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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翠]思无邪-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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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被他抢白一顿,暗自忿忿却又不能发作,继续道:「郡主盛情款待,绝无伤人之意,先生不必担心。」
翠山行道:「我没有担心。」
男子喜道:「那我们即刻出发。」
翠山行淡淡道:「但我也没有兴趣。」
一旁的大汉终于按捺不住,大声道:「郡主好意邀请,你们为何迟迟不肯答应?」
苍道:「先生待会另有要事,若郡主有意寻他,可亲自前来等待,其余人等,天波浩渺暂不收留。」
男子不认同道:「郡主玉体娇贵,怎可随意离开府中,何况此处地势高寒,环境险峻,并非久待之处。」
翠山行转头道:「苍,别与他们多说了。」
苍微微一笑道:「皇帝的令牌,你想要么?」
翠山行摇摇头。
苍笑道:「如此,各位请回吧!」
男子道:「先生真不愿收下郡主的心意?」
苍笑道:「这令牌于他来说,似乎没有什么吸引力。」
男子沉吟道:「虽然眼下不一定用得上,但此牌留在我们手中,兴许立时便能派上用场。」
苍挑眉道:「哦?」
男子缓缓道:「既然皇上认牌不认人,那么这令牌亲王用得、先生用得、我们这些总管侍卫自然也用得,郡主已下令要将翠先生请回王府,任何阻碍皆须扫除,身为 下属,自然得不计代价完成任务,如果利用此牌告请皇上出动人员协助,想来亦非玄宗及先生所乐见,六弦之首武功再高,一人也难抵挡千军万马的踩踏,一旦双方 动手,这与世隔绝的天波浩渺难保不受影响。」
苍不为所动,微笑道:「为了一人大动干戈浪起兵祸是阁下的自由,幸而天波浩渺人数不多,六弦之首尚能照拂得来,至于外人,妄踏玄宗之地,确实无法保证毫发无伤。」
男子怒道:「你们武林中人总是志骄气满,殊不知就算练得绝世武功,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若真让我们带兵前来,别说踏平一座怒山,要扫荡凤鸣镇百户人家,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儿。」
苍点头道:「如此说来,那块令牌倒是害人不浅的物事了,小翠,你说应当如何?」
翠山行皱了皱眉,「扔了倒好。」
两人自顾自谈话,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那男子眼见劝说无果,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三道黑影忽然自两旁窜出,其中一人轻喝一声,提掌朝翠山行攻去,另外两人各持刀剑,速度极快,瞄准的却不是六弦之首,而是两位侍童,他们看苍步伐沉稳,意态安然,举手投足皆是一方之主气度,料其较难对付,故挑了两位小童,心道若能抓来作为筹码,便不怕对方不低头。
翠山行背上琵琶未解,掌心一拂,划开扑面而来的劲风,那人亦不是省油的灯,掌化成拳,八十一路连环拳法施展开来,虎虎生风,架势刚猛,如狂风骇浪袭卷,翠山行秀眉微蹙,不急不徐地接了五六招,任他如何变换路数,面上神色依旧淡然,那人是王府里万中挑一的好手,平时甚少遇到实力相当的对头,如今越打越惊,暗自出了一身冷汗,未想到对方一副书生模样,手上功夫竟然如此厉害。
翠山行不愿久战,左足轻点,身形转动,一招无极之天拍出,袍袖盈风,青衫翻飞,凌厉掌风夹带锐利剑气,劈向对方拳式,天一剑弦受到牵引,发出阵阵低鸣。
那人心知此招难接,拼尽全力,举手欲格,拳掌凌空相接,虎口一痛,骤然裂出血来。
翠山行看也不看他一眼,转瞬掠至方才那位中年男子身边。
灵湘未料到对方忽然持剑进攻,慌忙中倒退几步,抽出腰间铁箫,和道清并肩应敌。
道清双手一错,玄门正宗的云掌呼啸而出,对手变招更快,剑尖一抖一挑,直往他掌心刺来。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六弦之首纵身拦在前方,翻手便是一招道法天威,风云陡变,金芒四射,道门法印当头罩下,剑者心头一凛,忙回剑自救,刀者手上金刀正与灵湘铁箫缠在一起,无暇他顾,眼看掌风袭至面前,只得松手反挡,刀剑同出,合力对上苍的掌招,只听得锵锵数声脆响,那两把利器已然断成数截。
「道清,灵湘,回玄苍阁待着。」苍微微一笑,望着掠回身旁的翠山行,「拿到了么?」
翠山行取出那块令牌,「你要如何处置?」
苍笑道:「既是你夺得,自然由你发落。」
翠山行默然片刻,右手一扬,将那块令牌抛下了怒山深谷。
男子大吃一惊,怒喝道:「你……!」
苍沉声道:「虽然少了千军万马,不足以踏平万丈高山,但天波浩渺在,六弦亦在,郡主旗下还有何高手,往后尽管来罢!」
男子怒道:「圣上御赐金牌,你竟敢随意丢弃!我瞧瞧阁下打算如何向亲王交代!」
苍淡淡道:「要讨交代,找苍便是。」
男子又愤又辱,又惊又怕,他身为府内总管,自然深明那块令牌的重要性,那是当年亲王出征边疆大获全胜,圣上御赐的金牌,亲王平日将之锁在铁柜中,偶尔取出向贵客炫耀一番,怎可能交他任意予人,前两日郡主潜入她父亲房里偷出令牌,吩咐若翠山行不愿同往,可以此作为交换,还道亲王事后追究起来,她自会承担,至于什么向皇上搬救兵云云,全是他信口胡诌,想威吓对方就范,不料那两人丝毫不为所动,现下令牌丢了,又无法完成郡主交代的任务,两边落空,无论亲王或郡主 发起火来,他们这儿的头都不够砍,总管一想到此,脸色倏地煞白,惨然道:「你武功高强,将那令牌扔了,自然不怕性命难保。季斐,立刻带着人去谷中搜索,若没能找到令牌,大伙也不用回去了。」
苍挑眉道:「不过一枚御赐金牌,也得你如此费心?」
男子惶然道:「那金牌是郡主自亲王那儿取来的,若给了先生,至少还有个明确下落,如今先生请不回去,令牌又失落,姑且不论亲王会如何大发雷霆,光是郡主那一关,小人就难过得很了。」他一紧张,方才气势凌人的锐气全都消失无踪,说话又回到府里当总管时战战兢兢的模样。
苍沉吟半晌,淡淡道:「你老实回答我,那位郡主寻翠先生何事?」
总管犹豫地瞥了翠山行一眼,坦白道:「郡主上回外出游玩,正巧与先生相遇,惊鸿一瞥,无暇细谈,至今念念不忘,于是派小人查了翠先生的来历与近况,想请他回府聊聊。」
总管当时并未随行,看主子茶饭不思的样子,还以为是钦慕哪位陌生男子的文采风华,今日一见,翠山行确实有使人折服的魅力,却不知道两人相遇的情景并不融洽,甚至还颇为针锋相对。
苍脸色一缓,点头道:「原来如此。」
翠山行听那人说什么回府聊聊,以为是对方想要一出当日之气,但见男子态度放软,又觉得有些奇怪,不明所以地望向苍,看他唇角挂着揶揄笑容,愣了愣,忽然懂了那位总管所谓「念念不忘」是什么意思,脸上微微一热,将头撇开。
苍道:「令牌可以还你,但往后切记不可依此戕害他人。」
总管苦着脸道:「先生已经将金牌丢入万丈深渊,阁下如何能够归还?」
苍淡淡道:「那也不难。」
他转身回到玄苍阁,不到半刻钟再次步出,扬手一抛,「接着!」
总管发现一道黑影飞至眼前,连忙伸手接下,入手沉甸甸的,看来全是由黄金打造,与先前那个有些许不同,顶端系着两条丹红与金穗夹杂的流苏,牌面上刻着标准的御赐二字,左下方还有两个蝇头小楷,上景下苍,总管见多识广,一见此牌,手都抖了起来,「这……这是……」
苍淡然摆手道:「离开罢。」
这牌上刻着御赐,却非一般王侯的御赐金牌,而是相当于皇室子弟的名牌,见牌如见人,持牌者有权力指挥地方官员办事,甚至调动旗下兵马,且无次数限制,较之原有的令牌更是高上一等,一般不会轻易予人,景姓为当朝国姓,总管觉得此名耳熟至极,想不起来以前在哪儿听过,心知若不是圣上的兄弟,便是儿子,没想到六弦之首竟与宫中之人有私交,甚至还能得到他的属牌,显然对方对苍极其信任,幸好方才那两名出手之人未能伤到翠山行及小道童,否则这令牌的主人出面,他们更是吃不完兜着走,内心大叹好险,鞠躬道了声谢,率领众人匆匆离去。
翠山行站在苍身旁,淡淡道:「多谢。」
苍微微一笑,「他们带人骚扰天波浩渺,六弦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你面上有疑,想问什么便问吧!」
翠山行蹙眉道:「那也是皇帝御赐令牌?」
苍道:「不算是,不过相差不远。」
翠山行道:「为何在你手上?」
苍道:「过往之物罢了,那些人奉命前来,态度虽是蛮横无礼,但所幸未造成太大危害,罪不至死。」
翠山行本以为令牌是蔺无双之物,那人曾在宫中任职,获得赏赐也不足为奇,但若是蔺无双的东西,苍怎会这样任意给人?想想又觉得不对,他自己摸过对方携来的御赐金牌,表面镶了一道金边,其实里面只是普通铜块,再对照苍取来的令牌,光听破空之声,两物显然有别。
翠山行沉吟道:「你的令牌重量更沉,看来价值较高,所以那名中年男子才愿意就此罢手。」
苍道:「确实,那是皇子的属牌,见牌如见人,往常为皇室弟子的身分象征。」
翠山行点头道:「嗯。」
苍微笑道:「你不怀疑我从何得来?」
苍过去提起自己之事,总是说得模糊,但从他说话行事的风度,可看出是来自世家大族,翠山行从前未曾细思,如今见此令牌,再比对蔺无双之事,隐约猜到了真实情况,听苍有此一问,摇摇头,淡淡道:「无论是桃谷、皇宫、还是天波浩渺,苍就是苍,你是皇宫之人或六弦之首,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
苍心中一动,想起自己也对翠山行说过类似的话,轻轻一笑,拉起他的手,柔声唤道:「小翠。」
翠山行抬起头,本想问问赤云染他们知不知晓此事,未及开口,唇就被那人攫住了。
苍的吻和他的眸子一样温柔,但越是这样若有似无的温柔,翠山行越是难以把持,不一会儿便觉得心跳不受控制,喘不过气来,想把脸转至一旁,方离开两秒,又被那人抓回去深深地吻住。
空气逐渐变得湿热黏腻,心脏剧烈跳动,彷佛连血脉也为之震颤,拦在腰间的劲道越来越大,两人紧紧相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翠山行的唇被那人轻柔地吮含着, 发出细微水泽声响,他不由自主轻哼一声,又立刻被自己的声音惊醒,水眸陡睁,双手向前一推,总算挣脱开来,重重地喘了口气。
苍玻ё叛畚⑽⒁恍Γ沂智崆傻嘏踝糯渖叫械牧常敕鲎潘木弊樱媚粗附南掳臀⑽⑻稹!
翠山行的脸一路烧至耳根,心想苍必定已经知道自己心里那些不知羞耻的想望,转身便欲回天波浩渺,后方忽然传来阵阵吆呼叱喝,他步伐一顿,回过头,却见方才那群人拔剑持刀,再度冲上了怒山。
为首那虬髯汉子肩上扛着一柄双面斧,大声喝道:「把这里包围起来!别让人溜了!」
翠山行皱眉道:「为何去而复返?」
苍面色平静,摆手道:「小翠,你先进去。」
翠山行不为所动,「我倒想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苍微笑道:「这次应该不是要请你回去喝茶了。」
那汉子瞥了自后方赶来的总管一眼,见对方点点头,回身对苍怒吼道:「贼人!勿要巧言相骗!景苍乃当朝四皇子,曾是圣上最喜爱的儿子,十多年前为贼人所害,不知所踪,如今你却持他令牌狐假虎威,若非大总管忽然记起此名,险些让你瞒骗过去,如今还有何话说?快快束手就擒!」
作者有话要说: 謝謝大家喜歡這篇文:)
☆、參拾參
苍静静任由那人喝骂,面上未起波澜,倒是翠山行听不下去,身子一侧,沉声道:「六弦之首在武林中名气远胜皇帝将官,真要狐假虎威,胡作非为,岂会等到今日?若持有令牌者便是杀害皇子的凶手,他大可将之藏起,永不公诸于世,任凭你因丢失令牌受罚,何必选在此刻交到一名王府总管的手上?」
那总管一怔,他方才走到一半,猛地想起自己曾在何时听过此名,景苍景苍,不正是十数年前失踪的那名年轻皇子么?原本圣上有意将皇位传与他,不料那人忽然无声无息失踪,圣上遍寻不着,大为震怒,还因此下旨降罪,当时他只是府上一名普通下人,所知不多,降了什么罪至今也记不得了,但景苍这名字,只要与皇室有些关系之人或多或少都有听过,翠山行如此分析,也并非没有道理。
他想了想,道:「那么,请阁下交代此面属牌来历,若真与四皇子无关,我们自不会为难。」
苍微笑道:「我不介意瞧瞧,这『为难』究竟有多难。」
那汉子喝道:「大总管,无须与此人多谈!待属下将他拿下,交给亲王发落!」
如果苍真与皇子失踪一事有关,捉拿此人回去便是大功一件,四周的侍卫纷纷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总管毕竟较为沉着谨慎,再次问道:「弦首可知皇子如今下落?」
苍淡淡道:「皇子已逝,令牌交你处置,若诸位尚不满意,真要在天波浩渺动手,苍奉陪。」
总管方才见识过苍与翠山行两人武艺,知其难缠,对于是否出手仍有些犹疑,旁边护卫却没考虑这么远,仗着人多势众,相互使了个眼色,当先两人抡起刀便冲上前去。
苍微微冷笑,提起右掌,正欲反击,四周忽然泛起一阵湿润的雾气,开始时似有若无,而后渐往人身上缭绕盘据,朦朦胧胧,瞬间便漫了整座怒山山头。
那几人视线受阻,怕泄漏位置,不敢出声,直接提刀朝苍方才所在位置砍去,一刀而下,却是落空,那雾气彷佛有生命力,驱之不去,散之又集,水滴聚拢成云,缠绕在几名侍卫身上,寒得他们猛打冷颤,眼见情况有异,正欲撤退,后方突然一阵寒风吹来,隐然散出金芒,明明只是缥缈的云风水雾,扫至身旁,却彷佛有颗千钧巨石打在身上,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那些人只觉喉头一甜,口吐鲜血,大刀纷纷落地。
翠山行一怔,已然认出那熟悉的掌式,喜道:「师父!」
云雾氤氲,发招之人并未应声,苍已率先收掌,面色诧然,即使相隔十多年,他仍确信自己不会错认此招,但又觉得不可思议,即使先前有再多巧合表明蔺无双可能未死,但当年那人的确在他面前自尽,与翠山行相遇后,虽重燃一丝微渺的希望,内心实则信少疑多,如今再见云流萍踪现世,不禁又惊又喜,呆立半晌,再听另一头翠山行喊出师父二字,心中大震,问道:「小翠,见到你师父了?」
四周云气弥漫,翠山行其实看不见师尊,但也不怎么讶异,他们本来相约今晨见面,只是有人在天波浩渺入口阻拦,耽误了时辰,使翠山行未能如期赴约,师父应是在古秀林等不到人,自行上山来寻,见双方对峙,便出手相助,听得苍发问,答道:「这是师父的云流萍踪……你要去哪里?」
苍抽身极快,翠山行察觉时,他人已掠至远方,应声道:「那一招无双也曾使过,我去追他!」
翠山行唤道:「苍!」
他本欲跟去,但见那总管受掌气震荡,咳出一大口血,摇摇晃晃地倒下去,直觉伸手抓住对方领子,再观其余侍卫,外表似乎无明显伤口,但众人或躺或趴,唇角泛红,看来内伤不轻,他知道师父此招并未用尽全力,即使如此,也足够那些人养上十天半月的伤,眼见苍一下子便失了踪迹,翠山行放弃了跟上去的念头,唤来道清与灵湘,要小童帮那些人处理伤势。
灵湘左顾右盼一会儿,疑惑道:「弦首到哪儿去了?」
翠山行道:「追人去了。」
总管受伤较轻,喘着气道:「先生,方才是……怎么回事?」
翠山行瞥他一眼,淡淡道:「如苍所言,皇子已死,玄宗与朝廷丝毫无涉,往后各行各路,令牌你要便罢,不要就还来,若再纠缠不清,下次便没有这么容易了。」
总管心知方才必有高手加入战局,光是苍与翠山行两人就极难对付,何况是那名能用云气伤敌之人,无论四皇子当年失踪是否真与苍有关,凭这群乌合之众也讨不到什么便宜,不如就此罢手。
他一向识时务,否则也不会从一名内务小官迅速擢升到大总管之位,仔细想想,四皇子失踪既久,圣上早已把储君之位传予九皇子,如今再提起旧事,恐怕无多大益处,弄不好还会引发九皇子猜疑,想通了这点,他也不再啰嗦,心想回去郡主问起,便说翠山行已然婚娶,就算主子责罚,也比闹到宫中来得好。
总管对翠山行点点头,召集手下众人,一个搀扶一个,狼狈地离开了天波浩渺。
灵湘望着那些人的背影,撇嘴道:「真没礼貌,连一句谢谢也不说。」
道清见翠山行蹙着眉,缓言安慰道:「弦首想必不会有事,请先生放心。」
翠山行自然不担心苍的安危,无论是师父或蔺无双,都不会对苍出手,只是……
他摇了摇头,心想此刻就算追去也无任何益处,若师父真是蔺无双,自己留在那儿,反而碍事。
苍提起真气追赶,步伐翩若轻云,那人以蓝紫色布巾蒙面,看不清容貌,但身材纤瘦,与蔺无双似有差异,两人前后奔了小半时辰,苍全力奔跑,额畔微微渗出汗水,那人内功高深绵长,速度不曾稍减,似是感觉不到疲惫,苍知久持不利,转瞬心下已有计较,提气一招燕子点水,纵至对方身侧,朗声道:「且慢。」
那人止了脚步,眸子一侧,「因何阻我?」
他的嗓子压得很低,听不出声调起伏,刚才苍追在后头,想到那招熟悉的云流萍踪,险些唤出对方名字,如今人就在眼前,虽知他是翠山行师父,此刻也顾不得太多礼节,直问道:「你可是无双?」
那人听见无双两字,回过身来,「你识得蔺无双?」
听他这么问,苍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无双就算要避他,也不至于面对面还装作不识,想来此人真不是蔺无双,方才见到那招云流萍踪,还以为是他出手相助,如今真相大白,一时不知是失落抑或惆怅,又莫名有些解脱的释然,行了个礼道:「我是他的朋友,请问阁下与无双有何关系,为何要寻明玥剑?」
那人道:「剑在你手上?」
苍道:「是。」
那人道:「你自何处取得?」
苍道:「无双去世之后,我不愿再踏足皇宫,此剑是我的好友从皇子房内取出。」
那人顿了一顿,又问道:「你是当朝四皇子?」
苍坦然道:「不错。」
那人道:「传说四皇子乃是皇帝属意的传位人选。」
苍道:「仅是传说。」
那人道:「又说他无故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可能早为奸人所害。」
苍淡淡道:「景苍已死,如今只有六弦之首。」
那人陷入沉默,而后抬起手,揭下面罩。
雪肤玉貌,黛眉云鬓,眸灿如星,眼角虽能看出隐约细纹,但依旧不减绝代风华。
女子手中玉如意一横,嗓音恢复原来模样,淡声道:「萍山练峨眉。」
苍道:「幸会,在下玄宗六弦之首,单名一字苍。」
练峨眉道:「你尚未回答,为何将我拦下?」
苍道:「几桩疑事盘据心头,望能不吝解惑。」
练峨眉道:「你说罢。」
苍道:「请问妳与无双是如何相识的?」
练峨眉道:「我和他皆向同一人学艺,但那人不愿我们拜师,故称不上同门,与你一样,算是朋友。」
苍道:「我俩相交多年,他却未曾提起妳的存在。」
练峨眉道:「自道流萍踪练成,我和他已有多年未见,连他死亡一事,亦是许久之后才偶然得知。」
苍点头道:「虽无同门之名,但无双不轻易用剑,既知明玥,想必与他交情不浅。」
练峨眉道:「蔺无双剑法高超,白云无尽、天地归根,如今世上仍少有能敌。」
那两道剑招苍从未听闻,微微一愣,「原来妳见过他使剑。」
练峨眉淡然道:「我俩切磋之时,他一向使剑。」
苍闻言又是一怔,他心思缜密,又善察言观色,见练峨眉谈起蔺无双,神情平静,丝毫没有伤怀哀戚之感,再想无双当年入宫后,明玥高悬房中,再也不去使它,却常常望着剑发愣,隐隐约约开始明白什么,问道:「妳时常与他见面?」
练峨眉摇头道:「往昔我在萍山闭关半年,出关入关时,才有机会见上一面。」
苍喃喃道:「半年……」
过往蔺无双一年当中有七个月毫无声息,原来不是为了闭关,而是去见她。
练峨眉入关修练,半年不出,那人提早过去等待,只为见她一面,她闭关半年,他竟也在那里守候半年,待她出关,这才分别。
苍道:「入关前、出关后,这相聚时间想来不长,为何选在此时?」
练峨眉道:「确实不长,通常仅点头招呼,偶尔讨论武学进境,会多停留一两日。我的体质不耐受凡世浊气,一旦出关,便会拔起萍山之巅,飞升云端,半年之后方再落地,其间任何人皆寻我不着。见与不见,非我所选,他若不来,我亦不会去寻。」
苍点点头,已明白了大半情况,即使只有短短数天,那人还是甘之如饴,苍没忘记蔺无双第一次向自己提出要去闭关时,脸上难得的笑意,轻叹一声,「妳可知他除了在妳面前,从不使那柄明玥?」
练峨眉并未正面回答,仅道:「你曾经见过。」言下之意,除了她之外,苍也看过蔺无双使剑。
苍苦笑道:「是,我见过两次,一次是偶然,第二次便是他横剑……」
他忽然一愣,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喃喃道:「黑河潮浪封明玥,不见峨眉蔺不归……不见峨眉蔺不归,我只道是峨嵋山、峨嵋派,却没想到他所指的乃是一个人。」那人死前所念诗句,苍一直想不明白,此刻终于揭破谜底,再深入思索,心念一动,猛然抬首,「最后一次闭关期过,无双入宫,便甚少出门,离宫从不超过三日,难道妳在那之后,就不曾与他见面?」
练峨眉道:「是。」
苍问道:「为何如此?」
练峨眉道:「我们所学共同者,只有内功心法与一套掌法,后者便是刚才你所见到的云流萍踪,其余武功皆是自行修练而成,白云山一别,我专心修道练掌,他潜心养气习剑,本无太多交集,某日我正要入关,他登上萍山,提剑挑战,为我所败,六个月后出关之日,我见蔺无双仍留在清心洞外,以为他要再次一决,上前一看,却发现他盘腿而坐,面泛红光,周身气流紊乱,竟是走火之势,我抬掌抵其背心,助他化解体内莽撞真气,总算度过此一劫难,蔺无双自此摆袖而起,坦然认输。」
苍苦笑道:「虽然认输,但往后他仍会在妳出入关之刻前来拜访,是也不是?」
练峨眉道:「嗯,故道留萍踪完功之后,我便不再出现于清心洞。」
苍沉吟道:「妳有意避他,但无双情意深重,纵使自抑沉稳,也不可能不去寻妳。」
练峨眉道:「他以为我已逝世,所以并未来寻。」
苍讶然道:「什么?」
练峨眉平静道:「蔺无双误会我被狂龙一声笑所杀。」
作者有话要说: 其實這篇文是要弄成本子的,所以我希望更完時本子可以正好出來,進度要抓一下XD
我的首發是36rain,這邊進度已經追上那邊了,所以未來可能無法很快更新,請大家見諒,本文大概還有8~9章,謝謝大家,你們好熱情:)
☆、參拾肆
苍挑眉道:「妳将错就错,并未出面澄清,只为断他心意?」
练峨眉淡淡道:「一则让他死心,二则狂龙一声笑作恶多端,罪当伏诛,再者,登仙乃是我天命所归,此路窒碍难行,若要完成修行,首要之务便是专注致志,不受外物所扰,那人所传的内功需要静心方能修练,前面三层倒是无妨,至第四层心法以上,极忌妄动情念,若不慎受到影响,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筋脉尽碎,成为废人,唯有九层心法修练圆满后,才能摆脱这层限制。」
她说得平静,言词之间却略显冷酷,苍摇头道:「若对他无情,他如何能影响到妳?」
练峨眉道:「虽无男女情意,却仍有同修之谊,如此风险,能避则避。」
苍道:「妳既视无双作干扰,又为何让小翠入宫寻找明玥?」
练峨眉道:「皇宫本不属他之地,明玥应有更好去处,我知蔺无双是四皇子的夫子兼挚友,后来听闻他身亡,本要寻皇子问明情况,却发现那人也不知所踪,既然如此,明玥自当还埋白云山。」
苍问道:「那么,妳可知四皇子为什么忽然失踪?」
练峨眉望了他一眼,「你离开宫中,与蔺无双有关?」
苍低声一叹,缓缓道:「妳想问之事,我今日便说给妳明白……无双之死,乃是为我。」
练峨眉道:「哦?」
苍道:「皇帝有意册封太子,指定某位公主为我未来之妻,婚期将近,我推搪数次,眼见难以回避,索性直接对皇帝禀明心意,道此生除蔺无双,再不愿娶任何女子为妻,若非要后妃姬妾方能称帝,那这太子不当也罢,那人登时大怒,连问三声你娶是不娶,我年纪尚轻,气焰难收,回了句宁死不负他,皇帝怒极,召蔺无双来见,我那时方知大事不妙,想去提醒他先行避开,皇帝喝令左右禁卫将我拿下,当时学艺未精,就这么被大内侍卫擒住,关入牢中。」
「皇帝召见无双,问他是否钟情于我,无双否认,那人便要他尽快娶妻,还刻意把我带出天牢,当着我的面赐婚,意图逼我断绝念头,无双虽言对我无意,却不愿应允此项要求,坚决表明决不婚娶,因此获了个斩首之罪。」
苍顿了顿,续道:「我告诉那个人,若无双受到半分损伤,这江山我就是弃了也不觉得可惜,他知我心意坚定,想逼无双自行离开,私下瞒骗无双说若再与四皇子有所牵连,不仅要废景苍太子之位,还会斩断手脚,逐出宫去,皇帝脾气暴躁,曾因一件小事将三皇子的双耳割下,无双当时信了他的威胁,临走之前说想与我道别,接着……接着便当着我之面,一剑抹上脖子。」
「我让人关着,这期间很多事情,都是后来才得知的。」苍轻叹一声,苦笑道:「其实皇帝怎会轻易斩我,大皇子乖戾粗蛮,二皇子懦弱怕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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