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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魔门小师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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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忽听一声清啸响起,霎时间,恍如旭日初升,光芒四射,原本充满整个空间难以计数的黑色蝙蝠,彷如遭遇阳光的黑暗一般,消融退却……
清啸声落,光芒敛去,一个暗红色的人影飘然落下,看身形尚是少年。长剑铿然归鞘,紧接着,噗噗之声不绝于耳,无数蝙蝠的尸体急雨般落下,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红衣少年顿也不顿一下,缓步向外走去。
又有蝙蝠惊起,原本被那一剑清空的地方渐渐被填补起来,数只蝙蝠向他扑来,红衣少年身子一晃,以一种诡异之极的角度无声无息的飞了出去,仿佛整个人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红色蝙蝠,瞬息间远去。
红衣少年先前缓步而行时,尚有无数蝙蝠被惊起,但当他飞掠而起时,那些蝙蝠反而如同瞎了聋了一般,所过之处,虽洞顶上乌压压一片,却均对他视而不见,任他从下方飘飞而过。
红衣少年轻车熟路的穿过或窄或阔的山洞,片刻间便到了洞口,在洞口处略顿了顿,快速向山下掠去。
山顶是庙,山脚是桥,桥边有树,红衣少年到了树下才停下,目注树干,愣愣无语。
树干上有一个深深的掌印,时间久了,掌印的轮廓已经有些模糊了,依稀能看出来,手指修长,手掌清瘦,是一只极好看的男人的手。
红衣少年愣了片刻,缓缓将右手覆了上去,苍白纤细,比掌印足足小了一圈,红衣少年静静看着树干上,大手包着小手,慢慢的,红了眼圈。
******
一年成邑,二年成都,因有成都之名。
隋政解体之后,四川三大势力的领袖,独尊堡的解晖,川帮有“枪霸”、“枪王”之称的范卓和巴盟的“猴王”奉振,举行了一个决定蜀人命运的会议,决定保留原有旧隋遗下来的官员和政体,改蜀郡为益州,以示新旧之别,由三大势力为新政撑腰,不称王不称霸,等待明主的出现。
是以,成都才能成为宛如世外桃源般的存在,外面虽战火纷飞,此地却依然繁华依旧。
虽然已是夜半,但街上依然车马往来不绝,不仅是因为成都繁华,更因为这条街上遍布青楼酒馆,此刻正是生意最红火的时刻。
而其中的散花楼更是川蜀最大的青楼,足与长安的上林苑齐名。
一个与这繁华格格不入的红衣少年正缓缓而行,凡是看见他的人都匆匆移开目光,同时更避的远远的。
倒不是这少年长相丑陋,恰恰相反,他绝对是人们所能见到的最美丽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只是他身上有一种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和浓浓的血腥气,让人只看一眼便觉得心惊肉跳。
少年对这一切如若未见,缓步而行,目光从沿途路过的每一处店面扫过。
“这位小兄弟可是初来成都?”一把清越好听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似的温柔洒脱的味道。
少年颇不耐烦被人打扰,皱眉转头,便看见身前站着一个年轻俊美男子,手持画着美女的折扇,正轻柔地摇晃着,一派悠然自得之状。
少年目光落在折扇上,皱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淡淡道:“我是不是初入成都,和你有何关系?”
他说话极不客气,那男子却丝毫不觉得难堪,风度极佳,微微一笑道:“我看小兄弟似乎是在找什么人的样子,在下不才,忝为地主,愿为小兄弟一尽地主之谊。”
少年淡淡道:“你看错了,我没有在找人。”
男子笑得依然温和自然,侧身让开道路,歉然道:“即然这样,是在下唐突了。”
少年却不动,道:“不过,你要尽地主之谊的话,可否请我吃顿饭?”
男子欣喜道:“不如我们就去前面的散花楼,那里不仅有蜀中首屈一指的美人儿,做的饭菜亦是一绝,更内设温泉,小兄弟不仅能大饱口福,亦可乘机洗浴一番。”
“好。”
男子在前引路,道:“在下侯希白,不知小兄弟的姓甚名谁?”
“安余,我叫安余。”
******
安余推门而出,正在庭中喝茶的侯希白微笑抬头,顿时愣住,目光中露出强烈的惊艳之色。
眉目如画的少年背负长剑,红衣似火,长发如瀑,风过处,红衣与黑发一同飘扬,美的难描难画。
他身上分明带着一股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煞气,那煞气浓烈的宛如实质,让人胆颤心惊,然而他本身的气质却又干净之极,甚至显出几分天真稚气来。这两种截然相反的东西同时出现在这少年身上,却又出奇的协调,亦让这少年具有了一种不同于任何人的奇特魅力,比他本身的容貌更加动人。
侯希白虽目光炽热,却不见丝毫淫邪,而是充满了赞叹和欣赏,让人不仅不会觉得厌恶,反而因他的肯定而心中欢喜。他片刻后便回过神来,微笑道:“酒席已经备好了,请。”
安余这身红衣显然非是量身定做,大了一圈不止,虽然以安余的身手,并不影响他的行动,但是仍旧有些不惯。
侯希白歉然道:“我令他们寻来合适的红衣,但是只得这一件过得去的,一会吃完饭,我去找人来为你量身定做……”
安余打断道:“为何一定要是红衣?”
侯希白一愣,道:“我见你原本身着红衣,还以为你喜欢……是我错了。”
安余微微愣了愣,并未多做解释,坐下来开始吃饭,他这数月里一直以烤肉烤鱼为食,缺油少盐的情况下,味道可想而知,但对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却仍旧没什么食欲,吃到半饱便停了下来。
侯希白更是没有吃什么东西,一直含笑看着他。
这间房是侯希白常年定下的,布置的清新雅致,充满了书卷气,琴棋书画,样样精致。
安余扫视一番,起身道:“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听琴。”
并不等侯希白答话,走到瑶琴前坐下,低眉敛目。
侯希白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只听“嗡”的一声,心中巨震,再说不出一个字。
只是一个音符罢了,却仿佛将万物从沉睡中惊醒,仿佛醍醐灌顶一般,让人瞬息间干净、清澈、轻灵了起来,像是被琴声引导着魂灵在空中飘飞,化为清风自在,化为高山巍峨,化为沧海浩瀚……
当侯希白仿佛从梦中惊醒时,便看见安余背对着他立在窗前,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长发柔顺的披垂到腰下,显出无限孤寂。
感觉到侯希白来到自己身侧,安余并不回头,淡淡道:“饭已经吃了,如果侯兄仍然不肯告诉我你的来意,我就要告辞了。”
侯希白苦笑道:“在片刻之前,我的确只想请你吃饭沐浴聊天,但是现在,我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安余讶然道:“侯兄可否说的更清楚些?”
侯希白道:“我的志向便是画尽天下的美人儿,但是至今为止,我都只画美女,小鱼你是我遇上的唯一想画的男人,唉!”
安余道:“那么侯兄请我吃饭,便是想要捕捉到我最具神韵的一刻来入画?”
侯希白叹道:“正是如此,但是听了你的琴声之后,我再也没有把握能画出你的神髓……唉,除了师妃暄,你是我唯一一个画不出的……”
安余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油然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潇洒是潇洒,但是侯兄这样不对,没有入世哪里来的出世?如果不动情就可以将花间派的武功练到极致,那么石之轩就不必故意要找个人来喜欢,然后又毁掉她了。”
侯希白浑身巨震,骇然后退:“你到底是什么人?”
安余看了他一眼,皱眉道:“到现在依然无法对我出手,侯希白看来你还差的远呢。”
侯希白苦笑,道:“在下自问对出身向来讳莫如深,天下知道在下来历的不过数人,你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安余淡淡道:“家师祝玉妍。”
侯希白笑容更加苦涩,叹道:“小鱼出身阴癸派,但是身上却不带任何魔门气息,难怪我今趟看走了眼。”
安余道:“若不是看见你折扇上我师姐的画像,我如何会跟你来此。”
侯希白再度苦笑道:“不知我在什么地方可以帮到小鱼你。”
安余微微沉吟,道:“我想问你一件事。”
☆、第 8 章
侯希白道:“小鱼你说。”
安余迟疑了一下,方道:“石青璇住在什么地方?”
侯希白万年不变的微笑终于褪去,神情千变万化,最后断然道:“我绝不会容许青璇受到任何伤害,更不会将她的住所说给祝玉妍的徒儿知道。”
安余冷冷看了他一眼,道:“第一,只要我寻到本门在成都的据点,一样可以知道石青璇的住处。第二,你打不过我。”
侯希白将美人扇轻轻摇了几下,洒然道:“打不打得过,要打过才知道。”
侯希白与杨虚彦、寇仲和徐子陵并称为天下最出色的青年高手,自有自己的傲气所在,绝不相信眼前这小小少年会是他的对手,虽然安余是祝玉妍的徒儿,但是他侯希白的师尊却绝不输给祝玉妍,甚至更加强悍。
安余冷然道:“好。”
不见任何作势,红衣黑发无风而动,在空中飘扬,下一瞬,整个人完全没有重量似的飘了起来,却不进反退,在身后墙面上轻轻一点,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向侯希白身侧掠去。
侯希白神色不变,美人扇一张一合,向安余闪电般拍击而下的掌缘点去,递出一半时,却猛地一个旋身,闪过踹向头颅的一脚,却被安余一掌拍在肩头,震退两步,方才站稳。
安余借力飘飞,背对侯希白轻飘飘落在原来的位置,又慢慢转回来,淡淡道:“侯希白,你对我不错,我不想对你动剑。”
侯希白脸上露出苦笑,心中骇然,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身法,方才安余一掌分明是由左侧拍来,临到身前时却诡异的一晃之后便到了右侧,并顺便奉送一脚,等他躲过那一脚时,却又将自己的左肩送到了安余的掌下,最令人惊骇的是,安余这一切动作都是在半空中完成,直到他飞回原地,连脚尖都没有落地,如此轻功,委实让人惊叹。
心中骇然,口中却仍潇洒道:“接不接的住,仍要打过才知道。”
安余不再理他,提步向外走去,淡淡道:“你既不肯告诉我,我去问别人。”
他刚才仗着身法诡异,赢了侯希白半招,但同样也意识到自己并不能真正奈何此人,他刚才那一掌已经用了三成内力,但击中之后,七成还未侵入便被卸开,另外三成进入经脉的瞬间便被尽数化去,可见侯希白内力远在自己之上。
虽然二人若生死相搏,胜负未可知,但是以侯希白的性格,他既不肯告知石青璇所在,那么他便是打赢了,侯希白一样不会开口。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莫名其妙的打这一架?
侯希白却身形一转,将美人扇一收,伸臂挡在门口,道:“小鱼可否告诉我你找青璇何事?”
安余脚步一顿,伸手握住剑柄,扬眉道:“你要留下我?”
剑未出鞘,一股浓烈的杀气冲霄而起,侯希白苦笑着收回美人扇,叹道:“对我来说,无论是你的琴艺还是青璇的箫艺,均是人间最珍贵的瑰宝,是我愿意倾尽一切去珍惜守护的东西……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侯希白说这番话时有种发自肺腑的真诚味儿,安余沉默片刻,道:“你多虑了,我只是想去听一曲石青璇的箫音罢了。”
侯希白默然片刻,叹道:“既然如此,就让在下给小鱼你引路好了。”
他绝非是出尔反尔,突然改变主意,而是知道自己根本阻止不了安余。石青璇的住所虽然隐秘,但并非无人知晓,既然他都能查出幽林小谷的位置,阴癸派又如何查不出来?与其让安余去阴癸派打探情况,倒不如他自己说来的爽快。
何况他完全没有把握留下安余,是以安余完全没有必要骗他,既然安余对石青璇没有恶意,他也不必阻止这两个音律上的大家见面。
安余回身抱起瑶琴,道:“琴借我。”
侯希白大喜,既然安余会带上瑶琴,可见绝不是去找茬的恶客,欣然道:“此琴虽然上佳,但是比起小鱼你的琴技却差的太远,小鱼若等的及,一月之内,我定能为你寻的一把好琴。”
安余摇头:“不必,走吧。”
脚下却不动,望向侯希白。
侯希白又如何听不到门外的动静,笑道:“应该是被小鱼你的琴声引来的宾客,我先帮你打发他们。”
******
幽林小谷不愧是石青璇这样的仙子隐居的地方,的确是人间胜地,还未进小谷,便已然饱览胜景。山沟地势如层层台阶,高低瀑布飞泻漫溢,水声鸣鸣,野树依池潭山势盘根错节,苔草流碧,流水或夺泻而下,或分级飞坠,水击顽石,形成无数水流回旋激溅的动人景像。
两人跃上一道飞瀑顶端巨岩处,侯希白指着左方的山道:“幽林小筑就在群山环围的山谷内,唉,小鱼你果真不会与青璇刀剑相向吗?”
安余不答,向着瀑布一跃而下,侯希白站在崖顶看着他的背影,巍巍青山,激流瀑布的背景下,背剑少年红衣如火,黑发如墨,大鸟飞腾而下,长风猎猎,吹起他的红衣黑发在空中狂舞,美得让人心旌神摇。
侯希白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丛林之中,恍如从梦中惊醒,迅速拿出画笔,方提起来,却又颓然放下……他知道,他此生休想忘记这一刻的美景,却同样知道,即使他有一只惊绝天下的画笔,也休想将这一刻记录下来。
他站在那里,完全没有追上去的意思。
安余在幽林小谷的外面便停了下来,谷外有枫树参天,密集成林,郁郁葱葱,遮天蔽日,林内有溪水蜿蜒穿流,鱼儿悠游自在,清风袭来,满山红叶翻飞,清新之气沁人心脾。
安余挨坐在一颗大树下,闭上眼,听着风吹叶动,鸟鸣清幽,鼻端萦绕着草木芬芳,一时间,俗念尽去,心神仿佛嵌合进万物之中,进入那玄而又玄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似有箫音在遥远不可知处响起,婉转悠扬,高亢昂扬处,彷如在九天之外,隐隐传来;低洄处,则若沉潜渊海,深不可触……
箫音不知何时升起,亦不知何时敛去,安余醒来时,已然是红日初升。他缓缓站起,注目小谷,道了声多谢,抱起瑶琴,缓步而去。
他并无目的,只是循着心意随意而行,不知走了多远,眼前豁然一亮,终于中恍如无尽的丛林中走了出来,入目的是一个开阔的小谷,谷中并无任何高大的树木,却开着漫山遍野的火毡化,小谷低洼处,有溪流汇聚成清澈的水潭。
安余终于停下,在溪边洗了手,洗了脸,盘膝坐下,将瑶琴放在膝上,清澈的琴音便在空谷中悠悠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有掌声啪啪响起,缓慢而有力:“好琴。”
声音低沉动听,带着某种刻进骨子里温柔,足以拨动任何人的心弦。
安余浑身一震,僵硬的转过头,便看见一人长身而立,站在他身后不足两丈处,此人身穿儒服,外披锦袍,身形高挺笔直,潇洒好看,两鬓带点花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奇气质。
不需任何人介绍,他便知道站在面前的这个人是谁,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乱跳,他实在想不到自己竟有这样的好运道,来小谷的第一天便会遇到江湖中行踪最诡异的那个人,亦是自己想杀的目标。不过以现在的形势来看,似乎自己死在他手上的几率更大一些。
石之轩深深看了他一眼,清澈如婴儿的双眸中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温声道:“直到听到你的琴声,我才相信你来小谷是真的只为了听青璇一曲箫音。”
安余漠然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转过头去,低头轻抚,琴声又悠然而起。
“心神不宁,又如何抚的好琴?”声音在耳后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石之轩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正缓缓弯下腰,安余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渐渐挨近的温暖,还有说话时起伏震颤的胸口,顿时后背一阵发麻,寒毛根根竖起,呼吸和琴音一同乱了起来。
感觉石之轩双手正从身后环了上来,安余顿时大惊,一个懒驴打滚连滚带爬的窜了出去,逃到数丈外才惊魂未定的站住,他这辈子,小时候打屁股不算的话,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好小子,”石之轩失笑,负手而立,悠然道:“老夫还以为你准备要无视老夫到底呢!”
安余脸涨的通红,道:“为老不尊,哪有这样耍人玩的?”
☆、第 9 章
石之轩笑而不答,一掀衣摆,盘膝坐下,抱起被安余撇在一边的瑶琴,随手抚弄起来。
安余这才知道,石之轩并非是要故意戏弄与他,而是要指导他琴艺,未免对自己反应过度有些脸红,正盘算着趁他抚琴入神之际离去,琴声入耳,便再也无法思考任何东西。
每一个音符都像积蓄着某种奇诡的感人力量,令人难以抗逆,所有的感官都被迫调动起来,着力与每一次琴弦的震颤,浑然忘了他演奏的技巧亦或演绎的天地。
“仙嗡……”最后一声清音袅袅散去,安余久久才能回过神来。
石之轩和声道:“青璇虽箫艺精湛,但走的却非是由艺入道的路子,虽以箫为兵器,却未能将音律融入武技,你便是听她一曲,获益也是有限的。”
他态度温和,语气真诚,仿佛一个仁善长者在对晚辈谆谆教导,让人心中不自觉便生出好感来。安余当然不会被他的姿态所惑,却也难掩心中的震撼,他不止一次听人说过,石之轩是武林史上最出色的天才,却从不知道,石之轩竟还具有如此惊人的琴艺。
垂眸道:“所谓‘朝闻道,夕可死矣’,今日听邪王一曲,安余获益匪浅,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他原是借此语来试探石之轩的来意,石之轩闻言,不置可否,淡淡道:“此地清净,来,让石某看看玉妍精心调1教出来的徒儿,有何过人之处。”
安余心中咯噔一声,终于不再抱任何侥幸的心思,事到临头反而放下一切,瞬间恢复了冷静。
他和石之轩的武功原就是天壤之别,若无奇遇,这中间的差距绝不是五年就能弥补的,便是能赶上,以石之轩天下无双的遁术,谁敢说就能一定杀的了他?
既然如此,也许现在就来个解决也算不错,起码免了他五年的煎熬。
深吸一口气,将所有负面情绪排出脑海,铿然一声拔出长剑,道:“……前辈请。”
……
第六次摔在地上,安余终于忍不住喷出第一口鲜血,胸口的憋闷立刻去了大半,慢慢起身,交手到如今,他身上的伤势仍轻的让他难以置信。
石之轩看着他,目光柔和,温声道:“你自称是祝玉妍的徒儿,却为何不会半点阴癸派的武功?”
安余不答反问:“邪王为何不杀我?”
石之轩哂笑道:“凡事都有先来后到,小鱼你是否应先回答我的问题呢?”
原来石之轩竟是这么讲理的吗?安余哂然一笑,并不隐瞒,坦然道:“我入门之后,师尊并未传授我天魔大法,而是让我在师门藏书中自行挑选武学秘籍进行修炼。当初我挑选的是一门名为《千浪诀》的心法,后来又在洞庭湖观水时,以之前遍阅的剑法为根基,自悟万水剑,后又在蝙蝠洞练剑三月,只是未能登大雅之堂罢了。”
“哦,小小年纪,能创出这等犀利的剑法,实属难得……”石之轩赞赏的点头,却又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摇头失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直至放声大笑。
安余皱眉,他虽武艺并非绝顶,但是能在十四岁稚龄将武功练到这般境界的,未必绝后,却定是空前,在武功上下的苦工可想而知,石之轩虽武功远胜与他,但是这般嘲讽委实让他心中不快,冷然道:“有这么可笑吗?”
石之轩慢慢止住笑声,摇头道:“我非是在笑你,只是想到别的事罢了……小鱼勿怪。”
安余万万想不到石之轩竟会主动解释并道歉,不由微微一愣。
石之轩喟叹一声,道:“我魔门两派六道,高手如云,随便哪一门也有和慈航静斋抗衡的实力,却在千年对抗中,屡屡处在劣势,便是因为内耗太大。鱼儿你资质之高,乃是武林仅见,便是婠婠也远不及你,更别提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儿了……石某岂会如此短视,将未来的魔门第一高手扼杀在摇篮中?”
安余听到最后才知道石之轩是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闻言目光不屑的一扫,淡淡道:“假话。”
安余原就长的好看,他自己不觉,却不知这一撇之间,烟波流转,动人之极,连石之轩都看的一呆,又哑然失笑,道:“鱼儿真聪明,连我说的是假话都知道。”
这般敷衍!安余冷哼道:“邪王只把人当小孩子哄,若邪王真是这样的人,又岂会成为魔门的公敌?”
石之轩讶道:“小鱼儿你难道不知道,我之所以成为魔门的公敌,便是因为我想要整合魔门,将两派六道统一吗?”
安余嗤笑一声,不屑道:“邪王要将两派六道统一,难道是为了‘大家团结起来,一起打败慈航静斋’这样伟大的目标吗?”
石之轩哑然失笑,伸手摸摸安余的头,摇头叹道:“小鱼儿你真不可爱。”
安余知道这个人要杀自己是轻而易举的事,便也不闪躲,老老实实让他在头上摸了摸,心中竟升起异样的情绪来。
他自幼失怙,最不能抗拒的便是来自亲长的爱怜,尤其是肌肤相触时感受到的温暖和珍爱。可惜他长在阴癸派,门人之间勾心斗角,关系冷漠之极,祝玉妍对他不假辞色,婠婠虽喜欢挨挨蹭蹭,却是纯是戏弄,自从失去父母之后,也只在徐子陵身上感受到了少许温暖,此刻竟是第二次。
见他神色有些恍惚,石之轩淡淡一笑,低头细看他的容颜,脸上露出赞叹之色来,柔声道:“既是玉妍精心打造出来的对付我石之轩的利器,不仔细看看便随手杀了,岂不是让玉妍失望?”他低下头,几乎是贴在安余耳边说话,声音温柔,恍如带着无尽的深情,提到玉妍二字时,更是相思刻骨,带着无尽惆怅,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浑身发寒。
安余只听的毛骨悚然,不仅是因为石之轩的语气,亦因为他将和祝玉妍五年之内杀死石之轩的约定,深埋心底,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相信婠婠和祝玉妍也不会乱说,石之轩是如何知道的?
退开两步,道:“邪王的话,我听不懂。”
石之轩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又道:“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现在是否又该轮到我提问了?”
安余这才想到石之轩方才的话竟是在回答他“为何不杀”这个问题,退开两步,收敛心神道:“如果邪王想问我关于家师的事,恐怕是要失望的。”
石之轩不置可否,淡淡道:“你师傅令你来幽林小谷做什么?”
安余淡淡道:“自然是为了杀你。”
这是最合理的答案,同样也是最不合理的答案。
石之轩仔细看他的脸色,忽然哑然失笑,道:“你说的居然是真话,哈!”
安余默然,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说起杀他的话来,确实有些可笑。
石之轩负手而立,说不出的儒雅风流,油然道:“你可知道,如何才能杀的了我石之轩?”
安余道:“请邪王指教。”
石之轩道:“若我苦战不逃,宁道奇、宋缺许能胜我,但想要杀我,便需留下自己的性命陪葬,换了玉妍之辈,便是想同归于尽也是休想;何况我最不惧群战,轻功身法天下无双,若我一心只求脱身,那么便是四个玉妍,也留不下我……你拿什么来杀我?”
“只要是人,就会死,就能杀得死。”
石之轩点头赞成道:“你正直青春年少,若无意外,当能活到我年老体衰之时,你那时倒可以杀我一下试试……不过玉妍应该没有给你那么多时间吧?否则你何用缘木求鱼,来听青璇的箫声以求突破瓶颈?”
安余沉默半晌,淡淡道:“不错,师尊的确没有给我多少时间,所以,我现在还想再试一次。”
他已经不敢再在听石之轩说下去,只因他怕自己会失去仅有的斗志,他根本就没有退路。
石之轩淡淡看着他手握剑柄,气势不断攀升,淡然道:“鱼儿天资之高,实乃我平生仅见,不过听我一曲,交手数次,便能提升到这等地步,实在惊人……唉,我都差点忍不住想杀了你一绝后患了。”
安余淡淡道:“邪王亦可一试。”
“明知接到的是必死的任务,居然只有哀没有怨……看来,你有天大的把柄落在玉妍手中吧?”
安余顿时气势一泄,虽仍是剑拨弩张之势,但不过是空有其表罢了。
石之轩继续道:“武功到了我等的地步,打打杀杀反而是末道,秀心和玉妍数次决战,也未伤筋动骨,我与宁道奇打了三次,至今仍是安然无恙……你以为玉妍当真是让你来杀我的?”
“难道不是?”
石之轩道:“她若当真有心让你来杀我,便该将你藏在暗处,细细调1教,也许再过十年,你便能成长到宁道奇那般境界,你和她再加上婠婠,出其不意之下的确有机会取我的性命,又岂会现在就让你来送死?更不会让你去练什么千浪诀那种不入流的武功。”
安余一时心乱如麻,他之前认定是因为自己有了寻找亲生父母的意思,祝玉妍才能这般对他,但是此刻再不敢肯定。
石之轩又道:“若我猜的不错,你的武功虽未曾得到玉妍的指点,但是琴艺却是她亲手所授吧?”
安余茫然点头。
石之轩沉吟片刻,问道:“小鱼儿可有兴致听我说说当年的旧事?”
☆、第 10 章
石之轩说完,并不等安余回答,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谷外悠悠白云处,怅然道:“此事,需从慈航静斋、花间派、阴癸派的武功心法说起。”
他并没有提及何为“此事”,但安余隐隐猜到应该和碧秀心、祝玉妍和石之轩三人有关。
这种秘事祝玉妍是从来不会对他说的,是以虽满腹心事,仍定下心来细听。
只听石之轩接道:“阴癸派的天魔大法,讲究的是存天理,灭人欲,她们不禁嫁娶,却绝不会嫁给倾心的男子,只会和确定自己绝不会爱上的人生儿育女,且一旦发现自己有对某男子动心的迹象,便会设法将对方杀死,以防自己情不自禁。”
这点安余倒是知道的,他好歹也是在阴癸派长大的,祝玉妍虽不会特意给他讲这些,但是顶着一个少门主的帽子,门内的事并不会故意瞒着他。
石之轩继续道:“而慈航静斋的心法,讲究的却是‘破而后立,頽而后振’,但凡静斋最有天赋的弟子,都要入世修行,她们将道心比做溪流内的坚石,水流虽每刻每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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