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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逆袭攻略-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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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至鸿则是锦姨娘同胞兄弟生的儿子,比至孝小了两、三岁,不过嘛,无论人品还是能力,差的都不是一分半点。
虽以鸿为名,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说他是米虫都是夸了他,整一个废人。正经事是丁点都不会,一点都不干,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
不思进取,叫他做正事等同于要他懒命,若是问他哪家酒楼饭菜好吃,哪家妓院姑娘漂亮,他准会说的天花乱坠,津津乐道。
正妻未娶,家里的妾室便纳了七八房,身边稍有些姿色的丫鬟都给他拉上了床。
人是个蛀虫,偏生自命不凡,总不乐意做些小事,觉得糟践了他林府少爷的身份,所以至今丁点成就都没有。连比他小个几岁的庶弟都领了其父拨给他的铺子管理的红红火火的,他却仍然十年如一日的荒淫度日。
如今却是叫锦姨娘给塞到她这里来,想要在林家分杯羹,怕是锦姨娘想借此夺财,顺便巩固和她哥哥的关系吧。毕竟锦姨娘只是个妾室,本身又是个庶出,没什么依仗。如今她又不好骗了,想要从她手里骗取大权,也只能从这点下手了。
叶琼华眨了眨眼,缓缓说:“至鸿表哥……?”神色有些茫然,像是想不起这人是谁,然后下一秒做恍然大悟状,状似无意的说:“哦,至鸿表哥啊,我想起来了,前些年还因为动了二舅身边的丫鬟被二舅施了家法的嘛,一时半刻我竟是想不起来了。”
锦姨娘脸色变得发青,羞愤又尴尬,心里有些怪罪她那侄子太不收敛,家里都为他纳了几房妾室了,还贪恋女色,竟搅合到他父亲院里丫鬟身上去了,真是太放荡了!又怪她那兄长,明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样的,还不管制好,还叫这等丑事传了出去,连带着也叫她丢脸。
叶琼华看了最后一眼锦姨娘的羞愤颜色,满意的移开话题。“至鸿表哥是个至情至性的人,放荡不羁的名声琼华也略有耳闻。”锦姨娘以为她是想要拒绝,顿时急了,想要继续哄劝叶琼华。下一刻,锦姨娘却是惊喜交加,因为叶琼华的话语不停,话锋却是一转,竟然同意了此事。
只听叶琼华不疾不徐的继续说道:“虽然至鸿表哥是如此之人,但姨娘所托,琼华也不好断然拒绝。不过,至鸿表哥一点底子也没有,在我身边怕是做不了什么事的。这样吧,西街叶府有间杂货铺,那里的生意还不错,董掌柜也是沉稳老练的。就让至鸿表哥去那里做个副掌柜吧,让董掌柜好好调|教他一番,日后若是有几分本事,我再斟酌着把他转正一事。”
这个结论明显不太合锦姨娘的想法,她想要继续游说叶琼华,好把那个林至鸿安排到林琼华的身边,又或是安插|进叶家商行至关重要的位置,再不济,也不能只是个小杂货铺的掌柜啊。
锦姨娘算计的贪婪,却不想别人一个掌柜的身份是既要本事又要资历的,再说了,西街那样繁盛的地段,开在那里的杂货铺能是一个小小杂货铺?
别说一个掌柜的,别人请一个杂役还要要求手脚勤快呢!也不想想林至鸿这样的懒惰的人撑不撑得起这个位置!
叶琼华见她仍不满足,柳眉倒竖,喝斥道:“锦姨娘,你别再贪心了!这样不合情理的要求我也同意了,但是你记着,仅此一次!他林至鸿若是有那个本事我自不会亏待他,可他若是个无能之人,你也别当我软和好欺,由他糟践我叶家的生意!莫要多言,你且出去吧。”
她冷着脸呵斥这话,还真唬了锦姨娘一跳。
连眨了十几下眼都不敢认这个冷面发怒的女子是那以前她那好哄好骗的乖侄女儿,眼里瞧着叶琼华冷酷的样子,感觉她的眼神太清明,仿佛她的小心思都被看穿了一样,心里顿时虚的不行。
一边想她太吝啬,独揽大权,一点羹汤也不想叫旁人尝。
又想,得了这个位置和叶琼华的承诺也算是达到目的了,又何必惹恼了叶琼华导致一拍两散,什么都拿不到呢?
不如就先这样吧,锦姨娘自觉自己退让吃了亏,便嗔笑着说:“瞧你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姨娘也不是个不知足的,且就叫至鸿做那杂货铺的掌柜吧。”瞧这语气,好似人家是应该给她好处似的。
就是这样,得寸又进尺,不知餍足,想将她的,叶府的,蚕食鲸吞都夺了去。
叶琼华三言两语打发了她。看着锦姨娘扭着腰肢一摇两摆远去,自得意满的身影,讥笑。
且吃吧,贪吧,日后撑到噎死可别怪她。
程怀信一直沉默的立在她身后,只强自忍耐等锦姨娘的身影瞧不见了,才按捺不住气愤怒说:“当家小姐,您怎么能叫那林至鸿搀和到叶家来呢!您不晓得那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叶琼华回过神来,听到他不满忿怒的声音,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慵懒的倚上椅背,轻轻阖上眼,如蝶翼般的纤长睫毛掩住漆黑的眸子。
程怀信看她还是那幅轻松惬意的样子,浑然不知自己往家里揽了怎么一只贪婪的老鼠。心里又急又喜欢,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气鼓鼓的转过头去不看那道美丽的身影。
就是这样率直老实,又对她忠心耿耿的性子,才被萧瑜、叶芙蓉和锦姨娘合谋算计,冤枉他和她有奸|情,活活的沉了塘枉死。
叶琼华睁开眼,眼帘轻启间,掩下眸中的冷冽之色。
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翩然自若如惊鸿的移步离去。
程怀信本还持着一股气恼,又见她不来劝解他却转身就走了,心里憋屈的不行,还只能不甘不愿的跟上去。
*
年关渐近,事情也开始多了起来,叶琼华把程怀信丢给他爹调|教,少了个帮手,需要忙的事情也更多了。
无论是京都繁华之地或是偏远小村落,都开始营造起年尾的喜庆起来。
山泉村,崔家。
早就听闻江南城近郊的宝华寺很灵验,香火又鼎盛。崔大柱因着今年自家情况骤变的事情,决定全家一起去寺里烧烧香,去去晦气。不求其他,只求家和人宁,只求小菊平平安安,不要再多灾多难了。
忙了一段事情之后,叶琼华收到了山泉村传回的消息,掀唇一笑,于是决定忙里抽闲,明日全家去宝华寺烧香拜佛。
下人们备好青帷马车和一些随行行礼,车夫架着马车候在了门外。
众人们上了马车。叶琼华和萧瑜一辆,锦姨娘和叶芙蓉一辆,陶氏一辆。随行的丫鬟小厮们为方便伺候主子,便随着各自的主子坐着一辆车,便往城外近郊驶去。
如今已近年关,来往宝华寺的人很多,同她们往一个方向行驶的马车人流就有不少。
马车行驶了一段时间,便在宝华寺驻了足。
下了马车,叶琼华携着众人往宝华寺内走,无意间瞥见叶芙蓉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便关切的询问了一声:“芙蓉,你怎么脸色这般难看?”寺内有不少香客,这一行人一出现,就立即吸引了许多人。他们早就注意到了这一行人,这些人奴仆环绕,衣着饰物华美异常,又是男俊女俏,显然不是寻常人家。
见其中最为鹤立鸡群的女子语气关切的说话,便随着她的视线看了去。
叶芙蓉俏脸即便抹着艳丽的胭脂也显得有些煞白,听叶琼华询问下意识的将视线投向了叶琼华身边萧瑜身上,随后便察觉到现在是在外面,收回视线,勉强笑道:“劳姐姐关心了,芙蓉没事,只是因着不常出门,马车有些颠簸,有些反胃而已。”那瑟缩的动作有些突兀,有几个在此事上较为敏锐的女子们察觉到了,不由自主的瞅了瞅萧瑜,听着叶芙蓉的话,又看向叶芙蓉,面上露出一种莫名的神色,似是讥笑又似是鄙夷。
叶琼华微微稽首,似是没有察觉到她方才的动作,又叮咛了一句:“若是实在不好受你不要隐忍不做声,身子要紧。”
叶芙蓉扯起嘴角做出感激的表情来,点点头,敷衍地说:“知道了。”心里暗怪她多事,不过是有些晕车罢了,做出这样的样子来给别人看,显得她有多善良似的。
叶琼华没有再问,和萧瑜一起左右拥着陶氏往寺里走。
瞧着仙女这般姿态,旁人不由得将目光移向众星拱月似的陶氏身上。
只见鬓发如银的陶氏,面色红润,笑容满面。身上穿着紫红色锦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棕绿云纹绣金缎面蔽膝黄栌马面裙,身上还披着绣金纹样镶领绛紫团花缎面对襟披风。俱是崭新的样子,看起来既奢华又富贵。
这几月以来养尊处优的生活将她养的红光满面,富态的脸庞圆润富有光泽,喜气洋洋的一脸春风得意样。
旁人瞧着叶琼华身段婀娜多姿,容颜绝色,更别说那一身的前所未见的风韵气质。
不禁疑惑羡慕,喃喃道这是哪家的老夫人啊,竟有这样出众的儿子媳妇儿。有知情者听见了,嗤笑一声,低声告知,这是江南首富叶府家的入赘夫婿,那老太根本不是什么老夫人,不过是个乡下老村妇罢了。
那人恍然大悟,显然是早已听说过此事。瞧着陶氏和萧瑜的视线也从艳羡转为轻蔑鄙夷,不过是个弃姓求荣的鲜廉寡耻之辈,就算因此风光了,也是下贱的。
叶琼华低眉垂眼,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尽情展露自己的温顺良婉。
身后,叶芙蓉早就嫉妒的不行,瞅着叶琼华背影,眼里能冒出火光来。倒是锦姨娘,略有些魂不守舍,神色恍恍惚惚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陶氏还不知旁人早就对她不屑了,仍眉眼含笑,一脸的得意骄傲。
一行人正走着,忽然听见有人叫唤。循声望去,叶琼华笑着迎向来人:“原来是夫子,夫子也来上香啊,真是巧了。”
一身青色布衫的方秀才走上前来,笑意盈盈的和叶琼华寒暄几句。
叶琼华天资聪颖,文采非凡,丝毫不逊于男子,为人还很敬老尊贤,对他这个夫子一点都没有其他有钱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的矜傲。因此,方秀才很看重叶琼华这个得意门生,悉心教导,倾囊相授。只可惜,叶琼华是个女子,还从了商,不然的话,入朝为官是必然的。
方泽瑞听着叶琼华如冰棱撞击般清透悦耳的声音,有些恋恋不舍的移开凝视着叶琼华的眼睛,迎上萧瑜,脸上带着几分喜悦之情。
萧瑜也挂着笑意,只可惜有些勉强,方才看着方泽瑞望着他妻子的火热视线,他心里就涌出一股不舒服的情绪。虽然早就知道方泽瑞爱慕叶琼华,而且也是他先动了心机夺来了叶琼华的夫婿之位,可是如今真正瞧着方泽瑞的爱慕之意,他仍是感觉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觊觎了,不由自主的就对他的好友升起了不满。
可惜方泽瑞并没有察觉到萧瑜的不满,态度依然很亲近。
和方秀才聊了一会儿,叶琼华心里一动,便出言邀请说:“既然夫子也是来上香拜佛的,不如便和学生一道吧,也好叙叙旧,学生最近忙于凡务,也有许久没去拜访夫子了。”
方秀才捋了捋稀疏的胡须,欣然应约。
于是一行人里便多了两人,再次往寺里去。
叫不徐不慢,叶琼华视线角落敏锐的瞄见一个人影,唇畔微微扬起,然后语态柔和的关切说:“婆婆,小心台阶。”一边儿扶着陶氏迈上台阶。
陶氏没有察觉到叶琼华今日温顺贴心的样子更加突出,还得意于她对自己的孝顺恭顺,想着村里那些人家的儿媳妇,哪一个像她的儿媳妇这样,既有钱又貌美,更重要的是还事事都顺她的意?一想到这里,她就更得意了。
同时,一个念头闪过,幸好没有把那小菊娶了,不然哪有今日这样的好日子?那小菊虽然待她顺从且勤快,可是论家世论相貌,都差了叶琼华十万八千里,是怎么都比不上的。
陶氏正暗自庆幸着,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夹杂着憎恨的怒喝。
“萧瑜!”
陶氏眼皮子一跳,暗呼了一声不好!这怒喝的声音太熟了,分明是她方才还想起的小菊她大哥!
萧瑜也是心头一紧,紧张地看向叶琼华。
他没听出此人的声音,但他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便立刻转头看了一眼,所瞧的人物吓了他一跳。
那怒气冲冲的粗壮汉子正是小菊大哥,崔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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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噩梦一般
叶琼华闻声望去;却见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青年壮汉站在十步开外的地方大步往他们冲来;因常年暴晒而呈现褐红色的面上盈满怒气;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
这人面貌极其陌生;从未见过。叶琼华疑惑的看向萧瑜;萧瑜心里正慌乱,见她望来,心里虚得很,只得强笑着解释说:“这是我在山泉村时的邻居,姓崔唤作平安。”
叶琼华做了然状;又微微蹙眉;疑惑担忧的问道:“相公与他昔年结了怨么?”萧瑜顿时心里一个咯噔,刚想说些什么解释一番;却见那崔平安已然近了眼前。
崔平安拳头捏的咯吱作响,伸手就攥住了萧瑜的衣襟拎到眼前,粗着脖子红着脸的骂道:“萧瑜你个狗杂种,你还有脸来寺里见佛祖?”
萧瑜是个文人,平日里见的都是些之乎者也的酸书生,就算是吵架也是引经据典的文雅方式,如今被人劈头盖脸的骂作狗杂种,温润的姿态也挂不住了,脸色有些难看。可是即便再恼火,因着本就理亏,且叶琼华又在身旁,心里正虚着,也只得忍耐着不敢闹大。
只是萧瑜忍得,他娘却忍不住了。只见她大步就冲了过来,扯着崔平安的臂膀死命拉拽,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叫骂:“你个夭寿的,给我松开瑜儿,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一根毫毛,我就送你们一家去吃牢饭,蹲一辈子大牢!”瞧着这气势凌然的样子,架子摆的倒是十足,瞅着这副样子,谁会想见她不过是个土里抛食的寻常农妇?
叶琼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瞬即逝。
皱着眉头,满怀担忧之情的上前劝说:“这位大哥,你快放开我相公,有话好生说着就是,做什么动粗?”因着男女授受不亲,叶琼华不好和陶氏一样拉扯崔平安,可见着萧瑜也不知是羞是怒,又或是喘不上气来,脸色涨红的样子,只得给小厮们使眼色,让他们去拉开崔平安。
崔平安虽未曾学武,但也因着常年做体力活生得一股蛮力,三四个小厮愣是拉不开他,最后只得使足了劲儿死拖活拽的才把他紧拽着萧瑜衣襟的大手扯开了去。
叶芙蓉还在一旁叫嚣,直跳着脚说要将崔平安送去见官打板子,看着萧瑜的眼神心痛又深情,情深似海,柔情脉脉的忧心之情浓烈的令人忽视不得。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以为她才是那萧瑜的妻子女人呢。
被拉开的崔平安直喘着粗气,瞪圆的眼睛红彤彤的,像头暴怒的水牛一样。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骂道:“好说?你可知道你的相公做了什么好事?还叫我们好说?”
众人闻声望去,却见一个壮老汉并几个男男女女走了过来,说话人正是那壮老汉。崔平安见了壮老汉和他身后的几人,脸色微微一变,低低唤了一声:“爹,娘……” 显得有些懊恼又有不后悔的固执的意味。
叶琼华虽柳眉微蹙,面带忧色,但唇畔却盈一缕柔和如微风拂面的弧度,只见她微一颔首,优雅风流不必刻意彰显便以惊艳众人。
“这位老伯,我姓叶,这位是我的相公。我叶家虽不是皇亲贵胄,却也是江南数一数二的人家。无论我相公做了什么,也不必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若是老伯家人有什么委屈,尽可向我言明,自会有人主持公道。若我相公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老伯家人的事,我是萧瑜的妻子,自然会为他担当一切。只是,若是我相公没有做,那也不能冤枉我相公,叫他凭白受了这屈辱。” 徐徐的语速,不卑不亢的语气。音若天籁,温和之下藏着一抹凌人的犀利。
那老汉皱了皱眉,心里有些后悔。本以为叶琼华只是个生的貌美些的软弱女子,却没想到叶琼华竟不像寻常女子那般作风,不是个好糊弄的。他转而想,萧瑜这白眼狼倒是入赘了个好媳妇儿。
不过,他家忍气吞声够久了,今日他不会因此就让此事轻易了结,定要叫萧瑜偿还他女儿受的苦难!
老汉冷着脸哼了一声,“那是最好,可别等真相揭露了之后又心疼男人,倒打一耙才好。”旁边围观的人群瞧着热闹,虽不明情理但也不甘寂寞的横插一句:“是啊是啊,可别到时候又不舍得了。”老汉听了,心才略略沉了一些。他知道叶家不是普通人家,若要追究萧瑜做的事,指不定就会被叶家指黑做白,泼他们家污水。他故意这样说,就是想要借众人之势,迫使叶家表露立场。
果然,叶琼华如他所料那般承诺说:“这是自然,我自不会行那包庇之事。”
此话一出,叶芙蓉就立马急呼了一声:“姐姐!”语气里的反对之意很明显,显得那么做贼心虚的样子。
围观百姓听了便窃窃私语了,眼神质疑。
叶琼华抬眼冷睨了她一眼,叶芙蓉便收了慌乱焦急的神色,讷讷的低下了头去。
环视了一下四周沸沸腾腾的人众,叶琼华略略颔首对壮老汉说:“那,老伯,不如我们移步寺内,寻一内室商谈此事?”围观的人太多,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虽不知事情究竟如何,还是谨慎些,避开耳目才好。
那老汉想了想,这事毕竟是件丑事,小菊又受不得刺激,便点头同意了。
陶氏在一旁紧挨着萧瑜,嘴里仍骂骂咧咧,见崔家人面露愤色,萧瑜扯了扯她的衣袖,陶氏这才闭了嘴。
叶琼华微微皱起双弯黛,对方秀才歉疚的说:“真是抱歉了夫子,本想和夫子多聚一会儿,却不想凭空多了件烦心事,也不知能不能善了。无论事情究竟怎样,恐怕都得耗上些时辰,轻易抽不得身来,未免烦扰到夫子,不如夫子自行去上香吧?”
方秀才方才从头看到尾,自然瞧出了这事事关叶琼华的夫婿萧瑜,他认得这萧瑜是他儿子方泽瑞的好友,以前也时常来他家和方泽瑞谈诗论词,如今彼此间又多了一层叶琼华夫婿的关系。
方秀才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要和叶琼华一同去。
叶琼华虽是有傲人之才,也只是个女子,叶家没有男儿撑腰,总是要吃些暗亏的。瞧那崔姓之家男人不少,恐叶家妇孺吃亏。若是旁的人,方秀才自会避嫌离去。文人么,最是珍惜羽毛的,可是身为叶琼华的夫子,夫子等同于半父,情谊非常,自是另当别论。
猜度出方秀才的心意,叶琼华敛眉叹了口气,也就没再拒绝。
老汉叫三媳妇去把他媳妇和小菊喊来,方才崔平安瞅见陶氏和萧瑜春风得意的样子一时气不过上来理论,老汉阻拦不及只得叫他老伴留下来照顾小菊。
三媳妇很快就找来了崔母和小菊,一家子随着叶琼华往寺内内室去了。
小厮们机灵的拦住想要尾随去看热闹的人,这些人试图硬闯也被拦的死死的,见实在突破不得,只得骂骂咧咧不甘不愿的走了。
叶琼华和宝华寺里的僧人借了间禅房,两家人就聚在了一处上处理此事。
崔家人气势汹汹,大多是横眉怒目的瞪着陶氏和萧瑜,却隐约对叶琼华有些闪躲之意。陶氏爱理不理的杵在一边,眼睛都不带瞟一下崔家人的。萧瑜却有些不同寻常,沉默寡言的在叶琼华身边坐着,叶家人至今都有些茫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叶芙蓉间或担忧的看向萧瑜,又或对崔家横去白眼。
正想着该如何开口,忽然一道年轻女声低低唤道:“瑜哥哥……是你吗……?”
怯怯诺诺的声音很小,可是在紧闭的禅房内却犹如晴天霹雳。萧瑜身体一震,垂着头不敢去看那女子,更不敢看身旁叶琼华脸上的表情。
叶琼华瞅了一眼缩着脑袋的萧瑜,又看向被崔母拦在身后看不清长相的少女。“这位是……”
崔母看了一眼叶琼华,又将视线移到闪躲的萧瑜身上,冷哼一声,怨恨的嘲讽道:“叶小姐,这话你该问你的好夫婿,他该是比谁都清楚的。”
叶琼华怎会听不出那话里含冤带恨的意味,男人和女人扯在一起,无外乎是情情爱爱之事。以往也听说过不少这些爱怨之事,可是这女子是别的女子,男子却是她的相公……
她眉头微蹙,犹犹豫豫的看了看萧瑜,脸上有些飘忽踟蹰之色,又期盼地看向陶氏。陶氏心虚得身子一震,将要躲开时又挺起胸膛,瞪着崔母对叶琼华说:“琼华你别听她胡言挑拨,这女娃子不过是我们在乡下时的邻居而已。”
叶琼华还未来得及说上些什么,崔平安便瞪着圆眼鼓着拳头喝道:“邻居?你还真敢说!你怎么不说萧瑜和小菊是青梅竹马?你怎么不说以前你是怎么叫小菊儿媳的?你怎么不说我崔家接济了你家多少?邻居,你还真有脸皮这样说!”
“青梅竹马?儿媳?……”叶琼华怔愣了,轻声呢喃,不敢置信地看向萧瑜和陶氏。收到两双闪躲的视线,叶琼华面上期盼的神色淡漠了些,眼底也结了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清脆的声音冷冽了几分,迫人的威严震慑了室内众人。
崔家人本不想将这事闹大,毕竟这种事对男子还不算什么,可是女子却是一定会坏了名声的。可是小菊的名声早就没了,相也破了,眼看着这辈子就这么毁了,可那负心人却飞黄腾达,妻美家和,他们又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恶气?
如今崔平安既然已经闹出了个开头,不如就趁势给小菊讨个公道!
只是崔家的男人怎么也无法开口说出小菊的委屈,这事实在太丢人。幸好崔平安的媳妇是个心眼细腻的,见家人难以启齿,自己便做了那个开口人。
“叶小姐,我是小菊的大嫂,我早先年便嫁来了崔家老大,人都说长嫂为母,我公婆俱全,我就算半个母吧。我公婆只有小菊一个女儿,自幼,小菊便是被我公婆和三兄弟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若是旁人,指不定就给惯得不像样,可是小菊不是。小菊天性烂漫,又乖巧懂事,可人喜欢的不行。若是没有萧家人,我小菊妹妹这一生既是不会富足也一定会美满,偏偏有了萧家人,我小菊妹妹就给毁了一生。”
崔老大媳妇说着眼睛就红了,抓着袖子擦了擦眼角,继续说。“以前萧瑜他爹还在世时,我们崔家和萧家走的很近,若是农家不兴这一套,不然就结为异性兄弟了。那时萧瑜他爹和我公公曾有过约定,两家结为姻亲,就是说我家小菊。后来萧瑜他爹因为意外走了,陶氏又不愿改嫁,独自一人拉拔萧瑜,我公婆兄弟见他们孤儿寡母的可怜,劳力又不够,就时常忙了自家就去他们家帮忙,萧瑜是个连地都不沾的读书人,他萧家就陶氏一个劳力,还是个妇人,怎么可能将那几亩地打理的井井有条?”说到这里,崔老大媳妇就觉得以前给萧家做的那些事就是便宜了白眼狼,人家半点不念恩情就把小菊给毁了,转身给别人做了上门女婿。
“这么说,小菊和我相公有过婚约?”叶琼华一直静静听着,到这里,柳眉微蹙,按捺不住似的出言询问。
陶氏正注意着,便赶紧反驳说:“才没有婚约!琼华你可别听信旁人的胡言乱语,我家萧瑜清清白白的读书人,将来是要做大官的,怎么可能跟一个村姑定下婚约啊!”
崔老大媳妇儿嘲讽的冷哼一声,质问道:“那你以前那些个亲家母的儿媳妇儿的是叫着干嘛的?毁我家名声的?”
陶氏浑浊的眼睛一转溜,狡辩说:“那不是以前关系好,我嘴上不把门吗,这哪作得了真。”
强言狡辩的样子叫人看着都觉得嫌恶,叶琼华也一个皱眉,低唤道:“婆婆!”
到底这事就是他们理亏,陶氏再不满也不敢在这时和叶琼华针锋相对,可是心里仍不痛快,忿忿地咕哝两句,撇开了头,耳朵却高高竖着想听崔家怎么说。
崔母反手拦护着小菊,脸色说不出的难看:“我们高攀不起大官,可是你家萧瑜是读书的料吗?都已经二十好几了,连个秀才都没考上!以前我们看在他是小菊未来夫婿的份上,多次提醒他要找个谋生的生计,可是萧瑜却根本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只顾着和那些读书人吃喝玩乐,糟蹋他爹留下来的卖命钱!要不是我崔家接济你们家劳力、银钱、吃喝之物,你们萧家早就支撑不下去了,你萧瑜还能继续享福?我们给你们家助力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和你们约定了日后要结为姻亲吗?结果你们萧家倒好,收着拿着我崔家的东西,拖着我家小菊成了十八岁的老姑娘,没人求娶了,你就转眼就去做了别人家的上门女婿。事前事后半点交代不给,逼得我家小菊跳河自尽,差点就死在了河里!”崔母越说越是憎恨,双眼含怒指着萧瑜唾骂道:“要是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白眼狼,你们崔家就是饿死了我崔家也不会给你们半粒米!”
她越说萧瑜的头就低的越低,感受到众人投向他轻鄙的目光,犹如被针扎一般的难受,心里又尴尬又恼怒。曾几何时他被人这样指着脸唾骂过?今日之事如此突然,他们本是快快乐乐出来烧香游玩,崔家人却突然出现,他毫无准备,一时之间无措又茫然。
萧瑜心里又慌又乱,他本以为这一辈子和崔家都不会再有交集了。这些日子的风光得意,旁人艳羡的目光,那些拥簇和讨好,早让他忘了昔日贫穷的时候,他把过去埋进了内心最深的地方,包括山泉村那个贫穷落后的家乡一起。不愿意去回忆,也不愿去想崔家的情况,可是如今他所避讳的一切的一切,都这样突如其来的闯入了他的眼帘,逼得他不得不面对。
陶氏看不下去自己宝贝儿子被人这样羞辱,立刻跳脚骂崔母,“什么姻亲?哪门子的姻亲?我萧家和你定亲了?婚书呢?证据呢?没凭没据的你凭什么这样骂我儿子!”
如此强词夺理的蛮横不讲理,崔母顿时气结,直喘着粗气手指都气的发抖了。
叶琼华看不下去,只觉得烦躁,冷声便叫陶氏闭嘴。
陶氏顿时恼羞成怒了,想要和叶琼华争执,抬眼却见叶琼华神色冷然,看着她的眼神冰冷刺骨,全然没有了以前的柔和温顺。明明心里气恼得要死,却依旧哑了声息,愣是不敢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叶琼华待她一向孝顺温和,莫说是体贴备至,可以说的上言听计从,她要什么叶琼华就会奉上什么。于此对比,叶琼华的冷酷就越发的明显慑人。
崔家看着陶氏和方才气焰嚣张的样子截然相反的畏惧模样,心里真是嘲讽得不行。另一方面,崔父和崔母却有些隐隐担忧,这叶家大小姐不是个好糊弄的,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就在众人争执不休的时候,崔母身后一直被护得严实的崔小菊不知何时溜了出来,她愣愣的看着叶琼华身边那个微低着头看不清模样的男人。即便他脱下了以前的粗布衣衫,通身绫罗珠玉裹身,她却仍旧熟悉得能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的瑜哥哥。
“瑜哥哥,你为什么不看小菊?”
萧瑜身子猛地一震,缓缓抬起头来,却在下一瞬又猛地低垂了下去,受了惊吓一般的反应,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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