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武侠]论系统的穿越性错误作者:鞋不拉 完结-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并非是嫉贤妒能,不是自以为是的目中无人,而是一种军中极为自然符合常理的转变,只有当一军的主帅同时成为军中最高指挥官和最高的军中信仰的时候,它才可能成为一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大军,只有真正聚起这支大军真正的信仰的时候,将与兵之间最纯粹全然的新任袒露于前的时候,这支军队才会真正具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浩如山河的军势,从而所向睥睨。
弓枢咧着嘴入账的时候,林子清还在有些头疼的揉着自己两边的额际,军中的几个偏将都已伫立在了两侧,“将军,你找我?”说完之后弓将军才见着两边伫立的整齐的两排偏将,随后终于颇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秃了半瓢的脑袋。
林将军的视线在他莫名秃了半瓢甚至还沾着些黑色秽物的脑袋瓜子上绕上片刻之后,沉默片刻,言道,“……你倒是来得正好。”
弓将军随即便腆着脸走进了帐内,颇有些恬不知耻的说道,“我老枢在这里先谢了少将军的的关心了,你看,我老枢这连包袱都没放好,这不就赶过来了?”
只是语罢,弓将军又看上去颇有些郁闷的瞪了几眼两侧见着他那半秃瓢的脑袋便忍不住伸手掩在唇边望天望地或是轻咳几声的偏将。
沉默片刻后,林将军言道,“你的半个脑袋……是怎么回事?”
弓枢:……
弓将军咬牙道,“早晚要剃光左钟那个老头的整个脑门,像个少林寺的和尚一样油光油光的脑袋才好。”弓枢再次郁闷的摸了摸自己前面光秃秃的脑门,言道,“左钟那个该死的阴险的小老儿。”
在场的将领其实心里已经大多明了,应该是弓将军在蚀谷那场大火之中被烧掉的半个脑袋瓜子的青丝,具体怎么飞过弓将军的脑门的倒是已经可以不必深究了,而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弓将军那特别显眼沾着黑漆漆的炭灰又光亮亮的半个脑门,然而,再怎么知道,看到弓将军那实在独特的很的造型的时候,并不妨碍他们强忍着想大笑几声的冲动。
随后,林将军又很聪明的将这个话题重新饶了开来,“弓枢,过来看看这个阵法。”
弓将军于是便凑了过来,林将军将手中的图纸摊在桌上,对着两侧的偏将言道,“也一同过来看看。”一方小小的图纸周围很快凑满了十几个脑袋。
主掌弓兵的偏将迟疑的言道,“将军,这是一个……新阵法?”
林子清指着像八卦一样图形的阵图,微微颔首之后,言道,“这是指挥使台。”又指了指一处,道,“这是弓兵和步兵所在,守卫指挥使台。”又连续指了几处,“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此为八门。”
待到周围的偏将仔细看着阵图陷入沉思之后,林将军沉默片刻,才又继续不急不缓的说道,“八卦阵,又命为九宫八卦阵。道家有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而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而变六十四爻,从此周而复始变化无穷,此便为九宫八卦之阵。”此番之后,倒开始细细讲解起了八卦阵之中的种种无穷变化,以八卦阵为基石,八卦阵之上又衍生出了奇门遁甲的八方玄妙。
这并不是一个简单针对骑兵的阵法,八卦阵巴罗万象,虽不至于包揽天地间万般的变化,百千的变数在战场之上皆可应对自如,是林将军所知的阵法之中最完善,最复杂并且威力最大的阵法。
指挥步兵的偏将仔细的看了这阵法近半柱香的时间之后,才终于颇有些艰难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嘶哑着几分嗓子说道,“将军,此阵是属下生平仅见玄奥至极,万千变化的一个阵法,然而……戎狄与我军接壤在即,只怕……”
只怕空得了这包罗万象的威力难以一日而语的上妙的阵法,却是绝无可能让手下的士兵在不到十日的适应阵中的千万变化之数的,到头来也就只有干瞪着眼看着眼红的份了。
林将军遂颔首,言道,“确实。”
一偏将复又咧了咧嘴,搓着几下的手,才急急的言道,“那将军你可还有……”
眼瞅着这个本来在大多数人先前看来不怎么靠谱的将军随手之下便能变化出手中几多的阵法,多是本朝外邦前所未闻的奇妙的阵法,若不算上方才的九宫八卦阵,阵法威力倒是与一般阵法之间相差无二,但胜在足够的新奇,能够达到奇袭的效果,攻敌以不意,打对方个措手不及,而至于九宫八卦图,对于现在的情况而言就是块能看见却巴巴的吃不到的饼子,他知道这阵法必定是天下少见的奇阵,但此阵变化太多,练兵怕是半年都不足以上阵,更不论此回只有不到十日之限,因而是不得不放弃的一块香饼子。
但无妨,将军既然已经将阵图画出来了,总会有时间可以练兵的,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东西在他们的手里,到嘴的肥肉也不会真的跑了,只是刚刚获悉八阵图,不能立刻现在去领略一番它的威力,多少有些可惜罢了。
在场的将领无形之中也对着随手能圈画出如此惊才艳艳的阵法的年轻的将军生起了几分的敬畏之意,但很快,想到的是,九宫八卦阵他们虽然练不出来,但若是能练得一些其他中小型的阵法,十日之内倒还是操练的起来的,先前的撒星阵练兵尚还不足七日,便可已经变化运用自如了,想到此处,脸上便是不由得显出几分热切的很的笑容来。
林将军一手撑在桌前,执笔随后便在桌前一张摊开的白色宣纸上几笔又勾画了起来,“先前的八阵图自然是应该让你们慢慢练兵的,然而,在学九宫八卦图之前,小八卦阵倒是可以使上一使。”
与先前的九宫八卦图一般相差无多,然而看上去整体精简小上许多的小八阵图很快便在图上被几笔勾勒了起来。
几个偏将的脸色的一时间怕是变得特别的有些精彩,夹着些许懊恼,惊叹,狂喜的过分热切的盯着像是要吃人一样的目光。“将军!”“将军!”“将军!”“……”
随后一个个抱拳行了个礼后,眼神殷切的很的看着摊在面前的一张墨迹尚未干透的小八阵图纸,一个精妙的阵法在行军打仗之中对一个将领而言无异于如虎添翼,甚至于雪中送炭的威力,还是往浅里的来说,在历史上几次大战之中,一个好的阵法一瞬之间甚至可以决定一个国家的存在或者灭亡的危险,一个有野心的将领对于一个精妙的阵法的渴望总不会习惯表露于这个将领有些过于热切的眼神的。
几个为首的偏将心道,
——这大饼子他们现在是暂时铁定吃不到了,不过小饼渣滓偶尔倒还是可以偶尔啃上一两口的。
——反正这饼子早晚也会下口。
……
☆、39
不出所料;玉门关外的疆场上平静数日之久之后,负责勘察戎狄骑兵动向的传令官骑快马奔驰了一天一夜;与诸将单膝跪地拱手行礼之后言道的便是茯苓麾下三十六铁骑之一扎合所率的五万精兵行军已近玉门关的军报;粗粗估略之下;再过一两日大军便会袭来。
玉门关中有精兵十万;表面上来看;朝廷的兵力足足胜过戎狄足有两倍,然而,在战场上;并不是兵力强盛的一方所占的优势更大的;林将军手里的兵力多,然而若论单兵却远没有戎狄的兵来得精,戎狄士兵骁勇善战的勇猛之气在三军之间早有耳闻;以一敌十,一力而能降十会,也并非是虚言。更何况这五万精兵之中更有一万骑兵,那些骑兵身下的马都是草原上有他们亲自挑选出来的一等一的好马,更有一股子的野气,够凶悍。如此周全的准备,浩大的声势,由此可见,此次茯苓为了保险彻底拿下玉门关,已是真正下了的血本了。
弓枢弓将军拍着自己的脑门说道,“这次我老枢头定然要叫这帮鞑子们知道什么叫有去无回,打他个奶/奶个屁/滚尿流。”弓将军所认知的比较有文人味道的话里面他用的最熟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仅四个字的“屁滚尿流”了,弓将军每次遇到了戎狄大军,定然会像这样狠狠的啐上一口,嚷嚷上一个“屁滚尿流”。
林将军沉吟片刻后,微微颔首,随后便顺手推舟的言道,“那此战便由弓将军主战吧。”
弓枢一拱手,也爽利的高声应下了军令,朗声道,“末将领命。”
林将军伸手指着自己面前摊开的一幅画轴,指尖在画上绕过几回之后,指着靠近玉门关一处的平原,说道,“玉门关地处环山,一面通向中原之地,两面都是群山,唯有西面,是一片广阔的平原,戎狄大军若想入关,比先破玉门关,又,戎狄大军若陷入群山峡谷之间,以落石击之,大军定会陷入窘迫之中。然而,茯苓既然派了扎合主掌此次战役,扎合在三十六骑中武艺只能算是中上,综合看来,茯苓所器重于他的应该是他还算好用的脑子,应是个有勇尚且谋略不差之人,必不会走群山之路。东西两面撤下主要兵力,各留千人镇守,再扣下一千兵力留守玉门关,骑兵两千随行,于西面候令,其余步兵,刀枪兵各三万,弓兵二万五千将随军北上,迎战戎狄大军。对此,诸将可还有所疑义?”
一偏将遂言道,“禀将军,出战摆阵为何?”
林将军道,“弓兵暂成一字长蛇阵,刀枪兵届时变阵撒星阵,主攻骑兵,弓兵主围剿戎狄步兵,戎狄大军入阵,再有一字长蛇蛇阵转二龙出水阵,天地三才阵,四门兜底阵……终转小八卦阵,游困敌军,列阵详细,战场上恐生变故,具体变阵之时届时需听军令,适时而变,于我自有决断。”
弓枢听罢此言,愣上片刻后,脑中的念头几近一闪而过,弓将军忽然大声言道一声,“将军。”
林将军拧了拧眉,遂从正在仔细研读的画卷之中直起腰,抬头看向了弓枢,抿唇不语。
弓枢习惯性的又挠了挠自己的脑勺,神情间似乎多少存着几分的尴尬,随即有些磕磕盼盼的说道,“将军你……将军也要随军北上?将军……也要出战?”
林将军故而颔首,言道,“这天下间领兵挂帅之人,又岂有退却诸军之外,任军北上的道理?”
确实是这个道理不错。只是,弓将军心道,林将军虽是个真真正正领兵的镇远大将军,然而到底不比像他们一样的武人,没有一身的武力抗着,总还不能真像个莽夫一样去战场上去体验一番吧,文人既然已经挂帅,在幕后出谋划策作个运筹帷幄而决胜于千里之外的谋士也就算是顶天了,而至于出战,弓枢心道,像林将军这么个单薄的身子只怕在战场上抗不了几下便要倒下去的,说句多少有些以下犯上的话来,他弓枢一根手指头便能掰倒的像白鸡一样清瘦的很的身子。
说实话,弓枢确实对这个将军多少是有些心生敬意的,相处的久了,只觉得这林将军虽然总是习惯板着一张年轻得很的脸,是个地地道道的文人,听说还是个真真正正,真才实学的状元,却没有一般文人那些牛哄哄,目中无人的傲气,也不是个难相处的性子,年纪不大,战场上算计来算计去的花花肠子倒是不少,说是匹豹子,不如说是只真真正正的狐狸,说到底,弓枢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服气的。然而这战场上的事,又实在说不准,一群的莽夫虎狼一样的喊打喊杀的,忽然蹦进来只软绵的兔子,一个文官,即使他弓枢再怎么看顾,也多少不能真正顾全的到林将军在边疆战场上的安危,想到此处,心下却是生出几分的疑窦来,林将军行事向来小心谨慎,一副从来胜券在握的神情,此番行事又何至于这般的不智。
林将军道,“小八卦阵一出,我率百人旗令官为指挥兵马,必先从‘生’门而入,引入‘遁甲’之位,诸军先成八卦,需一率军把守‘生’门,为日奇,‘景’门由一偏将率刀枪兵把守,是为月奇,而‘开’门则由弓箭手预备,视为星奇,让出‘伤’‘死’‘惊’三门,可诱敌以入。”
尽管不到半月之前,林将军已经细细讲过布阵之法,再次临战之前,还是又说上了一番。
弓将军挠了挠头,顿上片刻,随即极为小心的问道,“将军,那末将和末将的兵……”
林将军道,“当游于‘伤’‘死’‘惊’三门之中。”
弓枢龇了龇牙,上下唇张张合合了几次,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颇有些尴尬的说道,“将军你说的那么玄乎,末将我这那个……脑子不大好使,您看……”
林将军信手捏了几下自己的鼻梁处,待得弓枢说完,沉吟片刻后,方才试着用更简单明了的话语翻译了一遍,说道,“你尽管往阵中空下最多的位子上跑,看到阵中何处的空档大了,便率军堵过去,见到戎狄落单的骑兵或者步兵随意的着手砍上。”
闻言,弓枢遂双手抱拳,两掌相击之间,发出一阵极为响亮又沉闷的声音,神色间多有几分兴奋之色的朗声说道,“末将领命。”这话倒是答得既干脆又果决,好似生怕于他下令之人忽然反悔一般,不得不说,这样的安排对于弓枢来说无疑是个最合心意,最令他舒服的打法,直来直往,到处占便宜,捡落单的戎狄士兵痛打落水狗,再没有谁比他更习惯这一直他奉行的一种流/氓行径的打法了。这安排好啊,真心彻底挖掘利用了弓枢弓将军的特长,使得其特长能用得其所,自己也打得爽快,便宜占得正当。
当晚,除了派兵留守两面群山之所和玉门关中的士兵,林将军和弓将军率军北上相迎戎狄大军,行军半日,负责前方探路的小兵将双耳紧紧的贴在这片硬实的黄土地上,周围除了偶尔从空中飞过的大雁的悲鸣声和黄土地里的胡杨树被挂过的大风吹着树叶吱呀作响的树枝摇晃的声音,除了静,便是安静,寂静,四周是一片死寂一般的静。
负责探路的士兵倾下身贴着地面仔细听了地下的声音,几次确认之后,才起身,向着几位将军和偏将们拱手道,“禀诸位将军,前方约有万人以上的兵马正向我军疾驰而来,不出五公里之外。”
听罢此言,林将军随即便道,“诸军整顿,敌军将犯,全军当严正以待。”话说完,身旁的旗令官便比出了一个旗语,看到的旗令官再比起一个与第一个旗令官一般无二的手势,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盏茶的功夫之后,军令便已传遍了整个近十万大军之中。
这片广阔的疆场之上,抬首不见浑然澄澈的蓝色,入目皆是一片苍黄悲凉的枯黄的景象,黄沙滚滚,甚至空气中都弥漫着一层的黄土,遮蔽了这片只有长河,落入,孤烟的苍茫之地,在疆场上的天空于脚下苍茫渺远的黄土好似在天际之间终于连成一线,晕染出了一片天空和土地一样的同一种苍黄的颜色,一样的苍茫,一样的雄奇而壮阔。
终于,在滚滚的黄沙之中,他看见了天地一线之中一个黑点,然后,这个黑点正在慢慢的向他走进,是个黑色的人影,身后又很快涌现出了一大片的黑点,密密麻麻的,入目所见之下,一片无言的壮阔之景。
林将军跨坐在马背之上,右臂高高举过了头顶,他的声音平稳之中此刻难得多出了几分的深沉低哑之感,像铁砂慢慢磨砂发出的性/感而十分具有磁性的声音,林将军高举过头顶的右手五指大张,然后再慢慢的收紧自己除了大拇指和食指以外的三根手指,而伸出的食指和大拇指向外外张,形成一个八字的手势,言道,“布阵!”那低沉而暗哑的声音几近响彻九重云之外。
随后又分别比出了撒星阵和一排一字长蛇阵的手势,道,“启阵位。”
此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响彻云霄之声,随着几个偏将领命所言,“末将遵命。”“末将接令。”“末将领命。”“……”之后,各路士兵高举着手中或是刀枪或是铁盾的双手几近震耳欲聋的喊出了一声直冲云霄杀气凌然的喊杀声,“——杀!”“——杀!”“——杀!”
林将军没有料想到一点,起码军营里传来的军报有一点是不大切实的,茯苓麾下三十六骑之一的扎合虽然也列阵于戎狄大军之中,而真正领兵挂帅之人却不是扎合本人,而是戎狄军中唯一的女将,也是戎狄一军最高的将领统帅人物——茯苓。
一个在男人堆里面长大的女人本以为定然是个膀大腰圆,眉目粗犷的不像女人的女人,然而,真正见过茯苓的人却决不会如此认为,即使戎狄大将茯苓穿着一身的银色轻铠跨坐在马背上,眉目中尽显一片的张狂之色,甚至这种张狂之中眼底闪过的狠辣的眼神,然而,不得不承认,茯苓不仅是个长得像女人的女人,还是个漂亮的足够让大多数男人心动的女人。
她骑着她的战马巡视在她的大军之前,算不上是秀美然而立体颇有几分异域风情的五官,而更令人在意的却是那即使覆盖在银色轻铠之下也不能遮掩住的曼妙轻盈的身姿。
两军对垒,主将对阵为先已是战场上百年来所形成的惯例,中间隔了近十几丈的距离,先骂阵,再出兵,这是古来就有的言说。
很快,朝廷一方的大军之中也现出了两个骑在马背上的男子来,其中一人自然是茯苓月前已经知道的弓枢弓将军本人,生得面目粗犷,浓眉,方脸,一副看上去憨厚纯良的草莽大汉的模样,而至于另一人……
茯苓所见之下,只见那人扬着手中的马缰从一方大军之中缓步而出,所到之处,己方的大军便自觉地替这人让出了一条大道来,只见此人生得剑眉星目,尚且更显十分的清俊如玉,略显狭长的凤目之中尽显一片沉静如渊的神色,面上却好似不见半分的惊惶之色,神色不苟。
初见之下,茯苓倒是心道,与其说那人是个将军,倒不如说更像是个游走于闹事之间走马观花的章台公子。
作为一个男子,此人生得确实不比寻常的俊朗,好看,然而……这毕竟还是战场。
茯苓随即便嗤笑一声,说道,“你们口中的天子麾下是不是已经全然无人了,才会派上这么一个书生来替他卖命打上这一场仗,还是已经自认他敌不过我们戎狄人,准备纳头便拜了吗?”
此话说罢,戎狄大军中便已能听得几声极为粗鄙的附和大笑着嘲讽的声音,多是在嗤笑当今朝廷无人,竟胆敢派了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与他们迎战,还是个真真正正地地道道的文官,先前听闻消息的时候,尚还存着几分的不以为然,如今真真亲眼见到了,竟还真的就是个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戎狄人尚武,以文为轻,见得此次朝廷派下领兵挂帅之人真正是个地道的文人,说笑之间也多有些嗤之以鼻,不以为然了。
弓枢咧了咧嘴,也朗声大笑了几声,说道,“你们这些蛮子,怕当真是不知道我们将军的厉害,等会便让你们他姥姥的狠狠的自甩上自己的嘴巴子。”
林将军将视线缓缓在戎狄大军的面前扫过,只消一眼,心下却是已经不由的松下了一口气,率军的将领从扎合换成了茯苓确实多少令他有些始料未及,然而,军报之中所言戎狄的兵力倒还算是对上了八九分,想罢此处,心下已是一片的沉稳。
林将军执着马缰,带着几分低沉暗哑的声线,虽然沉稳依旧,如同磨砂一般丝丝扣入心弦迷人的嗓音,于人本身平静无波的调子无关的属于声线的一种性/感。
林将军道,“女人本就不该出仕为将,若出仕为将,她便已经算不上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了。”
弓枢:……
茯苓:……
☆、40
茯苓向着朝廷一方的军马看了过去;那双眯得狭长的凤眼随即便将视线定在了阵前的少将军的身上,一手持着手上的马缰,一手拿着一柄长枪;长枪负于身后;最终横过胸前;握住枪柄的手势甚至略显僵硬,他不是个善武的将军,这个年轻的将军的手上甚至还没有一把能拿着趁手的武器,比如弓枢手里的关公刀;她茯苓手上的长刀;茯苓笑道,“你这做大将军的小儿;会逞些口舌之利,算得上什么真本事,不如我们战场上酣畅淋漓的打上一番最好才见真章。”
若论起年纪来,茯苓二十有二,倒是比林将军还要年轻上一岁,然而,茯苓十六从军,若论起军中的资历来,称上林将军一声“小子”也不算为过。
弓枢抡着身后的长刀在腰间绕上半圈,刀尖直指着自己面前的一坯黄土,咧了咧嘴,笑道,“我敬你是个女娃娃,怎么说话就这么没规矩?你虽是女流,却是个武将,我们将军可是个地地道道的文人,阵前对战,女娃娃你莫不是在同我们说笑吧?这事说来可真是大大的不妥。”
弓枢转身拉扯着马缰与林将军拱了拱手,遂请战,“将军,不如由末将代将军于那茯苓会上一会。”说完,又看向戎狄阵前的大将茯苓,高声喊道,“女娃娃你可敢应战?”
林将军沉吟片刻,遂言道,“诸事小心为上。”
弓枢听罢此言,便道,“末将领命。”
茯苓虽是女流,然而从以往几月传来的军报来看,若论起武力,弓枢比之茯苓怕还是要差上些许,然而,于此,他却自另有一番自己的考量,弓枢为右路将军迎战戎狄大军,茯苓也不会真的扯下脸面于他应战,多少有些有失大将身份,自降了威风,茯苓是个比之男子还要心高气傲的多的女人,定不会贸然应战,然而,若不应战,又显得多少示敌以弱,故而,茯苓料想之中应该会派上手下的将领前来应战。
弓枢若要胜过茯苓把握不大,但若是要胜过他手下的几个偏将,胜算还是可以打上七八分的。
随后,茯苓耍罢几下自己手中的长刀之后,便果真不急不缓的说道,“一个小小的右路将军,何必劳烦我自己亲自出手。”说罢,刀尖也向着旁边随手一指,朗声道,“左路将军扎合何在?”
戎狄大军之中随后便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高喊声,“末将在此!”
两边的士卒慢慢绕开,从中间便走出一个头戴着毡帽,面目粗犷,面上多髯,双耳招风的大汉来,一双虎目之中隐隐露着些许凶悍之气,穿着一身亮银色的重铠,身下的马也套上了一副由专门打造的护住马腹的银铠。
扎合向着茯苓左手按在左胸行了个部落里表示尊敬的服从的手势,随后便看向了弓枢,说道,“末将愿替将军迎战。”
弓枢出战的时候,林将军骑着马在面前兜转几圈后,背对着戎狄大军,张嘴遂翕动了几下双唇,言道,
——此人臂力过人,性悍勇,忌轻敌,小心迎战。
长期于军旅之中生活的将领多少也能读懂一些简单的唇语,便于己方众人私下里不动声色的传递军报暗语之用。
弓将军摸了摸自己的脑门,也翕动了几下口型,说道,
——将军放心。
林将军伸手握拳,随即便垂上了弓将军的右肩处,终于还是又言道了一句,“诸事小心。”
弓将军率先出阵迎了上来。只见其身下的骏马显得颇有些不耐烦的往后踩着自己的蹄子,马脖子向着旁边偶尔的晃上一晃,弓枢一手持着长刀,一手抓紧了马缰,调转马头便出阵在两军对垒之间转了几圈,扎合手里拿着由铁链连在一处的双锤迎面也迎了上来,两人在阵前牵扯着马缰兜转几圈之后,扎合抡着自己手中的锤子,单锤脱手,顺着铁链便向着弓枢砸了过来,弓将军一手扯着马缰向身后一仰,那飞出的锤子便从他的眼前胸前扫过,右手的手腕一翻,长刀的刀刃朝上,立时也向着那迎面而来的锤子砍了过去,长刀砍在铁制的锁链上,听得“铿锵”几声,瞬目之间,便只见那刀身已经缠上了几圈的铁链,几番拉拽之下都是金属相抨击的刺耳的声响。
只见弓将军嘿嘿一笑,另一手放开手中的马缰握住那面前的锤子,说道,“你这蛮子连手里的武器都能脱手,你弓枢今天便就好心呈了你的意,收下你这份大礼了。”别说,那一个足有脸盆大小的锤子可是实打实的重量,拿在手里便感觉一边的肩膀顺势往一边一沉,弓枢吸了几口气,提上内力在丹田里运上几转,这才拿稳了自己手上的锤子,心里自忖自己方才怕是多有几分的轻敌了,但好在自己也算及时反映过来,不然这糗可是要出大了。
弓将军单手握住单锤之后,运起内力忽然一下都往手掌处涌了过去,力一扯大,那双锤连着锁链此时已经被他很很拽过了大半,右手的掌心一翻,又听得“铿锵”一声,缠在铁链上的长刀已经被抽出,弓枢挥着长刀便要向扎合的身上砍去,而此时,扎合下腰之时脸上却是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然而这分笑意还没有维持多久,只见弓枢直接变刀,忽然佝偻着身子伏在马背上将长刀往马腿上狠狠看了过去,扎合身下的马一受惊,抬着前边的蹄子由着长刀从马下挥过,然而,马儿的前蹄抬起来后,就露出了马脖子下面的马肚子,包裹住马身的铠甲只装备到了两侧,而露出的马肚子上却是一片十足白花花的软肉,弓枢再一刀回砍下来,就直直的插/入马腹之中,抽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马尼格老/子的,你弓枢大爷早就看你的马先不顺眼了。”
马肚子被狠狠地捅穿,再被拉了好长一道的口子,那马猝然倒地之后,蹬了几下蹄子之后就彻底死的不能再死了,扎合大怒,从马身上跳下的时候忽然一扯自己手中的铁链子,弓枢顺手也就抡了几下铁链然后又给抡了回去,“你大/爷的铁锤子,我老枢可不习惯用你们蛮子的东西。”
扎合怒斥道,“无耻,你们中原人真是无耻,无耻之极!”
弓枢随后便咧着嘴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根子,心道,——你家蛮子打仗的时候才见着便宜不占,那不是傻缺吗?
两人往身后都退了几步之后,朝廷一方,林将军便道,“弓枢,入阵。”而戎狄一方,茯苓拍了几下的手掌,也道,“扎合,回来。”
……
——战。
玉门关之上的烽火台上终于在传闻永安侯伙同戎狄大军叛乱之后燃起了狼烟,马蹄过处,扬起一片飞扬的尘土,刀剑里的肃杀,血色苍茫的红月落日,黄沙古城之中的金戈铁马。此次镇守玉门关之役刀剑抨击之声响彻遍了整整三天三夜,一波方罢,一波又起,简直好似根本无休无止。
“——北四路大军成一字长蛇阵,北三路大军成鱼鳞阵,偏将蔚成率弓兵一千,两千刀枪步兵布阵撒星阵,西南游困戎狄骑兵一千。其余各路左右偏将,中将,各率步兵二千镇守八方,速围拢,八方每方千人速成一小八卦,两阵相接,弓枢率军入阵待命。”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