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山水画-第2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萧寒被他说梗住了,狠命地抽着烟。梅尘笑见他败走,自鸣得意地笑笑。只见罗本末笑咪咪听着,萧寒忽然明白,这姓梅的对自己无礼,是在争风吃醋,当自己是他前程的障碍。自己何不大肚一点,省得老板看笑话,牵着他们的鼻子走。于是住口,不再说话了。梅尘笑犹不罢休再臭了他几句,见他没反应,只能作罢。

  出了羊肠子弄,萧寒早就想溜回去睡大觉,可就是他潜意识里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住的地方,尤其是梅尘笑,省得以后的麻烦。可梅尘笑却恋恋不舍,他天真地想罗本末会请客,可是罗本末上车后却对他们道:“今天太累了,你们下午也不用上班了,回去休息吧!”他们应着,可梅尘笑的脸色看得出:甚是遗憾!萧寒本担心又要和梅尘笑共进这一百多米的路。可梅尘笑看老板走后,似自言又似对他道:“今天实在闷得慌!我要去溜达溜达。”萧寒听他如是说,正中下怀,忙与他告辞。



  第二天萧寒一到办公室,罗本末就把他叫下来,关上门,神秘兮兮对他道:“萧工,巧得很,我昨天回去把你的情况跟我老婆一说。我老婆一听,就觉得你的条件和住在我楼下的白老板招女婿的条件很一致。就下去跟他说了,没想到白老板一听也有兴趣,约你晚上在我家同他女儿会面。”萧寒一听,才知他是兑现他昨天许下的诺言。心是嫌他无聊,可脸还是臊得通红。罗本末见他这样子,更觉他单纯可靠。于是一五一十把小姑娘,不!应该说未来老丈人的情况对他介绍了一通。看得出来,他在介绍他未来老丈人的时刻,嘴里时隔不停说:“好人家!”嘴馋得似要流下口水,此刻,他真恨当初自个把持不住下面不争气的东西,早娶妻生子,否则今天肥水不致于流入外人田。萧寒从他嘟噜的嘴中,才知道他未来老丈人是地道的“东方商人”!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是因为他曾听一个见过洋世面的外企白领说:西方商人喜欢把自己的事业往纵向发展,把自己的产品做成经久不息的品牌;而东方商人则喜欢把自己的事业往横向发展,往往弄到最后,自己要做的东西面目全非,譬如原先的筷子商,最后却发展成拥有一片森林的农场主,而筷子的生意早就不干了。而他未来老丈人白老板就是这种商人,他先是承包他们院勘测起家,挣了一点钱后,见填土方更有利润,就买了几辆大卡车;后见打桩更赚钱,于是又成立了打桩公司等等;现在源州装饰兴起,他又刚刚买断了一家装潢公司。亏得他及时买断这家装潢公司,急需要个懂行的帮手,否则萧寒怎么够条件入赘!萧寒本不在乎他这未来老丈人是做什么的,可是罗本末替他未来老丈人清算财产的话,却不能不让他上心,他说:“白老板这几年干下来,不说上亿吧,几千万是有的。”他听后,心里却鬼使神差的激动。他己不是刚来南方意气风发、壮志凌云的萧寒,这一年的磨砺,使他务实了!对于这千载难逢、鲤跃龙门的机会,他自是不会放弃。至于后面罗本末介绍小姑娘的高矮胖瘦,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还未下班,罗本末便叫上他。在车上,他先跟他老婆打个电话,说有个重更客人来,让他老婆准备一下。萧寒受宠若惊,忙说:“不用了,随便点!”

  “怎么能随便呢!”罗本末趁势卖乖,也趁势拉拢他道:“我们是兄弟!以后我这个设计院全靠你呢!如果这门亲事成功,我就出让一些股份给你,以后我们共同打拼这天下!”萧寒听后,更是受宠若惊,更是巴望着这门亲事成功。

  罗本末是函授生,萧寒是知道的。至于他的水平,萧寒从未见过,可想到他在总院还算是个骨干,并承包了一片天地,想必水平是不错的。可是到他家,看到他亲自设计的装修,真是让萧寒大吃一惊:干净洁白的墙面被他眼下时髦的装修材料墙纸、石膏、三合板整治的面目全非,再加上红木古典家俱配置新潮的铝合金电器,更是让整个房间的格局锁碎的让人眼花缭乱。这个时侯,他才读懂了“装饰就是罪恶”这句话!并且罗本末设计的思想更是让他大跌眼镜,他说:“萧寒,我这人最祟拜现代主义大师密斯。凡德罗,我设计的理念是根据他‘少就是多’而来的。所以你看我的装修多么简单、多么新颖、多么大方!”

  “对,对,对!”萧寒敷衍着,怕自己呕出来。无意瞧着他书橱里建筑大师的书籍,便没话找话说:“罗老板,你很用功!”

  “当然要用功!”他打开橱门,随手拿出一本请萧寒赏鉴,恬不知耻道:“我今天的成功就是和我用功分不开的!”

  萧寒顿感肠胃不适,忙低头看手中的书,见是《贝聿铭的艺术世界》,岔开话题道:“我很喜欢老贝的东馆。”

  “东馆不行!太凡琐!”他鼻子一“嗯”,藐视一切道:“老贝的作品都不行!太媚俗!远比不过日本建筑师安藤忠雄。”

  萧寒哑然,对他无话可说。亏得一辆学步车向他急驰袭来,萧寒禁不住向后退两步。那车里的小孩见家里来个陌生人,并怕他,更是好奇地向他扑来。萧寒本不喜欢小孩,此刻更遮不住流露出嫌恶。罗本末有点觉得,一把抓住,抱谦道:“这是我儿子,淘气的很!”便对厨房的方向嚷:“阿彩,快把儿子牵走!”

  阿彩是他老婆,是个未老先衰,体态雍肿的女人,她三十不到,却满脸劳碌困倦,加上天生的倒挂眉毛,愈觉愁苦可怜。她出来没对儿子,却对罗本末道:“阿末,饭做好了,你同你朋友先吃吧。”

  “饭做好了,萧工,我们去喝两杯。”说完领着萧寒去餐厅,小家伙见萧寒要走,着急冲过来,朝他的裤管“波!波!”地吹唾沫。孩子的母亲忙过来拉住他,嚷着要打他嘴巴。萧寒倒和气笑道:“我就喜欢男孩子淘气!”

  吃完饭,罗太太领着孩子在厨房收拾,罗本末就同萧寒到客厅喝茶。离白小姐赴约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罗本末就泡茶论英雄,把设计室的人一个个数落一遍,从他口气中,全是些不中用的家伙,也就是他眼前的萧寒还凑合,还可以栽培。萧寒也是个俗人!也喜欢诋毁别人,抬高自己!听话投机,也就顺着怂恿、挑拨。正谈到投机处,门铃响了,罗本末去开门,先进来的是一位胖而黑,脸油腻腻地泛着青光。就冲他这付富得冒油的脸,萧寒猜想他就是白老板,于是全无志气地冲他一个媚笑。没想到他傲慢的很!眼神都未对他瞥一个,双手背在后面,昂首挺胸,眼朝着天花板,嘴囔囔着:“阿末,我这次主要是来看你装修的,听说你装修不错,我早就想上来参观啦。”傲慢之极,连罗本末给他换的鞋也不穿,赤着脚踱了进来。不一会儿,房子里弥漫着一股汗脚丫的臭味。萧寒见他未来老丈人是如此一个让人不堪的俗物,立刻兴趣索然。

  后面进来的是个佝偻着背,瘦小的老女人,她倒和善,换鞋子的时候,把萧寒从头到脚打量个遍,似对他满意,便对他一笑,露出满嘴镶金牙齿,黄锃锃的碜人。她身后是一位正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这小女孩未进屋,脸却臊得通红,又怕被人瞧见,头埋得很低,躲在母亲的身后。但还是被罗本末瞧见道:“小兰,很久没见,你倒是越长越漂亮了。”这小姑娘脸更臊得无处藏,揶揄笑着,但她进来后却勇敢地坐在萧寒对面,只不过双手不安份地搓着自己的衣角。罗本末先领他们夫妻俩参观他房间的装修。在他进门的那一刹那,回头对萧寒会心一笑,萧寒懂得这是给他与她独处的时间,联络他们之间的感情。在他们进房间后,他的眼不闲着地打量着她,这小女孩长得实在是普通,一张南方女人特有尖颧瘦脸,脸上缀几粒娇羞不肯露出头的青春疙瘩豆,身材发育未健全的单薄。萧寒见是这样的一位,失望的想笑。而白小姐也时不时偷眼打量着她未来的郎君,几次瞟过去,总见他呲牙裂嘴对自己笑,吓得头垂得更低,双手更是不安份地搓着衣角。他们俩谁也没开口说一句话,都在煎熬着这窒息的心跳。

  终于他们参观完毕,回到客厅,白老板大咧咧评价道:“阿末,不错!装修的是比我家好!”

  “那里!那里!”罗本末谦虚道:“同您的豪宅相比,我这寒碜的不敢住人!”

  “那倒是!”他当仁不让道:“我总觉得你的装修不到位。”他指着墙柜道:“这是水曲柳吧?落伍了!现在时兴的是榉木。”

  罗本末哑巴吃黄莲,尴尬地说不出话来。他依是身对着罗本末,眼望着天花板,突然道:“你家就你一个男孩?”

  萧寒是没反应过来,等着罗本末来催,才疑惑道:“就我一个!”

  “你父母反对吗?”

  “反对什么?”

  “当然是上我家入赘招女婿!”

  萧寒还真不懂入赘的意思,等罗本末解释才知道入赘就是自己生下的儿子姓他的姓。他本对白老板的傲慢有本能的抗拒,又听他对自己提出无理的要求,更是义愤填膺回道:“当然反对!”

  白老板一听,怒不可遏地骂罗本末道:“阿末,你小子竟敢跟我乱开玩笑,我是个非常有原则性的人,这点起码的条件他都不接受,其它的免谈!”

  罗本末哭丧着脸来做萧寒的工作,没想到正在火头上的萧寒比他还犟道:“我也是有原则性的人!对于出卖祖宗的事我也绝对不干!”

  “你听听!你听听!他看不上我女儿!”白老板顿觉得脸面无光,恼羞成怒地命令他的妻女道:“我们回去,跟这种戆头又什么好谈的!”做妻子的对他顺从惯了,自是不敢反对,可女儿却赖着不动,双眼饱含着泪水,喷着火直视着萧寒。萧寒从未见过这一双让他负疚的眼,心软了,嗫嚅道:“我不是没看中你女儿,而是实在不能接受你的条件。”

  “你小子想的倒美!不入赘就跟我女儿,免谈!”说完强拖着他女儿出去。白小姐在出门的那一刹那,冲他凄婉一笑,笑得萧寒凄凉无比!

  他们走后,罗本末爱莫能助地对萧寒埋怨道:“萧工啊!我怎么说你才好呢?小不忍则乱大谋!”

  萧寒无所谓道:“罗老板对于这种不讲理的人家,有什么好谈的!”

  一旁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瞧热闹的罗夫人赞道:“我觉得萧工做的很对!瞧他盛气凌人的样子!我都看不惯!”

  “你懂个屁!”罗本末迁怒他老婆道:“我有许多项目都需要他牵线,现在好了,他不迁怒我才怪!”


霸气书库(Www。87book。Com)好看的txt电子书
  出了罗本末的那栋楼,萧寒自觉己成春天的一部分,沆瀣一气,己全没有了刚才郁闷,走路时身体轻得好像地面在浮起来。一阵晚风徐来,他更是爽得消受不了。抬头便是皎洁的月亮,小区内路灯虽幽暗,但朦胧处却闪烁似天上星辰,那是情人对视的眼睛。看着不远处一对情人正喁喁情话,还未恋上却己失恋的萧寒惘惘不甘地看着,看得那对青年男女莫名紧张地拥紧在一起,警惕着他。他哑然失笑,急速离去。出了小区,便到了熙攘的大街,左转不到一百米,便到了源州的城市湖一一西湖。这西湖自知不能同杭州的西湖相媲美,犯贱地削足适履在它的中央广场立了一块石碑,石碑上也刻了同杭州西湖一样两个字“虫二”一一喻为风月无边!可它的对岸,不需要你极目远舒,只要你一抬头,便是如蜂巢般闪亮着灯光的屏障!在这庸俗而喧嚣的城市里,今晚萧寒第一次溶入到它里面去了。

  他倚在天桥,俯视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流,竟痴痴地不忍离去。此刻他的心情非常激动、非常爽、非常想向人渲泄。可是在源州他能够渲泄的朋友并不多。他首先想到江海帆,但一想到江海帆道貌岸然,凡事认真劲,他就没劲了!于是他又想到了黄泷,黄泷这人对己对人都不负责任!不该严肃时严肃,该严肃时不严肃!正符合他此刻喧泄的对象。想到这,他迫不及待地下天桥,到一小商铺打投币电话。在打电话时,他藏了一个心眼。因为他知道象黄泷这种俗人,绝没有浪漫细胞陪他欣赏这月色!他此刻要么扒在图桌上扒分、要么就是寂寞难奈找一个比他还寂寞难奈的女人在排泄寂寞!果然他在扒分,当他听出是他声音的时候,就不耐烦道:“是老萧吧,你找江院长,他出去了,你晚点打电话过来。”

  萧寒生怕他把电话挂了,忙道:“我找你!”

  “找我?”他疑惑着。

  “是的!找你!”萧寒突然哽咽道:“老黄,我心情糟糕的很!刚才我失恋了!失恋无所谓!可是你知道吗?他们不该贱踏我的自尊!我虽然渺小,但我是有骨气的人!在这源州,在这势力的世界里!我突然觉得与它格格不入!我突然觉得我了无生趣!刚才,我就站在天桥,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子,就想跃身而下……”

  “老萧!老萧!你千万别想不开!我马上就过来!”

  黄泷这人虽然潦草!但心还挺善良!他是打着地赶过来,急促爬上天桥,远远就看见萧寒痴呆呆地望着下面的车流,心里“咯噔”一下,想:这小家伙真的是想不开了!于是蹑手蹑脚走到他身后,用饱含哲理话,劝道:“月色多美呀!可有的人却漠视它!一点点小小挫折,便让他灰心泄气!想从此一了百了!可是他知道吗?他这鲁莽的举动,会有多少人为他伤心:生育他的父母、关心他的朋友以及与他素末谋面,而与他将要息息相关的另一半!”
 txt小说上传分享
山水画(23)
听到这,萧寒禁不住回过头来,冲他“扑哧”笑出声来。

  黄泷见状,陡知上当,骂道:“你耍我!”。见他恼羞成怒的样子,萧寒却嘻皮笑脸道:“如果不这样,你能来吗?”

  “你小子!”他咬牙切齿骂完欲转身。萧寒却一把拉住他的手,死皮赖脸道:“泷哥,算我错了!行吗?”

  “你小子好没正劲!算我认识你了!”他犹忿忿不罢休。

  萧寒盯着他的眼,神色凝重道:“泷哥,我真的把你当作在源州可以交心的朋友!所以把你骗来,是有一肚子话跟你说。”

  “那你说吧!”

  “刚才,就在这之前不到一小时,有座金山就立在我面前,只要我鉴下卖身契!不!应该说是我未来儿子的姓氏权,我就可如同你所说的提前成功十年!”

  “你没鉴,对吧!”

  “对!我这人是穷,但穷得有骨气!这些本地人算什么!自以为有亿元身家!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就可以招我入赘!他错了!我萧寒是俗,但不贱!还不至于出卖自己的祖宗!”他的慷慨不免夸大其词,罗本未是替白老板算过他的财产是上千万,可到他嘴却加了个零,看来这段不成功的相亲,却成了他抬高身价的凭证。

  黄泷疑惑地听着,等他明白过来,替他惋惜道:“老萧,这就是你不成熟的一方面,你是不是嫌那女人太丑,丑点有什么关系?关上灯还不是一样!如果你喜欢漂亮美媚,搞掂她后,那一个漂亮美媚你搞不掂!”

  “错了!她长得虽不是貌若天仙!但也娇小玲珑!属于我可以娶的之类。”

  “那你犯什么轴?”

  “谁让她老爸在我面前自以为是。”

  “你小子是娶她还是娶她老爸?”

  “这我不管!谁让我下不了台,我就他颜面无光。”

  黄泷见忿忿然的样子,突然意会笑道:“你小子后悔了?”

  “后悔?!”他愣了,他是觉得自己今天的情绪不正常。可他是个要面子的人,岂可轻易承认,反而转载给黄泷道:“你小子是不是巴望有这种好事?”

  “我?!”话题转给了自己,他倒一时梗在心里,消化不了。好在他有自知自明,知道自己没有这么好的福份!尴尬笑道:“我如果现实一点,也不至于混到今天这种地步!付院长可能当不上,但一个室主任早就当上了。”

  又来了,萧寒最怕他把无须有的事老生常谈,他这点破事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忙顺着他的话赞他也赞自己道:“是啊!说别人容易,说自己难!”

  黄泷暗暗庆幸他没有看出自己的垂涎状,忙顺势仰天叹气道:“我曾以为在源州只有我这一个不识时务的傻瓜,不曾想到还有一个比我更傻的!”说完,他们似心有灵犀,相视一笑。

  月如钩、灯如火、车如流、人如影。在这喧闹而庸俗的城市里,他们俩突然感到它的宁静、它的美感。一阵微风徐来,荡起他们的心灵泛起层层涟漪,唤醒了他们俩心底最深处的那份孤傲,他们暗暗庆幸自己在这庸俗的人堆里竟还保存着这份傲骨!他们在为自己也为对方感动!倚靠在栏杆上,放眸远眺,静静地享受着上苍赐予他们难得的宁静。彼此之间谁也不忍开口说话。过了良久,良久,黄泷才似在美梦中喃喃自语道:“在这湖中的小岛,住着我的一个朋友,他才是这物质世界的异类!他仿佛不食人间烟火,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之中,与外界格格不入!”

  “本地人。”



  “不,江南人。”

  “为什么来源州?难道是他的美梦破灭,才躲进他的精神世界里?”

  “他不是来淘金的,他是来还债的。”

  “还债?”萧寒惊奇,兴趣陡然而升。黄泷凝眸着夜空,似梦魇喃喃自语:“他本该有个幸福美满的婚姻,可是在举行婚礼的前一天,他为圆梦,孑身去了西藏。一去半年多,半年后回来,仿佛变了一个人,对世俗的生活索然无趣,对他原来深爱的女朋友也是如此。每天都把自己锁在工作室画画。他女朋友察觉出来了,问他。他说:他不需要婚姻,更不需要妻子。他说:女人就是一张华美的皮肤包裹着几根白骨和一堆烂肉!”

  “他这么说!他的女朋友受得了吗?”

  “受不了!所以他们解除了婚约。”

  “可我还是不明白,他既然自由了,为什么不去西藏,而在源州?”

  “他是去了西藏,可是在西藏,他的良心一直在煎熬,他觉得他愧疚他的女朋友。终于熬不住又回到江南,到江南才知他的女朋友到了源州,于是就来了源州。在源州他静静地守护在她的身边,等她有个好归宿,了却他一椿愧疚的心事,才去西藏。”

  萧寒终于算听明白,原来他所说的是这么一位首尾两顾,不负责任的男人,轻蔑道:“他是负责的很!两不耽搁,可两边都耽搁了!”

  “你说什么?”萧寒的话己亵渎了他内心的神灵,他眼里喷着火,险些迸碎眼镜,责问道:“你说他在西藏有了女人,是吗?我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俗!”

  是俗!可是再高雅还是这样想!萧寒是想这样顶撞他,可是看着他愤怒的眼睛,怯的嘟囔着嘴不敢说。

  黄泷叹气道:“这也不能怪你,象我们这种俗人是脱不开这种世俗的想法。”

  “那他在西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萧寒怯怯地问。

  “什么事也没发生。他白天画画,画雪域风光,晚上入住在半山腰喇叭庙里,是庙里钟声,还是佛堂的佛烟,他也不知道,竟莫名其妙地感悟到内心深处有一种东西被唤醒,有一种出尘和清静之感。他也说不清楚,觉得这里才是他的归属,觉得他的灵魂在佛烟中攀升,他的躯体在这雪域高原里溶化!”

  “你,你,你说他要出家!?”

  “你惊讶?”萧寒岂止惊讶,这简直超出了他以往生活的经验,觉得他这个朋友要么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个深不见底的井的仙人!对于如此之人,他自不肯放过,想一睹尊容为快,于是非常认真的求他道:“我真想见见他,你能带我去吗?”

  “行!”没想到他非常爽快道:“我也好久没去他那里啦。”

  在去的路上,黄泷一再叮嘱他,说他朋友不爱说话,最怕别人在他那里唠唠叨叨的烦。萧寒不解地问:“那他不爱说话,那你到他那儿有什么意思?”

  “欣赏他的画啊!”黄泷充内行道:“真的艺术品精神流溢于物质之外,你能感悟到它的欢腾、雀跃以至宁静,你能忘却周围环境溶入到他的艺术世界!”

  “这么神!”萧寒觉得他言过其实。他听出来了,果断道:“就这么神!”

  萧寒见他神圣的样子,觉得他同他那个朋友呆久了,也走火入魔了。心里老大对他那朋友不服气,觉得他在卖弄噱头!这不能怪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意,因为在他以往的知识和经验告诉他:当今世界绝无至上艺术!如果谈艺术,他也是学艺术的,并且他学的建筑是三大艺术之首,他也曾在书上看过“艺术的精神流溢于物质之外!”之类的话,可他从来不相信,觉得那只不过是所谓的艺术家往脸上贴金而己。他自知自明:他不是艺术家,是画匠,是适应市场以此谋生的画匠。他更鄙视那些自诩的艺术家,别看他们平时道貌岸然,一付超凡入圣的样子,可在经济市场上一触即溃,而那些所卖弄的噱头,只不过是为求得一份好价钱!他心是如是想,可他不忍说出来,是怕亵渎了黄泷内心的神圣,更怕他受不了!毕竟心里有神比无神好!于是坚定了想法:到他那儿,看了再说!

  他们下天桥,途经中央广场,穿越湖中九曲桥,进入到湖中小岛的源州师范学院。学院毕竟是象牙塔,虽然宿舍不时传来喝酒的吆喝声、虽然树荫朦胧处有搂在一起彼此慰籍内心寂寞的情人,可是在灯火幽暗处仍有许多青年学子在认真苦读,看到这番情景,他不免感到亲切。黄泷带他绕到后山,后山原是源州师范学院的三产区,有一些校办工厂,因为去年市政府对西湖的环境整治,工厂迁了出去,留下的空厂房变废为宝改造成为学院仓库和青年教师的宿舍。

  黄泷在一个漆黑的仓库模样的建筑停下,轻轻敲门,里面没反应。萧寒有点失落道:“他不在家?”

  “不会的!”黄泷果断再敲,就听见里面传来唐老鸭似的沙哑声:“门没关!”

  听到这没头没脑的三个字,萧寒有点接受不了,觉得他待客太随便了,随便的让人接受不了。偷眼看黄泷,黄泷倒无所谓,轻轻推开门,揿下墙壁上开关,顿时整个空间灯火通明。萧寒当时是震撼了,他是想象不出这一百多平方米的空间里,墙壁上挂的全是画是何等的状观!这一刻,他领悟到黄泷对他这朋友的祟敬是出于内心,出于本能的。黄泷自进了这空间,就似佛教徒进佛堂一样,满脸神圣而肃穆,他蹑手蹑脚进去,品尝着墙壁上的每一张画,看到精髓处,脸皮在颤动。萧寒信了,这些艺术品对他来说是看到了物质以外的精神!萧寒也在认真品画,可就是没有他的悟性,对这些画会心不远,觉这些只不过是些上好的风景画而己。看了几幅之后,觉得大同小异,有点兴趣索然,于是就想看看这位仙人的真面目。可惜,这位仙人就躲在这房中间罩着被烟熏焦黄的蚊帐里,不肯露面。他敷衍地浏览着。突然他在一付画前驻步,忘神地盯着,这是付江南水乡画,画面一个青年女子正凝眸着窗外,窗外是朦朦的晨曦,下着朦朦的细雨,不远处飘浮朦朦的炊烟。他不禁地感染,他不是感染这朦朦的背景,而是感染这清晰而又朦胧的人物。这女子是那么的似曾相识,她恬静的脸上不露任何杂念,凝眸着窗外朦朦的晨曦。他真想进入画里陪她凝眸着朦朦的晨曦、朦朦的细雨、朦朦的炊烟,那怕她不看自己一眼,不同自己说句话,他也觉得自己非常幸福。突然他听见身后“嗯”的一声,以为是黄泷,自言自语道:“太美了!美的让人直想进入画里,在这静谧的清晨,默默地陪她欣赏窗外朦朦的晨曦、朦朦的细雨、朦朦的炊烟,那怕她不望自己一眼,那怕她不同自己说一句话,感觉也是幸福的!”

  “哦!”

  “看的出,你的朋友内涵着丰富的爱,因为没有爱,他画不出这恬静幽美的脸;画不出这朦胧而迷人的微笑;画不出这静谧而温馨的画面!”

  “说够了没有!既然你喜欢,就拿去吧。”

  “啊!”萧寒惊讶,因为这声音的主人不是黄泷,当时脸就臊得通红,扭转头一见,更是臊得无处可藏,眼前这罩着文化衫,瘦骨嶙峋的中年人他竟认识一一是古城,他是无法想象古城竟和黄泷所说的仙人是同一人!

  古城见他傻愣的样子,撇着嘴笑道:“那边有报纸。”



  “不!不!不!”萧寒摇头拒绝道:“君子岂能夺人所好!”

  “君子!?”这轻蔑而傲然的语气,让萧寒一时接受不了,产生了本能的抵触,而他的后一句话更是让他悬乎的理解不了,他说:“反正你迟早会来索取的!”

  一旁凑上来的黄泷忙用胳臂撞撞他,萧寒是有点后悔了。他倒不后悔拂了古城一番心意,而是后悔与这付画失之交臂,实是可惜!可他也是傲气的人,说出话如同泼出的水,是万万没脸收回来的!于是装作无所谓道:“欣赏欣赏就行了!何必拿回去糟踏!”没想到古城却不耐烦道:“欣赏够了吗?你们可以出去了!”

  他们就这样逐出了这个大仓库,在门外,黄泷见他悻悻然的样子,替古城解释道:“他就这样一个人!刚开始和他接触,是让人难以接受!可是他对你还算好,还入他眼境,竟然你初次来要送付画给你!”

  萧寒还迷绕在那付画里不能自拔,含含糊糊说:“象…大象了!岂止形似,简直神似!”

  “你嘟囔着什么?”

  萧寒猛然醒过神来,见黄泷瞪着眼睛追问自己的样子,忙岔开话道:“你这朋友是够洒脱的!”

  “是吗?”赞他的朋友,无异于他颜面有光!本无多少骄傲事的黄泷,却把他朋友骄傲引以为荣,又喋喋不休地讲了一些古城与众不同、逗人发笑的琐事。话多了,搅得萧寒心里有点烦,他是心不在焉听着,可他这人就这点不好,在人的兴头泼冷水,与人较真,他说:古城至多是低层次的洒脱!他说:高层次的洒脱大隐于朝、中层次的中隐于市、低层次小隐于野!他还说:高层次的他没碰着,中层次的他倒在海城碰到一个,那就是官运。看着黄泷瞪圆欲吞下他的眼,他竟残酷地有点快感,还未等他发作,他竟仰天扯着嗓子高唱着官运教他的那首歌: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懒慢带疏狂/曾批给露支风敕/累奏留云借月章/诗万首,酒千殇/几曾着眼着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费月理想自己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