吞食入腹,我到底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那小孩转了转眼珠子,仰着脸去又瞧身旁那一身青衣的男人。
男人近来已经极少束冠,散下的一袭如瀑的长发随意以一青色发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脑后,未束住两边的两缕鬓发,便随意地在俩边垂下,从一旁看去,隐约掩去了那人半边俊秀好看的面目。
男人抿着双唇,唇角的弧度拉扯的十分平直,然而那两边垂下的几缕鬓发却似柔和了几分那原本言笑不苟的面容。
那人的面色虽然苍白,五官倒是确实好看,却远不止于一笔一划刻画而来的极致的精巧,只能说是清俊,然而,眉间一股清俊儒雅之气融合着那亦是清俊的五官,竟是兀的显出一种让人一眼瞧上去极为惊艳的,说不出的好看。
那小儿眨了眨眼,便道:“镇子上王婶子酿着的杏花酒似乎倒是极为不错。”
男人抿了抿唇,伸手曲指点了点那小儿的眉心,道:“你半分也不像你的父亲。”
那小儿张口问道:“你道我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男人便道:“想来不是个油腔滑调的小子,也不会是个酒鬼。”
那小儿又道:“哈,那他岂非过得比我这黄毛小子几年的日子还要更无趣些?”
男人思索片刻,随后竟是十分自然地应了一声,
“你说的不错。”
那男人道:“是个与我一般无趣的男人。”
回头又去仔细瞧着自己手里的鱼竿,连着鱼竿垂到江面的细线,江面上的一点浮标,那小儿说他的鱼竿钓不上鱼,倒不是在说瞎话,他的鱼钩上没有饵,没有饵的鱼钩又怎会有鱼上钩。这便是六七岁的小儿都能懂的浅显得很的道理。
近来的日子实在是悠闲自在得很,这日里得了空,便想着要去钓一回鱼,然而,一直到那叶扁舟撑着离了岸边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才记起自己竟然难得疏忽糊涂地忘了备上鱼饵。但所幸,他倒也不是当真想尝尝江中鲤鱼的鲜味,多少只是想得一些江中垂钓的乐趣罢了,便就这般放着鱼竿钓上了一回没有鱼饵的鱼。
他道:“有时候,钓鱼也并不全是为了要吃鱼。”
那垂髫小儿晃着小腿肚子,一撇嘴,道:“钓鱼不是为了吃鱼,莫非还是到这江上来吹着凉风的,也只有你们这些酸朽木讷得很的读书人才有的一番闲情雅致。”
他却只悠悠然地说道:“别有一番滋味。”
临近酉时,晚霞几欲散尽的时候,绵绵的细雨也早已经歇了,随着那小儿一同回去了镇子上,顺路便去先前寄卖字画的书画店里取了这月来换来的字画钱,收入也足有五六两银子,手头还算宽裕,便去最近的客栈里用黄油纸包上一只烧鸡带回了杏花村。
杏花村原先并不叫杏花村,杏花村里的杏花酒最是有名,村里人家家都种上了杏花树,久而久之,这村子便成了真正的杏花村。
村子里新来了一位年轻的教书先生,年纪瞧上去似乎不大,却已是个饱学之士,瞧着五官,也是个清俊不凡的儒生,实在生得好看得紧,面色苍白,似是显出了几分病态,身子骨似乎瞧着有些单薄,虽是一副言笑不苟的模样,性子却是温和。
年轻的教书先生瞧着不过刚过而立的年纪,身旁伴着一不过六七岁的小儿。
说来也怪,
先生姓林,林子安,字子清。
村里人大多都只称作先生。
先生的儿子却姓江,名字也怪,叫江小鱼。
村子里设了一处新的私塾,每三日里有两日都能在私塾里瞧见先生的影子,先生在前面说故事,底下十几来个六七岁的孩童便在下面端端正正地坐着,若是换了一个山羊胡子一般的先生在上面絮絮的说着,只怕下面的孩童多半都已经打起了小呼噜,现下听着先生说话,却只觉得先生说话的声音竟是说不出的好听,讲的故事更说有趣动听得很。
先生的故事常常随口便能说上几段,说到了《四书》里的敬师长,尊孝道,随口便又扯上了几段王祥卧冰求鲤的小段子。回头又扯呼到了三国,便开始扯起了赤壁,官渡,夷陵之战,又说道了曹操,刘备,孙权几人该是何等的人物,扯呼到了最后,便是先生也不知自己又扯到了什么地方……
村头的垂髫小儿正绕着一棵看上去年岁不小的杏花树嘻嘻地打闹着,远远地见到村中阡陌交通,连着几亩的田地,村头隐约瞧见了一一身青衣的男子慢慢悠悠地晃了回来,一手提着一只酒坛子和一包烧鸡,一手牵着一不过六七岁的孩童。
——先生回来了。
——先生从从镇子上回来了。
村头几个正在嬉戏打闹的孩童哗啦一下子便忽然散了个干净,随后一边咋咋呼呼地向着家里跑,一边高高兴兴地唤了几声,
——先生回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林子清,字子安
林子安,字子清
……
看!改名了!
☆、96
“日后待这小子长大了;你准备与他如何说起?这小子的父母皆为移花宫的那两个婆娘所害;燕南天将这小儿托付于我的时候,也曾言道;这小子的身上身负血海深仇。若随着你;论起兵书谋略,文采风流,天下人的确少有人能及得上你之一二;但若论起内外心法武功路数……你莫不是想让这小子成了与你一般的一个白面书生?那倒是可惜了这小子一身习武的好筋骨。”
“既是玉郎江枫的儿子,移花宫的那两个婆娘恨不得食其骨啖其肉的江玉郎的儿子;这到手的可又是一个不得了的大麻烦。”唐峥把玩着手上那杯满上的酒盏;却是懒洋洋地说道;随后,两眼一闪,又啧啧地叹了几声。
七年前,江枫夫妇为移花宫两位宫主所迫,双双赴死,仅余下一子,托于江枫挚友燕南天,天下第一神剑代为抚养,其间,燕南天又为女干人所害,迫于移花宫追杀,身负重伤,几欲身死,后至四川唐门堡,为堡主唐峥所救,江枫之子托于一农舍寄养,燕南天便居于堡中,成了堡中一半死不死的活死药人。
唐峥虽不识燕南天,却知燕南天乃是江枫挚友,燕南天随了林将军的嘱托,前来唐家堡寻求援手,燕南天既为天下第一神剑,性子自然是极傲,想必若非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定不会前来唐家堡求助的。
彼时的林大将军远在塞外,那简扎却是先前早已写下的,原是这人早已料到了江枫日后定会有此一劫,竟已经全然布置了周全,思虑之缜密确非常人能及。
唐峥年前因着他亲传弟子涉案一事欠下了林子清一个不小的人情,燕南天为江峰挚友,江枫又算是那林家小子好友,燕南天怀中小儿更是江枫之子,林子清更是另有嘱托,此事他却定然不能做事不理的。
唐家堡位于蜀中山地,四下又布有奇门迷阵,更有蛇蝎毒虫出没,唐家堡在一方山地自成一村落,断了与外界的关联,外人却是难窥得唐家堡之一二,消息传到唐家堡,大多也就都断了。其后,又有传言,燕南天在瀛洲曾有出没,据说现下里已经出海去了海外的恶人谷,自此之后,便再也没了半分消息,旁人倒是半分不曾注意到燕南天一路西行原还经了一处唐家堡。
……
江小鱼第一眼见到林子清的时候,是他被带到唐家堡习武的第三个年头。
江小鱼自小被托于一户农户代为照顾,那户农家本就有一子,待他到底不如亲子,唐家堡每月里会托于那农舍几两银子供着他日常的日支,一直三岁的时候,他被带到了唐家堡,唐峥道了一句“是个习武的好苗子”,日后他便同唐家堡的小子们一同习起武来。早年间,他还只是个不过三岁的小奶娃子,便在一群六七岁的孩童里面哼哼哈哈的比划着手脚,那模样瞧着竟是十分逗趣。然而待到他长到六岁的时候,同龄人中却已经少有人能制住这皮崽子了。
唐家堡的孩子向来放养着,故而性子也是最野,江小鱼又是个没有父母管教的,性子更是最野,唐峥带着他来了唐家堡,却并不怎么照料管教孩子,久之,便养成了这小子闹事不怕天大的皮猴子性子。
江小鱼由着人牵着走向主厅的时候,远远地便瞧见了那正坐在唐峥对面的青衣男子。
唐家堡人大多习惯束着一身黑衣,墨黑色是暗处最好的掩护,唐门最善使毒,暗器机簧之流,行于暗处,黑色自然合该是唐门人最喜之色,江小鱼向来只见人穿着黑色的劲装,因而,初时相见,他便只记得了那如同画上的水墨一般云淡风轻的浅青色。
唐峥板着一张黑得近乎可怖的脸庞,一扫面前棋盘上黑白的棋局,却道了一句,“你要寻的人现下我已经差人于你带了过来。”
那青衣人夹着一枚棋子正待要落子,见唐峥索性扫了面前的一局棋,手上一顿,随后便听得一声不愠不火的,清冷的声音,“你近来耍着无赖的性子倒是见长了不少。”
唐峥哼了两声,便翘起了一只腿,在面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道:“你莫不是一早就已知道了,我棋品向来都是做不得数的。”
走得近了些,隐约瞧见那青衣人耳边闲闲垂下的一缕鬓发,又见那人的背脊挺得笔直,身形略显消瘦,再待到那人转过脸来,见其面色苍白,显了几分病态,然而,凤目,薄唇,瞧着竟是说不出的一番姿容清俊的模样。
那一身青衣的男人似乎一抬手一举措之间,都见了一种说不出的极为雅致的韵味。
他看起来已经不再是个少年,合该是已过而立的年岁,五官却仍是俊得很,已过经年,却似乎也不曾在这人的面上刻划出半分岁月的痕迹,唯有一双沉静如渊,清冷的眸子里映出的几分不该是青年人的通透。
唐峥挥了挥手,嗤笑了一声,便道:“这小子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你若有意,最好带着这麻烦走得远远的,日后也莫要来寻我唐家堡的麻烦了才是。”
江小鱼自小早慧,虽不是个能一目十行强记博闻的小子,打小却是记事的。唐峥自小也不欺瞒于他,告之他父母原是为妖妇所害,血仇未报。江小鱼对前路尽管仍是惘然,却也识得几分常伦之道,只道是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早日里他亦与自个儿说道,日后那父母的血仇他必然亲手血刃,今儿个又见了那书生,特意嘱了自己前来,心下揣测,想必与他那素未蒙面的父母脱不得几分干系。
果真,唐峥见了江小鱼,伸手指了他面前那青衣的儒生,只道:“此人原是你父旧友,早年间,便是此人托了人将你送来我这庄子里的,现下你便就随他去吧。”
那书生缓了调子,柔了几分面上的神色,道:“你若当真不愿随我离去,亦可作罢。此事本当随你意愿。”
江小鱼将着手心里攥着开始冒汗的两手背至身后,道:“唐峥道你原是我父旧友,又道我父母为妖妇所害,此仇若不能报之,如何能为人子?我瞧你是个书生模样,莫非也能教我百般武艺,日后助我血刃了害我父母的仇人吗?”
那书生道:“父母血仇,本该由你亲手血刃仇人,了结两家仇怨,本是应当。”
那书生倒是不当意地抿唇笑了,问道:“我虽不是个习武之人,却也识得几个能在习武之道上指点你一二之人。况且,习武本是瞧着个人的本事,若有名师在旁指点一二自是不错,若无名师在旁莫非便是一事无成了?”
江小鱼心下道了句,书生便当真是书生,说话实在是厉害,听着倒是颇有几分的道理。
那书生沉吟片刻,随后又问道:“唐家的流毒暗箭之术,你可曾习之一二?”
江小鱼道:“流毒暗箭之术,不过习之一二足矣,能以此道伤人固然可行,却终究不是君子之道,非我专攻之技。”顿了顿,又道,“自然,若是日后有人犯我,那暗箭我却还是要放的,毒也是要下的,伤人足矣,却不欲致命。若要杀人,需还得正大光明地来得爽快。”
那书生叹了一声,道:“汝父地下有知,若知其有子如此,想必也定会十分欢喜的。”
江小鱼心下思量了几分,他本不愿再深究那流毒暗箭的本事,留于这唐家堡中现下已是无用,他已知了丹田吐息疗养内力的法子,日后待得自己勤加练习,不加懈怠,基本的本事总还是有的,便是日后随着那书生四下闯荡,若能寻得名师,再计较拳脚上的功夫也就是了,尚且,他也本有意随着那书生一路探听些他父母生前之事,故而,沉吟片刻后,江小鱼也便就应下了,道了一声,
“我随你出唐门。”
两日之后,江小鱼简易收拾了自己住处的一些细软,便随着林子清离了唐门。
而现下忆起来,着已是两三月前的旧事了。
江小鱼随着林子清在这海边的小渔村里也已住下了几十个日头。
……
这一日,
江小鱼蹲坐在了竹屋的门槛上,远远地便瞧见一蓝衫的公子缓缓向着此间走来,江小鱼瞧着此人一步一步似乎走得十分悠闲自在,然而,不过眨眼之间,只觉得那人影似是越来越大,不过数息之间,好似已掠过了数十丈的距离,江小鱼瞧着面色不觉一喜。
那蓝衫的公子本欲伸手揉了面前那半大少年的发髻,奈何一手拎着一串草绳结着的两条鲤鱼,一手提着一坛子不曾揭开封的好酒,便只好作罢,却只笑着唤了一声,“乖徒儿,你爹爹现下可在这屋里?”
自离了唐家堡之后,江小鱼便一直与林子清父子相称。闲时有一日,楚留香来此间看望好友,见了江小鱼,只道是个习武的好筋骨,又心喜这小儿精怪的性子,便念着要收了这小儿做徒弟。
江小鱼接过了那人手上的鲤鱼,嘻嘻笑道:“师父每回倒是赶得巧,正是午时,爹爹现下正在庖厨里忙着这日里的午膳呢。”
楚留香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却是不语。
楚留香随着江小鱼进屋,见那方木桌上早已摆下了三副碗筷,另有两三碟小菜,小葱拌豆腐,清炒笋尖,青菜萝卜,楚留香见了桌上的几样小菜,不觉苦笑道:“倒是亏得这回我带了这两条新鲜的鲤鱼,于我这般的人,这般和尚过的日子我只怕是一餐也过不得的,嘴里还不迟早淡出个鸟来。”
与屋子里踱了几步,便转去了庖厨,这屋子本就不大,只是屋子里的摆设桌椅扰了视线,绕了两三个转,才转去了庖厨。
楚留香心道,早些年的时候,见惯了此人束着玉冠的模样,倒是此人现下散下了发髻的一副模样却是少见。
林家的儿郎本就生得十分俊秀好看,那发髻倒也不是全然散着的,在发尾处有一头绳拢住两边的青丝系住,两鬓的青丝倒有些松松垮垮,稍掩住了几分的眉目,此番发髻不整,不羁的模样,看似倒是颇有几分魏晋风流的气度,竟是愈发衬得此人面如冠玉,身姿非比寻常的清俊了。
又见此人此番垂着眉目,持着刀子仔细的切着笋丁的模样,竟是实在说不出的好看,今日也不知怎的,倒是瞧着瞧着竟是有些呆了。
楚留香笑道:“我若与旁人说道,朝廷上震慑了群官,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林大将军,林参政,在庖厨上也颇有一番用武之地,只怕都当我是个胡说的浑人了。”
见了庖厨里又下了一锅的笋丁萝卜汤,楚留香不由苦笑道:“你这人便是自个儿喜好素食,总不好叫小鱼儿餐餐都啃着青菜萝卜,不沾荤腥吧,七八岁的小子可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前些日子我便是上你这儿蹭了几桌的饭菜,亦是顿顿素食,叫我也做了回餐餐啃着青菜的白兔子。”
林子清闻言却是笑道:“小子日日在竹林里捉了麻雀烤来吃,上回子更逮了只狍子,荤食怕是半点不缺,待回家陪着我吃了几顿素的才好。”
楚留香见了那一身青衣的儒生难得温温和和地在旁笑着,自打这人诈死从朝廷这趟子浑水里搅和出来之后,便觉得此人好似整个人都松下了不少,平素言笑不苟的冷冽的性子也变了几分,倒是似这般温温和和地笑着的模样好似见得也频繁了不少。
想必这般青衫布衣的自在日子才是这人最为享受的一种生活吧。
往日里在边疆调兵遣将,征讨外族,在金銮殿上舌辩群臣,弄权翻云的日子又哪得这般的轻松自在,往日里端是往这人身上压着的是天下的黎明苍生,皇恩浩荡,由不得他半分的推托,倒是现下,天下已定,朝中清明,百姓和乐,他已可自在的退隐于那朝堂之上,岂非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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