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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诉离殇(封神同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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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那双墨色的眼瞳立马敛去了神色,只留下一丝不屑几多漠然。一个转身,银发披散的身影,隐没在了长廊的尽头。
年轻的帝王忽然忍不住想笑,而他也确实笑了,极黑极深的眼底,融化开了掩不住的深情,那是,他的妲己,他的,可爱的,任性的,倔强的,让他想要无时无刻陪在身边的,小狐狸。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那么,我就会去做。
纣王没有收回视线,眷恋的眼神,一直凝望着妲己之前的位置,嘴角的笑容,干净而又温暖,不带一丝的阴霾。
且说姜子牙水遁了去,回到宋异人庄上自己屋子里。他老婆马氏许久不见自己夫君,今日见了,只觉形容狼狈,心里有些心疼,忙拿了手绢替他擦擦脸上汗渍,面上带了浅笑。
“恭喜大夫,今日回家,先行歇歇,喝口茶。”
说了,反身就要去泡茶做饭。
“不必了。”
姜子牙拿过手绢,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拍拍衣服,不去看马氏。
“我如今不做官了。娘子你且随我同去西岐。不日便可官居一品,位列公卿,你授一品夫人,身着霞衣,头带珠冠,荣耀西岐。”
马氏脸色微沉,站直了身子。
“你这说的是什么,你即拜入朝歌,便是朝臣,忠于纣王,怎可随言判出!我生长于朝歌,决不去他乡外国。”
见姜子牙面色不改,去意已决,马氏掩面微泣,虽然已经年迈,却仍是有几分姿色,这般凄楚模样,倒也有些梨花带雨的意味。
“姜子牙,你若执意远走,那……那你我缘分夫妻,只到此为止。你且给我一份休书,自此各自投生!”
姜子牙心中微软,好言相劝。
“娘子随我去好,一日身荣,无边富贵。”
马氏摇头,眸中越发坚定,心中有些微的苦涩失落,只强自按捺了下去。
“你不愿听我,只道我命合如此……朝歌生我养我,我长于此,便是死,也是死在朝歌。你且……去吧,自此我们再无瓜葛,你日后可再娶一富贵妻。”
姜子牙面色也冷了下来。
“你莫后悔!”
说罢,一拂袖,转身离去。竟是只打点了些行礼,留下一封休书,不理会马氏潸然落泪的模样,向了宋异人的屋子里去,草草于宋异人夫妇告别,也不听他们好言相劝,只将事情略略交代,便离了开去,路中,心中愤愤不平,念念叨叨,只觉得那马氏着实不识好歹。
‘我这般待她,许以一品夫人之位,她却如此不堪扶持。实在是,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二般自由可,最毒妇人心!’
至此,姜子牙离了宋家庄,往西岐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其实本人不喜欢姜子牙
另外,大家冒泡吧冒泡吧~~表示,我其实不太明白该怎样修文……这样可以吗!!大家给点意见吧……
21
21、姬昌归西岐,纣王诉情衷 。。。
土遁虽然是个好东西,无奈姜子牙学艺不精修为实在不够,大多时间仍然只能靠走,实在累得慌了,方才用一用土遁,也便这么一路向着西岐去了。
在路上遇到七八百奔逃百姓,皆言纣王无道,不堪苦力,故而出逃。姜子牙听得唏嘘不已,心生不忍,掂量掂量自己现在的状态,自信满满地搓了一把土,令众人闭眼,方才借了土遁携着一众人齐齐去往西岐。
西岐这边,西伯侯锒铛入狱的事情,已经传了回来,虽说其实他在牢里除了没有自由,吃穿住待遇都还算好,还空出大把时间来按着八卦占卜,这一占卜便是占卜出了坏消息。急的西伯侯忙让传消息的人叮嘱自家九十九个儿子,都给他安安分分呆在西岐,不要想着些有的没的来赶着伙救人。
省的到时候没救回人不说,还把自己给贴进去了。西伯侯算的明白,自己如果没人救,也就是十年,如果有人救,离去的会早些,但是那个救人的就……
可惜,占卜一事,向来是不可言明,非要说的玄玄乎乎让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西伯侯纵使心里着急,也只得翻来覆去强调勿要着急啊不要来啊之类的话语。
偏生伯邑考是个孝子,大孝子。
伯邑考听的报说父亲在朝歌惹了牢狱之灾,当下心中悲痛,不顾众人阻止,还怒斥了其他兄弟,执意携一众异宝往朝歌去了。
小狐狸在玉泉山依旧是每天每日的优哉游哉,修为虽然在稳步提升,境界却是卡在了八尾,怎么都进不到九尾。
其实,天狐一脉,从八尾到九尾,要实现的不仅仅是境界的提升,更多的,是幼年天狐到成年天狐的蜕变。并不是,单纯地提升修为就可以实现的。
可惜,小狐狸不清楚。
偶尔,小狐狸也思考过一些比较深奥的问题,首当其冲的,便是自己的娘亲在哪里。在小狐狸的记忆里,自家娘亲那九条比她身子还要长许多的尾巴,着实是印象深刻,而人形嘛……小狐狸摸摸自己爪子,然后在身边的玉鼎胸前按了按——比这软。
玉鼎听了小狐狸的问题的时候,第一次恍惚了一会儿,似乎突然意识到——原来小狐狸也是有娘亲的……
下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广成子某次下山之后黑了脸回来,提到的那只祸乱朝歌的九尾狐狸,然后自己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这个猜测。
能够祸乱一个朝代的,必然是妖物,也便是九尾妖狐,小狐狸是九尾天狐。诚如他自己所言,一字之差,却是截然不同。便是说元始天尊,他可能会收一只九尾天狐做徒弟,但是面对九尾妖狐,就只有灭之的结果。道教三清之中,怕是也就只有有教无类的截教通天教主,对待九尾妖狐的态度要好上一些了。
所幸,这个问题并没有纠缠玉鼎许久,小狐狸在有一次跑去问元始天尊之后,便再未提过这个问题。玉鼎也曾经很担心,但是小狐狸黑乌乌的眼睛和无辜的眼神,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也便渐渐压了下去。
而哪吒被太乙关在乾元山,传了火尖枪,让他勤加练习。小狐狸有次去看,只看见太乙手里拿了一块金砖,十分认真地讲解着有关于偷袭的技巧和实用性,哪吒听的两眼冒光,连连点头。
说实话,小狐狸一直觉得,现在这个,脚蹬风火轮,手拿火尖枪,披了红彤彤的混天绫,手带金灿灿的乾坤圈的哪吒,实在是……太闪眼了。
站出去一看就看到了,偷袭什么啊!
哪吒对此只是笑笑,然后仗着十六岁的身高优势拍拍小狐狸的脑袋,嘻嘻哈哈弯了眼——就是一身金灿灿,拿出金砖才不突兀嘛~
真谛。
小狐狸悟了。
比起哪吒左一件法宝,右一件宝贝,怀里还揣着一众秘密武器,杨戬要务实的多。法宝什么的,玉鼎自己都没有多少,搜刮来的宝贝都不是什么特别好的,玉鼎又把它们一股脑都给了小狐狸,所以剩在他手里的,除了镇山之宝斩仙剑之外,也就是几样要求苛刻的法宝。
不过,杨戬自己的八九元功学的不错,变化起来很是熟练,有时候兴致来了,还会变个狐狸陪小狐狸一起玩。
再加上那个白毛小狗啸天不知道被喂了什么,长得疯快,最初是小狐狸还稍微小一点的一团,现在小狐狸还是小小的一团,啸天已经大到需要仰视的程度了,偏偏还喜欢撒娇,见了杨戬也好,小狐狸也好,都是忍不住就会扑上去,然后……从那以后,变得无比庞大的啸天,也开始学习起变化之术来。目标——保持身形在普通猎犬的大小,保持身材苗条不能有泰山压顶之势,保持矜持不能有见人就扑的嗜好。
前两条都还挺好,就是最后一条,屡教不改啊屡教不改。
玉鼎是唯一没有被啸天扑过的人,就连哪吒,来串门的时候也是被舔了一脸口水,从那以后,便对啸天有了心理阴影。
玉泉山上和乐融融,西岐却是哀声一片。
伯邑考去往朝歌几日后,西岐众多待嫁少女愁容满面,日日悠悠长叹,城内一片萧瑟景象。
又过了些时日,西岐终于迎来了归来的营帐队,文王被放回了西岐,城内一扫这段时日的萧瑟,无数少女梳妆打扮,抹胭脂的抹胭脂,戴花儿的戴花儿,穿的那叫一个花枝招展,娉娉婷婷地守在队伍经过的道路两旁——的阁楼上。一个个掀了窗子,犹抱琵琶半遮面地对着下面抛媚眼。
然而,走的时候是丰神俊朗伯邑考一人,回来的时候,却是老迈龙钟文王一人……勉强算上身边那位长相不错,但是脸色和翅膀太过惊悚的少年。
于是,西岐少女们不愿意了,指示了自家爹爹娘亲去问。文王却是只道因着儿子相救,方才令纣王提前放他,路上多加阻挠,又蒙义子雷震子搭救,这才平安回的西岐,只字不提伯邑考去向,问得多了,甚至当街嚎啕,老泪纵横,整张脸越发悲戚了起来,口中痛呼我儿,然后张口欲呕,俯在马背上竟是呕出三只兔子。
皆是红发白毛,温温驯驯的模样,回头流连地看了文王一眼,在众位西岐少女或是惊讶或是悲愤或是惊喜或是哀恸的目光中,一炸毛,抖着耳朵往三个方向跑了。文王看了,眼前只浮现自家孩子温温柔柔的笑容,又想起他家静若处子动如脱兔的好儿子。心中悲痛更甚,颤巍巍欲倒。
一直跟在他身旁守着的,长相怪异,背生双翅的少年体贴地上前扶了。一直保持低调的公子姬发也敛了惊讶的神色,上前搀扶。
可怜文王一老人,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儿子搀扶着,越发显得身形矮小了起来,面上亦是涕泪横流,几欲昏阙,口中连唤我儿邑考,声音悲戚。
于是,西岐众人悟了,他们西岐的第一公子,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非君不嫁非君不娶的对象,已经不在了……而在朝歌身故,不是被纣王所杀,又有谁有这个胆子?!众位待嫁少女几乎揪烂了手绢,咬烂了被单,磨平了牙齿,心中愤慨。
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
从那以后,西岐的民间流传,说纣王的宠妃妲己,见着伯邑考温润如玉一公子,心甚喜之,勾引未遂,心生怨恨。纣王不辨是非,听信妲己谗言,斩杀伯邑考。后来,又冒出来一个传言,说是其实是纣王心仪伯邑考公子天人之姿,欲强纳入后宫,公子誓死不从,于是纣王恼羞成怒……
大凡传言,说得多了,也便变成了真的。
这本来只是在西岐众位少女之中广为流传的‘据说’,居然慢慢被广大群众接受,成了不慎泄露的事实。于是西岐民愤四起,文王虽是有些心虚,思及那牢狱之灾,也是心生反意。无奈性子太软,又实在是名不正言不顺,还有顾念着那被一众人误会已死实际上却是不知道在哪里的儿子,文王只得压下心中念头。
朝歌:
纣王坐于摘星台,黑发未束,披散在身后,末梢还带了些潮意。极黑的眼瞳中一片清冷,融着化不开的惆怅,修长的手指扣着金盏的酒杯,杯中酒水清澄。嘴唇紧紧抿着,棱角分明,面上神色冷淡,带了几分肃然。视线,仍是定在不远处的某条走廊,那里,一袭白衫的女子,神色恬淡,抚手拨琴,甚至带了些许浅浅的笑意。
看着看着,那双极黑的眼瞳中,便是慢慢漾起了一丝笑意,柔和了面上的冷厉神色,然而,笑意散去后,更深更沉的孤寂重新笼了上来。
费仲站在他的身后,弯腰躬身,视线只定在纣王盘坐铺地的衣衫下摆之上,手中,执着玉脂酒壶。
天色渐沉,费仲略略抬头,只看见黑色的被水润泽的发梢似乎凝了些许的霜露,不由得开口。
“陛下,夜色已深,不若早些歇息……”
纣王没有回头,握着酒杯的手指似乎顿了顿。
“传……”
未说出口的话语在半途中转了个折,纣王起身,衣衫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起伏了起来。
“拿一件衣服来,夜深露重,她不要着凉才好。”
费仲低头应是,放了酒杯,手还没有碰到一旁搭着的衣衫,就看见年轻的帝王略略勾了唇,自己伸手拿了外袍,搭在臂膀上。
“你说,朕若果这般,她会高兴吗?”
“娘娘必会体谅陛下苦心。”
费仲没有抬头,语气极为恭卑。
在面对妲己的时候,陛下,不过是一个想要妻子开心的丈夫,而不是,一个宠幸妃子的帝王。若果是寻常人家,夫妻这般,便是伉俪情深,只可惜,陛下是王,是商的王,是有着正宫皇后贵妃的王。这般如此,只会让娘娘落得个祸世红颜的骂名,而王,也只会落得昏君的名头,赔上自己的江山。
只是……
费仲敛眸,眸色深沉。
若果这是陛下你的选择,那么,费仲便是明知你的错,也会坚定在陛下这一边。
“陛下,娘娘对琴甚喜,缘何……”
纣王脸色一沉,极黑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杀意。
“伯邑考,琴技虽好,其心却异。”
伯邑考对苏妲己,情根深种,见到妲己,面露异色,更是指示白面猿猴袭击妲己,怕是已经看出妲己并不是苏妲己,并且已经暗自断定,苏妲己被妲己所害。
若是放他离开,天下之大,奇人众多,若是让他得道,恐怕妲己会有危险。
只是……妲己和苏妲己感情深厚,若是处理了伯邑考,苏妲己会伤心,那妲己……
纣王略略皱了眉,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在暗沉的夜色中,那一抹笑意转瞬即逝。纣王一挥袖,向着廊下迈开了步子。
“夜深了,走吧。”
不管怎样,她开心就好。……危险的话,自有他相护。
长廊尽头的亭子里,听的脚步声,银发的女子抬头看了过来,见了有些蹑手蹑脚感觉的纣王,不觉轻笑。拨弄着琴弦的手指停了下来,她略略歪了歪脑袋,银色的长发因着动作滑落些许,垂在身前。黑色的眸中泛起温暖的笑意,唇角扬起浅浅的笑容,美好的,就像是皎洁的月光一般。
对着纣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妲己看了他摇摇头,纣王面上的笑容也柔和了起来,抬手示意费仲停步。费仲一俯身,十分自觉地站在了廊柱边上,将自己隐在了阴影之中,甚至还体贴的放轻了呼吸。
走上前去,将衣服披在妲己的肩膀,纣王的手掌在她肩上顿了顿,试探一般地放了上去,妲己却是抬头一笑,将手握在了纣王的手上,抬手指了湖中仿若碎了一池的金碧辉煌。鼻尖似乎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酒香,不是很浓,纣王却觉得,自己……大约已经醉了……
握了握掌心的手指,见妲己并未抽回,年轻的帝王眉间似乎都弥漫了一阵笑意,只伸手将她的手掌握进了自己的掌心,凑到唇边轻轻摩挲,声音有些低沉。
“这么多年……你终于肯原谅我了吗……”
妲己瞥了他一眼,然后扭过头去,嗔怪着开口。
“还没有!只不过,你这次做的事情,勉强,还算不错罢了。”
“呵呵……”
纣王轻轻地笑出了声音,将妲己搂在自己怀里,蹭了蹭她的脖颈。
“如果我一直做的不错下去,你会原谅我的吧?”
“笨蛋……”
妲己轻叹一声,慢慢闭上眼睛,眉间笼上一层浅浅的忧虑,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却是轻浅地几乎消散在了风中。
“……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修文什么的……跟直接填内容有区别,我总觉得我像是重新来过一遍……趴下……
需要动力……打滚,需要动力……
22
22、子牙钓文王,比干剜七窍 。。。
姜子牙与那七八百人告别之后,便在西岐晃了几晃,这西岐在西伯侯的统治之下,民风淳朴中带了点彪悍,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不过,姜子牙在喝茶的时候也听闻了昨日有哪个不开眼的小贼,看了人家没关门,居然胆大包天摸进去偷东西,结果被主人家抡着擀面杖追了打的故事……
末了,那两个八卦的很愉快的西岐原住民,还一齐深沉远目,用一种真相了的口吻开口——那人肯定不是西岐原居民,并且绝对是刚来西岐不久,果然外地人就是不牢靠BLABLABLA……
于是,姜子牙很淡定地摸出几个铜板,仔仔细细数了一遍,付了茶钱之后便断了定居西岐城中的主意。只在西岐郊边磻溪上占了块地儿,就地取材搭了间茅草屋,屋前屋后绿竹葱郁,附赠竹笋,溪边路上野菜种类繁多,溪中野鱼肥美。
衣食住行解决三样,姜子牙当即拍板,为了保证日日茹素不重样,他还特意在屋前辟了个小小菜田。
之后,便是终日垂钓于溪水之上,鱼钩是直直的,因为姜子牙想钓的,并不是鱼,而是一个能够让他施展抱负的人,也是因为姜……他茹素,钓上来也没用。
江水滔滔,自是奔涌不息浩瀚无比,而溪水潺潺,也是别有一番风味,恬静之下,暗藏了变化之理。姜子牙自在朝歌心中郁气,已是渐渐散去,兴致来时,常是作诗一首,有时长歌一曲,也有时候唏嘘不已。
一日,姜子牙盯着溪水潺潺,思及时光流水,他下山已是几年,却仍是抱负未成,不觉心生焦躁之意,长叹一声。路有樵人扛着一担柴,听的叹声,走近了寒暄几句,却见姜子牙直钩垂于水面之上,不禁嘲笑了起来,
姜子牙也不恼,只为他算了一卦,卦象大凶,便劝他不要去西岐之中。姜子牙说的直,不像是西伯侯那般委婉,干脆了当直接拍板——你若是去了西岐,必是惹上人命官司。
樵人自然不信,只道这老儿恼了自己方才嘲笑,现在危言耸听恐吓自己,只嘻嘻哈哈扛了柴火向了西岐去。看得姜子牙叹了口气,却是有摸摸自己的胡子,胸有成竹地笑。
樵人武吉去了西岐,西岐城中道路狭窄,他将柴火换个肩膀之际,不慎扁担扫到身边人耳门,立时便是倒地不起。西岐那可是向来民生安乐,自在闲适的地儿,现在看一樵夫打死人了,那还得了,当下整条街都热闹了起来。
文王每日一巡正到此处,听的喧哗,便在闹市中划一圆圈,令武吉于其中不得出。武吉倒也老实,乖乖站了三日,又饿又累,心中思及家中老母,悲从中来,哭声惊动了一文士,于他说情,允许回家待到打理好母亲俗事之后,再来偿命。
虽说这最后也还是要死,但是武吉已是心中感动,飞奔回家。无奈母亲心怜孩儿,详细问了一遍那日之事后,指点武吉去寻姜子牙,无论如何,哪怕死皮赖脸拜了师父,也要扒住了,那样,方才能保得性命……
半年后,当初保了武吉的文士心中诧异为何武吉不归,奏请文王。文王一卦算去,摇摇头叹气,语重心长对了文士教导。
人死如灯灭,前尘往事一概不久,这武吉卦象已遭了不测,之前的事情就算了吧算了吧。
这事儿也不算大,放在日理万机的文王和琐事居多的文士身上,也就慢慢忘了。
时光如流水,转眼间又是春暖花开桃李争妍之日,日理万机的文王拍桌子了,要求休假踏青,于是便与众文武外出郊游。
路经溪水,遥遥听闻樵人歌唱,文王自觉歌声虽然不怎样,但是歌词颇有意境,细看去,只觉此人面熟,竟是先前文王因断出已死的武吉。文王大惊,心中有所动,忙追上去问。一问之下,方知其中有异士。
第一次,寻了林间茅庐而去,童子笑嘻嘻表示自家老爷行踪不定,闲云野鹤一个。文王被充分吊足了好奇心,当下兴冲冲向了童子口中,高人常去垂钓的溪水边。
第二次,远远听的歌声,意境悠远,文王眯眼兴冲冲上前,却只见溪水上飘了个直钩鱼竿,不见人。文王好奇心和求才心熊熊燃起,无奈天色已晚,便听得周围人的劝告,决定回去好好准备,拿出自己最大的诚意,来请这位高人。
回朝后文王当即斋戒三日,第四日,端坐栾轿,携重礼,浩浩荡荡去了那林间茅屋,请了姜子牙,拜为右灵台丞相。此时,姜子牙已八十,下昆仑八年。
西岐一派和乐融融,而天下百姓之间,却是皆传纣王昏庸,妲己狐媚,成汤不仁,国将不国。此时,四面纷纷打了替天行道的旗号,起兵戈生战乱,成汤基业,确实岌岌可危。
而朝歌的气氛,也是一日比一日沉重,年轻的帝王,面上的柔和越来越少,眉间的皱纹越来越深,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宝剑,锋芒渐甚,寒气逼人。
偏生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此时,年轻帝王心心念念,今日好不容易感情有些进展的那人,病了。重病……
下了早朝,纣王疾步走在去往妲己房间的路上,眉目间卸下了之前的冷寒,带上了些许忧色和关心。妲己此病,病的突然蹊跷,那一夜分明还是笑容温柔明媚,第二日便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缠住了一般,卧床不起,每日每夜地发着噩梦,身上的温度也是一日比一日高。
脚步停在房门口,纣王伸手,修长的手指却是停在了门扉之上,然后轻轻地落了下来。极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最后沉了下去,只剩下一片纯然的墨色。
他想起了,那堆得高高的奏疏,闻太师等老臣面上殷切的期盼和信赖,又想起了,父亲将小小的自己带到朝上,一并站在那至高的位置上的时候,父亲脸上那自豪的,愉悦的笑容。
他不仅仅是妲己的夫君,更是众臣的陛下,是商朝的王……
他可以为了妲己做任何她觉得开心的事情,只是……
年轻的帝王心中郁积,最终只是长长地轻叹一口气,收回了手,脚步一转,离开。
“殷……”
双眸紧闭,面色苍白如纸的女子嘴唇微启,几不可闻地低喃着,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身下,像是皎洁的月光倾泻下来一般。细长的眉毛略略蹙起,颤动的眼睫带着几分不安,额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原本平舒着的手指,略略地握紧了些。
……
雪白的雪白的一团,小巧的狐狸轻快地跑在雪地之上,忽然一只羽箭破空,狐狸呜呜哀鸣几声,瞪着黑乌乌的眼睛眼睁睁地看了那羽箭越来越近,然后认命地闭上眼睛。下一刻,羽箭被后发先至的另一支箭射偏,斜斜地插进了雪地里。
狐狸偷偷摸摸睁了眼睛,年少老成的男孩骑在马上,俯视着自己,冷漠的面容上,忽然浮现一个浅浅的笑容。狐狸一愣,然后龇牙炸毛,尾巴一甩,三下两下窜在雪地里没了身影。
……
手脚修长的少年,好奇地拉了拉自己的头发,盯了自己的手指看了好一会,才满意地笑了,条件反射地想要甩甩尾巴,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变幻成功,已经没了尾巴。穿上新衣,束起发冠,新出炉的狐狸少年眯了一双桃花眼,晃着扇子走在街上。
‘纨绔子弟。’
一声冷哼在少年头上响起,方才化形的狐狸少年眯了眼眸,似笑非笑地抬头,只看进一双极黑极深的眼瞳。那人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周身的气势却是沉稳地不像个孩子,对了狐狸的视线,只扯了扯嘴角,端的不屑。
狐狸少年勾勾唇角,努力让自己模仿出那种笑得不屑的感觉,一字一句地开口。
‘狗眼看人低。’
……
‘你……是妖怪?’
身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没有多少的害怕,更多的是带了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使得积攒了灵力准备再一次化形的狐狸不由得呆愣了,熟悉的白光闪过,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披散了下来。化形成功的狐狸连忙笼了银白的长发遮在身前,遮在身后,恨不得在长一头长发把自己身子遮的严严实实才好。
白皙的面上浮起红晕,桃花眼狐狸瞪了呆楞在原地的少年一眼,凶巴巴地龇牙。
‘看什么看,没看过妖怪啊!!还不转身!拿衣服给我啦!!’
……
‘你……要娶亲?’
狐狸少女皱了眉头,眼中有些忐忑,手指不觉拈了一缕长发,指尖细细地摩挲着。
‘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极黑的眼瞳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而后少年低垂了眼帘,不再看狐狸少女。
‘朕,是商的王。而你,只是妖怪。’
……
‘啊,小狐狸,你怎么受伤了,好可怜喔……’
七八岁的小女孩蹭蹭蹭跑来,有些慌乱地看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狐狸,然后扯了嗓子往后面喊。
‘蓝姨!!狐命关天,救狐要紧啊!!’
……
‘我叫苏妲己,你叫什么啊,小狐狸,我知道你会变成人的,跟我说嘛~’
小女孩捧着腮帮,眯着眼睛笑得乐呵呵,胖乎乎的小手扯了缩成一团的狐狸尾巴,被狐狸一巴掌拍下去,然后不依不饶不屈不挠地继续揪尾巴。
‘说嘛说嘛~爹爹不喜欢我,我在家里就只有小狐狸你一个朋友。哥哥看不起我,说我是个女孩子,赔钱货,还说我长大了绝对是什么红颜祸水。恩,我想要个姐姐,可是娘亲没有生,小狐狸你当我姐姐好不好。’
狐狸抬了眼眸,看向虽是这般说了,眼中却是澄澈依旧的女孩,略略点头,化成人形。
‘……我没有名字。’
‘我叫苏妲己,你是我姐姐,自然是叫妲己,恩~’
小女孩弯了眉眼,拉着狐狸的手,笑得开心。狐狸少女看着拉着自己手的少女,眼中冷漠淡了些许。
‘我是妖,你不怕我?’
‘你是我姐姐!’
小姑娘鼓了脸颊。
……
‘姐姐,我不想嫁给纣王……’
少女眸中神色黯淡,握着狐狸少女的手显得有些冰凉,微凉的泪水滴落。
‘我……我……和伯邑考……我真的不想嫁给纣王……呜呜……’
少女伏在狐狸少女的怀里,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
‘伯邑考……邑考……’
……
‘你可是苏妲己?’
男子看了敛去神色笑容温婉的狐狸少女,像是挑拣货物一般啧啧两声。
‘果然绝色,也不枉陛下为你大动干戈。’
‘孽女啊……红颜祸水……’
苏护在一侧长叹,狐狸少女充耳不闻,随了那人离去。
……
‘九尾狐狸,成汤王气黯淡,当失天下。你今且托身宫院,惑乱君心,暗助武王伐纣,事成,我予你正果。’
成汤王气黯淡,当失天下……武王伐纣……
女子双眸紧闭,眼角有泪水滑下。
“对不起……”
院内,一男子看了纣王离开的身影,脚步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和年轻的帝王有几分相似,却是多了些青年的成熟韵味的面上,流露出一种纠结的复杂。迟疑了许久,他终是向从妲己房间中走出的宫女走去。
一抬手,停住了宫女下拜的动作和脱口而出的称呼,男子目光流连在紧闭的门扉之上,划过一丝痛意,轻声问道。
“她……现如何?”
宫女低了头,额间溢出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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