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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翠]思无邪-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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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要害而去。
金鎏影喝了声好,也不去接他招数,身形像陀螺般灵巧一转,瞬间便到了翠山行身旁,出手如刀,劈向他的腰间。
翠山行左臂一振,回掌与他的手心相接,砰的一声,连同赤云染,三人均被内劲震得身子一晃,翠山行袍袖被掌风震碎,裂成长条,露出雪白肌肤,他却不以为意,手划了几个大圆,皓腕一甩,那三弦琴忽地飞向空中,原来是他利用了破碎的袖子作为绳索,将琴吊上了悬梁。
左手得空,出拳发掌方便了几分,也不必顾虑对方损了赤云染的琴,见金鎏影式式进逼,翠山行摔去手套,指尖抚上那吊在半空中的三弦,使劲一扣一拨,铮铮数声,三道气劲随琴音迸射而出,他用上了全力,距离又极近,剑气凌厉,刷刷数声,在金鎏影脸上和臂上生生画了道口子。
金鎏影未料他竟懂得使赤云染的兵器,不再赤手空拳应敌,拔出背上云龙斩,刀势一横,斜削对方左肩,便是一招「龙耀云光」,刀风赫赫,异常霸道,翠山行本不欲用那三弦琴,一来是他人之物,二来也不顺手,但情况紧急,不由他想,对方右手纵斩、斜砍、竖劈、上挑,不留任何余地,左掌凝注云气,隐然汇聚成龙,蓄势待发,翠山行气贯指尖,点压二弦,急速弹拨,只听得乐音逐渐拔尖,与对方刀风缠在一起,右掌忽然一空,却是赤云染情况好转,忙跳了起来,不愿造成他的负担。
翠山行瞥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急迫,似是担心自己,淡淡点头,表示无妨。
金鎏影见状,刀势突变,行走如龙,又是一招「云龙流锁」,翠山行右手也扣上琴,十指并用,琴音高亢清冽,与云龙斩堪堪打了个平手。
赤云染在旁看得明白,她病后身体亏虚,琴又在翠山行手上,那两人均在刀琴上蕴积内力,出招看似缓了下来,却是更深一层的比拼,若轻易出手干预,说不定会造成反效果。
翠山行见赤云染转身要离开琴云阁,顾虑金鎏影可能出手袭她,又将琴音提高一层,忽觉指下琴弦紧绷,显是达到极限,再要收手,已来不及,行至最高处,弦音陡地一颤,砰砰两声,那三弦受不住内功激荡,竟硬生生让他崩断了两条,断裂的弦狠狠刷过指尖,瞬间擦出鲜血。
翠山行一愣,下意识回头去望赤云染,想叫她快走。
金鎏影掌握时机,刀风劈至面前,眼看就要卸去对方一条手臂,旁边忽地刺入一柄长剑,快稳准,却是赤云染取了墙上挂剑,刺向昔日同门。
她本欲趁金鎏影分不开身时去寻苍师兄,方转身,听那乐音又往上拔高,心头一颤,知道三弦撑不住翠山行手劲,若弦一断,翠山行便要糟,只得又回身相救。
金鎏影早有准备赤云染会再次出招,左掌云气回旋,震碎了那柄长剑,刀势却也因此缓了一缓,方才他面对赤云染还有些留手,面对翠山行却是毫无保留,若非赤云染这一剑维护,翠山行的手臂此刻已经离了身体,饶是如此,沉沉刀风削过肩头,像是一块大石撞在身上,喀的一声轻响,肩骨登时折了。
见对方受伤,金鎏影收刀道:「公子好俊功夫,云染妹子,妳是从何处寻来这样厉害的护卫?」
赤云染长剑斜指,冷冷道:「金鎏影,你已非玄宗之人,那称呼尽可收了,赤云染担当不起,先生是玄宗贵客,你伤了他,师哥定不饶你。」
金鎏影眼里划过一丝兴味,挑眉道:「这么说来,他是弦首的客人了?」
翠山行也不去看身上伤处,淡淡道:「是你将苍引开的?」
金鎏影挑衅道:「是又如何?」
翠山行不再睬他,对赤云染道:「他功夫还算不差,应当无事,妳去寻他,这人交给我。」
饶是情况紧急,听到翠山行用一句「还算不差」来形容自家师兄,后面那几句话更是不把金鎏影放在眼里,赤云染仍然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想笑他几句,见到翠山行指掌红艳,鲜血淋漓,又白了脸色,咬紧了唇,摇摇头。
金鎏影忽道:「云染妹子,妳可是中了长生殿的赤虺血毒?」
赤云染先是一怔,而后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由白转红,怒道:「果然是你下手毒害师哥!」
金鎏影冷笑一声,「他阻紫荆衣前来见我,又利用他偷我宝物,我要是真想杀那个人,妳还能站在此处拿剑指我?」
赤云染怒道:「你偷盗秘籍,对不起玄宗,莫说师哥,六弦皆容不得,你心被利益权势给蒙了,眼总该还未瞎,师哥为人如何,你我皆清楚,他又怎可能指使小紫去偷你物事,任何宝贝于师哥来说皆是一文不值,他就是赤手空拳,也能三招败你于掌下!」
金鎏影脸色一变,若非弦首授意,便是那人自己意思,内心实不愿往那方面去想,但事实摆在眼前,紫荆衣确是背叛了他,那夜难得温顺迎合,想必也是装模作样,心下发苦,胸中一阵绞痛,蓦地仰天长笑,三步抢上,在赤云染颈前一拍,迫她张开唇,将一颗药丸送进她口中,接着轻轻一掐喉头,逼她吞了下去。
赤云染不知他让自己吃了什么,心里一惊,想运功吐出,药丸却已落入腹内。
翠山行在一旁看得明白,来不及出手相救,蹙眉道:「你让她服了什么?」
金鎏影冷笑道:「穿肠毒药,你待怎地?」
翠山行用另一只手取下悬在空中的三弦琴,虽然只剩一弦,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金鎏影道:「你肩骨已折,琴弦已断,想再拦我,太过不智。」
翠山行垂首道:「做人行事,但求无愧于心,智或不智,倒在其次。」
金鎏影抓住赤云染便要掠出琴云阁,身形方动,眼前一闪,翠山行已经挡在前方。
作者有话要说:
☆、拾貳
金鎏影愠道:「你真要拦我,莫怪我不客气。」
翠山行琴一横,「我腿还未断,追你并非难事。」
金鎏影道:「你让我带她离开,我就解了她的毒,否则我俩僵持下去,不消数刻,她便无救。」
翠山行淡然道:「若她无救,你失了筹码,又该如何与苍谈判?」
金鎏影一愣,冷笑道:「那么不要她也罢,你既是那人重要朋友,擒了你也是相同道理。」
翠山行道:「我不是他的重要朋友,但那人心地好,也许会救我一救,你放了她,我便同你回去。」
「说来说去,你便是要我放了她。」金鎏影转头道:「云染妹子,这人待妳可真不错,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让妳受伤。」
「那也未必。」翠山行淡淡道:「我没带兵器,与你掌对掌,还能打个平手,要是你使刀,便没有十足胜算,本想在经过房间时去取我的天一剑弦,到时琴剑一出,你措手不及,必受重创。」
他语气平稳,情景宛在眼前,金鎏影不怒反笑,「那么你现在说出,让我有所防备,又是何意?」
翠山行道:「因为不需要。」
金鎏影一愣,以为自己没听清楚,「什么?」
翠山行忽地弯起唇角,本来双方针锋相对,气氛正凝重,他这突来一笑,连赤云染也是一呆,那张俊颜虽因受伤失血而略显苍白,但笑起来依旧是面如冠玉,光采照人,肃杀氛围立时散去不少。
清瘦身影往旁侧让,「你要找的人在此。」
金鎏影大惊,只见一名男子负手站在门边,俊容森冷,长身玉立,衣袂飘飘,正是六弦之首苍。
金鎏影咬牙低咒一声,顾不得赤云染,云龙斩回旋而出,左掌凝云卷风,轰然发招,他心知弦首实力,就算刀掌并用,也未必能奈他何,足尖踢起碎了一半的茶壶,瓷片四飞,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赤云染见苍安然无事,心中大石落地,忍不住喊了一声:「师哥!」
苍眉眼不动,先将赤云染推至一边,左掌探出,挡下那精妙的刀法,右手便去拉翠山行,翠山行见那半个茶壶往苍身上招呼,直觉便要动手去拦,破裂的瓷器对他来说本不算什么,他却忘了自己肩膀早被金鎏影弄折,一抬手便感到撕心裂肺的剧痛,疼得他脸色煞白,几乎要站不住脚,一个踉跄,反而往那团云气冲去。
苍眉心一拢,快步踏前,长臂前伸,环住翠山行的窄腰,将他揽回身边,反手一拍一扫,震开金鎏影的云龙斩,金鎏影只觉一股大力扫来,刀险些撒手,忙死命握住,正自挣扎,胸前已落下一掌,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
苍垂下头,发现翠山行额上满是汗水,心知他的伤不只表面简单,揽在那人腰上的臂一紧,随即抬袖替他擦拭。
翠山行隐约感觉有人触碰自己,习惯性便要躲避,伸手一推,挣扎起身。
苍丝毫不动,低声喝道:「你受了伤,别乱动。」
翠山行摇摇头,顺手点了身上几处穴道,哑着嗓子道:「那人给你师妹喂了毒,别杀他。」
金鎏影一击不成,知道待苍回过神来,自己必然讨不了好,趁那人低头关注翠山行,刀锋一回,劈开木门,身形极快,转瞬已窜出琴云阁。
赤云染扑上来,着急道:「师哥,你没事吧?」
苍道:「嗯,这是怎么回事?」
赤云染道:「金鎏影上门来讨紫荆衣,说是小紫拿了他什么宝物。」
苍恍然道:「原来是他。」
刚才他找不到白雪飘,正自疑惑,回到玄苍阁寻人时,却在案上见到了那个本该在金鎏影身上的披风,心知情况有异,又掠回凝雪阁,细细查了一次,终于发现师弟 被人点了穴,捆在树上,他刚将白雪飘解下,便听见琴云阁传来三弦琴声,铮鏦如骤雨,全然不似寻常曲目,倒像临阵对敌,苍一凛,赤云染伤势未复,弹琴者必是翠山行,翠山行用琴讲究,若非情况危及,又怎会弹别人的琴,想必是遇到对手了。
不知怎地有种感觉,那人在琴云阁,定能护得师妹周全,苍心中一宽,想起那人表面冷漠淡然,其实见不得任何人受伤受难,又莫名有些心疼,听那琴声越迭越高,显然敌人不好应付,当下也顾不得等白雪飘醒转,唤来道清灵湘两人,要他们好好照顾白雪飘后,便急急赶回。
赤云染奇道:「什么叫做『原来是他』?」
苍摇摇头,不解之护之事一时难解释,还是先顾翠山行要紧,「先生,你肩膀折了骨头?」
翠山行的肩膀痛得厉害,心里念着赤云染需要解药,望着金鎏影扬长而去的背影,柳眉一蹙,还未注意那人的手环在自己腰间,道:「你怎地放了他?」
苍见他痛白了脸,却还巴巴望着金鎏影远去的方向,忍不住苦笑道:「你说我心地好,我自然不能辜负了先生的称赞。」
翠山行道:「大敌当前,随口一说,你不必当真。」
苍苦笑道:「你就当我当真了罢,难不成先生还想把那句话收回去?」
赤云染插口道:「翠先生,我师哥心地还算不差,若你真被金鎏影带走了,他想必会拼了性命去救你。」
她方才听翠山行说了句「苍的功夫还算不差」,现在也依样画葫芦来了句「心地还算不差」。
苍横了赤云染一眼,他担忧翠山行伤势,没与她计较,心中却道若翠山行真被金鎏影带走,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救回来的。
翠山行对于苍拼不拼命没有多大感想,淡淡瞥了那人一眼,总算发现自己被人揽着,换做平日,定是立刻一跃而起,但现在左肩疼得厉害,过大的动作会牵动伤处,所以只拍了拍苍的袖口,要他松开。
苍在门边就已发现翠山行指掌受了伤,那白皙如雪的指尖淬上艳红,任谁也无法忽视,翠山行却似没事人一般,看见他用沾了血的指尖在自己衣上抹画两遍就停,一时还没理会对方用意,只觉真想用自己袖子替他好好把手指擦拭干净,恢复原有的透白。
翠山行见苍没有反应,扯扯他的手臂,低低「喂」了一声。
苍低下头,柔声道:「怎么了?哪里疼?」
翠山行只觉那人温热的气息吹在耳后,些许不自在地偏过头,「你先松手。」
苍一愣,反倒笑了出来,双手一摊,「抱歉。」
翠山行指着赤云染道:「你师妹中了毒,去替她瞧瞧。」
赤云染忙道:「我没事,先生被金鎏影伤了肩膀,师哥,你先帮他看。」
苍这回倒是看懂了翠山行脸色,走向赤云染,探手把脉,「妳运个气试试,胸腹可有滞碍之感?」
赤云染依言照做,「没有。」
「手脚是否觉得酸软无力?」
「没有。」
「可有任何地方觉得寒冷或火烧?」
「没有……也许金鎏影是骗人的呢?」
苍见到了在桌上的不解之护,也对金鎏影之事起了疑心,紫荆衣当初说金鎏影盗走玄宗秘籍并非本意,而是心神受到外物影响,因此起了歹意,此回将不解之护送至天波浩渺,想必是要替他洗刷罪名,若真如紫荆衣所言,金鎏影并非真心叛离,料他应不至于加害赤云染,却不知他到底让她服了什么药,点头道:「嗯,还是谨慎点好,明日让白雪飘寻个大夫来诊断。」
赤云染问道:「师弟上哪儿去了?」
苍叹气道:「让人点了要穴,绑在树上,现下还没什么气力,我让道清去照顾了。」
翠山行将三弦琴还给赤云染,低声道:「抱歉,将妳的琴弦弄断了。」
赤云染连忙摇手道:「累你受伤,我十分过意不去,两三条琴弦又算得什么,师哥,你快替他看看,方才金鎏影一刀劈过去,差点卸了先生的手臂。」说到方才情景,似乎还心有余悸。
翠山行淡淡一笑,「承妳出剑相助,我也要感谢妳。」
苍的目光停驻在翠山行身上,见他还是一脸风轻云淡,心头猛地一紧,五指一扣,拉住他的腕,正要把人拉走,蓦地想起他不喜欢别人碰触,又随即松开,「抱歉,我忘了你不喜旁人触碰。」
苍碰触的时间极短,翠山行心中一跳,尚来不及反应,那人又放开手,他抬起头,心想自己方才没什么情绪,应该影响不大才是,果然见苍神情依旧,没有什么波动,暗自松了口气。
「没事。」
苍道:「云染的事先生无需担心,倒是你的伤,需要尽快治疗,这里是天波浩渺,伤你的又是玄宗门人,苍自然会负起责任,跟我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拾參
苍顾及翠山行伤势,又不能相扶,在他身旁走得极慢,翠山行肩膀确实疼痛,但看那众人敬仰钦羡的六弦之首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连下个阶梯都显得有些紧张,忍不住有点好笑,自己又不是摔断了腿,走几步路还不成问题。
苍见他唇角似笑非笑,以为他又在强自隐忍,终于受不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人小臂,低声道:「你忍耐些,我带你到玄苍阁便放开。」
翠山行一愣,他左边衣袖已破,露出整条手臂,苍拉的是衣衫完好的右侧,没有直接碰触肌肤,其实不会造成什么影响,抬头见苍歉然一笑,本想告诉他如此无妨,想了想,还是作罢,「多谢。」
「客气什么,你救了云染,该道谢的人是我,若非你在场,鎏影早把师妹带走了。」苍说着又是一叹,「我赶到琴云阁时,见你指尖渗血,以为只是被断弦削过,没想到他竟伤了你。」
两人真枪实刀的对决,受伤难免,翠山行也不觉如何,淡然道:「那人也是你师弟?」
苍拉着他缓步而行,摇头道:「不算是,金鎏复印件属玄宗四奇之一,赭杉军、墨尘衣、金鎏影、紫荆衣四人辈分不论,武功倒是高出云染他们许多,故此回鎏影出事,我不放心交白雪飘他们去寻,自己下山探查情况,顺便打听长生殿近来动向,江湖方归平静,彝灿天野心勃勃,妄想并吞不老城,想必不会潜伏太久。」
翠山行对武林大事没兴趣,见得着的小灾小祸,他顺手一救还没什么,若要和苍一样四处奔波,以天下为己任,他宁愿躲在山中练琵琶,「你这六弦之首当得还真忙碌。」
苍微笑道:「总算还有些收获,若非亲自下山,便没有机会遇见你了。」
翠山行望了他一眼,「天下之大,琵琶能手何其多,也未必非我不可。」
苍笑道:「我倒觉得天下之大,再找不到先生这般人物。」
翠山行摇头道:「我只是个寻常乐师,江湖风雨、妖邪乱世皆与我无关,怎比得上你为寻常百姓尽一份力的用心,真要说起来,你才是了不得的人物。」
苍笑道:「今日先生一连夸我两次,真令人感到受宠若惊。」
翠山行道:「我怎么夸你两次了?」
苍道:「前一回先生说我心地不错,若是鎏影把你带走,我也许会前去救上一救。」
「那也算夸么?」翠山行偏着头,认真道:「我觉得事实便是如此。」
苍轻声一笑,心道这样便说人心地不错,那为了一名刚见面的姑娘折断肩膀的人,岂不是更加了不起。
「我把先生当朋友,自然要去救的,只是鎏影要真想抓你,也不是那么容易。」
「他实力不错,云掌与刀气相辅相成,能收事半功倍之效。」翠山行道,「不过,比不上你。」
苍点头道:「那柄云龙斩出自名家之手,鎏影自小勤练刀法,内劲与刀势合一,几无破绽,近来又习了云天之招,实力不可同日而语,往后若是遇见,避开即可。」
翠山行皱了皱眉,「若不能避,自当反抗。」
「那是自然。」苍微微一笑,心想自己方才那样说,是不愿翠山行再受伤,现下一想,倒是小瞧了对方,若翠山行手中持着天一剑弦,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他将翠山行带回玄苍阁,侍童灵湘得到苍的吩咐,早已拿着伤药等在里面,看见翠山行脸色苍白地被弦首扶进来,吓了一跳,连忙迎上前去。
「翠先生,你没事罢?」
翠山行摇摇头,「没事。」
苍吩咐道:「让厨房熬一锅鱼汤,再倒杯温水过来。」
灵湘躬身道:「是。」
苍将人扶进卧房,本要让翠山行坐在床上休息,但翠山行发现这是苍的床铺,脚步一顿,摇了摇头,指向一旁的太师椅。
这回苍不理会他的抗议,把那人的手抓进怀里,半捧半拖,轻轻巧巧地将他抱上了床,顺道拉上薄被盖住腿,俊眉微蹙,沉吟道:「我先帮你把肩膀接回吧,这样疼着也不是办法。」
「你懂医术?」
「略知一些。」他望着翠山行一笑,「信不过我?」
翠山行道:「信得过。」
苍伸出手,替他抹了抹额上的汗,柔声道:「我去把伤药拿进来,你且稍等。」
翠山行胡乱点点头,瞪着自己的指尖,心想又把琴弦给弄断了,这回还是别人的琴,非得自己去找新弦来赔不可,他是爱琴之人,明白乐器受损时的心痛,刚才赤云染虽然没说什么,但想必也是难受得很,不知那弦从何而来,不过在寻弦之前,得先凑出银子还苍的饭钱,他兀自思索半晌,连苍走进来了也没注意。
「把上衣脱下来,我看看情况。」苍将纱布放在一边,敲了敲床板,发现翠山行仍旧垂着头沉思,笑着问道:「先生在想什么?」
翠山行道:「你师妹那弦是何处寻来?」
苍心下恍然,已经知道他在担忧什么,摆手一笑道:「师妹那琴弦本就不如你的琵琶弦强韧,受不住内力震荡,断掉乃是必然,她那儿还有几条完好的可以更换,先生不必担心。」
翠山行这才稍微放下心来,想想又道:「我方才并未使出全力,那弦遇七分劲力便承受不了,想是质材不佳,若你师妹那儿的弦皆是这样质量,未来应敌恐有危险,还是得去寻找更强韧的琴弦更换较好。」
苍微笑道:「先生功力高,震断琴弦是常有之事,云染还未练到你那般境界,用高强度的弦,反而容易受伤。」
翠山行心知他说的不错,又想起什么,抬头道:「你年长于我,总喊我先生也不太合衬。」
苍微笑道:「有能者即为师,苍以为并无不妥,若先生觉得别扭,往后我便直呼名字了。」
翠山行「嗯」了一声,看了看身旁一堆伤药,「你现在要怎么做?」
苍指着他的肩膀道:「我替你把肩骨接回去,脱下衣服才能看得清楚。」
平常见翠山行一遇到谁接近,总像猫儿一样避之唯恐不及,本以为劝他脱衣会让他面有难色,没想到这回却干脆的很,只是他一边肩膀动弹不得,右手解了衣扣,还是无法顺利将袍子脱掉,苍等了半晌,索性动手帮忙,道了声得罪,便利落地将那人衣服解了下来。
翠山行的皮肤本就不黑,藏在衣服里的部分更是白皙如美玉,身材匀称修长,柔韧结实的肌理若隐若现,窄肩细腰,瘦削却又不显柔弱,反倒是那些伤口狰狞地横在上头,好像一片茫茫雪地里横七竖八地散着野藤枯枝,扎眼得很。
苍见他肩背处一片青黑,微微肿胀,几道被刀风扫过的血痕还在渗红,拧着眉,伸出手,又蓦然想起他讨厌别人触碰,轻声道:「能碰吗?」
翠山行本要摇头,一抬首,却发现那人眼底满是澄净的温柔,忽然就软了心,心想这人待自己确实挺好,只要心情保持稳定,便让他碰一会儿也不成问题,深吸口气,让心绪平静下来,点点头。
苍拿着一条布巾,沾了点水,将他身上的污血擦去,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明知对方没有恶意,当那人温润的指尖触到翠山行时,还是让他微微一颤,下意识便想闪避,垂在身侧的不由自主抓紧了底下的被褥,侧眼打量对方表情,发现苍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神色依然专注,才悄悄松口气。
苍的动作很轻,翠山行知道他是怕碰疼自己,说了句没事。
苍望着他一笑,手一松,顺势滑到对方腰间,拍了两拍,「我知你耐力过人,但若能避免不必要的痛楚,我不介意仔细一点。」
苍离得很近,温热掌心轻轻搭在腰侧,随时给予支撑,略显亲密又不踰矩,翠山行只觉一股男性气息萦绕在鼻尖,带着一点荷塘淡香,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同样一双手,明明才刚细心地为自己擦拭过身上伤口,现下却突然让他觉得有些烫,下意识探指去抓那人的腕,顺势抬眸相望,只见苍的眼底蕴着柔和光芒,隐隐带着笑,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情绪,像月下寂凉的静潭,三分幽深朦胧,七分似水温柔。
翠山行心头猛地一跳,垂首敛眸,他光是控制自己的情绪便已经费了十二分力气,那人满眼的温柔笑意,他不敢多看,闭着眼,潜心运气,葱指搭在苍的腕上,本要将他的手搬开,注意力一转移,就没继续动作。
苍低头看着腕上越掐越紧的指尖,微微一笑,用另一只手将布巾浸在水里洗了洗。
「血止住了,上了药后还得包扎起来,免得发炎。」
翠山行睁开眼,看苍表情如常,脸上不由得一热,连忙松开手,低低道了声谢,心想人家好意替自己清洁伤口,自己却胡思乱想,幸好方才没有真动了什么念头。
外头传来脚步声,接着一个清脆的嗓音响起。
「弦首,您要的温水来了,鱼汤正在火上熬着,再等小半个时辰便好。」
灵湘担心翠山行伤势,一边报告情况,一边在外面探头探脑,苍本要叫小童直接进来,回头望了翠山行一眼,见他□□着上身,又改口道:「放在外面就好,这里交我,你去看看白雪飘醒了没,醒了带他去找云染,让云染跟他说明。」
灵湘一向极尊敬苍,虽然在意翠山行状况,但想有弦首在此应无大碍,乖巧地领令离开。
苍走到一旁洗手,顺道把那杯温水端了进来。
「待会可能会有些疼,你稍微忍忍。」
翠山行接下水杯,一口气喝个精光,「没事。」
苍望着他低垂的眉眼,低声一叹,「总是让你受伤,一次两次,都要成习惯了。」
翠山行将杯子递回去,淡淡道:「你想多了,行走江湖,本就没图个一世安稳。」
苍的手又扶上翠山行的肩膀,来回轻柔地摩挲着。
「上回你受伤乃因我而起,见你夜里辗转难眠,我总是愧疚难当,这回感觉却又不同。」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那人的掌心没有再让翠山行起什么颤栗,心想不去望他眸子就好,听苍似乎语带懊悔,摇头道:「此次与你无关,自不必愧疚。」
苍道:「怎会与我无关,既是我带你上天波浩渺,当然不能置身事外。」
翠山行道:「上回我无端遇袭,始终不明缘由,中了毒也脱不开身,这回那人目标在你师妹身上,我不插手,他也不会伤我,既决定拦在她面前,结果是伤是死,我自能承担。」
「上次连累了你,我的确心虚得很。」苍苦笑道:「不过,这回却是觉得心疼了。」
翠山行一怔,抬头想问他此话何意,肩膀喀的一声,却是苍趁他不注意时将错位的骨头扳了回去。
毫无预警,钻心的疼从肩膀窜至全身,像遭受雷殛一般,翠山行痛得整个人缩成一团,喉咙滚出一声不成调的低吟,斜斜往旁边倒下。
苍忙将他拉入怀里,让那人额头靠在自己肩上,低声道:「很疼吧?疼就喊出来。」
翠山行剧烈摇头,俊颜白得吓人,长指死命揪住对方衣领,唇瓣都嚼出了血。
好半晌,总算缓了过来,察觉对方环着自己,又觉得这姿势不太雅,推推苍的肩膀,靠回床边。
「你是故意转移我注意力。」
「若非如此,可要痛坏你了。」
「好好一个人,哪有什么坏不坏的,忍过去也就是了。」
苍苦笑道:「你对自己太过无所谓,受了伤还只顾虑别人,明明疼得要命,还死撑着要我拦下鎏影拿解药,这么耗损下去,旁人见了可是要舍不得的。」
翠山行道:「我只是外伤,若她当真中了致命之毒,自然比我严重得多。」
苍叹然一笑,探手擦去他唇上的艳红,「你说你呢……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翠山行蹙眉道:「我不会像金鎏影一样对你,你也不须拿什么特别的办法待我。」
苍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也不打算解释,「手过来。」
「做什么?」
「指尖割伤了吧?我帮你包扎,这几日别弹琴,要是云染还吵着要听琵琶,我打她去。」
翠山行皱眉道:「你这师哥忒也太凶狠,她今天与那人过了几招,气血翻腾,想必很不好受,后来还出剑帮我,你该夸奖她才是。」
苍打趣道:「你没见她越来越没大没小,连什么心地还算不差都讲出来了,再夸她还得了。」
「反正我的伤养几天便好,她若要听琴,我再弹给她听,你别去凶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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