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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室千金-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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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二爷又问道:“对了,回去接芙蓉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水氏道:“算算日子,也该是这一两日了。”

水氏刚刚说完,外面一个小厮突然走进来,行礼后禀报道:“二爷,芸夫人,四小姐到了。”

水氏笑着道:“您看,说曹操曹操就到。”

陶二爷也高兴的微微笑起来。

但小厮又接着道:“老夫人也一起上京来了。”

陶二爷脸上的笑容一凝,露出了几分不高兴。水氏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强起来,看了看陶二爷,仍装作镇定的道:“没想到姑母也来了,想来她必是关心二爷才来的。二爷,我们快到前头去迎姑母进来吧。”

陶二爷脸上仍是僵冷的表情,但还是依言的站起来走了出去,水氏则随后跟上。

陶二爷和水氏正好在内院的垂花门前遇上了在一群丫鬟的拥簇下走进来的陶老夫人。陶二爷和水氏走过去给她行礼,接着陶二爷开口问道:“母亲,您怎么来了?”

陶老夫人用眼睛睥睨了他一眼,声音冷淡的道:“怎么,我不能来?”

陶二爷道:“母亲误会我的意思了,若是母亲是为我而来的,我高兴还来不及。我只是不知,母亲是为我而来,还是为了别人。”

水氏见他们母子二人转眼怕就要吵起来,连忙打断道:“好啦,有什么话我们进屋再说吧。”说着走过去想要去扶陶老夫人的手,笑着道:“姑母,我扶您进屋去。”

陶老夫人却推开她的手,冷淡的道:“用不着。”说着扶了丫鬟的手就走了进去,徒留水氏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

京里的别院,陶老夫人当年是跟随陶老太爷在京里住过的,她也用不着别人引路,直接就去了她从前住的院子里。

她的丫鬟也是训练有素,手脚麻利的打扫屋子收拾房间。陶老夫人则在丫鬟的服侍下,梳洗,换衣。

等她换了一套衣裳出来,一个丫鬟进来对她禀报道:“老夫人,二爷和岑夫人、芸夫人及几位小少爷小小姐等在外面求见。”

陶老夫人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并不再说什么。

等丫鬟将屋子收拾好之后,陶老夫人甚至还在床上补了一下眠,醒来吃了个饭,一直到了晚上,陶老夫人才吩咐自己的丫鬟道:“出去将二爷和芸夫人叫进来,其他的人让他们先回去吧。”

丫鬟道是,接着出去了。

陶老夫人在东稍间里见了陶二爷和水氏。

陶老夫人看着陶二爷,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她一直知道这个儿子性子有些不好,但她从前一直以为他是能改好的,因她觉得他是因为以后不能继承产业,所以性子才会长歪的,所以她承诺他,以后她的嫁妆都会给他。她一直盼望着一双儿子能和睦相处,但知道至今她才明白,有些人长歪了就是长歪了,再怎么掰也掰不回来。

她看了陶二爷一会,接着又转向水氏。

这是她娘家的亲侄女,自小在她面前乖巧懂事又聪明,从前她看她与大儿玩得好,又是两情相悦,所以她才会想定下她和大儿的亲事。但哪里知道,这个亲侄女是个戴着面具的毒蜘蛛,纠缠在她的一双儿子之间,令他们手足相残。

水氏被陶老夫人看得有些不自在,就在她以为陶老夫人会开口对她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突然听到陶老夫人道:“听说老大没有死,这是不是真的。”

陶二爷听到陶老夫人问起自己的大哥,脸上的神色顿时黑了。他就知道,老太太上京绝对不会是为了他,自小就是这样,无论是老太太还是老头子,他们只看得见老大,什么好的都先给了老大,老大不要了才轮得到他。就比如家业,老大明明不想继承家业,明明他能做得比老大更好,但他们一心只想让老大来做继承人。还有表妹也是,明明他也喜欢表妹,但他们却让她跟老大定了亲。

水氏抬头望了望陶二爷,见他不答话,连忙帮着开口道:“是,听说当年是被继远侯世子所救,这些年一直跟着继远侯世子在京城。”

陶老夫人闭了闭眼睛,接着整个都松了一口气。还活着就好,不枉她这些年天天茹素,天天在菩萨跟前求。

陶老夫人又问道:“他如今在哪里?”

水氏答道:“大表哥如今娶了亲,还有了一双儿子。如今他和大表嫂住在大表嫂嫁妆的宅子里。”

陶老夫人整个人就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他不仅还活着,如今还娶了妻有了孩子。这难道真是是菩萨听到她的心声,保佑他的么。只是,这些年他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堂堂陶家的继承人,本该有用之不尽的钱财,如今却落魄到用女人的嫁妆,看女人脸色过日子的地步。

陶老夫人心酸得几乎想要落泪,但却忍了下来。接着又看向陶二爷,开口道:“你如今大了,翅膀也硬了,如今无论你想做什么事,我管不着你也不想管你。但有一件事我只望你记着,你和你大哥是留着相同血液的亲兄弟,罔顾人伦,迟早都是要受天打雷劈的。”

陶二爷藏在袖子下的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胸口只觉得有一团火在烧。一样都是她肚子出来的,如今她却为了另一个儿子诅咒他。

陶老夫人又道:“我明天想见老大、老大媳妇,还有我那两个孙儿,你去将他们请过来。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下去吧。”

陶二爷“倏”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陶老夫人冷冷的道:“儿子告退。”说完便转头往门外走了出去。

水氏见他离开,连忙站起来给陶老夫人福了福礼,然后跟着出去了。

他们出去后,陶老夫人坐在榻上,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过了许久之后,才痛苦的闭了闭眼睛,接着又睁开,半是自言自语的道:“畜生,早知道你是这么个没有人伦的东西,你一出生我就该将你掐死。”说完便拿着帕子,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

又是新的一天早晨,阳光明媚,清空万里。

白卿慧将两个儿子喂过了奶之后,便想和奶娘一起抱着他们去花园里走一走。

两个孩子刚刚三个月大,正是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好奇的时候,看到什么新鲜的东西,黑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一盯就能盯半天。白卿慧觉得,这时候让她多到外面看看东西也好。

陶嵇在此时走了进来,对白卿慧道:“给两个孩子换一身衣裳,穿得漂亮一些,我们今天出去。”

白卿慧有些奇道:“去哪儿?孩子还这么小,抱出去我不放心。”

陶嵇道:“去见我的母亲。”

白卿慧这才不说话,依他的话,给两个孩子换了一身大红漂亮的衣裳,然后和奶娘一人一个抱着,跟着陶嵇坐马车去了陶家的别院。

陶二爷今日不在,不知是故意躲出去的还是怎样。是陶老夫人的丫鬟亲自过来将他们迎了进去。

陶老夫人坐在自己的屋子里,看着一身白衣从外面走进来的儿子,只觉得像是梦一样。

儿子比以前成熟了许多也稳重了许多,成为了一个令人一看便知可以依靠的人,再看不到当初的稚气和年少轻狂。看到这样的儿子,她本该是高兴的,但她此时却觉得心酸。这些年他到底是受了多少的苦,才会长成如今的模样。

陶老夫人强忍着泪,接着听到儿子在她面前跪了下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位二十六七岁的美貌妇人,穿着一身天青色的褙子,手上抱着一个大红色的襁褓,里面是一个刚几个月大的婴儿。另外还有一位麼麼打扮的婆子,手上抱着另外一个襁褓,这应该是奶娘一类的人物了。

她伸着头,刚想去看清楚襁褓里孩子的模样,接着便听到儿子开口道:“给娘请安,儿子不孝,这些年令娘担心了。”

白卿慧跟着跪在地上,正在考虑着对这位素昧平生的婆婆,是该叫一声“婆婆”好呢,还是该和陶嵇一样叫一声“娘”以示亲近好呢。她想了想,最终随陶嵇的称呼,开口道:“儿媳妇给娘请安。”

陶老夫人湿了眼眶,连道还几声“好”字,接着对旁边的丫鬟使了使眼色。丫鬟会意,连忙将他们扶了起来,又搬了椅子让他们坐下。

陶嵇对着自己几年不见的母亲,心中亦是有所感触。特别是看着母亲脸上越来越深的皱纹,和这几年生出来的白发时,心中越加是愧疚。

陶老夫人望着白卿慧手中的襁褓,有些急切的开口道:“快将孩子抱过来让我看一下。”

白氏转头看了看陶嵇的脸色,在看到他微微的点头之后吗,这才抱着孩子站起来,走到陶老夫人身边,将襁褓递给她看。

陶老夫人从她手上将孩子抱了过来,接着看着孩子的面容,连道:“像,像,真像。”说着抬起头看着陶嵇,道:“孩子的模样跟你小时候是一模一样。”

说着伸手逗了逗孩子,过了会,将孩子还给白卿慧,又对旁边的麼麼道:“将另一个孩子也抱过来让我看看。”

等看过另一个孩子之后,陶老夫人不由道:“这两个孩子长得真是像。”

白卿慧笑着道:“因孩子是双生,所以长得比别的兄弟像一些。”

陶老夫人抬起头,看向白卿慧道:“将两个孩子生得这样健康,这都是你的功劳。好孩子,辛苦你了。”

白卿慧连忙道:“儿媳不敢当,这都是儿媳应该做的。”

陶老夫人笑了笑,心中对这个儿媳却是多了几分喜爱。

她将孩子还给奶娘,接着对身边的丫鬟使了使眼色。丫鬟会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进了内室,过了一会,丫鬟便抱着几个匣子走了出来。另一个丫鬟帮着将最上面的一个匣子拿过来打开,露出里面一个通体碧绿光滑圆润的翡翠手镯。

陶老夫人道:“你们成亲的时候我不在,如今这个镯子便算是我补上的见面礼。这手镯虽不值几个钱,但却是当年我婆婆给我的,倒也有些纪念意义。”

陶嵇将白卿慧手上的孩子接了过去,陶老夫人则将镯子拿起来,拉过白卿慧的手,亲手给她戴上。

白卿慧倒是也不推辞,开口道谢道:“谢谢婆婆。”

丫鬟又将其他两个匣子打开给他们看,里面放着的是一个一模一样的赤金长命锁,看着足有二两重。

陶老夫人又对白卿慧道:“这是给两个孩子的见面礼。他们现在脖子还娇弱挂不得,你先替他们收着,等他们大些了再拿给他们戴。”

白卿慧道是,接着将匣子接过来,交给了自己的丫鬟收着。

陶老夫人接着道:“好孩子,你先带着两个孩子到外面坐一坐,吃些东西,我和大儿说些好话。”

再看到陶嵇对她点头之后,白卿慧笑着对陶老夫人道:“是。”说完便接回陶嵇手中的孩子,和奶娘以及其他的一些丫鬟从屋里走出去了。

等屋里的其他人都出去了之后,陶嵇望了望屋子的四周,显得有些犹疑。

陶老夫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道:“你放心吧,别的地方我管不动了,我自己住的地方,还是能把得牢的。”

陶嵇知道自己母亲当年随父亲一起经商,也算是商海之中的女豪杰,所以并不怀疑她的话。

陶嵇张了张嘴想要说话,陶老夫人见了,却摆了摆手先开口道:“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你跟我说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你真的就放着陶家不管了,由着你弟弟将家里的产业随便折腾?”

陶嵇低着头,不说话。

陶老夫人低着头,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这些年放着我这个母亲不管,不愿意回家,心里不过是还顾念着手足之情。只是你二弟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这些年拿着家中的银钱,不知道做了多少违法的事。若是由着他来,你曾祖父,祖父和你父亲三代积累下来的财富,只怕要在他手上毁光败尽,你忍心看着他们的心血白流?”

不等他开口回答,她又继续道:“何况,你以为你顾念着兄弟情义,他就会放过你。你活着一天,他坐在陶家家主的位置上就要不安心一天。还有你父亲……”陶老夫人说到这里,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忍再说下去,过了好一会,开闪着泪光继续开口道:“你可知,你父亲的死也是那个畜生做的。”

陶嵇猛的抬起头来,几乎不敢相信。

他以为老二一直以来针对对付的只是他,对父亲总还有父子之情的。当年他听到父亲因听闻他的噩耗而急火攻心而亡,老二立刻接替父亲做了家主。他对此一直觉得愧疚,认为是自己害死了父亲。他对老二不顾手足之情固然生气和失望,但却万万没想到,父亲的死居然与他也有关。

杀兄弑父,这样的人可还算是人,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陶老夫人继续道:“当年你父亲听闻你遇害,确实是急火攻心倒下了。只是他身体一向硬朗,怎么可能治了没几天都身亡了。我之前一直没想到,知道你父亲死的那一天才有了怀疑,所以偷偷让人将你父亲喝的药渣存了起来。等你父亲下了葬,我让人将药渣偷偷拿到外面给大夫看。那药方是治你父亲的病的没有错,只是那药里多放了一味药材。药性相克,一碗救命的汤药生生变成了一碗毒药。”

陶嵇听着满脸是泪,有什么比听到是自己的亲弟弟害死了亲父更令人伤心的。

他缓缓的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倒地上,双手放在陶老夫人的膝上,声声泣道:“娘,都是儿子的错,当年儿子不该任性,不该逃避责任的。”

陶老夫人拉住他的手,低声道:“你知道错了就好,如今改正还不晚。你一定要将陶家从你二弟手上拿回来,千万不要让陶家几代的心血付之东流。”

陶嵇握紧她的双手,道:“是,娘,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陶老夫人伸手帮儿子擦了擦眼泪,接着像是再也忍不住,抱着儿子脑袋,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儿啊!”

若说陶嵇所受的面对自己弟弟杀了父亲所受的伤心,而作为一个女人,陶老夫人面对着自己的亲儿杀死了丈夫,又以为大儿给另一个儿子所杀死,这样的苦楚,只怕比陶嵇说受的不下百倍。

这些年来,她甚至找不到人来诉说,所有的痛苦只能放在心里,如今一经发泄出来,却像是奔流不息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

而此时在外面,青缎听着屋里女人的哭声,不由有些担忧的问白卿慧道:“小姐,屋里不会有什么事吧,要不要让个人进去看一下。”

白卿慧正抱着儿子低头逗儿子,孩子胆子大,听到这样大的哭声居然也不害怕,反而扭着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仿佛对这十分的好奇。

白卿慧抬起头来,对着青缎摇了摇头,道:“不用,陶大哥自己能解决的。”更何况她和陶老夫人没有相处过,几乎算得上是陌生人。如今的情形,陶老夫人愿意在自己的亲儿子面前袒露自己的伤心处,愿意对着他哭,可不一定不愿意她这个外人看到她如今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聚餐喝了点酒,然后回来整个人都在飞,觉得特别兴奋,然后一边飞一边码字,四个钟整整码了七千字。

神速啊神速啊,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

第167章

日子缓缓而过,转眼便到了七月。

七月的京城;谈论的最热烈的话题;除了后宫小选的事情外;便是陶二爷被落罪处死的事情。

陶二爷自上京之后;在权贵之家奔走十分活泛。不是拉着这一家一起做生意,就是要给那一家找营生的路子。这样一场奔走下来;都是真的有许多人家愿意跟他结交了。

只是枪打出头鸟;行事太高调了,就容易遭人嫉恨。

就在前几天;陶二爷突然被人给告了,说他在江南走私私盐。

大燕朝盐铁专营,一般商人是不能贩盐的。但贩卖私盐利润丰厚,在江南商人走私私盐由来已久;在这一点上,江南的四大商贾,只怕哪一家都不算干净。

但别人做的时候比较小心谨慎,没给人落下把柄,陶二爷比较倒霉,却是让人抓住了小辫子。

这倒也不是因为陶二爷行事的手段不行,而是别人贩卖私盐的时候就算贪心也都有一个度,陶二爷这几年在这门生意上却有些不知收敛。加上前几年他送了一个庶妹给江南盐政做了小妾,那小妾在盐政面前十分得宠,盐政喜得连陶二爷都喊上“大舅子”了。有盐政这个“妹夫”罩着,陶二爷行事越加无所忌惮了。

而这次人家告他时,不仅是说了他的罪状,连证据都准备好了。

告他的人是直接去大理寺告到,大理寺卿接到诉状一看,好嘛,事实清楚证据齐全,陶二爷又是商贾出生,与上头人的牵扯也少。然后他都不用派人怎么查探,直接将陶二爷下了大狱。

发生这样的事,陶家其他的人,不说被处死,起码都是男的流放女的被没入官奴的了。人们正等着响当当的江南陶家就此一朝覆没,但没想到,就在此时,那位传闻已经故去的陶家大爷突然出现了,不知怎么的进了宫,向皇上请求饶恕陶家其他人。

而听闻这位陶大爷在宫里跟皇上说了一天的话,之后皇上竟然真的下旨,饶恕了陶家除了陶二爷的其他的,并答应陶家以后重新由这位陶大爷执掌。

外人皆不清楚皇上宽恕陶家的因由,只是半揣测半道听途说,说是陶大爷愿意奉上半个陶家的财力,以求得陶家除了陶二爷以外的其他人免罪。

陶家其他人的罪行可饶恕,但陶二爷因罪行过大仍被处死。陶大爷为弟弟向皇上求情,让其留个全尸,皇上准,改斩首为绞刑,并允许陶大爷将陶二爷的尸体运回家中安葬。

陶二爷去后,其平妻水氏饮下毒酒殉情而去。

上述这些,王檀并不曾亲眼所见,与其他的人一样亦是道听途说。

而在此时,王檀坐在自己房间的榻上,正听着坐在另一边的白卿慧说话。

白卿慧此时脸上满是苦恼的道:“……你不知道,那天陶二爷的死讯刚刚传回家中,也不见我那位婆婆伤心,她转眼就带了一群丫鬟去了水氏的院子,整一瓶的砒霜,她亲手倒进了酒里,然后让丫鬟灌到了水氏的嘴里。我那天刚好路过瞧见水氏院子的事,我平日虽也不喜水氏,但那天看到她死前挣扎痛苦的样子,心里多少都有了些不忍。直到现在我心里都还是毛毛的,想起来都还要做噩梦。听说水氏还是我婆婆的嫡亲侄女儿,也不知道我婆婆怎么下得去手。唉,有这么厉害的一位婆婆在,我都担心我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呢。”

王檀将剥好的一个橘子递给她,笑着道:“陶老夫人确实厉害了些。”陶二爷落罪这件事,一看就知道是陶大爷设计的,若是平常的母亲,哪里能看着自己亲生的大儿害死自己的小儿,在此时甚至还有力气带人去毒死身为自己儿媳妇的嫡亲侄女。

不过陶老夫人恨水氏也是应该。水氏先是跟陶嵇定了亲,结果后面又嫁给了陶二爷,而陶二爷当年还是暗害陶嵇的凶手,这本就十分容易令人觉得水氏也参与了当年的事。陶二爷是陶老夫人的亲生儿子,比起恨自己的儿子,陶老夫人怕更多的会恨水氏,说不好在她心里,还认定当年是水氏撺掇着陶二爷对自己的兄长动手,或者陶二爷是为了水氏才对兄长动手。

王檀又问道:“听说你和陶先生要去江南了?”

白卿慧点了点头,道:“是呢。陶大哥说当年便是他不肯担负起责任来,还会让陶家落得今天这样。而如今,他也该回去做他该做的事情了。我自小无父无母,在京中除了你们还算是个牵挂,其他的倒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何况嫁鸡随鸡,陶大哥想去哪里,我自然也要跟着去。”

王檀叹息一声道:“就是有些舍不得你们。”说着又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动身?”

白卿慧道:“三天后。”

王檀惊讶道:“这么急?”

白卿慧笑了笑,道:“如今江南陶家只怕要乱成一锅粥了,陶大哥得早点回去压阵。何况,陶二爷的尸体要运回去安葬,现在天气炎热,尸体腐烂得快,还是早回去早好。”说道这里,她忽然又叹了口气,道:“你说陶二爷这样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一点家业就杀兄弑父的。我如今倒是十分的同情我婆婆,若是常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只怕早就疯了,而她竟然能坚持到现在。不过如今也不大好了,自从陶二爷的尸体被运回来之后,她便病倒了,一直到如今都还躺在床上恹恹的,看着就像是个空壳人。”

王檀点了点头,赞同道:“陶老夫人的遭遇的确十分令人同情。”说到这里,她又露出几分惆怅来,道:“你和陶先生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

白卿慧笑着道:“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你何必露出这样的神情来。以后若是有空了,我上京来看你们就是。你也是,若是在京城住烦了,也可以到江南来找我们。”说着又想起了什么,又道:“哦,对了,我在京城的宅子也不准备卖出去了,我留了一户人在那里守着宅子,你若有空,也帮我看着宅子。”

王檀道:“放心吧,我定帮你看得好好的,保证你回来住时,连一片瓦都完好如初。”

白卿慧道:“[汶网//。。]那就多谢你了。”

王檀道:“跟我还客气什么。”顿了一会,又道:“回了江南,记得给我写信。”

白卿慧道:“一定。”

两人继续聊了一会儿天,接着白卿慧便告辞回去了。

等晚上周世瑛回来,王檀跟他问起陶二爷的事情。

王檀知道,这件事是周世瑛帮着陶大爷算计了陶二爷,那个告状的人亦是他们找来的。周世瑛对这些事情应该知道的一清二楚。

王檀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们想要从陶二爷手上夺回陶家,私下就可以,为什么要将陶家走私盐的事情爆出来,这件事一个弄得不好,连整个陶家都是要赔上的。”

周世瑛一边穿衣服一边道:“我们亦是不得已。这几年江南的盐税和盐利流失得太厉害,皇上早就让人去查了。这几年陶二爷做事太不知收敛,皇上最近想要在朝中大动,正是缺钱的时候,皇上早准备将陶家当肥羊宰了。”

王檀又问道:“既然如此,皇上又怎么会轻易饶过陶家,将怎个陶家都抄了,那整个陶家的财富还不是皇上的了。”

周世瑛道:“皇上虽然是天子,但他又不懂得经商。抄了整个陶家,从陶家身上得来的钱财再多也都是死的,以后只会用越用越少。想要羊毛多,自然该一直养着养,这样才能不断从它身上剪出羊毛来,皇上想的便是如此。陶先生答应,以后陶家每年所赚取的银钱,他会将一半都奉给国库。再有,因为倭寇的事,江南在先帝时一直都处于半开半闭的状态。但海上贸易的利润巨大,连皇上都动心,皇上准备在江南沿海进行全面开阜。而皇上要做成这件事,少不了熟悉江南贸易的大商贾的支持,陶先生亦向皇上保证,陶家会全力支持皇上。”

王檀点了点头,接着笑道:“陶先生看着仙风道骨一般的人物,没想到在经商上也手段了得,果真像是陶家的人。”

周世瑛笑了笑,拉着王檀的手到榻上坐下,接着问道:“怎么说?你从何处看出他手段了得。”

王檀道:“将每年赚来的银子分一半给皇上,看着陶家好像是吃大亏了。但你别忘了,皇上既然也要从陶家分取利益,那在陶家经商时还不给点便利。就是地方的官员,听到陶家是给皇上赚钱的,只怕也要大开方便之门。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江南的大商贾里,只怕是陶家一家独大了。”跟皇上挂上了钩,以后陶家的所有生意便相当于半个国企,想想在现代,那些最赚钱的公司,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国企。

你是希望生意不断做大,然后赚一百万分皇上五十万呢,还是只赚二十万全部自己得。聪明的人都知道该选择第一种方式。

陶嵇是在用一个自己根本不会亏本的买卖,换取了陶家其他人的平安。当然,皇上也未必没有看出这其中的道道,只是皇上也是得益者,所以会答应陶先生的条件。

周世瑛一直都知道王檀聪明,在政治上的敏感度也比得上大部分的闺阁女子,但没想到她连这些都能看得清楚。

她不由觉得像是自己新发现了她的闪光点,这让他既惊喜又意外。

他不由伸手在她的鼻子上轻轻的捏了一下,赞道:“我媳妇真是聪明。”

王檀伸手拍掉他的手,抱怨道:“不要总是捏我的鼻子。”说着摸了摸自己自己的鼻子,又道:“都要被你摸扁了。”

周世瑛笑了笑,让人将榻上的小几撤下去,然后便伸手从后面抱住王檀,接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到了七月初七,陶嵇和白卿慧离开京城回江南。

周世瑛亲自摆酒给他们践行,送上仪程,又和王檀一起,亲自送他们到了城外。

周世瑛与陶嵇认识了七年,两人相伴了七年,两人当年更是相携走过一段最艰苦的岁月。如今看着自己最珍贵的朋友离开,看着他们的车马渐渐远去,周世瑛不由惆怅的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大家等久了。今天有点卡文,加上电脑键盘又出现了点问题,所以码字码得慢了些。

陶家的事交代完了,下一章写周世珑进宫,然后回归写继远侯府的事。

第168章

刚用过早膳不久,王檀站在屋子里和莲雾等人在盘点库房的册子。

若没有发生其他的意外;五天之后;周世珑便要和应家的两位小姐以及另外几位千金一起被接进宫去。进宫不像出嫁;还能抬着众多的嫁妆出门子;周世珑能带进宫的;顶多就是二三个箱笼。在这种情况,到底要选择带什么东西进宫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最近一段时间,王檀一直都在替周世珑挑选带进宫的东西;东西也已经挑选得差不多了,只是为了放心,王檀还是再次盘点确认了一遍。

正在这时,香橼进来对王檀道:“少奶奶;桑姨娘让云坠过来问您有没有空;若是有空,桑姨娘想请您过去说说话。”

王檀愣了一下,自从她进门以来,桑姨娘极少找她,这还是大姑娘出嫁头一遭,王檀有些奇怪。顿了一会之后,她才放下手中的册子,对香橼道:“我知道了,你去告诉云坠,就说我换身衣裳就过去。”

香橼道是,接着出去了。

王檀则从榻上站起来,进屋子换了一身衣裳,然后才带着莲雾和香橼去了桑姨娘的院子。

王檀去到馥香院时,桑姨娘正坐在榻上发呆,见到她进来,连忙站起来道:“少奶奶快进来坐吧。”

王檀依言在榻的另一边坐下,桑姨娘跟着也坐了下来。

丫鬟上了茶,王檀捧起茶碗抿了一口,然后才开口问道:“不知姨娘让我来,是有什么事?”

桑姨娘对站在旁边的云坠使了使眼色,云坠点了点头,然后进了内室。过了一会,云坠便搬了一个半手臂长宽高的匣子出来,放在了榻上的小几上。

桑姨娘从手腕上取了钥匙出来,将锁头打开,然后又开了匣子。里面立刻露出金光闪闪的一匣子首饰。

有金的有银的,也有玉石的翡翠的;有做工精致的,也有手工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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