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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琼瑶]四爷很忙作者:大江流-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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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卜藏丹津送给咱们,吴情当即便问罗卜藏丹津人呢,他却说因为听说这边有驻军两万余人,有些害怕,便先将罗卜藏丹津送回了伊犁。”
  弘历听了冷笑道,“他倒是将空手套白狼的把戏玩的不错,如此一说,若是真的巡城的人,八成会将他带到岳钟琪那里,岳钟琪听了事关罗卜藏丹津,咱们开始打仗不就为了这个人吗?肯定会将他送到京城,这杖就别打了。”
  那边张瑾听了虽然不明白为何能不打了,弘历反而不愿意,但他不过一个奴才,会听命令便可,便接着问道,“吴情让奴才来回禀您,顺便请示该怎么办?”
  弘历听了,想了想道,“还是按原定计划来,让他办利索点。”
  张瑾听了,连忙退了出去。弘历想过了这边,又问一旁的苏培盛,“去右哈萨克的人回了信没?”
  吴开来摇头道,“现在还没信呢。如今才走了半个月,这段路途本就不熟,而且还要躲着准葛尔部的人,怎么也要再过几日。”
  弘历听了,将心中有数的几个事儿数了数,发现并无脱离掌控的,便放了心。因着睡不着,大半夜的又不好出去闲逛,便到了书案前,也不用吴开来,自己慢慢的磨了墨,给胤禛写信,因着亲亲吾爱那个开头着实太过肉麻,被胤禛骂了几次,弘历这回便换了个卿卿如晤,他如今书信写的实在太过频繁,便是连件稀奇事都没有,唯一能做的只是将今夜缺了半个角的月亮描述了一遍,又问了问胤禛京中的月亮是否也缺了半个角,就如自己身边少了个人一般,是否月亮是感知到了他的孤单,才会缺了半个角来陪伴他,胤禛是否也是如此感觉。当然,在信的最后,弘历先是对胤禛不够浪漫表示惋惜,后又用春秋笔法提了一嘴,大意是自己可能会做事儿激进点,便将信封了起来,第二日送了出去。
  且不提弘历在这边仍旧是每日睡觉、打猎、写信的过日子,胤禛那边却是终究收到了信,通篇阅读下来只觉嘴角抽搐,他都不好意思跟人说,当日他力挺的人,如今正在前线日日烤兔子呢。这也就是弘历,换成其他人,除了怡亲王,怕胤禛都会怒斥一番。不过,对于弘历埋怨他不懂风情之事,胤禛想了想,的确是写给弘历的折子,还不如当年写给年羹尧的放得开,他只要想着弘历这么大人了,还装作小孩模样生气,便忍不住笑了,只能提笔满足了他的希望。
  所以,当准葛尔使臣特磊到达西路军大营时,弘历终于收到了有着胤禛爱的回信,抬头几字——“弘历朕之宝贝”,把弘历美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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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弘历美得不得了;那边岳钟琪却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准格尔使臣特磊身份不算高,但却是这场战争的关键之人。本来胤禛便是因着罗卜藏丹津的事情出兵北疆,国内财政并不宽裕;若是准葛尔部知难而退;通过议和而达到目的;岂不对清廷更好?这并非是出自岳钟琪的臆断,而是他的一个密探送回的消息。
  只是;清朝毕竟是天朝上国;纵然心中重视;平日里的范儿却也要端起来;使臣特磊一到大营,岳钟琪并未直接见他,反而让人带他到了一个帐中休息,帐外有持械的军士把守,帐中摆设齐全,不但有南货点心,竟是还能洗个热水澡,外面隐隐约约还传来士兵操练时的喊号子声,倒是将下马威摆了个十足。
  且不论那使臣如何想,岳钟琪却是一溜烟的跑到了弘历的帐篷中,平日里三五天都见不到的一个人,如今倒是一本正经的看着弘历,开口却是让弘历对他刮目相看,“四阿哥,臣请您过去演场戏。”
  瞧见弘历似有惊讶,这老头子也不含糊,直接道,“如今那准葛尔部的使臣来了,怕是来议和的,臣身份不够,还要四阿哥出面,方能够让人安心。”
  这话倒是也简单,若是真来议和的,如今清朝两路大军守在准葛尔部的家门口虎视眈眈,谁也不敢轻易放松警惕,总要个有分量的人来做个保证,弘历的皇子加监军身份,倒是合适的很。
  对此,弘历倒是不置可否,那真正的使臣特磊早已经被吴情捉住,如今在他的严刑逼供下,在数次自杀未遂的情况下,已然老实交代了准葛尔部的真实状况,而如今这个使臣,却是弘历找人假扮的,要说什么,会怎么说,都是排练好的,他如何不答应。
  瞧见弘历应了下来,岳钟琪便又接着叮嘱道,“四阿哥到时候只管听着便是,黑脸便交给臣来做,保管让他乖乖听话。”
  岳钟琪这戏做得十分足,特磊被晾在大营中整整三日,每日除了自己住的帐子旁的一亩三分地,去哪里都有四个孔武有力的士兵跟着,他也曾多次求见,可惜岳钟琪的理由多得很,一时是练兵去了,一时是刚刚睡下,总是让特磊哑口无言。
  到了第三日上,瞧着特磊已然蔫了,脸上露着焦急之色,在请求见他的时候,语气开始激动起来,岳钟琪认为时机已到,这才装作刚刚忙完的样子,让人请了特磊来,并设宴招待他。因着是在藏区,又是招待特磊,所以宴会倒是颇有野趣。篝火、烤肉、烈酒,瞧着倒是热闹的很,弘历高高坐在最上首,态度温和,偏偏看起来有股生人勿进的生冷感,倒是将那特磊哄得不成,时不时的还抬头瞧瞧弘历。
  酒过三巡,便要说正事了。岳钟琪让手下练了三日兵,做足了表面功夫,如今倒是底气足得很,冲着特磊问道,“不知使臣此次来有何意?”
  特磊听了,连忙放下酒杯,冲着岳钟琪道,“准葛尔部一直是清朝的朋友,将军自入秋来入住巴尔库尔,却是与我们成了邻居,我家汗王特意让我前来,也算是给远道而来的客人问声好。”
  这话说得可真是客气的很,若是不了解情况的人,怕是以为两家多么亲善友好,哪里知道前两日两家刚刚打了一仗。便是岳钟琪这老家伙,也被他恶心的受不了,心道这特使说话太过肉麻,我还是早早应付他完才是。便试探道,“准葛尔洪台吉却是客气了。”
  这句准葛尔洪台吉确实有典故的。当日准葛尔部政权交替,噶尔丹策零做了首领,胤禛便让人下旨,封他为准葛尔洪台吉,谁料噶尔丹策零根本不接受,又有罗卜藏丹津之事,两边才起了龌龊,致使今日发兵。
  如今他叫出这句,便是明目张胆地试探使臣的意思了。岳钟琪心中有密探的情报,只等着看使臣要提出怎样的条件,却万万没想到,这位长得黑瘦的时辰,竟是气哄哄地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着岳钟琪道,“却不知岳大人这句准葛尔洪台吉叫的是哪位?”
  这句话倒是让岳钟琪被噎了一下,还未待他反应过来,那使臣竟是出列,站到了场地中央,冲着弘历道,“听闻监军乃是清国四皇子,想必如您这般身份的人,定是熟知本国经史,当日,我大汗刚刚即位,您的父皇,清朝的皇帝便派人前来宣旨,一是要封我们大汗为准葛尔洪台吉,二是要带走罗卜藏丹津。请问四皇子,我准葛尔部何时曾为清国臣属?虚的受此封号?罗卜藏丹津乃是先大汗安置,在先人尸骨未寒之时,便破坏他的承诺,这不能容于礼仪吧!”
  这话说得却是句句在理。在场都是武将,那岳钟琪又不曾想到情报竟是出了错,眼前这特使,哪里是来议和的,说是来争口气的才差不多。想到这儿,他便有些恼羞成怒,眼睛一动,旁边一个副将便站了起来,冲着特磊不客气道,“即使如此,你还来这里作甚,战场上见真章,管你是不是臣属,老子打下来了,你就是了。”
  那特使听了,嘴角微挑,看样子是极为不屑,他冲着一直未曾说话的弘历道,“大汗派我前来,不过是念着与清朝多年感情,将事实说个清楚,准葛尔洪台吉的称号我们不能要,罗卜藏丹津也不会给。若是清国可以体谅,我们自是睦邻友好,若是清国还一意孤行,那么我们准葛尔部将会奉陪到底,直到最后一个人死亡。”
  这是战书!准葛尔部竟是派出使臣跑到了大清朝的军营里,如此赤裸裸的,毫不遮掩的下了战书,他要死战到底。一时间,帐内武将们皆是群情激奋,更有刚刚说话的副将,已在他话音落地之时扑了上去,将其两手反转,狠狠地压制住了他。
  那边,岳钟琪向着弘历道,“监军大人,噶尔丹策零实在欺人太甚,此人竟敢在此口出狂言,我一定要将他祭旗。”
  那人听了却笑道,“岳将军已经老矣,怕只能在这上面成逞威风了!如我这般人,准葛尔部有无数个,便是杀了我又能如何,待到我们取胜之时,定会替我血债血偿。”
  “你!”这番话却是让旁边的武将们气得直冒粗气,眼见着便想生吃了他。此时弘历却道,“自古便没有斩杀使臣的道理,你的话我听见了,西路军的将军们也都听见了,我不要你命,还放你回去,告诉你们大汗,让他喜好脖子等着我来杀!放他走!”
  虽然弘历答得十分有气势,但现实是,准葛尔部使臣特磊的来了又走,并未让整个西路军紧张起来,他们甚至不曾有作战的想法,如今已近冬日,一是容易迷路,二是补给跟不上,三则是天太冷,冻死人简直是太正常的一件事了。
  所以,即便当日特磊说话时,让这群武将气爆了肺,如今,他们也不过是练兵之余窝在一起说说话罢了。弘历手中有三份资料,谷雨给的正史记载,林瑛玉给的对这场战争的一些史实和分析,还有从真正时辰特磊那里得到的第一手资料,他明确的知道,此时噶尔丹策零不过仓促应战,并未做好准备。他的南线和东线还存在隐忧,并未解决。而他的人马也未曾集结,最重要的是,在冬日里,他不会随意迁移,找到他简直太容易了。
  弘历据此去找岳钟琪,只让他莫要放弃此时好时机,可惜岳钟琪认为雪天并不适合打仗,并对弘历圈出的噶尔丹策零的位置并不相信,从而否决了他。并且,因为弘历屡屡表现出出格的想法,这位想把皇子安全带回去的大将,为了自己的脑袋,终于给弘历找了件事做,让他回了西路军的后勤基地科舍图岭,说是看看粮草的调配。
  弘历十分清楚胤禛登基这些年有多累,这些打仗的银子是他如何筹集积攒而来,他同样也明白,作为一个继承了祖志想要开拓疆土的帝王,这一战有多么的胜利,他仍旧记得谷雨在笔记中记载,这场战争原本耗时接近四年,不过打了个平手,胤禛也因此身体变得不好,最终没过几年便病逝了。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在准葛尔部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他有信心可以拿下。
  因此,在某日清晨,岳钟琪突然发现,四阿哥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他的一千人护军,和大营中三千铁骑,太监张瑾笑么呼呼的站在那儿,手中拿着一张明黄色的圣旨,向着他宣读,圣上密旨,皇四子弘历可调配一万兵马。张瑾念完了还道,“四阿哥说了,圣上让他拿一万,他不过带走了三千,您算是占了大便宜了。”
  岳钟琪哪里还有功夫开玩笑,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想法,四阿哥在冬天来临之时,带着四千人马去偷袭噶尔丹策零了,有功还好,若是出了事,圣上怕是会播了他的皮。立刻,岳钟琪便写了折子,让人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中。
  于是,胤禛手中出现了一封信与一个折子,信上说我要送你个礼物,希望到时候你喜欢。胤禛还没高兴半柱香时间,便瞧见折子上说,四阿哥凭借圣旨带着三千铁骑去跑了。胤禛瞧了脸色大变,拍着桌子骂道,“好你个弘历,这便是你的礼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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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历跑了这事儿自然是瞒不住的;折子先经了刚成立没多久的军机处才到了胤禛手上,军机处虽然都是胤禛的亲信,但军中并非只有岳钟琪一个人;从弘历去了军中;便有多少只眼睛替六阿哥盯着呢。
  没过几日;便有御史王岩在早朝对弘历事上书,对弘历作为监军;不尊将令;私自出兵一事多加批判;随后又将冬日不宜动兵之事作了一番阐述;最后表明,这三千骑兵乃是精锐,若有不测,将会使得西路军在来年春天的大战中丧失优势,从而导致对准葛尔部一战的胜负结局。
  这话倒是摆事实讲证据,可惜在弘历身为主帅的时候,什么情况下,三千骑兵才会有不测,想到这里,坐在御座上,眼底发黑,嘴内已然烂成一片的胤禛则被气得浑身发抖,连带隐在龙袍下的左手也握成了拳头,若非他乃是当今圣上,若非他还想给弘历留点好名声,他真想将眼前人拉出去斩了。
  哼哼,眼前王岩的底细他倒是知道,是个脑袋一根筋日日想着做个名垂千古的诤臣,有点屁大的事都要仗义执言一番,雍正平日里倒是喜欢他的直,可今日却是恨死了,这货必然不会知道弘历在军中的事儿,这是有人告诉了呢!弘历不过去打仗,那正大光明匾额后面写得还是弘嘉的名字呢,就这般急躁了吗?
  他狠狠地吸了口气,这才让自己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对王岩所奏之事,他并没回答,反而看向群臣,问道,“众卿家可有其他想法?”
  弘历这事儿表面上,做得实在是有些不合理,况且又有六阿哥的人在后面使劲儿,一时间,又有两三个人站出来对这事儿发表了意见,论述观点便是在一个私字。这八成是因为张瑾手里的圣旨只给岳钟琪一人瞧过,所以他们没人知道,弘历带走这三千骑兵其实是完全合理的。
  王岩听了后更是觉得自己所奏有理,此时更是挺直了脖子,冲着胤禛接着道,“圣上,四阿哥身为监军,却知法犯法,不顾大局,为个人功劳,将我三千骑兵性命当做儿戏,按律当斩,请圣上撤销其监军之职,在找回后带回京中处置!”
  按律当斩?胤禛听了这话都快笑了,弘历此举的确不妥,可他的儿子在大雪中不见了踪影,没有补给不认道路,生死都不知呢?如今这些人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替他按个罪名了吗?还要斩了他?
  “哼哼,”他冷笑一声,将几人的奏折猛然砸到了他们身上,站起身来,开口骂道,“定罪?朕倒要问问,弘历出兵之事,唯有岳钟琪给朕上了一道密折,封着火漆到了军机处,你们却是从哪里知道的?甚至都将折子写好了!谁来给朕说说?”
  这话一落,那几个人齐齐打了个抖,他们当日拿了消息,却是十分兴奋,只当弘历乃是个傻子,稳稳呆在后方,岳钟琪和傅尔丹的功劳便有他的一份,而且是头筹,如今,竟是偷偷带着兵马走了,他当准葛尔部是待宰的肥鸭子呢,那可是多少年的宿敌,不过三四千人,便是让他找到了,他也打不过。不过,这种机会怕是几年也没有一个,立刻便找了人煽风点火。可谁能想到,竟然有所疏漏,这种盖不住的事,岳钟琪竟然上的密折?
  几人哑口不言,胤禛的火却是没散去,他的嘴巴只要稍微动动,便扯得里面的泡生疼,可此时,他却有说的欲望,仿若他将这些人骂的越厉害,弘历便会安全一样,“朕却万万没想到,朕的大军竟是跟筛子一样,你们不过几个小小京官,竟都能对军中事了如指掌,早知如此,朕还与准葛尔纠结个屁,将你们放出去做了探子,怕是早就赢了。”
  这话说得却是刻薄的很,几个大臣立刻跪下,连忙磕头道,“臣惶恐。”
  胤禛心中难受烦躁的很,瞧着这几个那副样子,火便在心中一窜一窜的,像是要从内而外将自己烧了似得,他冷哼道,“将他们的顶戴花翎去了,拖出去。”
  此时的弘历,却是已经摸到了准葛尔部的今冬的过冬地点旁边,在距离其百多里的一个隐蔽地点安营扎寨,昨日军中细作已然前去探过,说是那里有连绵不绝的帐篷,确认乃是准葛尔部,受尽了折磨的使臣特磊在这点上并没有骗他们。
  只是特磊也坑惨了他们,他当日给出的准格尔部落里不过精兵五千,而据细作估量,准葛尔部的兵力在八千到一万左右。这群兵士能征善战,到时候若是发起攻击,又是为了保护家人而战,怕是会拼死一战,依着弘历如今四千人的队伍,若想正面迎敌,却是没有任何胜率的。
  不能硬攻,只能奇袭。弘历先是在心里下了这个决心。可究竟该如何如何奇袭呢?若是要只杀噶尔丹策零倒是简单,他如今手中有变形丹,只需要幻化成他某种动物混进营帐便可,可若是想要打败这万人,一颗变形丹只能在关键时刻做催化作用,让他们更快瓦解,但并不能起到十分决定性作用。
  第二日,距离准葛尔部落不远的地方,便有个穿着破烂的人晕倒在那里。此处乃是较为安全的地方,不少人会在这里骑马,不多时,便有伙出来遛马的人发现了他。那些人怕是很奇怪,此处怎会有人晕倒,当他们将此人的身子翻开时,便听见有人惊呼了一声特磊,一群人便迅速的抱了那人上了马,向着准葛尔部内飞奔而去。
  这人似是被用过极刑,身上竟是没有半块完好的皮肤,好在如今是冬日,这些伤口并没有化脓和引起高烧,他只是昏睡不已而已。早有人将此事告诉了噶尔丹策零,这位三十多岁的大汗听了后便皱起了眉头,问道,“除了他以外,没有别人了吗?”
  捡到特磊的男子说道,“当时只有他一个人趴在草地上,我开始还以为是哪个部落逃出来的,便将他翻了过来,虽然已经满脸胡子,但也一眼就认出他来了。当时他的身体都陷入雪中,身下的雪已经全部化了,旁边的雪也化了不少,整身衣服完全湿透,怕是在那处已经昏迷了许久。”
  噶尔丹策零听了后还算满意,又问,“他身上有什么东西?醒过来过吗?”
  男子摇摇头道,“一直没醒过来,身上不过是身旧棉袄,看着倒是像是清朝军用的,已经破烂不堪,没有藏有任何东西。”
  听了这话,噶尔丹策零想了想后方才道,“身上受了这么多伤,竟然还能回来,这事儿却是不对,你接着看着他。”将男子遣下去后,他又敲了敲桌子,便有另一个男子进了帐子,只听噶尔丹策零道,“你派人去巴尔库尔打探一下,听听有没有特磊的消息。”
  即便是最好的藏医,特磊也在床上整整昏迷了四天才醒来。此时去巴尔库尔打探的人早已回来,带回来的消息是,特磊已然去过,在被晾了三日后,在酒宴上与岳钟琪吵了起来,甚至扬言准葛尔部便是战死所有人,也要与清朝对抗。
  噶尔丹策零万万没想到,他不过打听一个人,竟是听到了如此的消息。这的确是他心中所想,但是此时他羽翼不全,防线还未安排好,人马更是没有就位,他如何赶去挑衅清朝呢。想到这里,这个壮硕的汉子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开始缓慢的踱步。好在,那打听消息的细作并不傻,他还带回了个疑问,见过特磊的人说,使臣是个瘦小的男人这却与身材魁梧的特磊一点都不符合。
  特磊一醒来,便说有要事要求见大汗,这八成是带来了消息了。噶尔丹策零便直接去了他所住的帐篷。特磊此时正虚弱的躺在床上,脸色晦暗,怕是睡得并不安稳,听见有脚步声响起,他便缓慢的睁开了眼睛,先是叫了声大汗,眼泪便流了下来。
  噶尔丹策零瞧见,只得安慰了几句,随后便开门见山地问,“你有何话要说?”
  正在悲伤的特磊听了,慌忙止了泪,立刻道,“大汗,清军他们攻过来了,带了整整四千人的骑兵。”
  这话确实非同小可,噶尔丹策零听了立刻皱起了眉头,“你怎么知道?”
  提到这个,特磊脸上出现了悲愤的样子,“当日我出使清朝,一路走得皆顺当,没想奥离着巴尔库尔几十里的地方,却被人伏击,身边的侍卫全都死光了,那群人将我抓了起来,严刑拷打,逼问我嘴中的消息。我开始是抵死不从的,可他们实在恶毒,我受不过,便将当日商量好的话告诉了他们,没想到这些人竟是将我关了起来。又过了一阵,他们竟是准备偷袭部落,还将我带到了军中,这一路来对我严加拷问,想要知道咱们过冬的地方,我便带着他们在雪地里兜圈子,前几日,趁着他们不备,才跑了出来。大汗,这四千人全部都是骑兵,虽然如今没找到路,可却是心腹之患啊。”
  这些话与打探来的消息却是两种说法,噶尔丹策零未做任何置评,只是让特磊好好休养身体,便出了帐篷,他自然是派出斥候,让人在这一片苍茫的草原上按着特磊给出的大体范围寻找那四千人。
  而在帐篷内,特磊则是微微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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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历的大营因为规避风雪;故意扎在了一处两处小山的中间处,四千人的帐篷倒是也绵延一片,准葛尔部的探子找到时;便看见有军士在外围巡逻;更是有不少士兵来回出入帐篷;几人估算了一下帐篷数量和大小,四千人之数倒是合得上;这才回了准葛尔部去报信。
  那边噶尔丹策零已经将弘历自跟着大军出京来的事情打听了个清清楚楚;知道他竟是一路打猎玩耍;并没有参与过任何一场征战后;便将他当做了一个草包,不足为惧,他可知道,清朝有的是这样的勋贵子弟,头顶上按个官帽,平日里其实游手好闲的很,为的不过是好听罢了,想来皇帝的儿子也不例外。
  所以,当细作将打探到的事情回报,听说弘历在这样的时候,竟是为了怕冷将大营扎在了山谷中时,他简直都觉得天上是在掉馅饼,这四千人是老天爷送给他当靶子的,而那四千匹马,很快就是他的财产了。
  想到这里,噶尔丹策零便下令军队集合,不过一万人马,他在家中留了六千,剩下四千人,交给了自己的大儿子喇嘛达尔扎,足够他打败一个没经验的清朝皇子了。弘历安营扎寨的地点距离他们不过二百多里的位置,几个细作一路带领,这些自由生活在这里的将士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在当日夜里就赶到了距离弘历三十里的地方。
  喇嘛达尔扎带着几个人去弘历安营的地方瞧了瞧,距离不算太近,只能看见巡防的士兵,还有帐篷里偶尔亮着灯火,照出来的士兵的身影。为了安全起见,他不但数了帐篷的个数,还专门在第二日早上又来了一趟,看了看他们煮饭的灶具用了多少,心里便有了个数。
  弘历选的这个地方看似极为安全和暖和,有小山当着两面,极不容易让人发现,又可以挡住两面来风,只是这处若是被人围了两头,却是个瓮中捉鳖的好地方。喇嘛达尔扎将一切侦查好后,对于打仗经验丰富的他来说,这不过是一次以多对少的屠杀而已,命令人就地休息不准烧火做饭,准备第二日凌晨两两面包抄。
  这一夜却是格外的寒冷,草原上又下起了鹅毛大雪,训练有素的准葛尔部兵士忍着寒冷就着雪吃下了带的干粮,随后兵分两路,一路靠着马匹取暖休息,夜半后,向着近处的山谷出口进发,而另一路则是被副将所带,早早的便远远绕过了一座小山,从另一个出口包抄。
  寅时,乃是人一夜之中睡得最熟的时候,也正是夜袭的好时候。准葛尔部的两路士兵,在约定好的时间同时向着谷内进发,这群在荒原上长大的男人们,各个骑术了得,随着一声号令,他们纠结起冲锋的队伍,拿着刺矛与砍刀,向着清军的连绵不断的帐篷冲击而去。所过之处,篝火踢飞,帐篷倒塌,皆是一片混乱。
  但这样的混乱并不让人感到杀戮的爽快,反而冲在前方的骑兵们竟是越来越疑惑,因为所有的帐篷中,竟是没有一个人,这足以装下四千人的帐篷,外面各处点燃着篝火,帐篷中甚至还铺好了被子,刚刚冲上前来之时,他们明明还看见了巡守的兵士,可不过短短时间,那些人都哪里去了。他们冲入的仿若是一座空城。
  可惜的是,这些草原上最好的马匹速度太快了,当这些人看到,怀疑,反应,想通之时,大部分部队已然跟着冲了进来,为时已晚。似乎是所有人都发现了问题,不少人慢慢的停了下来,有些人甚至开始叫嚷,“人都哪里去了,人呢,人为什么不见了?”喊叫声与杂乱的马蹄声混在一起,整个山谷吵嚷的如同集市。
  可即便是这样,在轰隆隆的声音响起之时,这群人还是遵从本能反应一般,纷纷有了那么一刻钟的静谧,随后,便听见有人叫嚷道,“不好,中埋伏了。”果不其然,在他们的喊声落地之时,在山谷的两条出口处,在两个小山的脊梁上,竟是纷纷冒出了人影。这群人将他们全部都围困在一座不大的山谷中,在这样的条件下,即便有相同的兵力,但清军有足够多的天然条件。
  喇嘛达尔扎的脸色立刻晦暗起来,他深知今日自己竟是失算了,却不懂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这群人原先藏在哪里,为何搜查的人没见过他们呢。可惜,此时已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只听上面想起了一声沉闷的犹如重雷劈下的军鼓声,站在山脊梁上的兵士们,竟是纷纷下了马,随后,只见他们不知做了什么动作,便见无数的战马从两边的山头上飞奔而下,而此时,有人喊了一声,“他们点燃了马尾巴。”
  这是一场压倒性的杀戮。弘历在两边山头各放置了五百匹战马,不同于所有大清官员对于马匹的珍惜,他让人将灯油抹在了战马的尾巴上,随后点燃,因受热而疼痛的战马轰然而下,速度越来越快,冲进山谷中人群时,已然带着巨大的杀伤力,拥挤,踩踏,整个山谷中的准葛尔部兵士立刻乱作了一团糟。
  同时,剩下的三千人,弘历一分为二,守住了并不算宽大的两个山谷出口,他们一字排开,山谷口只有那么大,面对的也永远是数量远少于他们的敌人,几乎用切西瓜的方式,将这群人一一斩于马下,并且隔段时间,便会前后更换人员,以保留体力。
  从凌晨到黎明,这里唯有一个字,杀!
  战马的血,人的血,流出来染红了地上的白雪,融化了冬日的寒冰,最终汇聚在一起,将这里变成了人间的地域。
  弘历裹着大氅,骑着马立于山头之上,看着士兵们在山谷中进行搜索,多隆跟在他身后,有些不可思议地道,“他们竟然真的中埋伏了。”
  弘历讥笑道,“轻视,是这世上人都会犯的毛病。这半年多的玩耍,已经足够让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个不学无术没点本事的草包皇子了,何况我又从未有过出兵经验,清兵骑兵的战力一向就弱,他怎会将我放在眼里。不过,四千人?我以为他最多不过会出两千人。”
  这话音刚落,吴义便上前来汇报,“主将的身份已经确定了,一个还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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