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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琼瑶]四爷很忙作者:大江流-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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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说弘历荒淫无度,那他便看严一点好了。于是,在弘历抱头大睡的夜里,雍亲王给他的夫子福敏列了一串参考书,内容大抵是女色误国之类的规劝,顺带让邬思道为弘历请了位武师傅。
  当然,弘历对此毫不知情,雍亲王也对给六岁的儿子灌输女色误国的思想究竟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一无所知。
  且说弘历这边。
  因着穿着老虎衣出了不少汗,又折腾到了半夜,虽说最终终究没有去沐浴,弘历还是一觉睡到了正午。
  他有些蒙蒙的坐起了身子,虽然昨日的乌龙事件依旧明晃晃的在他脑海里闪现,但小混混决定忘掉它。他任由一旁的大丫鬟春分替他穿了衣服,又被小雪伺候着洗漱完毕,看着两人将早就温好的的早餐拿了上来,这才边吃着早餐,边听着吴开来一大早从园子里转悠一圈,打听来的消息。
  原是今日一早,年氏便让人送了封请罪信给福晋,信中只道自己一时蒙蔽了心思,竟是做了错事,自求闭了院子,静思己过。
  年氏的身份其实颇为敏感,一来牵扯到了年羹尧——此人是个人才,可惜却不是个安生的主儿,雍亲王对其着实不错,他却有些待价而沽的意思。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年氏却是个牵扯的线儿。二来弘昼毕竟没伤了性命,当日虽然看着惊险,其实身上的伤口并不厉害,如今已经没了大碍。两相比较之下,让年氏闭院静思,留了她的性命,断了她的宠爱,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一来年羹尧挑不出错来,只要其还顾念年氏,总会规矩些,二来也算是对弘昼的慰藉,府中的阿哥精贵的很,任凭你受宠,也不能下手。
  吴开来在一旁接着道,“这信儿今个儿一早便递上去了,没经过纳兰侧福晋,而是直接到了福晋手中,这事儿福晋也不敢私自做主,便去了外书房请了爷决定,爷便下了令,年氏闭院思过,待遇等同格格。福晋便按着格格的份例,拨了两个丫鬟,两个婆子给叠翠院伺候着,刚刚已然关闭了院门,日后一切吃食和用度,都从院门上新开的小门传递。”
  雍亲王这惩罚却是只给年氏留了个在玉碟上的名分,其他的好处一概给她撸了,惩罚不可谓不狠。弘历自然知道,如今年氏已然换了个芯儿,那姑娘是替人受过,弘历还担心她会闹将起来,说一些不该说的话,若是那般的话,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没想到这年氏倒是聪明的紧,自己请了罪,倒是省了一番事儿。
  何况,依着弘历看,她骤然进入年氏身体,行为举止说话怕是有了大的改变,不如就此闭院一段日子,日后说起来,也有了原因。更何况,如今年氏的名声臭的紧,她若是喊冤枉喊得多了,怕是更讨人嫌才对。
  此事终于算是告一段落,虽然表面上看年氏没有一命抵一命,可实际上,弘历已然帮弘昼将仇报了。他心情轻松,便让吴开来去置办他答应了弘昼的事儿——给弘昼八九只兔子出来,这事儿其实不难,弘历又叽叽咕咕嘱咐了半日,吴开来才小心翼翼的去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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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历这两日日子过得却是一般;他的夫子福敏不知怎的,在讲《孟子》的同时,突然讲起了典故;不是烽火戏诸侯;便是貂蝉戏吕布;总之都是些美色误国的事情,灌输的都是红颜祸水的道理;这还不算完;听完后;夫子留作业;写三百字感想。弘历不知怎的,突然间想到很久远的上辈子的事情——总结中心思想,顿时觉得一个脑袋有两个大。
  若是这个只是刺激精神,那么便宜爹给他找的那个武师傅却是刺激身体了。
  这一日弘历晕晕眩眩的下了课,雍亲王那边便派了人来,苏培盛笑眯眯地道,“四阿哥,王爷在外书房传您过去一趟。”
  苏培盛是贴身太监,又是吴开来的干爹,有些话弘历不问,吴开来上前凑活,便能知道。这次苏培盛却是只是笑眯眯道,“好事儿呢,四阿哥且放心吧。”
  弘历便有些不放心,上午让夫子讲了妖后妲己,谁知道下午又会有什么幺蛾子呢!弘历带着一头疑问进了屋,没想到除了雍亲王外,屋子里却多了三个人,一个老头,六十来岁,看着像前辈子芙蓉街上卖烤地瓜的,满脸黢黑,佝偻得很。两个年轻的,约有十五六岁,一个着细细瘦瘦的,一个矮矮壮壮的,也是不起眼得很。
  弘历依着规矩行了礼,雍亲王便道,“这是吴用吴师傅,习得是祖传的八极拳,在京中颇有名望,日后便是你的武师傅,你要敬师尊长。”
  弘历这才知道,便宜爹竟是给自己找了个习武的师傅,这是担心他哩!那点疑虑立刻被跑到了爪哇国去,心里立刻暖洋洋的,当即便冲着眼前的老头施了一礼,道,“给师傅请安。”
  按理说,弘历可是雍亲王府的四阿哥,身份贵重的很,便是书房里的夫子,也不会受了全礼,可这老头竟是稳稳当当的坐在那儿,纹丝不动,眼瞧着弘历给了行礼,拜完了后还道,“这是你两个师兄,吴情和吴义,你们认识一下吧。”
  这名字起得,是灭绝师太的师兄弟吧。弘历抬眼瞧瞧两位师兄,两人应该是习惯了,竟是面无表情,冲着弘历抱了抱拳头,这走的是江湖路子啊。弘历可是小混混出身,习武练功之类的,他倒是喜欢的很。只是这三个人,可没一个有点大侠样儿,什么杨过,什么郭靖,老顽童也不长这样吧。
  吴用人老成精,弘历眼中那点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也不点破,他仔细瞅了瞅弘历那个小身架子,心里有了数,那边雍亲王又极为客气的勉励了几句,定下了日后每日早上卯时一个时辰,下午申时一个时辰,弘历跟着练功,便让弘历跟着退了出去。
  雍亲王专门拨了松院旁边的一个小院子给弘历练武。四人一到那儿,吴用便让吴情和吴义对打了一番。八极拳向来刚猛硬狠,打起来虎虎生风,极有气势,过瘾的很。弘历却万万没想到,这两个貌不惊人的师兄们竟有这般绝技,这可是小混混达不到的水平,眼睛便有些看直了。
  一旁的老狐狸吴用瞧见了,心里算有了底,一番拳脚下来,便开始让弘历练习基本功——马步。动作倒是简单的很,只是坚持时间长了却是熬人的很,第一日,弘历便是叉着腿走回去的,他才不会告诉别人,自己腿合不上了呢。
  回了屋泡了澡吃了饭,弘历便早早的上了床,只觉得浑身跟散了架子一般。让春分替他好好揉捏几下。这事儿春分却是拿手,轻轻几下弘历便觉得舒坦极了,昏昏然的睡了过去。等到再醒来,屋内已然掌了灯,后腿处依旧被捏着肌肉一点点的揉搓,这怕是过了一个时辰了。他忍不住地道,“春分,你怎么不知道休息呢。不用了。”
  却听见“嗯?”的一声,那声音低沉沙哑,除了便宜爹没别人会发出,弘历半抬头一看,便宜爹此时正捏着他的小腿用力呢。幽幽的烛火下,好看的侧面被照出了些许温柔的影子,弘历□练的不满还未发出,那颗今年已经二十二岁的心不知怎的,竟是突的停了下来,一时间,自己竟有些脸红心燥。
  约是弘历那般模样忒傻了点,雍亲王将眼睛斜了过来,用极为温和地道,“这样舒服点吗?”
  弘历被吓了一跳,心顿时又砰砰的跳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些怪异,便将脑袋埋在了被子里,口是心非地道,“不舒服,哪里都疼,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他这般小孩子模样,却惹来雍亲王一阵轻笑,随后身体便如往常一般腾了空,最后被放进了雍亲王那有些瘦弱的胸怀内,便是此时,雍亲王也没忘了给他揉腿。只听他道,“你马上要过七岁生日了,已是个大孩子,武功也要操练起来才是。”
  弘历哪里是为了怕疼,不过是跟雍亲王撒娇转移话题罢了,听了便抛了刚才心中异动,扮作平日性子讲条件道,“阿玛若是日日来陪我,我便老老实实的。”随后生怕他不答应,还加了句,“我当阿玛不喜欢我亲你,再也不要我了呢?都好几日不曾回松院了。”
  这句抱怨声音小小的,还带着些许鼻音,可是委屈得很。雍亲王使劲儿刮了刮他的鼻子,笑骂道,“哪里有你这般放肆的,明日让人好好教教你规矩,我不罚你,你倒是有理了。”
  对着雍亲王,弘历向来是个没皮没脸、蹬鼻子上脸的人,何况自从他想开后,巴不得日日夜夜都拴在雍亲王身上呢,这般话语哪里能吓着他。当即便向上拱了拱,哼哼唧唧道,“儿子喜欢阿玛,自然要亲亲了。阿玛不喜欢儿子亲吗?”
  雍亲王被问了个张嘴结舌,弘历的嘴唇软软糯糯的印在脸上,感觉倒是舒服的很,雍亲王倒是没不喜欢。可在这个时代,雍亲王这般养着弘历都是件出格的事儿,何况他脸皮薄得很,无论从规矩还是从自身来说,不讨厌这事儿怎会说得出口?
  弘历眼见着雍亲王不吭气,在他看来,没答案就是答应了,反正你也不否定就是了。上杆爬这事儿他熟悉的很,看着屋内无人,当即便扬起小身子,冲着雍亲王白净的脸蛋吧唧了一下,然后道,“那便说定了,阿玛喜欢儿子亲,儿子也喜欢亲阿玛呢。日后没人的时候,儿子总能亲的。”
  雍亲王看着瞪着一双黑豆仁的弘历,终于哑了火,他其实有个问题一直不明白,明明其他的孩子各个见了他老实的连头也不敢抬,为何弘历就是不怕他呢。弘历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内里住了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呢,怎会怕他?
  两人说了会儿话,便洗漱上了床,弘历今日受了操练,本是应该早早睡去的,可不知怎的,到了夜半时分又醒了过来,在幽暗的烛火下偷偷看着雍亲王的侧脸,觉得又跟常日没什么两样,莫非自己刚刚那会儿魔怔了?要不就是被吴师傅操练过了头?怎会对着这张脸心跳骤停呢?
  八成是累过头了,弘历摇摇头,又躺了下去。
  不几日,吴开来便说那兔子的事儿办好了,乃是一对雪兔,平日里就是当宠物养的,没什么攻击性,猫狗房里的人已然训好了,他按着弘历的嘱托,又让他们调教了一番,从中挑了只最温顺的。
  吴开来办事弘历向来放心得很,如今因着弘昼受过惊吓,这次却也不敢托大,便又让吴开来带路去了一趟猫狗房,瞧着那雪兔背部呈现黄褐色,眼周白色圈狭窄,腹部白色,毛茸茸一团大,倒是乖巧的很。又让人用锣鼓等物试了试,发现果然不受惊吓,这才点了头,让吴开来将东西带了走。猫狗房的总管颤悠悠地也抹了汗,此事关系重大,他从昨日到如今都提着心呢。
  等着下午下了课,弘历就带了兔子去了耿氏那边,此时弘昼已然不用卧床不起,只是小孩儿精神十分萎靡,而且有点受惊过度的样子,平日里明明是个四处溜达的张扬外向性子,如今竟只是缩在屋子里耿氏的身边,同他额娘黏糊在一起。
  倒是瞧见弘历来了,眼睛亮了亮,叫了句四哥后,又缩了。弘历算是看着弘昼长大的,论起来,弘昼算是他的小尾巴,如今瞧见他这样子,心里哪里不疼。行了礼后,便让吴开来将兔子拿了过来。
  没料到弘昼竟是连试探都没试探一下,就扑到了笼子前兴奋地吼道,“是福瓜,一定是,福瓜就是这么黄胖黄胖的。”随后便反过劲儿,像小炮弹一般冲到了弘历面前,一把抱着他的腰,整个身体扭在弘历身上撒娇,“四哥最好了,弟弟最喜欢四哥送的东西了,谢谢四哥?”
  这一串连笑带闹下来,便是一旁一直看着的耿氏也红了眼圈,弘昼自从被咬后,哪里曾如原先那般灵动,如今却是又回了原先的样儿,看着弘历的眼神自是不一般。弘历心道哪只兔子都是这样,早知道你这般好说话,我训练个什么啊,只是实在舍不得扫了他的兴头,便让人将训好的兔子给了弘昼。
  自此,弘昼才算开朗起来,恢复了往常的日子。只是原先溜的福瓜,如今遛的却是只兔子,名字起得倒有一贯特色,也是福字辈的,名叫福果。随着养的时间越长,福果也越长越大,到了七月,策旺阿拉布坦遣将侵扰西藏,连耳朵带后腿拉扯起来,已然有半米长,跟着弘昼去花园子遛弯的时候,几乎到了弘昼的大腿处。到了十二月皇太后崩逝时,便已经重达三十斤,别说弘昼,便是这半年来被吴用折磨的半死的弘历,抱着走段时间都喘得很,已经是福果拖着弘昼在散步。
  府中的气氛因着皇太后的崩逝而低迷了许多,况且康熙爷的身体也一直不好,雍亲王常常与邬思道他们在外书房彻夜长谈,便是连后院也去的极少。弘历住在松院,雍亲王又不防着他,消息总是比后院的女人们要灵通一些,隐约知道,这与夺嫡之事有关,此时,便不是紧要关头,也是重要时刻了。
  十二月还发生了件大事,福晋乌拉那拉氏在关门闭户六个月后,终于产下了嫡子——六阿哥弘嘉,嫡子的出生显然让子嗣单薄的雍亲王有了些许底气,不但后院热闹起来,便是连雍亲王脸上也带了不少如释重负的笑容,这让弘历心中有些涩涩的发酸。
  硕亲王如何对待皓祯和皓祥的事情还近在眼前,嫡子的重要性弘历自然明白的很,何况,这府中并不乏逢高踩低之人,弘历住在松院自不会有感觉,而钮钴禄氏在后院对人情冷暖就感受的明显多了。弘历心疼额娘,可钮钴禄氏却专门让墨香捎了话来,让他平心静气、泰然处之。弘历受教。                    
  
    48、晋江原创发表13

  时间起起伏伏就进了康熙五十七年。
  因着出了孝期;康熙爷的病情也好转了许多,弘嘉的百日仿佛是一场除埃去尘、重振旗鼓的仪式,在康熙爷丰厚的赏赐下和雍亲王的默许下;办得盛大而铺张;这一来是给康熙爷冲冲喜;二来是表示了雍亲王对嫡子的重视,其实更多的;弘历认为;是奖励乌拉那拉氏几十年来在后院中勤勤恳恳。这般一来;整个后院中;别说钮钴禄氏,便是将所有的女人加起来,也要对四喜院退避三舍。
  曾经拥有着嫡子弘晖的福晋,又活回来了。
  百日宴那日,弘时带着弘历、弘昼兄弟在前待客,三人脸上皆是不同表情。弘时皮笑肉不笑,明明扯着嘴角露着标准的八颗牙,可若是仔细瞧瞧便能知道,他的眼角连点细纹都不曾有,动作就在下半张脸上施展呢。对弘昼倒还好,只是眼光瞥过弘历的时候,露出点讥诮。
  弘昼因着出了事儿,出院门的时候都少了许多,何况,他本就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阿哥,既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受宠的,身份更不是最高的,弘嘉对他最大的影响,便是他有了个弟弟,不再是老幺了,因此,他还是那副憨笑样儿。
  宴是好宴,可惜此时恰巧准噶尔部首领策妄阿喇布坦出兵进攻西藏,拉藏汗请求清朝发兵救援,朝廷里为此事已然吵疯了,分了两拨,一拨认为准噶尔部狼子野心,应该即刻剿灭,这是主战派,多为旗人;当然还有另一拨认为,动兵一事兹事体大,应先观望,再做打算,这算不得主和派,只能算是老成持重之言,多为文官。一时间,两边各有道理,康熙爷还没有下了章程。
  此时雍亲王大张旗鼓的办了百日宴,京中但凡有头有脸的都聚在这里了,虽然这些人各个都是人精,不会在宴会上说些什么,可相互探听口风的意思却是不少。打仗就要用钱,利益相关的事儿,不少人惦记。更何况,还有几位王爷贝勒们,尤其是老八、老九、老十几个人,怎会眼见着雍亲王得了好?
  所以,弘历跟在弘时身后,瞧着他便宜爹,虽然脸上的确是松快,可眉间的微微皱纹也是没下去。更让他奇怪的是,十四叔的那眼神啊,就没离开他爹的身上,想着八阿哥党与自家便宜爹的对峙,他皱着眉想了半日,十四叔莫非已然恨便宜爹倒了这个份儿上?那目光,跟狼似得,恨不得生痰其肉啊。
  等到宴会终于散了,大大小小的主子们也累得不得了,雍亲王去了外书房,福晋回去哄孩子去了,弘时终于冷了笑脸跟着弘春出府了,弘历便将弘昼带回了松院自己的东厢房,兄弟俩才靠在一起说悄悄话,吴开来在旁边伺候着茶水。
  弘昼如今变了不少,因着那场病,那身肥肉却是彻彻底底不见了踪影,小小的男子,如今挺立得很,只是他的性子在外虽看着没变化,其实却内敛起来,回了屋哼着道,“三哥那是什么表情,以为弘嘉出生了哥哥你便不成了吗?那也没他的份儿!”说完这些,仿若觉得自己说的有些晦气,连忙呸呸呸了几声,然后又道,“他也不看看自己办的那叫什么事儿,十四叔都恨不得吃了阿玛了,他还日日跟弘春一堆人凑在一起,谁能喜欢他?”
  弘历倒是知道弘时心中怎的想的,福晋未生子,他还有点长子的念头,如今却被弘嘉搅得一干二净,他心中怎会好受,不过比较起来,这事儿对弘历影响更大罢了。这两年他在弘历手中没少吃亏,如今冲着弘历挤吧两下眼幸灾乐祸,已然算是有涵养了。
  只是,弘昼这小子如今却是成长了不少,不但看出了弘时的眼神,便是连十四叔的不对劲儿也瞧出了一二,他不由去摸了摸弘昼的小脑袋,慨叹道,“呀,小弘昼也会为哥哥打炮不平了!”
  弘昼这小孩立刻红了脸蛋,有些不自然地扭头甩掉了弘历的手,哼哼道,“你那么点点就住在前院,我自然要帮你看着点。”
  这句话确实贴心,弘历刚想再表扬表扬他,却听见小太监方山喊了一嘴,“谁在那儿?”
  吴开来听了立刻警觉的冲出了门去,便是弘历也变了脸色,听得声音是从后窗处传来的,他虽然学艺不久,但胆子却大,竟是立刻蹦上了后窗,喊了声,“搜搜院内人!”便从开着的窗户中一跃而出。
  此时,张胜、吴开来还未到,方山跌倒在地,瞧见弘历来了,便一指院墙道,“那儿,那儿,他攀出去了。”弘历向那儿一瞧,刚好瞧见个蓝黑色儿的人影攀着墙边的那棵大树越过了墙头,他立刻也跟着攀爬过去,一路顺着那小子追了过去。
  那处是个四通八达的道儿,哪里都能去得,到了那儿可就如鱼入大海,何况此时前面的宴席正在收拾,府上的下人们几乎聚集在那儿,这道上竟是没见几个人,何况那人明显是个成年人,脚程快得很,弘历不过跟着跑了几步,拐了个弯儿,人便不见了踪影。
  弘历便有些悔恨自己学艺不精,马步还是扎得少啊。可转头一瞧,便发现自己竟是到了外书房旁。雍亲王府的大花园在东边,可所有的主子不可能日日去花园子溜达一圈,所以各个院子间也都建了小小的园子,外书房外便有一处竹林,夏日听竹风,秋日瞧落叶,倒是颇有意境。只是如今不过三月,竹叶还未长,竹林子里便有些遮不住人。
  弘历这一眼,恰好瞧见他的便宜爹和十四叔在竹林中,似是争吵着什么。
  弘历便不由想起了宴会上十四叔瞧他便宜爹的眼神,跟狼似得,若要真打起来,十四叔壮的跟熊似得,他便宜爹那单薄的小身材,还不让十四叔给吞了。想到这里,弘历便想大大方方上前,站在他便宜爹身边,给他壮壮胆,好歹他也学了半年多的武术,他师父吴用老爷子还夸他有天分呢。
  谁知道他刚迈开腿,便瞧着他十四叔仿佛如狂犬上身,一把抓着他便宜爹的膀子,摇着他吼,此时风向正好,前面那些倒是没传过来,唯有最用力的那句话,顺着那小风便嗖嗖的飘了过来——“我喜欢你怎么了?”
  弘历只觉得自己啪擦一声,似是被无数根箭射成了靶子。喜喜喜……喜欢?他叔喜欢他爹?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记忆里吧嗒一声裂开了,又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咣咣地长了出来。
  他记起了几年前的端午节,他跟着弘昼进宫,因为不想跟弘春他们混在一起,两人去了一旁的园子,那时他便听见了十四叔缠着便宜爹在说话,后来第二天,十四叔还专门上了门,将外书房的东西全砸坏了,他那时单纯以为两人不对付,是发怒罢了。就是刚刚在宴会上,他也以为十四叔是想生吃了他便宜爹。
  呸!可不是想吃了吗?只不过吃的方法不同罢了。那股咣咣的从心口长出的东西,不知为何竟让弘历面对此事升起了莫大的怒气——弘历不认同同性恋吗?不,一个在街头混了十几年的小混混什么没见过,他见多了;弘历在为弟弟喜欢上了哥哥而生气吗?当然不是,十四叔,呸,十四那混账算个屁。他一个阿哥党,日日扰得便宜爹不安宁,早就不算兄弟了。
  弘历现在的感觉就是,仿若上辈子他偷偷藏起来的救命的粮食被死鬼老爹发现了,偷走了一般,整个人向外冒着怒火——他的便宜爹竟然被觊觎了。
  此时那边显然已经有了新动向,雍亲王再怎么地,也是个男人。原本十四对他的心意已然挑明,十四是他亲兄弟,又打杀不得,他便一直躲着他,省得闹出些不好听的。今日宴会结束,他便回了外书房,原想喝些茶压压酒气,谁料却是越加难受。于是便撇了苏培盛他们,自己一人到了竹林来吹吹风,谁想到,十四竟然去而复返,开始还说的是动兵的事儿,话音内外都是打听圣意,他斥了两句,倒是转了话题,谁想到竟是借酒又提起那事儿。
  雍亲王恼怒之下,便下了狠手,十四紧捏着他的胳膊,他便抬腿去踢,可惜十四端的是好功夫,竟是轻巧的躲了下去,随手便将他往怀里拉,酒气哄哄地声泪俱下,“四哥,你可知我活得有多苦,四哥,你可怜可怜弟弟吧。”
  雍亲王自是使劲儿挣扎的,可惜今日这事,便是连苏培盛他都不想让他看到,哪里敢喊出来,只是压低了声音训斥他,“我是你兄长,你可知你在干什么?胤祯,放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这句话还没说完,只听得砰的一声,随后,抓着他的那两只手便瞬时松了开,十四仿若是被风吹倒的树,竟是晃晃悠悠的,向一旁倒去,然后,露出了身后的小人,那孩子脚下还有个沾了血的石头,弘历连瞧也不瞧十四贝子一眼,而是双目直视,十分严肃地冲着他道,“阿玛,儿子瞧着有个歹人竟然闯入王府,意图谋害您,一时情急,便下了重手,请阿玛恕罪。”
  雍亲王晃了晃神,一张白脸是说不出的憔悴,甚至,弘历抬头看,竟瞧见了他眼角上生出的皱纹,他一本正经地冲着弘历点点头道,“对,是有歹人来了,让苏培盛将他扔出去吧。”弘历应着,赶忙去扶住他,心里不知怎的,竟冒出丝丝的心疼,有股压制不住的想法,随着那咣咣的怒气沉淀下来——他一点也不想眼前这人受罪,一点也不想他老去,他手中还有颗升力散,换了回春丹吧,再有任务,也替他换个补气丹来吃吃。
    
    49、晋江原创发表14

  皇家里的龌蹉事儿其实多得很;弘历虽然读了不几年书,也知道前朝有公公看上媳妇的,哥哥看上弟媳妇的;当然;还有哥哥瞧上妹妹的。可弟弟看上哥哥的;着实惊悚了一些。不说别的,便是牵扯到了他的便宜爹;弘历的心中就不高兴的很。
  他知道此时他便宜爹心中八成更难受;被弟弟强迫就已经够倒霉的了;还偏偏让自己儿子撞上;这要不是乌云盖顶,还真没人信。所以,弘历一路跟着雍亲王回外书房,倒是安静得很,只是也不是特别做作——太不一样了,他怕太明显了,他的便宜爹受不住。
  苏培盛还不知出了什么事,不过去了趟竹林,怎的父子俩脸色都不好,便悄悄瞥向了弘历,瞧见弘历给他使了个眼色,便安静的退出了门外,给了父子俩说话的地方。
  弘历一路上倒也没闲着,在那虚无之境与碧玉葫芦扯皮了半日,答应了不知多少条件,才换回了一颗补气丹——回春丹倒是好用呢,可惜碧玉葫芦说,身体总比相貌要重要得多,何况回春丹能让人回到相貌的最佳状态,早吃晚吃都一样,弘历觉得有理,便听了它的。
  屋里没人,弘历自然去倒水,将身体半掩住茶杯,便将那颗补气丹扔了进去。丹药遇水即化,不过微微轻晃,茶水便恢复了原样。弘历便蹲着茶杯过来,用关心的眼神瞧着雍亲王道,“阿玛喝口水吧。”
  雍亲王倒不是什么没经过风浪的人,便是换个人他也不会沉默这般久,只是如今这事儿实在太寸了,作为一个自认为在弘历面前是个优秀阿玛的人,这种乱伦的事儿让孩子看见,他那本来就不厚实的脸面实在是臊得很,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甚至刚刚在竹林的时候,他还想直接甩开弘历,自己逃回来算了——可惜那熊孩子跟得太紧。
  瞧着熊孩子一路关心他的小眼神,还有端到手边的热茶,雍亲王只能接着装下去,端着脸训了一番平日里要小心,多带侍卫,又说了一番府内的防卫问题要整治后,终于老脸挂不住了,伸手便接了那茶过来,平日里一盏茶不过喝上三五口的人,竟是一口气灌了大半杯下去,就剩了个茶根。弘历倒是松了口气,雍亲王也松了口气——补气丹药效快得很,他连话都不用多说,便感觉身体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状态,整个人便昏昏欲睡了。
  弘历连忙将他扶住,唤了外面的苏培盛进来铺了床,服侍他睡下,仔细看了看雍亲王变得有些红润的脸,放了心,只吩咐苏培盛便宜爹怕是累了,要多睡会儿,好好看着,眼睛里那坛温柔的水便立刻不见了,仿若突然之间,成了山顶的积雪寒冰。他还有两件事要处置呢。
  弘历倒不怕有人去了竹林,那处乃是便宜爹平日里闲坐的地方,又在前院,离着后院侍妾们的院子远得很,平日里奴才们都是绕着走的,何况那家伙还倒在地上,若非到了近前,怕是根本发现不了。
  先回了松院,弘昼已然带着吴开来、张胜回了东厢房。瞧见他进来了,院外却无动静,便知道那人一定没追到。弘历随口问了问,吴开来已然问过了,原是方山去后院取东西的,却瞧见后窗那几棵树旁竟是有个人影晃荡,怕是听到了他走路的声音,一闪就不见了,方山怕他跑了,就喊了一嗓子,没想到那人动作竟是如此迅速。
  那边弘昼又道,“却是将松院的奴才查了一遍,这时候大部分人都在前院帮忙,靠着这个怕是查不出来。却也不知道是谁,便是连松院也敢探听消息?”
  他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弘历听了却哼笑道,“这是趁着乱来的,那人伸手不错,怕是有备而来,日后且小心着吧。”这屋里都是自己人,弘历说话却也不隐瞒,“何况,松院守得再严,也防不住人心,有了那位,有人押了身家,站了队投了明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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