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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魅姬冷将军-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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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没事吧?”言无殇见状,暗暗心惊,上前来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说道:“不如先退朝,让御医为皇上诊治一下吧!”
“不用,朕还撑得住!”沐胤轩惨白着脸说道,额上冷汗淋漓,但是那沐流泽的咒骂声却仍然像魔音一般在他耳边回响,让他疯狂到想要杀人了!
鞭声连续传来,那沐流泽竟然还能强忍着疼痛嘶吼着,确实不得不让人佩服啊!
“皇上,请收回成命,赦免了上官莹嫣吧!”想到才刚脱离危险的上官莹嫣,裴子雍的脸色变得黯沉起来,手紧了又紧,终于还是忍不住磕头恳求道。
“你爱上她了?”沐胤轩瞪目问道,“你竟然要为了她而忤逆朕?”
裴子雍却有些茫然了,他爱上她了吗?怎么可能?自己只是,不舍得她这样就解脱了,不甘心自己的仇恨就这样消解了,对!就是这样的!
他仰视着沐胤轩,坦言说道:“微臣并未改变过对皇上的忠心,也未改变过对她的恨,但是,上官莹嫣若就这样死去了,臣便觉得心空荡起来了,积存了三年的仇恨无法得到纾解,比死还难受!所以臣才斗胆恳求皇上,留着她一条贱命,让臣可以好生折磨她,直到她跪地求饶,臣才会赐她一杯毒酒!还请皇上成全!”
“你这话可是真话?”沐胤轩的眼神掠过一道异色,站稳了身子,沉声问道。
“当真!”裴子雍说道,心里却又有些不肯定了,他真的还是很恨她,恨到无法消除吗?但是,这是唯一能够抱住她的办法了,他必须这样说。
“朕……”沐胤轩沉吟了一下,才刚要出声,沐流泽的嚎叫声又传来了。
“裴子雍,你要做一个孬种吗?你堂堂一个威武大将军,也要怕着暴君吗?你竟然也是个胆小怕死之徒?你忘了你那十万铁骑的威力足可以在半个时辰内攻陷这座皇城了吗?”
裴子雍和沐胤轩的脸色都难看起来了。言无殇也僵住了身影。
第一百六十五章
皇宫,凤翔殿。
“祭司大人!”一个很像西方神话里那些宙斯神一样穿着斜襟露臂衣服的玄衣僧人膝行着进入殿堂,以额头贴地,跪拜道。
神台前跪坐着一个白衣人,只是,他面对的并不是神台,而是背对着神台望着身前的一张透明的水晶桌,正在出神地望着桌上的卦象,眉头轻蹙,对那个僧徒的话置若未闻。
长长的黑发垂散在背后,恬淡的俊容仿佛沉积了千年的沉和,时而手指轻叩,冥想的神态却没有因为僧人的这一声呼唤而改变丝毫。
他是沉静的,闲和的模样偏又带着无形的逼人的气势,让人心生敬畏忐忑,不敢正视。
玄衣僧人等了一会儿,快速抬头一看,却只觉一股冷风袭来,心弦一紧,忙又跪拜下去,不敢再出言惊扰他,只是心底着实焦急,因为,门外站着的人地位非同小可,若要来人多等了,怕会……
焦虑的心随着时间一秒秒地过去而蔓延开来,那水漏的滴水声一声声像是滴在自己的心底,恐慌一层层扩散……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祭司大人轻声应道:“什么事?”
声音温润如水,似一泓清泉,稍有不慎神智便会沉溺其中,不知所向。
那玄衣僧人身子一震,诚惶诚恐地答道:“祭司大人,皇太后在殿外候访!不知祭司大人……”
祭司沉默了一会儿,望向窗边那正在微微闪烁着光芒的水晶球,眼神闪烁了一下,竟然微微露出了笑意。
“既然是太后亲自到访,我自然不应怠慢!流语,你且先退下,我亲自去迎便是了!”
“是!”流语如梦大赦般放下了心,再次跪拜了一下,这才依旧膝行着出了殿门,到了殿外,缓缓站起身来,又无声地向来人深深一施礼,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徐徐往后面的庵舍走去。
他后背的布料已经因为渗出的冷汗而粘在了一块,额上也仍然是冷汗涔涔。尽管已经觉得脱离了那可怕的感觉,仍然觉得自己似被祭司大人窥视着,无所遁形。
玉阶下,花丛边,太后一个人独自站立着,身边一个太监宫女也没有,就连那一直随侍在身边的璇儿也没有带上,只是默默地,百感交集地望着眼前雄伟阴森的殿堂,幽幽出神。
昨晚,她也是从这里走进殿堂里,亲眼看见了这位年轻的祭司大人是怎么施展神奇的力量将本已没有心跳了的莹月救活的,那一刻,她就惊觉,忘遥并不简单!
当年的国师已经算厉害了,想不到他的徒弟,这个继承了他的衣钵并西渡天竺诸国游历五年始归的忘遥更厉害,竟然能够完全做到起死回生和招魂送魄?!
如果,这个人是鸾玥,是流轩的敌人,那会发生什么事情?太后打了个冷颤,一想到忘遥那可怕的洞悉和预言能力就更是全身发寒,深感不自在。
窸窣的声响缓缓传来,太后定了定神,抬头望去,一身白衣飘飘的忘遥出现在了殿门,正迈出那门槛。
“皇太后到此找忘遥不知有何要事?”忘遥站在长廊上,望着眉宇间深锁着浓愁的太后,浅笑,波澜未惊,仿佛早算准了她会来的,这让太后更加惊疑了。
“祭司,本宫来,是想求祭司一件事的!”太后微微颔首,淡淡说道。
忘遥的笑容更深了,“太后想通了?”望了望那碧空,他的眉眼一挑,了然地说道:“太后,请先进来喝杯茶吧!快要下雨了!”
太后又是一诧,抬眼望去,万里无云,阳光灿烂,哪里会有雨下?难道祭司也有不准之时?
不过,就冲着国师或祭司那可以预知未来的智者身份,即使是错的怕也能说成是天意弄人吧!像那次凌浣妃之事,谁又敢说是国师推断错误?但也该感谢国师的口误了,不然,她的轩儿何以能当上这九五至尊?
嘲讽地笑了笑,太后依言缓缓向上走去,长长的群袂在玉阶上拖曳而过,阳光在上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灭灭的,看不真切,一如她的心境。
昨夜受到了太多的震撼,这让她一夜无法安眠,今日思了又思,终于在听见统领带来的消息后勃然失色,终于还是下定了主意……
片刻之后,她终于站在了长廊上,与祭司忘遥对视。“祭司大人,请……”
忘遥却又突然怅然若失地说道:“这雨要下两个时辰了!”
太后愕然,正想问他是不是发生了幻觉,却骤然听见哗哗的雨声,讶然转身望去,那太阳竟然已经不见了,而是倾盆大雨纷泻,凉意一阵阵袭来,竟不知道是因为这雨带来的凉风所致,还是因为这匪夷所思之事带来的诡秘阴凉所致了。
“怎么会这样?”她不由得惊呼,一脸的难以置信。刚才明明还是灿烂的朝阳啊!
“因为,这鸾玥……就要变天了!”忘遥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魅星……终于还是出现了!”
“什么?”太后的芳容立时变色。魅星是不是就是指那凌浣妃所生的儿子?
可是,那儿子不是在出生那夜被沐流轩给斩杀了吗?怎么可能……难道……
“这一切都是天意啊!”忘遥望向她,有些痛心,“武皇今日已经开始性情大变,不是吗?鸾玥将会在他的手中惊起血雨腥风,唯今之计,只有……”
“祭司大人,本宫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本宫的皇儿!”敛住了心惊,太后冷冷地说道:“为了保住他,本宫可以不惜牺牲一切!”
忘遥无语,定定地瞪视了她许久后,才喟然叹曰:“进来再说吧!”
第一百六十六章
凝芝宫。
舞芊欢才刚从酣梦中醒来就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急急地叫喊起来:“甄澈……”
这偌大的殿堂里怎么会没人?还有,负责保护她说过会寸步不离的甄澈呢?他去哪里了?
想到昨晚的惊险遭遇,她的心有些慌了,难道他毒杀那上官莹嫣的事东窗事发被皇上给带走了?还是,那个黑衣异族人突然回转来,将甄澈给杀了?
“属下在这!”一道沉稳的声音骤然从屏风外传来,仍旧是一身贴身侍卫打扮的甄澈略带着疲倦之色出现在舞芊欢的视线之中,他的手中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身后还有两个新面孔的宫女。
舞芊欢松了一口气,突然粉面一冷,手一指,说道:“你们两个,出去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
两位宫女瑟缩了一下,许是没有想到这位传闻温柔甜美的小公主竟然可以让人心凛到如此地步,一时间在原地,竟然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们先退下吧!”甄澈的眼中滑过一丝无奈,淡淡吩咐道,“没有吩咐就不要进来了!”
“是,甄护卫!”两位小宫女脸一红,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那种怀春的绯色让舞芊欢莫名的不爽起来。
“哼,不要脸的东西!”舞芊欢冷哼道,眼里满是不屑。
甄澈没有应声,只是捧着药汤走过来,在床边半跪下来,恭敬地说道:“公主,请服药吧!”
声音和举止之间竟然有了些许的疏离,这一个小小的举动没能逃得过平素敏感的舞芊欢的眼睛,她一诧之后更感不悦了。
“甄澈,你吃错药了?为何对本宫如此的……”脱口而出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会关心自己的侍卫,不由得戛然而止,有些不自在。
可是,她真的很纳闷,为何甄澈会不开心啊?难道是因为她叫他去下毒而让他感觉自尊心受损了?
甄澈抬起头来睨了她一眼之后又很快就低下了头,说道:“这是属下对公主该有的态度和该尽的礼数,如若让公主不开心了,还请公主恕罪!但是,属下不能忘了身份!”
这家伙……究竟在闹什么脾气?舞芊欢的孩子脾气也上来了。哼,这样也好!他以前确实忘记了自己的本分,就是她吩咐做的事情也挑三阻四的,很气人,现在能够知道自己是他主子也不错!
再说,他以为她会关心他吗?想得美!昨晚他疏忽职守差点害得她命丧黄泉之事还没有跟他好好算账呢,他拽什么拽呢?
悻悻然地把脸撇向一边,舞芊欢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说道:“随你的便!但是,既然知道礼数了,以后就该好好听本宫的命令,侍候好本宫,记得了吗?”
甄澈的心一沉,唇边露出一丝苦笑,“
属下谨记公主教诲!”那落寞憔悴的神色,可惜舞芊欢并没有察觉。
他已经是身心俱疲了。
昨晚冒着可能会被裴子雍戳穿的危险带着公主去看了病,在得知公主无恙的同时也得到了一个让他喜忧参半的消息,回到凝芝宫之后公主又一晚上都是昏昏沉沉地呓语不断,时而哭泣时而求着“子雍哥哥”不要走,于是他一晚上都在充当着别人的替身,抱着她,直到她终于在药力的控制下沉沉睡去,他才将她放回床上,默默地在一旁守护着她。
天亮之后,他便立即去和太监总管小贵子说了昨晚公主遇险之事,要了几个宫女过来,又将小贵子新遣来的护卫们都安排好了,这才将医女送过来的汤药捧进来,没想到,还是让公主生气了!
“甄澈,你对本宫不满,是不是?”不然,他的话怎么带着些许的讽刺?舞芊欢有些愠怒了。
“属下绝无此意!公主,请趁着药汤温热之时及时服用吧!这样效果会好一些的!”甄澈望着手里的汤药,淡淡说道。
舞芊欢闻之一喜,他虽然在和自己闹别扭,实际上还是对自己很关切的呢!算了,就别给他苦头吃了吧!
“本宫要你喂服!”舞芊欢很威严地说道。
甄澈一怔,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却很快消逝不见,“属下只是您的近身侍卫,不是要服侍您的宫女,不如,属下叫宫女们进来喂服吧!”
闻言,舞芊欢的小脸又塌了下来,一股闷气挡在胸前,沉闷,窒息!
“甄澈,你好大的胆!你以为你为本宫除了个贱人,本宫就会对你另眼相看吗?你竟然敢忤逆本宫的命令?你想死是不是?”
她叉腰骂道,面容冷若寒霜,那双凤眼此刻正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甄澈抬起头来,灼灼地望着舞芊欢,紧抿着嘴唇,眼里似有伤痛沉淀着,让人心颤。
舞芊欢咽了咽口水,声音扬高起来:“你是皮痒了,想要被子雍哥哥打了是不是?你若再放肆下去,本宫……本宫就不要你了!”
从来没有看见过甄澈如此冷漠的样子,这让舞芊欢有些害怕。但是,一想到疼爱自己的子雍哥哥,她又觉得有了靠山。
要我?公主你可曾想过要我?留我在你的身边也只不过是因为只有我才能承受你一切的愤怒和折磨吧!如果我要死了,你会不会为了我而流一滴眼泪?
但是,这些话只能想想而已,并不能说出口,这点甄澈是明白的。只是,既然明白两人之间不可能,为何他还要执迷不悟呢?
叹息了一声,他说道:“公主,下毒之事已经失败了,因为,裴将军用他的血救了上官莹嫣,而此刻,裴将军已经因为想保住上官莹嫣的命触怒了圣恩而身陷囹圄,公主,你该醒醒了!”
从对裴子雍那不切实际的梦想中苏醒过来,只有这样,你才会有真正的快乐啊!
“什么?”舞芊欢的身子一震,深受打击地冲了过来,扬起了手。
只听“哐当”一声,药碗被打翻了,滚烫的汤药全倒在了甄澈的身上……
第一百六十七章
甄澈的衣服一下子全都湿透了,那尚带热气的药汤流到他的肌肤上,他的剑眉微微蹙紧,双眼黯了一黯,却连闷哼声都没有发出一声,仍然是那样神情莫测地望着舞芊欢。
舞芊欢花容失色,怔然望着他,唇瓣蠕动了几下,想说一声道歉却最终还是什么也不说,只因他那突然变得炽热再转为冰冷的目光让她分外的……心悸。
真是的!她方才只是太过于激动了而想去揪住他的衣领问个究竟而已,没想到竟然会不小心弄翻了这滚烫的汤药,这……这确实是自己的不对,但是……他为何要比她这个正主子还要拽呢?
罢了,还是关心子雍哥哥的安危比较要紧!
恼羞成怒地缩回想去照看他伤势的手,舞芊欢故作冷漠地说道:“你方才说的一切可是千真万确的?”
“是!”甄澈仍然仰视着她,心中却不复平静。
“立即带本宫去见皇兄!本宫要救人!”舞芊欢十万火急一般跳下床来,才刚一坠地就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她甩甩头,仍然执着地想要去见皇上,却被甄澈拦住了。
“公主,你不能去!”他沉声说道,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甄澈,你是吃了豹子胆不成?他是我今生最爱之人,难道要我看着他被那贱人害死吗?你快给我让开!”舞芊欢讶然望着更显得陌生起来的他,怒声嘶吼,“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反正甄澈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舞芊欢也就不再自称什么本宫了。
她本就是一个小孤女,即使现在是公主了又怎么样?一些妃嫔们在背后对她的谈乱和不屑亦或是同情的目光就足以让她明了自己这身锦衣下掩藏着的卑微,若不是因为想要得到子雍哥哥的爱她早就无法在这皇宫里撑下去了!
她以为这一切只有甄澈懂她的,为何他还要阻拦她?
甄澈依旧站在她面前,双眼灼灼:“公主,求您别去!当时庭上为裴将军求情的人除了逍遥王和司空大人之外,还有一众的武将,可是,皇上当时怎么回应的?他说再为裴子雍求情者斩立决!公主您应该知道这话的分量,所以,即使是您去了又能这么样呢?公主,您还是留在这里好好养伤吧!”
说完,他大臂一伸,就想把她给抓住,却被舞芊欢灵巧一闪,避开了。
“放肆!”舞芊欢旋身从梳妆台里取出长鞭,狠狠地甩在了甄澈的身上,双眼隐隐含泪,“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子雍哥哥若死了,我怎么办?如果他一定要被砍头的话,我就……我就跟着他去!”
这话语是这样的呛怒,可是里面含着的情意却是那样的浓厚和悲怆,如洪钟,震撼甄澈的心,如刀子,剜割甄澈的心,一时间,甄澈竟然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傻芊欢……
“让开啊!你这木头!”又一道鞭痕出现在甄澈的身上,
带毒刺的鞭子将甄澈的衣服勾烂了,露出里面的瘀红来,那是被药汤烫到的痕迹,舞芊欢的泪珠儿终于掉了下来,却还是再狠狠地加上一鞭,“臭甄澈,坏甄澈,你为什么这么坏?我就偏要去!谁也不能夺走我的子雍哥哥,即使是皇兄也不行!呜呜!”
“公主……”甄澈心如刀割地伸出手来,这次却是想擦干她的眼泪。
舞芊欢一擦眼泪,将鞭子一扔,却仍然很固执地往殿外冲去,可是,才刚一冲出殿门就一个踉跄,身子一侧,骨碌碌地往下滚去。
“公主,小心!”两位宫女吓得脸色都白了。
“芊欢……”甄澈冲出来就看见这样惊险的景象,不由得大急,一个飞纵,扑身而上,接住了舞芊欢,可是,她却已经摔伤了额角,鲜血淋漓,在那片鲜红的映衬下更显得小脸苍白如纸。
“甄澈,我要……要去求皇上……求他……”舞芊欢揪住了他的手臂,哽咽着说道,泪水模糊了双眼。
颤抖着按住了她的额头,甄澈痴痴地望着她,嘶吼道:“你们两个,还不快去找干净的纱布来?”
却是去喝令那两个小宫女的。宫女们这才回神,慌慌张张地去找纱布和药去了,而甄澈的身后也快速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背后多了很多黑影,一个声音惶恐地问道:“甄护卫,这是怎么回事?”
“没你们的事,先退下吧!”甄澈有些疲倦地说道。
脚步声又开始如潮退却,舞芊欢却仍然低低恳求道:“甄澈,求你……算我求你好不好?帮我去救子雍哥哥,甄澈……”
“舞芊欢,如果我真的去救了……裴将军,我们就不会再像以前了,我会离你而去,以后不会再见你,我会……不再和你有任何瓜葛,这样……你也愿意吗?”甄澈极其艰难地下了抉择,心中期许她会给他一个安慰的回答,虽然,明知不怎么可能。
舞芊欢一惊,停住了眼泪,怔然问道:“你想离开我?还是,你想用你自己来阻止我?”
他不是发誓要一辈子守护她的吗?为什么……要在她最难受的时候和她讲条件?他为何如此残忍?
不!这不是真的!也许,他只是在和她开玩笑,他怎么舍得离开她?讨厌,每次她要他去做事的时候他都是这副鬼样子,他以为她会当真吗?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会痛?
甄澈叹息了一声,没有言语。
这时,两个宫女已经将纱布和止血药拿来了。甄澈将手拿开,用袖子为她擦拭了血迹,上了药,再温柔地为她缠上了纱布,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的细腻,那双深邃的眼睛却渐渐黯沉下去,最后,沉寂成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两人的心怦然乱跳,对望着,却仿佛看的并不是对方似的。
将纱布在她的后脑勺上打了个美丽的蝴蝶结,他缓缓抱起她往里走去。
“求你……救子雍哥哥!”就在踏入门槛的那一刹那,舞芊欢说了话。
甄澈的身子一僵,深深地望了一眼她,冷冷地说道:“如您若愿!公主殿下!”
第一百六十八章
“甄澈,你一定要救他出来!不论用什么办法!”舞芊欢不放心地再次叮嘱着,却故意不去看甄澈的脸,因为,不知怎么的,她莫名地感到些许的愧疚。
甄澈看着她,澄澈如溪的眼里落进些许灰尘,眯了眯星眸,灰尘被水隐去,依旧是澄澈平静的清溪,清楚地映着她的影子,心底却渐渐模糊,隐痛,暗暗滋生。
“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做的事,我自会做到的,你放心,舞芊欢!”甄澈笑,淡淡的话语如丝缎般柔软,却也坚韧和……无情。
舞芊欢的心一震,侧过头来想看他此刻的神情,却只觉得后背一痛,意识渐渐模糊了。
好累……
“希望你永远也不会后悔,芊欢……”幽然的叹息声传来,舞芊欢心中一片伤感,只有眼泪无声滑落,最后传入耳畔的却是这个陪伴了自己五年的男子冷傲的声音:“你们,进来看着公主,可别又让她出去了!”
甄澈,你这坏蛋……
甄澈没有再看她一眼,而是决然走出了殿门,踌躇了一下,才刚要迈下台阶,却愕然看见大雨倾盆而下,尽管他已经闪躲得很快了,这雨还是将自己的衣袂给淋湿了。
望着全身湿透的自己,甄澈解嘲地一笑,望了望眼前苍茫的雨境,再回头有些不舍地望了望那微敞的殿门,他一甩头,竟然走进了大雨之中,冒着风雨往外走去,很快就消失在那苍茫之处……
与此同时,御书房里一片静寂。
窗外的雨声是那样的大,仿佛天籁一般,充塞着房里的人的耳朵。
御书桌前,沐胤轩正一脸阴婺地喝着美酒,在一旁随侍着的小贵子一边为皇上倒酒,一边忐忑不安地望着台下仍然还在跪着的逍遥王,有些惴惴然。
如今,即使是从小就跟着沐胤轩的自己,也对这个主子起了惧怕之心了!
风吹打着窗棂,噼啪作响,那窗棂竟然似要掉下来似的,摇摇欲坠,让人心惊。那如血般鲜红的凤离花随着风吹雨打飘落下来,从这里望出去竟然像是在下血雨一般,让人胆颤。
这个御书房其实并非先皇用的御书房,而只是沐胤轩昔日当太子时所用的书房,继位后因为舍不得这里的雅致,便硬是将原先的这个书房升作御书房了。
只是,皇上为什么要在退朝之后独自来到这里并将自己关在里面许久?如非逍遥王硬是要拽着自己来求见皇上,小贵子也不敢擅自来惊扰皇上,只因这个主子一夜之间已经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是可以让人安心的皇上了!
沐胤轩默默地再喝完一杯忘忧酒,才阴沉着脸望向言无殇,冷冷地说道:“你这是要干什么?比耐性?还是要比这膝盖的硬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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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皇上,无殇是来求皇上收回成命的!”言无殇诚恳地说道。
“趴”的一声,沐胤轩手中的酒杯被他自己捏碎了,血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濡湿了被他按着的一本奏折。
“皇上,您的手……”小贵子忙上前来,尖叫道:“来人啊!皇上……”
“别叫了!吵得朕都头痛欲裂了!”沐胤轩冷冷地一瞪他,“这点小伤朕还死不了!”
小贵子一惊,这才停住了叫喊,却还是在周围翻找起来。
“无殇,你该知道,朕已经妥协了很多次!但是,朕不能容许臣子三番四次地来顶撞朕的权威!”沐胤轩漆黑的眼底有凛人的寒意在闪动,那是他怒气高扬的标志。
“朕对那该死的沐流泽已经隐忍了很久,今日也不过是对他小做惩戒,可是,裴子雍他这一劝阻,朕不也饶过他断舌剥皮之刑了吗?裴子雍又说要去掉那株连之罪,朕又忍了,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地想要得寸进尺,竟然想要保住这罪大恶极的上官家?!他是不是依仗着他的盖世战绩和在朝中的威仪,料定朕不敢对他怎么样?”
“皇上,裴子雍只是一介武将,有时或许会过于莽撞,还请皇上见谅。他虽是粗人,但却并非恃才放纵之人,无殇相信这一点皇上比臣还要看得真切,您只是气他竟然为一个祸水红颜而挑战了你的权威而已,但是,皇上,若在你一时怒气之下,将裴子雍给斩杀了的话,那若落日国因为王子的受伤而出兵攻打的话,那谁来保家卫国,再创惊世战绩呢?”言无殇微微道来,“还请皇上三思啊!”
谈话间,小贵子终于找到了一块干净一些的黄绸布,也不管它本是要留着做覆盖宝物用的,忙跑过来,手忙脚乱地为沐胤轩仍然在流血的伤口包扎起来。
沐胤轩冷然瞥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又望向一脸平静的言无殇,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无殇,是朕给了你们太多自由和权力了吗?”
“皇上何出此言?”言无殇仿佛没有看到沐胤轩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唇边展露微微的笑意,“皇上的德馨仁厚,才让臣民们矢志追随,若无皇上对臣子们的宽容,我鸾玥何以成为中原第一大国?若是皇上嫌微臣太过于唠叨和碍眼,皇上不妨罚微臣到西域去出使几年,受受那风沙覆面之苦再回来。不过,前提是,皇上还是得先保住了裴子雍这个武将,好让微臣带着各国使节回来时还能看见这国泰民安之景象。”
“你这是在威胁朕?”沐胤轩沉吟了一下,脸上呈现出复杂的神情,“你竟然奸诈到要和朕谈条件了?裴子雍在你的心中就这么重要?”
言无殇的笑意淡了一些,但是眼神却愈加深邃了,“皇上,无殇不会威胁您,只是……在求您而已!毕竟,一统天下是皇上的夙愿,不是吗?”
“朕并非针对裴爱卿,实在是他太顽固不灵,上官莹嫣也只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犯得着为了她毁了自己吗?现在朕还没有派人去杀这妖姬,他也该满意了!”想到今日在庭上的争执,沐胤轩就怒火中烧,“如非看在你的份上,朕会退到如此地步吗?”
“皇上,强扭的瓜不甜,您若想要除掉这妖姬,方法多得是,比如……”见皇上似有软化之意,言无殇的眼神一闪,开始说出自己的计策……
外面的雨声更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司空府。
梅兰小筑。
窗外的雨声哗啦啦的作响,两个负责在此照看紫钰的丫鬟望了望外面铺天盖地一般的雨帘,一个走过去关上了木窗,又拉上了窗帘,另一个则走近紫钰的床边,想要为她拉高一点被子,却突然惊呼了一声。
“夫人,您醒了?”她惊喜地叫道。另一个丫鬟也欢快地跑过来了。
紫钰睁着那有些干涩红肿的双眼,怔然望着她们俩,心中仍然是一片绝望和伤痛。
昨夜,迷迷糊糊之间,她感觉有很多人来来回回的在她的身边穿梭来往,可是,那一层层如潮水涨退不休的痛楚却让她游走在地狱的边缘,只能无助地嘶吼着,一声声,凄厉不绝……
只是,上天为什么还留着她的命呢?是因为觉得她受的苦还不够吗?
迷惘之间,她似乎又听见裴子雍怒吼的声音:“在我没有允许你去死之前,你绝对不能死!你若做不到,我就将你在乎的人统统都杀了!”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为什么她一定要遇上他?为什么?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下,再一滴……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这可怎么办才好?爷和将军大人进宫去了,还未曾回来呢!”年纪稍小一些的素衣丫鬟变了脸色。
“碧儿去将药汤端来,夫人您稍等!”年纪稍大一些的宫女敛住了惊惶,施了一礼后跑了出去。
裴子雍?紫钰的心一惊,想起了他说若她死了就将离萧他们杀了,不禁又是一阵悲怆。
不,她不能让他得逞!既然她活着对别人还有用处,再难她爷要活下去!
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一下,紫钰才止住了泪,有些乏然地问道:“此刻是什么时辰了?”
这一开口,竟然感觉自己的喉咙刺痛得厉害,许是昨夜不停的叫喊伤着了,这声音更是可以与乌鸦媲美了,粗噶沙哑,难听至极!
“回夫人,此刻已经是午时了!”小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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