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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去做地主婆-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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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忘不了的盛事。

老儿村的苏家宅子里外装饰一新,门外炮仗声震天,再加上络绎不绝的贺礼队伍,只引得四邻八村的人都来看,来往不断的亲朋好友个个衣着鲜亮出手大方,按照苏老夫人原本的意思,这婚事将来是要在江宁大办的,但出了这档子事,苏老夫人为了出气,将远在江宁的各路亲戚全部召来,就在成安大办了!

搞得苏家的亲戚们仓皇赶路,有的是几夜不眠赶来的,其中不乏官员,苏家包下了一座酒楼,专用来招待远方来客,见多识广的成安县令,甚至大名府知事都看的砸舌,原来苏家有钱到如此地步!

到了堂前,一那苏锦南并立,苏老夫人笑哈哈的拿着机杼挑开她的盖头,让众人好好再重新直一遍,林赛玉忍着笑,这一次仪式就复杂多了,在司仪的引导下,一一参拜了苏家的祖宗排位以及挤了满满一屋子的亲戚,礼毕之后,比赛玉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断了,接着例行手执同心结,牵引着满脸笑意的苏锦南回房去了。

“你知足吧,这已经不错了,要不还有你更累的。”苏锦南看到她的倦色,低声笑道,让林赛玉也笑了,原来欣喜若狂的苏老夫人本打算是让他们绕城三圈才罢的,吓得苏锦南与林赛玉忙说了好话才打消了她这个念头。

“那好,今日你们也累了,那等会江宁后再走一遍。”苏老夫人笑哈哈的说道,让在场的亲戚们脸如土灰。

到了房内,又是一番热门,撒帐,合髻,合欢酒,摘了花,解了绿抛纽,扔了一仰一复的酒杯,洞房里终于只剩这对新人了。

“妈呀,可是累死我了!”林赛玉第一时间瘫坐在床上,话音刚落,身旁多了一人,听那苏锦南清朗的笑,顿时又紧张起来,接下来,要洞房了吧?

第一百二十八章:失意人相对失意人

红烛跳出两个火花,映的满屋子都是红彤彤的,从京城运来罩着大红罗圈金帐幔的描金床也是红的,桌椅锦几也是红的,肩挨着肩坐在床上的两个人也是红的,寒冷而孤独的夜风似乎也艳羡这里的红火温暖,拼命挤过窗缝,冲进屋子里,挑动的红烛微微舞动,也带来了隐隐的人声欢笑。

“你不出去敬酒?”林赛玉笑着看了跟自己坐的如此近的这个男人,恍惚觉得从来没看清过他的长相,不由伸出手抚上他的脸,似是自言自语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是这个样子吗?”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苏锦南也笑了,这一笑,缓解了二人之间略有些尴尬的气氛,感觉在自己脸上游走的手,带着粗粗的茧子,摸在脸上麻酥酥的。

“我长的不好看,不会打扮,除了种地,什么也不会,又是个被休的,这天下有这么多的好女子,你何苦看上我?你是可怜我没人要了吧?”林赛玉抽回手,斜靠在床上,身下都是苏老夫人从江宁运来的锦被,软软的,不由拿手捏了捏,嘟囔道,“不如棉花……”这样说着便又猛地坐起来,棉花啊,也是时候弄来种种了,忽然觉得鼻子一痛,被苏锦南刮了下,又听苏锦南低笑道:“又想哪里去了?”林赛玉刚一抬头,就被温热的唇吻住,眼前是贴近的而看不清的面容。

“什么也不要想……”林赛玉在窒息前终于吸了口气,大红金帐被扯下,挡住了红红的烛光,耳边只有苏锦南低低的呢喃,“我们过好日子……”

相比于到了冬日就显得萧索的小小成安县,京城里的冬日却是依旧繁华,就算到了城外,也有诸多观赏冬景的人,临着汴河北岸的一处好庄园,是李蓉入秋时才购置的,看中的是这里能引水入园,设置许多楼池亭台,环境清雅,准备夏日避暑之用,到时候碧波潋滟凉风习习,评茶写字是何等的自在。

不过此时在这里走动着的人可没那份自在,一个个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出,似乎四周都是易碎的宝贝,尽管如此,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还是猛然响起,让这些人的脚步一滞,继而缩着肩忙忙的绕开那湖中最大的一处亭台而去。

穿着沉香色遍地金袄的董娟娘,接过站在身旁的月娘递来的一杯热茶,听着对面屋子里传来的打砸声,不由叹了口气。

“姐姐,老爷他没事吧?”穿着白绫袄的月娘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董娟娘一笑,道:“哪里能没事?这世上最大的哀事莫过于求不得。”说着她转过身,月娘扶住她,移动裙角慢慢向外走去,口中道,“我们比起老爷来,已是大幸,至少他留在我们身边,至于心,管它作甚……”

月娘听了便是一笑,也不再言语,忽见一个慌里慌张的丫头迎面跑过来,噗通就跪倒了,道:“夫人,救婢子一命。”

董娟娘淡淡道:“又有何事?”

那小丫头忙举上一封信,颤音道:“……有人送来给老爷的信……请夫人慈悲,也替婢子递给老爷……”说着叩头不止,看到她要被杀一般的恐慌,月娘忍不住一笑,这些事都是第几遭了?见董娟娘微微点头,便伸手接过,那小丫头感恩戴德的谢过跑了。

“这又是谁的?”董娟娘侧眼去看,见上面并无署名,便笑道:“咱们这次来是对了,竟成了传话的小奴了。”

月娘见她心情好,便抿嘴笑道:“是姐姐慈悲。”伸手扶了她沿原路往回走去,站在亭楼前,听屋子里摔打之声小了,估摸是累了,董娟娘便推开门无视地上的狼藉进去了,月娘站在门外,想要往里看终是不敢,只听到董绢娘脚踩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随后就是李蓉的怒喝,吓得她不由打个寒战,第一时间冲了进去,却见董娟娘好好的站在那里。

“她还有脸来求我救她?呸!臭婊子!”大冬天只穿着绸衣的李蓉,未束发,站在屋中央,那脸色让月娘不敢直视,忙低下头去,听啪的一声,又碎了一只瓷杯,“我让她拿来给我!她是疯了还是傻了?竟然自作主张!她想死还不容易?偏要坏了我的好事!我救她!救她!”

李蓉咆哮出这两句,忽地阴阴的笑起来,将手中信几下扯烂,道:“好,我救她!哪里就能那么简单的要乱杖打死!太便宜……”

董娟娘与月娘听了不自觉的打个寒战,听李蓉喊了几声,奔进来一个家仆,附耳交谈,隐隐听道:“……拿我的贴子……把她弄出大牢……卖到私娼里……告诉那婆子将十八套法全部使了……”那小厮应着去了。

董娟娘与月娘此时互相看了一眼,在各自眼中发现那深深的恐惧,她们虽然没见过,但是也偶尔偷听到过,私娼里盛行的处罚那些姐儿的手段,那可真是生不如死,那个青儿吗?董娟娘微微歪着头,那个抱着全哥,紧紧跟随在苏锦南身后,满脸情意的丫头?求不得,求不得,何苦!

“我姐夫再娶礼可送到了?”李蓉骤然的问话,让董娟娘醒过神,忙答道,“送去了,姐夫一份,大娘子一份。”随即再不闻声,屋子里静默的可怕。

“老……爷。”门外传来一个微微颤颤的声音,打破了这可怕的气氛。

“说!”李蓉一声咆哮,吓得那个噗通就跪下了,叩头道:“老爷,老爷,孙大人派人说,那刘大人吃醉了,在酒楼骂你呢,问要不要教训他……”

李蓉在嘴里慢慢嚼了一遍“刘大人”,问道:“他又骂我什么?”

那小厮几乎要死一般,白着脸道:“他……他……说老爷你心不纯良……那个……对他的夫人行……行猥亵……”

小厮话没说完,就听屋内椅子散架的声音,顿时趴在地上,却没有意料中的东西砸过来,而是一阵厉风从身边而过,脚步声远去了。

其实这小厮说的婉转了,坐在金梁桥下酒楼最大包间里的刘小虎,正端着酒杯,红白着脸将那李蓉骂的狗血喷头,心不纯良?说的真是太文雅了。

“贼奴才,不如猪狗,活该至今无儿无女,他定是他娘跟和尚养的……”刘小虎还从来没有这样骂过人,带着一丝尝试新鲜事物的兴奋,从榻上站起来,一行骂一行笑,坐在四周的因为吃酒原本已经半醉的人都清醒了,傻了一般看着刘小虎,有反应快的已经溜走了,而与他关系好些的,则站起来劝道:“贤弟,你吃多了,快些让我们送你回去……”

话没说完,就听楼道里脚步声大响,那涂金描银的推拉纸门被一脚踢飞了。

“我无儿无女?你倒是便宜儿女不少!”披着绒氅的李蓉越过呆住的众人,冲那犹自骂不绝口的刘小虎而去,带起平地一阵狂风。

第一百二十九章:二大人酒楼里唇枪拳头战

俗话说腊七腊八冻掉下巴,似乎昨天还是温凉的秋天,怎么转眼间就进入了寒冬,腊月对于京城里人们来说大概是一年中最忙的一个月,一进腊月街上满是卖撒佛花,韭菜、胡桃、等等的物件,不带一眨眼,腊八又要到了,满大街都飘着腊八粥的香味。

今天天气虽然冷些,不过依旧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因为进了腊月,公事清闲起来,心劳身累的工部淤田司等等部门的人便在腊八前一天相约吃酒,刘小虎原本不再受邀之列,这一段不知道因为什么这小子又告假不上朝,整日在外游荡,而皇帝也没有过问,于是便有一部分人猜测这是小刘相公皇恩日盛的缘故,但也有一部分人冷眼道这是小刘相公失了圣心的缘故,总之不论缘故是什么,小刘相公如今日子过的还不错是事实,一行人碰到迎面而来的刘小虎,自然要竭力相邀,他们谁能想到这完全是个噩梦的开始。

伴着李蓉踢门而进,原本私密性很好的厅堂立刻变得透亮,几乎在同时,门前呼啦啦围上十几个人,探头看热闹。

刘小虎似醉非醉,一眼认出眼前之人,不由将酒杯往地上一贯,伸手就要揪住他的衣襟,口中道:“杀才,你来得好!我正要寻你,你却日日躲起来,是心亏不成!”

话没说完,就被李蓉一拳打在脸上,几步跌倒,撞到身后的几案,四周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哄得一声围上来,有拦着李蓉的,有拦着刘小虎的,口中乱纷纷的嚷着:“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莫要失了身份。”

李蓉听见了,便冲刘小虎啐了一口,指着道:“身份!你这王八还配有身份?我不与你理论是让着你,我的儿,你身上那点事,有哪一个我不知道?我不与你一般见识,你倒先骂起来!不知死活的傻子!”

刘小虎坐在地上看着被几个人伸手拦着的李蓉,眼前这位公子出身世家,养得好相貌,纵是不戴冠,不佩花,身上穿的也不过是样子极普通的绒氅,那富贵荣华养尊处优的气质,也是他这样贫寒人家子弟一辈子也养不来的,这样的男人,必是胭脂粉里的宠儿。

“我的身份?我自是出身贫寒,也好过你不过是仗了祖上的家世,谋得如今的前程,谁人不知你是个专在外眠花宿柳,惹草招风,这京城里谁家不是防着你?我与你几世里不曾有干系,竟敢图谋我的内人……”刘小虎挣开众人,向那李蓉扑去,李蓉被众人拉着,那火气本下去了一半,也不想那刘小虎还敢闹,不提防被一拳砸在下巴上,磕破了嘴皮,那血当时就下来了,染了他内里穿的白绸夹袍。

见血了!拉架的众人顿时唬的脸蜡查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李蓉将刘小虎按在身下,大拳头砸下去,高声道:“别他娘的污了二爷的名声,你那妇人!你那做私娼的妇人,也配二爷我惦记?也就你瞎了眼当宝贝供着!也不去打听打听,迎头巷的宋娘子,那可是暗娼门子的红人!谁人不知的淫妇,一夜没汉子也不成的,哄得你这个瞎眼的王八,赶走了糟糠妻,还以为接了凤凰蛋一般!我要是你,早找根绳子勒死自己,省得辱了家门!”

刘小虎在下只气的呀呲欲裂,将那李蓉翻身带倒,挥着拳头乱砸,只道:“你求不得,便如此说她!你已是茅坑里的石头,满嘴喷粪,你这等淫人妻女的恶徒,今日若不送你进衙门,我刘小虎就脱了这身官衣!”

在一边的看客见打得热闹,发出一阵阵闹啸声,只引得酒楼里外的人潮水般涌来,早有人直往开封府报案去了,召集这场酒事的是中书省的一位官员,此时别人尚可寻机溜走,他确是跑不了,眼见打得不像样子,说的话也不成体统,惨白着脸,招呼众人要将在地上滚成一团的二人拉开,跺着脚道:“两位大人!都是当朝的要臣,岂可在此喧哗互辱?就是有什么误会咱们斯文人坐下说开便是,此等行事必要被御史监察参奏……”

这话听在四周人耳里,均是白了脸,再看外边如潮的人流,知道这趟作为从众被参是铁板钉钉的事了,也顾不得拉这依旧厮打的二人,纷纷作鸟兽散。

“你这个傻蛋!如今还蒙在鼓里,二爷我可怜你,实话告诉你,你那凤凰蛋,虽是良身,却走得私娼门,咱也不哄你,二爷我跟她也是旧相识,当年也曾吟诗作对吃酒听琴,眼见她求上门来,念着旧情,费了些心思抹了她那些劣迹,如今那些婆子恩客,都被二爷我打发出去,不过倒也没走远,大人如实想要与他们叙叙情,二爷可替你找来,说起来我可是你们有情人终成良缘的恩人,好在二爷我不是那挑理的人,也就不与大人邀功……”李蓉哈哈大笑,顺便捞起一旁的圆凳,站起身冲刘小虎砸去,脸上哪有半分笑意,紫青着脸,咬着牙,一下一下的砸去,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就是看不得你这个傻蛋好过!你这傻蛋凭什么好过!我仗了家事?你他娘仗的什么?吴越救灾?别人不晓得,你自己也他娘的忘了不成?你在吴越治了半个月,屁事不顶!不就是曹大娘子给你写了信,说了法子,才赚的这名声!不要然你这傻蛋做的什么官居?做他娘的小倌还差不多!那曹大娘子跟了你真是暴殄天物!幸亏你这傻蛋有眼无珠!如今你在外无能,在家纵妻虐母,要才没才,要德没德,还他娘的装什么胖子!跟我理论?跟我理论?真他娘的想让我放你一条生路都不行!”

这李蓉带着满腔的气,用了全力,刘小虎本就带了酒意,身子虚,先前还打得平手,没几下酒意上头,便挣不起来,被这李蓉几凳子砸在地上,再也起不来身,先前嘴里还骂着,慢慢的就没了声音。

看打得不成样子了,要是出了人命,他们可不是被参那么简单了!只怕当官生涯就到头了,闹不好小命也要赔进去,于是逃得没剩几个的官员再也顾不得会不会如同凶神恶煞的误伤,一起涌了上去,抱腰的抱腰,抓胳膊的抓胳膊,更有人伏在地上将那刘小虎往外拖,所过之处,留下一道血迹。

外边看热闹的人见此哄得一声炸了窝,喊着杀人啦,乱跑开了,将闻讯赶来的开封府衙役挤得东倒西歪,几乎以为京城里也出现了廖恩起义事件,顿时如临大敌,将那手中的棍棒乱打,整个刘家酒楼乱成一锅粥。

位于浚仪桥西侧汴河北岸的开封府,大冬天里一头汗的推官在梅花堂里坐立不安,目光不时落在门外戒碑上那醒目的“尔俸尔实禄,民膏民脂;下民可虐,上天难欺”十六字上,但依旧不能平利嘈杂的心情,换做谁此时也不可能平静,因为现在他的牢房里,刚刚锁回来一群聚众闹事之徒,这些顽徒个个都是从六品以上的在朝官员,他可以想象,明日的朝堂该是怎么样的一番热闹。

第一百三十章 众朝臣紫宸殿论罪

熙宁十年末,过了腊八迎来了一个入冬来最明媚的一日,尽管天气依旧寒冷,有阳光照在身上还是觉得温暖又柔和。但此刻站立在紫宸殿的大臣们却并没有感受到这温暖,没有人抬头,被龙床上皇帝阴寒的目光看的从心里往外的散发着寒气。

邓绾低着头,半句不言,听殿前李定口吐金戈铁马之声,那一句句“…言事反复,专为诋欺…貌存朴拙,心秉奸邪…先有纳私娼之罪,后有逐妻之劣,再有虐母之嫌,今有失仪之行…邪物出世,雷霆震之……刘彦章失德失礼,依律判刑,请陛下罢黜。”

他这话音刚落就有人出列道:“大人所言不妥,那刘彦章不过是酒后失言,是那李蓉动手在先,儒家刘彦章尚在救治,李蓉先辱其妻,后出手伤人,敢问谁人不怒?臣以为依律当重判李蓉为是,念刘大人被激…”

“刘家宋氏乃私娼,嫁入官家为妻是为恶逆,罪无可恕,李大人何错之有?倒是刘大人为此愤愤,究竟是不知情还是意图掩盖?”李定历声打断他道,一面将那人从上往下打量几眼,哼了声道,“你可是刑部的?据说昨夜城中马车来回奔驰有几十辆之多,往来于各府之上,不知大人收的是哪一家的?”

这位年近五十的侍郎,登时脸红脖子粗,喷着口水几乎要打到李定身上,道:“你血口喷人…”数着几乎哭起来像皇帝道:“陛下,臣要奏同知谏院李定胡乱攀咬,污臣清白,臣少年进士今日已…”

他的话没说完,皇帝已经无法隐藏怒气,将几案上的奏折砸了下来,吓得四周侍从以及大臣纷纷垂头,半句不敢言,大殿里陷入一片寂静。

“如今我朝连连受灾,尚有无数灾民无法安置,尔等有多少大事要办?如今却将这闺门私事闹到堂上来了!御史御史!这御史如今清闲到如此地步?”皇帝站起身来,望着站在下方的各位大臣,因为愤怒话音都微微颤抖。

“陛下,这绝非闺门私事,据李蓉言,那刘家宋氏实乃私娼……”,李定涨着脸,丝毫不惧依旧开口道。

邓绾此刻出列了,躬身道:“陛下请息怒,御史风闻言事,原本事无巨细,”这句话算是给了李定台阶,但换来的只是李定冷冷一视,听他接着道,“臣以为此事不过是酒后盛怒之言,也未必是真,如今一干官员都被关押,必要引人议论,不如私下逐个审问,此事实在不宜张扬。”

他这话不止李定听了不干,蔡确带着几个人也站了出来,冷笑道:“中丞大人说笑了,李蓉刘彦章等人聚众闹事与市井之前,如今全京城都沸沸扬扬了!大人与其相瞒不如早做决断,以正视听!”

邓绾的目光悄悄瞄了眼皇帝,见他神色冷峻,嘴角下垂,不由暗自摸了把汗,事到如今圣意难测啊。

站在队伍最前列,一直默然不语的两位宰相此时互相看了眼,吴充一脸沉重的低声道:“大人对此有何看法?”口中问着心里却没有指望这老家伙说句有用的话。

但今日的王珪却端着一脸沉重,道:“且不论刘彦章是否以私娼为妻,但如今御史之言其虐母之嫌,今有失仪之行,确无大臣之体,不宜更在朝中。”

他这话声音不大不小,让身边的人已及龙床上的皇帝都恰好听到,一向随大流不表态的三旨相公竟然如此说,让所有人都吓了跳。

邓绾汗腾地就下来了,这老头的意思是要将刘彦章外放?或者说,罢黜?不由瞪大眼睛看向王珪,难道刘彦章可曾得罪过他?竟然说出这样的狠话?

皇帝此时除了愤怒,更有一丝难过,眼扫过满朝,竟然不见任何一人言辞灼灼的为刘彦章说句话,他的耳中满是李定那纳私娼逐妻虐母失仪,目光落在地上那凌乱的奏折上,其中一个隐隐可见是开封府的文案记录,那上面记录的当时闹起来说的话,更是让他双目灼痛。

看错了?皇帝有些颓然的坐下来,还记得那一日,那个踏入大殿瘦小的少年带着几分怯怯而又倔强之气。

“此乃酒后失仪,不当用风闻言大臣事,责中书省查明,再奏。”皇帝略带疲惫的挥了挥手,打断朝中议论,中书省忙接旨,皇帝如此说,邓绾便松了口气,看来皇帝还是想要偏袒这个时运越来越不济的刘彦章。

而身在开封府大牢里的一干人虽然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判决,但也能猜出朝堂上如今必是热闹的很,这些一向衣着鲜亮的官员们,还是头一次进牢房,看四周牢房里真是饮食与尿痛之类共处一室,空气中弥漫着酸臭之味,虽然开封府优待将他们单独安置,但依旧能听到其他地方囚房们的呼号,掩了鼻小心翼翼的寻了一地坐着。

“你家的钱送了去没?”有人互相低声询问,“怎么还没消息?”引来一片叹气声,就有人颤声道:“不过是醉酒打架失仪罢了,还不至于真的判刑?”这话引来有一声低叹,“失仪?你忘了他们打架的后果么?”

“我可没说出去,我只当没听见!”众人忙纷纷道,恨不得将耳朵拿下来藏起来。

“我们不说?那开封府的衙役是傻子啊?只怕早问了周围的人,报到朝堂上去了……”中书省的官员说道,一面靠在阴潮的墙上,叹道,“大家各求多福吧。”

  这句话让众人立刻乱了起来,纷纷跑到门前,喊着衙役,要求见家人,想着便是倾家荡产也要送礼送到位。 只有两个人此刻安静不动,似乎置身事外。

刘小虎被抬进开封府大夫诊治,断了根肋骨,旁的倒无甚大碍,包扎好灌了药又被抬进牢房,开封府优待与他,特意给安了张大板床,铺了厚被子,刘小虎便趴在上面,此时面向里不知是睡还是醒。

李蓉已经换了衣裳,只不过脸上还带着青紫,显得有些狼狈,他就在刘小虎的木板床前了,靠着墙假寐,看到刘小虎的脚微微动了下,便嗤了声,低声道:“我就不明白,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傻子?”说着又是自嘲的一笑,“竟然也有我这样没运道的…原来具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刘小虎将头转了转,发出一声闷笑,道:“这就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绕你机关算尽,终成空。”

话音刚落便吃痛地呼,原来李蓉一拳砸在他的腿上,听他冷笑道:“终成空便如何?我还尚未求的,而你,注定是求不得……守着你那娼妓过去吧……说来你那好内人,怎么也不来探探你?该不是又去找了新恩客了吧?”

这句话让刘小虎咳了两声,口中道:“你……”似乎要起身,李蓉便撩起衣站起来,攥紧拳头,却见刘小虎复又吐了一口气,喃喃道:“其实…不干她的事……”

李蓉有些意外,走近几步,推了推他,刚要问不是死了吧,就听到刘小虎似是带着哭意隐隐道:“……蒲苇一时韧,便作旦夕间……”

“你……”李蓉站起身来,甩手走开了,复又转身过来,低声道,“旧事就罢了……你日后莫再惹我便是……”

三日之后,中书省的判决下来了,因众人一起作证,都说吃醉了酒,因前些日子关扑输了些钱,便起了纠纷,至于那些骂的话,谁也不提,中书省也只用了一句酒后乱语气急胡骂了了,皇帝便批道身在政府,人前失仪,各降职一等,李蓉刘彦章罚俸禄一年,余者罚俸禄半年,此事便过去了,受了这无妄之灾,众人虽然庆幸之后,便对那刘小虎颇为不满,自此再无人敢邀其吃酒,只怕又惹祸上身。

  刘小虎自回到家就昏睡,只听得耳边盈盈哭声,心里不耐烦便醒过来,见宋玉楼也不梳妆,哭的脸蜡黄,见他醒了,哭声更甚,只说到:“二郎,却是为了我遭这些难……”

刘小虎也不说话,怔怔看着她,宋玉楼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那日酒楼里的话多多少少也传了出来,她心里 打鼓,正思付着要不要收拾东西回大名府去,又见刘小 虎放出来了,只不过降了一职,还是朝廷里的大员,忙 打整心思,要拢住他的心,便接着哭道:“自你被抓了 去,这个说要杀头那个说要杀头,我一个妇人家吓也吓 死了,咱们又没个亲戚里道,我只得跟了那些夫人,她们往哪里送我就往哪里送,只让张四去看你,我带着丫头也不怕丢了脸,往那管事的人家里走去……”

刘小虎打断她,道:“娘不知道吧?”

宋玉楼一愣,忙道:“只说你外出去了,不敢让她知道……”还要再说什么,就见刘小虎将脸扭向里,淡淡道:“我累了,你且去吧。”听得宋玉楼愣了一刻,便起身轻轻走了出去,门一开一关,临年下的寒风便趁机进来,天已近傍晚,满屋子阴沉沉下来,不知何时起了风,在船外的树上号叫,卷着屋顶往街上去了。

林赛玉裹紧大红妆花通袖袄儿,一手压住被风吹的乱摆的娇绿缎裙,踮着脚几步跑上台阶,两个白绫袄丫头闻声打起厚帘子,一股热气便喷红了林塞玉的脸。

“好冷,好冷。”林塞玉在屋内跺了两下脚,接过小丫头手里的热茶吃了,身子才缓过来,就听里间咚的一声,接着就是啪啪的乱响。

“祖宗唉,又怎么了?”林塞玉顾不得净手,几步走了进去,见坐在炕上的写字的全哥,正将满炕桌的笔墨纸砚往地下乱搡,撒了墨,沾了一褥子,不由喝道:“该打!看你胡闹!”

全哥被她一喝,吓了一跳,迎上她带着怒意的脸,便哇的一声哭起来,指着道:“坏人,坏人,你要害死我好霸着我爹。”

林塞玉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栽过去,回身就去瞪那两丫头,见她们面色尴尬慌张的就往外去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冬闲无事林赛玉哄孩训奴

林赛玉先顾不得问丫头,几步过去将干打雷不下雨的全哥拎起来,往炕上一扔,瞪眼道:“不许哭!再哭让老妖怪把你叼去,别想再见你爹!”

这句话效果好过蜜糖,全哥惊吓的闭住了嘴,一脸的愤慨,滴溜溜的眼瞪着林赛玉。

林赛玉哼了一声,先将地上收拾了,心里愤愤道早就知道留这么一家子人在这里要惹麻烦,偏苏老夫人跟打了鸡血一般,好吃好喝的留下一群亲戚,在家斗鸡遛狗,好容易劝走了,又留下一大群婆子丫头,一个个在家里晃来晃去,看的她心烦。

“全哥,我问你,你不跟我好了?”林赛玉收拾完,坐在全哥身旁,正色问道。

全哥站的紧绷绷的,听见问哼了一声扭过头,林赛玉也不急,从炕几上抓了一把瓜子,一面嗑着一面道:“我还以为咱们多要好呢,原来你已经不喜欢我了。”

全哥听的瓜子响,咽了两口吐沫,却依旧不说话,听身边这个不哄自己的女人接着絮叨:“……往日跟在身边一口一个姐姐叫的多好,我给你做好吃的,带着你玩,还帮你跟人打架,这才几天,你就这样了……”再忍不住,转过头喊道:“你不是姐姐了,你是我后娘!他们说了,后娘是坏人!”说着他自己的眼圈都红了。

林赛玉放下瓜子,跟他面对着面,缓了脸色道:“全哥,我来问你,对你好的姐姐是我,做你后娘的也是我,前后都是我,怎么我就成坏人了?你爹爹疼你,我也疼你,你不想要多一个人疼?你疼你爹,我也疼你爹,你不想多一个人疼你爹?”

对于才三岁的全哥来说,这话有点难以理解了,眨着眼有些愣愣的,林赛玉便拍了拍手,道:“你若是不喜欢跟我玩了,也没什么,等你看着我不像坏人了,再来跟我玩吧。”看了看天,“不过,饭还是要吃的。”说着取过炕上的红官缎袄,拉着往外走去。

两个丫头在外听见脚步,忙打开帘子,陪笑道:“已经摆了饭,正要请夫人。”

这老儿村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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