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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室千金-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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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桢问身边的丫鬟道:“王爷呢?”
旁边的丫鬟像是怕她生气似的,偷偷看了她一眼,过了会才答道:“今日白侧妃说她肚子疼,好像是动了胎气,王爷去她的院子陪她了。”
王桢面无表情,顿了会才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小郡主呢?”
丫鬟道:“小郡主刚刚睡着了,可要奴婢将她抱过来给王妃?”
王桢道:“既然睡着便让她睡吧,不要去吵醒她。”她话音刚落,秦麼麼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王桢,微微福了个礼,道:“王妃,您回来了。”
王桢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秦麼麼便有些欲言又止,眼睛望了望房间里的丫鬟。
王桢明白她的眼色,开口对丫鬟道:“你们先下去吧?”
丫鬟齐声道是,然后鱼贯而出。最后出去的一个丫鬟则将门也带上了。
等丫鬟出去后,王桢做到榻上,然后问秦麼麼道:“如何,那个人可找到了?”
秦麼麼道:“找到了,我已经让人将她带进了王府,王妃随时便可以问她?”
王桢点了点,然后道:“希望月姨娘没有没有骗我,我娘的死是真的有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三更在十一点之前。
第108章 谋杀
王桢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的看着自己手上的帕子。
房间里的门窗皆被关上了,里面除了她并没有其他的人,安静得连针都能落地可闻。
过了一会,房间的门“吱呀”的一声被打开,秦麼麼领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走了进来。那妇女穿了一身粗布的衣裳;头上只简单盘了一个髻,插着几根简单的木簪。脸上虽已经有了淡淡的皱纹,但仍可看到她年轻时的清秀。
那妇女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王桢;接着顿了下脚步,直到身后的秦麼麼推了推她,才反应过来继续的往前走,然后走到王桢的面前跪下,道:“民妇见过王妃。”
王桢低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妇女道:“民女红杏。”
王桢问道:“你曾经伺候过我母亲,是吗?”
红杏道:“是,民妇不仅伺候过先三夫人,还曾伺候过王妃。只是当年王妃年纪小,怕是不记得了民妇了。”
王桢像是喃喃自语道:“红杏,红杏,难怪我觉得这名字这么熟悉。”说着又望向她道:“我有几件关于我娘的事向你求证,你要老实告诉我。”
红杏答道:“是。”
王桢问道:“我娘当年是怎么死的?”
红杏道:“当年先三夫人怀四少爷的时候怀相一直不好,后面生产时难产,最后大出血而亡。”
王桢眼神冷厉的看着她,厉声道:“你最好想清楚,假如你撒谎的话,你想想你丈夫和两个孩子的性命。”
红杏急忙道:“王妃饶命,民妇知道真的只是这样,求您不要伤害民妇的丈夫和孩子。”
站在旁边的秦麼麼对红杏斥道:“红杏,当年夫人多器重你,你隐瞒夫人的死因这么多年已经是不忠,现在你再不把真相说出来,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夫人。枉夫人当年对你这么好,她真是信错了人。”
王桢看了秦麼麼一眼,制止她不要说,然后又转过头来对红杏道:“看来你也不是多看重你的丈夫和儿子。你那最小的儿子好像是才八岁,你说,我将他送进宫里做公公如何。”
红杏恐惧的抬起头来看着王桢,然后便拼命的磕头道:“求王妃不要,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您不要伤害我的儿子。”
王桢道:“将当年的事,原原本本,从头到尾,一字不漏的给我说出来。”
红杏颤着声音道是,然后开始道:“民妇当年本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只不过夫人出阁时,民妇年纪还小,知道的事情不多,民妇只知道夫人进门之后,跟老爷的关系很不好,老爷一直冷落夫人。除了新婚那一日,老爷甚至没有再进过夫人的房间。后来夫人怀了王妃,夫人很高兴,她觉得有了孩子就可以挽回老爷的心了。只是王妃出生后,夫人和老爷的关系不仅没有得到改善,反而越来越差了,老爷经常不回家,回了家也是歇在外院。我听其他的丫鬟说,老爷经常出府,其实是去找蒋家的小姐。而且还有丫鬟偷偷说,老爷迟早有一天会休了夫人,然后娶蒋家的小姐进门的。夫人从那时起就越来越不开心,有时还为此生病,每个大夫都说她这是郁结于心。再后来,夫人又怀了四少爷。夫人怀四少爷的时候怀相很不好,吃不下东西也喝不进去药。那时候夫人身边几位年长的姐姐都放出去了,民妇便被提拔成了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那时候夫人的心情很差,奴婢常常听到夫人念叨自己可能要不好了。后来,夫人怀了四少爷不到九个月就早产了,接着又说难产。当时奴婢和另一个名叫青烟的丫鬟在产房里伺候,夫人生到一半,青烟突然低头跟夫人说了几句话,当时奴婢就在旁边,隐隐约约听到青烟说的是‘蒋家小姐怀孕了,而且就快生了’‘就算你生下孩子,他也仍会休了你’‘他一点都不稀罕你生的孩子,他喜欢的是蒋家小姐为他生下的孩子’‘你真可怜,千方算计到头还是一场空’,夫人听完这些话便流泪了,接着产婆就嚷起来说夫人血崩了。后面夫人将四少爷顺利的生了下来,自己则因为大出血,没几个时辰就去了。”
王桢闭了闭眼睛,两行清泪从脸上流了下来。
秦麼麼则是直接哭喊出声:“小姐,您死得好冤啊。都怪老奴,当时老奴若不是看顾小小姐,而是坚持进产房伺候您,您也就不会让人给害死了。那些该千刀万剐的杀人凶手,怎么没让他们遭报应,老天爷不长眼啊。”说着便伤心欲绝的用一只手捶着胸口。
王桢吸了吸鼻子,然后又问道:“那个叫青烟的丫鬟是从哪里来的?”
红杏道:“是夫人生产之前,老夫人给夫人的。听说是夫人生产的半年前,老夫人去上香时在路上从人贩子手上救回来的,后面她便做了老夫人的丫鬟。青烟很会讨老夫人的欢心,跟府里其她丫鬟也非常合得来,老夫人非常喜欢她。青烟还懂一些歧黄之术,老夫人的头痛病就是她治好的。后来夫人快生产时,老夫人便将青烟给了夫人,让她在夫人生产时看顾夫人。”
王桢又道:“祖母一向喜欢我娘,她不会害我娘的。你知不知道青烟究竟是谁派来的?”
红杏道:“在夫人出事之前,奴婢不知道。”
王桢道:“那便是说后来你知道了?”
红杏默了一会,才道:“……是。我知道夫人生产那日的事情是阴私,若被别人知道我听到了那些话,我自己也活不成了,所以我一直不敢跟别人说,只想着快点筹到钱好赎身出去。后来,有一次我出府去买东西时,在街上看到了青烟,我便她偷偷的尾随她去了,后来看到青烟进了一家茶楼的包厢。那种茶楼的包厢不是我们这种丫鬟能消费得起的,我便站在茶楼的下面等。过了不久之后,我便看到青烟从包厢里出来,接着又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也从那个包厢里面出来。我当时并不知道他是谁,但我听到茶楼的掌柜跟他问好,问他是不是这就回威北侯府去。”
王桢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然后又继续问道:“这件事我父亲当时知不知道,他是后来才知道的,还是……他也是同谋?”
红杏道:“应该是后来才知道的。因为老爷是在夫人去世两个月之后,有一天急匆匆的从外面回来,然后才想到要将当日在产房伺候的人全部放出去的。倘若老爷当时就知道的话,应该在夫人生产完之后就马上将我们放出去。当时老爷显得很急,没有要我们的赎身钱便将我们的卖身契发还了,并且给了我们每人五十两银子,但要求我们以后不许回京城。我从府里出去后便一直往北走,然后在林平县的一个小村子里落了脚,嫁了人生了孩子。”
王檀又问道:“青烟呢,她去了哪里?”
红杏道:“夫人头七过了之后,便有一对夫妇来府里说青烟是他们被人拐走的女儿,要将青烟赎出去。后来老夫人没要青烟的赎身钱,便让她跟着那对夫妇走了。”她说完之后,接着又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对王桢道:“王妃,民妇知道的都已经说了,当年的事是我怕死才瞒了这么多年的,是我对不起夫人,您要杀要剐民妇绝不敢有怨言。但我丈夫和孩子什么也不知道,求您放他们一条生路。”
王桢眨了眨眼睛,将那些要流出来的眼泪又忍了回去。过了一会,她才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也不会为难你的丈夫和儿子。你等一下就与您的丈夫孩子离开吧,以后别再回京城让我看见你。”
红杏连忙磕头道谢道:“谢谢王妃。”
王桢又对秦麼麼道:“秦麼麼,送她出去,让她和她丈夫孩子离开。”
秦麼麼道是,接着对跪在地上的红杏恨恨的踢了一脚,道:“快走吧,是王妃仁慈才会放你们走,若是别人,早杀了你这个不忠不义的东西给夫人报仇了。”
等红杏和秦麼麼走后,王桢却是再也忍不住被用帕子捂着嘴巴哭出声来。
等秦麼麼回来之后,在屋里看到的便是压抑着哭声,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王桢。秦麼麼连忙走过去,抱住王桢安慰道:“桢姐儿,桢姐儿……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但安慰着安慰着,她自己却也跟着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道:“我可怜的小姐,可怜的桢姐儿……”
王桢一边哭一边抱着秦麼麼道:“麼麼,我好恨,我好恨啊……我一直以为娘是因为父亲冷落她,所以才会被气得难产去的。但我不知道,原来这是一场谋杀。”
她知道她娘是用算计的方式嫁给父亲的,她知道她娘曾经拆散了父亲和蒋氏,就算没有人告诉她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她也能猜出来。但是……
王桢哭道:“就算娘有错,她受了这么多年的冷落,受了这么多个夜晚孤枕难眠的折磨,难道还不够吗?就算她有错,也不值得用命来偿还……凶手,他们是凶手,麼麼,他们是凶手……”
秦麼麼道:“麼麼知道你的恨,麼麼也恨,麼麼也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
王桢继续道:“而我更恨的是,我明明知道是谁害死了娘亲,可是我却不能为她报仇,我无能,我没有办法让那些人来给她偿命。”
秦麼麼道:“那些黑心烂骨的人,总有一天会有报应的。”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又晚了一点点。
不过今天终于更新三章了,值得庆贺。
第一百零九章
锦春院里,如今王清和蒋氏说这话。
蒋氏道:“……臻哥儿那孩子我是很满意的;家世好;自己也知道上进,只是他母亲彭安侯夫人看着不像好相处的样子。”
王清放下手中的茶碗;问道:“怎么说?”
蒋氏道:“那日我跟她说,我的女婿是万不允许纳妾的,她听了虽不曾说什么,但却皱了眉表现得不是太高兴的样子。”
王清道:“世间女子多是宁愿委屈儿媳和女婿,却不愿委屈儿子和女儿的,所以她们不喜女婿纳妾却喜给儿子塞通房和妾室;彭安侯夫人的想法不过是符合一般女子所想。”
蒋氏不满的辩驳道:“谁说的;以后泓哥儿和浩哥儿有了媳妇,我也是不许她们纳妾的。屋里女人多了有什么好,争来争去的,便是妾室以后剩下庶儿,因是不同母也容易和嫡子起纷争。这大户人家因嫡庶之争导致兄弟阋墙的例子还少吗。”
王清拉了拉蒋氏的手,笑道:“那自然是因为你与一般女子不同,别的女子可不能像你这么聪明能想到这些。”
被人称赞总是令人高兴的,蒋氏也不由弯起嘴角笑起来。
王清又道:“既然这样,檀姐儿和臻哥儿的亲事便缓一缓吧,彭安侯府不急,我们便也不用着急。女子进门,半辈子都是在后院和婆婆打交道,婆婆不善,受苦的是儿媳。倘若臻哥儿真心想娶檀姐儿,他自然会想法子说服她母亲。何况,我们家的女儿不愁嫁,也并不是非他们家不可。”
蒋氏道:“我知道。”说着又有些不满的道:“说起来,彭安侯夫人以前也是个好性子容易相处的人,也是常常夸檀姐儿的,一副恨不得马上将檀姐儿聘回家的模样。如今真正论起亲事来,却又挑三拣四起来了。”
王清笑而不答。
以前臻哥儿再如何出色也不过是秀才的功名,他们彭安侯府空有个爵位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能攀上他王清的女儿自然欣喜。如今臻哥儿已是举人功名,又是解元,彭安侯夫人自然觉得有挑剔的资本了。他听说应家大夫人很是青睐臻哥儿,想将自己的嫡长孙女许给他。而应家大老爷在一年前已经入了阁,应家又是有从龙之功的,与他王清比起来,自然是更好的选择。
蒋氏叹口气,继续道:“当初要不是端王世子的事,我倒想将檀姐儿许给熙哥儿。茵娘一向是好性子的,也不是会为难儿媳妇的人,若让檀姐儿做她的儿媳妇,一辈子倒能轻松自在。只是可惜……唉。”
夫妻两人商量了一会小女儿的亲事,接着又说起儿子的终身大事。
蒋氏道:“泓哥儿也十七岁了,我想帮他也相看一门媳妇,你觉得如何?”
王清道:“泓哥儿的事你不用着急,我心里已经有了成算了。”
蒋氏问道:“你是已经看好了人家?是哪一家,你将人家告诉我,我也好去打听姑娘的品性。”
王清道:“现在一切都还没说定,等过段时间说定了我再告诉你。”
蒋氏不赞同道:“等你说定了再打听就晚了,自来都是先打听姑娘人品再决定要不要定亲的,哪有先定亲再打听人品的。”
王清握了握蒋氏的手,笑道:“好夫人,你就相信为夫,难道我还会给我们的儿子找个人品不佳的儿媳回来?”
蒋氏仍是不高兴,王清见了便又道:“这样,在定亲之前,我一定让你先看过那姑娘,你若觉得好了我们再定亲,这样好不好。”
蒋氏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过了一会,蒋氏看了一眼王清,又装作不经意一般的问道:“涵哥儿的婚事呢,你是怎么打算的?”
王清道:“我已经帮他说定了鸿胪寺少卿颜大人之女。”说着又看向蒋氏,道:“涵哥儿的婚事总需要有女方长辈出面才好,到时候你委屈一下,跟颜夫人一起商量他和颜家小姐的亲事,最好在今年之前便将颜家小姐娶进门吧。”
蒋氏道:“这些倒没什么,只是,这鸿胪寺少卿只是从五品吧?”
王清问道:“是,你觉得有什么不妥?”
蒋氏道:“你知道涵哥儿和桢姐儿的事我一向不大管的,我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我只怕你那大女儿会觉得不妥。”说着顿了一会,又继续道:“你如今是正二品的吏部尚书,让你的嫡长子娶从五品的鸿胪寺少卿之女,你那大女儿不怨你才怪。说不定她还以为我看不得涵哥儿好,哄着你聘一个低门媳妇回来呢。”
王清叹了口气,道:“我自有我的理由。涵哥儿身体不好,我便是想给她聘个高门媳妇回来,也要人家愿意将女儿下嫁。若是庶女,大多教养不足,既然这样,还不如聘个低一点门第的嫡女回来。何况涵哥儿不能科举仕途,娶个高门媳妇除了面子上好看,也并无多大用处。我期盼他能富裕顺遂的过完一生,对他媳妇的要求也只是她能用心照顾涵哥儿。颜大人官虽不大,但颜家家底厚,颜家那姑娘我也见过,是个老实孝顺会心疼人的孩子,若她进门后能用心照顾涵哥儿,那便再好不过了。至于桢姐儿,儿女亲事自来父母做主,哪有她一个出嫁的姐姐做主的道理。她若要怨便怨吧,反正她怨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既然如今王清都这样说了,蒋氏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蒋氏又将话题转回自己的女儿女婿身上,道:“对了,霈哥儿今年要参加春闱,你看他学得如何,能不能一次中了。”
王清道:“只要他好好发挥,**不离十吧。”
蒋氏双手合十放到胸前,拜了拜道:“菩萨保佑,希望霈哥儿这次能考中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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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边王清和蒋氏在关心小女儿的亲事,另一边彭安侯府,同样有一个母亲在为儿子的终身大事与儿子争执。
彭安侯夫人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坚声道:“你说什么都没用,你和王家八小姐的亲事我不同意。”
玉臻有些恼怒的问道:“檀姐儿有什么不好,王家家世不低,檀姐儿也不是什么品行不好之人,王家伯父更是我的老师,我能考中解元离不开他的教导,你为什么不愿意。”
彭安侯夫人道:“檀姐儿什么都好,只有两点不好,一,她身体太差;二,蒋氏不愿意让女婿纳妾。”
玉臻有些无奈的扶了扶额头,但仍是跪到彭安侯夫人膝前,试图跟母亲讲道理:“娘,檀姐儿只是偶有小病而已,身体并没有多差。至于不愿意让女婿纳妾,我又不是什么好色之辈,以后有檀姐儿一个妻子就够了。娘,父亲就有许多妾室,我上头更有三个庶出的兄长,当年你也是被妾室压得差点抬不起头来的,如今你不是更应该讨厌妾室的吗?”
彭安侯夫人道:“那万一王家八小姐生不出孩子呢?她自己生不出,也不让妾室生?臻哥儿,娘只有你一个儿子,娘费了多大的劲才让你被请封了世子,难道你想以后过继你那些庶出兄弟的儿子,再将爵位拱手让给别人?”
玉臻有些无语的道:“娘,你太多虑了,谁说檀姐儿生不了孩子。”
彭安侯夫人道:“你别管谁说的,反正我已经听人说过,王家八小姐从小身体不好,身上元气不足,以后会子嗣艰难。”
玉臻厉声道:“是哪个黑心肠的人说出这样恶毒的话来,娘你当时听到这样的话就应该上前去甩她一巴掌,你怎么还相信她了。”
彭安侯夫人道:“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等将人娶进来再来后悔,那就已经晚了。更何况没有空穴哪有来风,我已经打听过,王家八小姐从小身体不好是事实,几次差点进了鬼门关也是事实。”
玉臻有些恼怒的从地上站起来,大声道:“娘,你简直不可理喻。”
彭安侯夫人伸手拉了拉儿子的手,劝道:“臻哥儿,我们这样有爵位的人家,嫡子的重要性我不说你也清楚。何况世上好姑娘多的是,你何必只盯着王家八小姐不放。应家的大夫人就很喜欢你,想将她的大孙女许给你。我见过那姑娘一面,无论家世,样貌,才情,样样不输王家八小姐,最重要的是,那姑娘身体健康。”
玉臻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才将胸口的怒气压下去,然后对彭安侯夫人道:“娘,除了檀姐儿,我谁都不要,应家的小姐再好我也不会娶她。”说着又望着彭安侯夫人,用一种难辨的眼神看着她,道:“而且,娘,你知道你这像什么吗?从前我还没功名的时候,你一心期望着我能高攀上檀姐儿,好让王伯父给我提供助力。如今我中了解元,有了更好的选择,你便马上挑剔檀姐儿了。你告诉我,倘若没有应家小姐这个更好的选择,你还会像如今这样看不上檀姐儿吗?你这根本就是迎高踩低,势利寡恩,毫无信义。”
彭安侯夫人有些呆愣的看着玉臻,怔怔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唯一的儿子会用这样的话来描述她,过了好一会,她才伤心道:“你居然是这样看待我的?”说着红了红眼睛,哽咽出声。
玉臻说完一时也有些后悔,他是知道母亲从小到大有多爱护自己这个儿子的。父亲屋里有一堆的姨娘,他上头有三个庶出的兄长,长兄更是比他大了十二岁。在他出生之前,他那些兄长的生母一心谋划着将自己的儿子记在母亲名下,好继承彭安侯府的爵位。他的出生断了她们希望,所以她们对他自然不会有善意。这么多年,母亲不知道花了多少的精力才护能护着他平安长大。而他用功读书,考取功名,未尝不是为了能给母亲依傍,给母亲争口气的意思。但他不知自己怎么回事,会脱口而出说出这些话来伤母亲的心。
他低头看着母亲伤心哭泣的模样,心中更是不忍。他想伸手过去安慰一下她,却又看到母亲突然抬起头来,对他道:“就当我是这样的人好了,这个世上谁不势利。知州的儿子娶知府的女儿,但等知州做了尚书,他自然就想让儿子娶阁老的女儿了,难道还会让儿子娶知府的女儿。有更好的选择自然选更好的,我这有什么错。”
玉臻连忙道歉道:“对不起,娘,那些话我是无心的。”
彭安侯夫人道:“你不用说了,想要让我同意你娶王家八小姐,除非我死。”
“娘。”
“你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玉臻知道自己伤了母亲的心,也不好此时再与母亲谈论这些事,便对彭安侯夫人行礼道:“那儿子先告退。”
等玉臻出去后,彭安侯夫人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想到儿子刚才说的话,不由再次伤心出来。
这还是他的孩子吗?还是那个孝顺懂事,在她被妾室压得透不过气来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要她不要伤心,等他长大后一定会替她争口气的儿子吗。她只觉得这个儿子离她越来越远了。
倘若开始时她还有些犹豫,只是提前试探一下儿子的话,那么如今她则是坚决不会让王家的八小姐进门。她知道原氏的话未必就有多可信,她只是觉得不能去冒这个“万一”的险。但是儿子的反应却令她伤心。
王家八小姐还没进门,便让一向懂事的儿子对她说出这样的话,等她进了门还得了,她会抢走她的儿子,让她的儿子与她离心。那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她盼了十几年才得来的儿子,是她下半生唯一的依靠,她怎么能允许别人抢走他,他更不允许儿子将儿媳妇看得比她这个亲娘还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二更在六点至六点半之间。
第110章 报复
王桢气冲冲的推开王清在外院书房的门,王清正坐在书案前低头写着什么;听到声音不由抬起头来;等看到从外面进来的王桢,不由皱起眉头道:“你进来也该敲一下门。”
王桢走过去质问道:“父亲,你要给涵哥儿定亲?”
王清想着她迟早都会知道的;便放下手中的笔;从书案前走出来道:“是。”
王桢又问道:“定的是哪一家?”
王清道:“鸿胪寺少卿颜大人之女。”
王桢突然哼笑了一声;道:“父亲真是我和涵哥儿的好父亲;当日想将我许给什么都还不是的徐洧;如今父亲已经是正二品的大员,让自己的嫡长子娶一个从五品官之女。”
王清道:“娶妻娶贤,颜氏女并没有不好……”
王桢却打断他道:“那不知父亲想给泓哥儿定一个什么样的人家?听说父亲最近在跟左都御史闵大人攀亲家?”王桢讽刺的一笑,道:“嫡长子娶的是从五品少卿之女,嫡次子娶的是二品大员的女儿,父亲对几个儿子可真是公平得很。”
王清道:“涵哥儿和泓哥儿怎么能一样……”
王桢继续打断他:“当然不一样,泓哥儿是你心爱女子给你生下的儿子,我和涵哥儿却是算计过你,你憎恨的女子生下的孩子,当然不能一样。”
王清只觉得跟这个女儿根本是已是无话可说,不由道:“涵哥儿的亲事我已经决定,你多说也无用。”
王桢同样觉得跟这个父亲无话可说,无论她说得再多,他那颗已经偏到十万八千里的心也不会回来向着她和涵哥儿,更不会为她和涵哥儿打算几分。王桢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接着便转头出了书房。
她先去了外院看过涵哥儿,接着再进内院去看过王老夫人,然后便去了月姨娘住的院子。
妾室本是该跟主母住在一个院子里,但因为蒋氏不喜姨娘,蒋氏便将月姨娘安排住了独立的一个院子。姨娘不能住在院子的正房,所以月姨娘便住在那院子的跨院里。
王桢进来时,月姨娘正坐在榻上做针线,见到王桢进来,她也不显得惊讶,只是从榻上站起来对王桢行了个礼,道:“王妃,您回来了。”
王桢对她点了点头,然后月姨娘便将她引到榻上坐下。又让丫鬟给她上了茶,然后亲自端了递给她,道:“奴婢这里没有新茶,都是一些陈年的旧茶,王妃不要嫌弃才好。”
王桢端起茶小小的抿了一口,然后便放下来茶碗,接着眼睛撇了一眼站在屋里的丫鬟白菊。月姨娘会意,然后令白菊下去并关上门,然后王桢才开口道:“你之前说的不错,我已经找到了当年在产房里伺候的丫鬟红杏,已经证实,当初我娘的死的确有问题。”
月姨娘道:“王妃不怪奴婢瞒着您这么多年才好。当年的事,一来我也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二来我也怕自己说出不该说出的话来,会让自己有了性命之忧。”
王桢道:“你放心,我不会怪你,相反,我还要感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但这件事你不要让涵哥儿知道,涵哥儿身体不好,免得他受了刺激。”
月姨娘道:“奴婢知道分寸,这件事除了王妃,奴婢谁都没有告诉。”说着顿了顿,又道:“我听说四少爷要定亲了,女家是小官之女。真是委屈四少爷了,当年夫人将我提拔成姨娘,本是让我看顾您和四少爷的,只是可惜奴婢不争气。奴婢人言微轻,却是一点都帮不上四少爷的忙。”
王桢不想跟她讨论这件事,便敷衍道:“这不关你的事。”说着又望了望月姨娘,见她虽已是三十多岁的年纪,但却仍可见到眉眼之中难掩的绝色,便问道:“姨娘,你想不想伺候父亲?”
月姨娘连忙摆摆手道:“不,不,王妃,奴婢如今已是人老珠黄,哪里还有福分伺候老爷。”
王桢想着她十几年了都没能让王清正眼看过她,如今年纪大了,再抬她出来跟蒋氏争宠只怕也是不成的,便也作罢。
王桢又在这里坐了一会,接着便走了。
月姨娘一直恭敬的送她出了院子,然后才敛起脸上的恭敬,然后回了院子。
等回了房间,月姨娘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只觉得一片悲凉。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菱花镜子里照射出来的那张脸。虽然已经是三十多岁的年纪,但仍还貌美,只是那双眼睛里已经失去了活气,空空洞洞的,仿若死水一般。她伸手抚着自己的脸,凑近了菱花镜,一点一点的仔细打量着。
白菊从屋子外面进来,看到坐在梳妆台前的月姨娘,不由喊了一声:“姨娘。”
月姨娘回过头来,看着白菊问道:“你说我美吗?”
月姨娘最近经常会问这句话,白菊对此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回答得也自然,道:“自然美,姨娘可是万里挑一的倾城人物?”
月姨娘又问道:“那比起夫人如何?”
白菊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若单纯论起美貌来,月姨娘并不输三夫人,但三夫人是主母,便是在月姨娘面前,她也不敢说出“月姨娘比三夫人美”这样的话来。顿了一会,白菊才笑着开口道:“夫人和姨娘各有千秋。”
月姨娘自嘲般的笑了一下,然后道:“再美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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