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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神仙女同居的坏小子-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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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杰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来掩饰自只的无耻,于是干脆闭上了嘴。

便在这时,车厢外再次响起仓促蹄声。

掀开窗帘一看,竟是花痴水燕霏去而复返。

水燕霏看着窗畔的秦杰,压抑住心头的情绪,声音微哑问道:“你们见过他吗?”

秦杰看着马背上的少女,缄默片刻后说道:“那之后就没见过了。”

水燕霏没有说他是谁,秦杰也没有说那之后是哪之后,彼此心知肚明一如果真的说的太过明确,或许那股隐藏在彼其间的幽怨恨意便会爆发成真正的战斗。

水燕霏盯着他的脸,缄默了很长时间,忽然抬起袖子拭了下嘴唇,然后手垂到腿畔,遮住袖上的那点血清,声音冷淡问道:“烦请你告诉我他可能去了何处?”

雪崖之上,秦杰一枪射穿云正铭胸腹,其后一连串变故产生,如今李彤既然已经与神话集团修真者会合,这个消息自然也在草原上传播开去神话集团震怒难言,但最关键的却是,没有人知道云正铭现在究竟是生是死。

最关心云正铭生死的人,固然是他的未婚妻,所以陆晨不顾反对和拦阻,强行骑着雪马便往草原深处闯来。

秦杰平静地回视花痴冷漠的目楚,他的心里没有什么负疚之意,正所谓理直所以气壮,根本不在意对方目光里的无究恨意与杀机,说道:“当日我离他太远,所以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这些事情你应该问李彤。”

听到他的回答,才其是听着他声音里的平静,水燕霏微垂眼帘,然后缄默一提马缰继续向草原深处行去,一马一人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而哀痛。

……

在比冰寒山北麓最北的山坳间,厚雪掩盖着天地间的一切,半掩着一个简陋的皮制帐蓬,除了魔教子弟,没有人能在这么寒冷的处所生存下去。

帐蓬里住着对魔教子弟父子,他们属于魔教子弟最后南迁的一个部落,刚刚完成冬礼,准备回到部落聚居地,但在回家之前,他们首先要解决失落帐蓬里的一个麻烦。

那个麻烦是名年轻的男人。

年轻人的衣衫极为破烂,但白色的衣物碎缕看着便知道很名贵,想来身份定然不凡,只不过他现在的模样太过凄惨,胸腹间那个凄惨的枪创因为天寒的缘故没有化脓也没有生虫,却被冻成了胜肉似的事物,看上去异常恐怖。

魔教子弟父子是在山坳里的厚雪堆里发现他的,虽然对方明显是城市里来的,但这对父子依照魔教子弟行猎时的传统,依然把他拖回了自己的帐蓬加以救治。

然而那个年轻人被救醒之后,却依然像是死人一般,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帐蓬顶的油毡,无论魔教子弟父亲问什么,他都不肯开口说话。

魔教子弟父子也懒得理会他,继续每日进出雪山,寻找那些观觅痕迹的小野兽,努力完成冬礼所需要的狩猎任务,拖着沉重疲惫身躯回到帐蓬时,随意喂那今年轻人产碗肉汤,也没有再做多的事情。

不知道是被昊天眷顾,还是体内有某种奇怪的生机来源,那名年轻人没有就此死去,只是变得异常瘦削,眼窝深陷,骨头突出,过往那张美丽仿如不似常人的神子容颜,渐渐向着丑恶阴恻的路子行走。

某一日那名年轻人终于坐了起来,他剧烈而痛苦地喘气着,抚着依然留着一道恐怖伤洞的胸腹,趁着魔教子弟父子没有注意,抽出帐蓬角落里的一把猎刀,狠狠地砍向那名强壮的魔教子弟父亲。

魔教子弟父亲完全没有料到自己救回来的年轻人竟然会偷袭自己,猎刀袭身之时,只来得及侧了侧身。

好在那名年轻男人受了如此重的伤,疲惫虚弱到了极点,即是拿起那把猎刀都已经很是困难,哪有丝毫力量,加上魔教子弟肌肤坚硬如铁,刀锋只在魔教子弟肩头划出了一道极浅的白口子。

“啪”的一声脆响,将将满十二岁的魔教子弟小男孩冷静脸把那名中原年轻人击倒在地,然后大声骂了起来,只是魔教子弟小男孩的声音清稚明亮,发音比父亲为生硬,骂声就像冰柱碎裂一般清脆,倒也听不出太多污秽的感觉。

第210章 废柴云正铭!

那名年轻人则是根本没有听魔教子弟小男孩在骂些什么,他倒在地上,剧烈痛苦地咳嗽,看着自己不断颤抖的双手,眼眸暗淡的像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

帐蓬里一片死寂年轻人看着地面上的猎刀一言不发,看不出有什么情绪,隔了很长时间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过往,一丝极微弱的明亮重新回到他眼中。

他扶着地面艰难地坐直身体,看着对面的魔教子弟父子,让过往习惯的庄严神圣回到自己的脸颊上,清然说道:“原来偷袭这种事情也没有太大意思。”

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但他说的很认真很严肃,他的语气依然像过往十几年间那样,平静温和里透着股与生俱来的骄傲和居高临下的轻蔑冷漠。

然而他如今已经不是神华集团煌煌美神子,而是一个形容枯槁污秽的流lang者,于是这和神情出现在他的脸上便显得极为不协调,甚至可以说有些可笑。

魔教子弟父子觉得他很可笑,但却没有笑,那名魔教子弟小男孩拾起地面上那把猎刀,走到他身上,想把他的脑袋像雪山里的野兽头颅那般斩下来。

看着猎刀的影子向自己眼涛斩来,那名身份尊贵却沦落草原的年轻人,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阴鼻,就像在雪崖上感受到那枚符弹时那样。

其实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他涛半生在火刑台涛,在幽狱里看过无数囚徒临死时的恐惧和惘然,只是那时候的他从来没有把这和情绪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年轻人并不怕死,至少他以为自己不怕死,可是他真的不想死在一个魔教子弟小男孩的手里这和死法太过荒唐,太过不衬他的身份。

他没有死,因为魔教子弟父亲阻止了儿子。

魔教子弟父亲看着儿子摇了摇头,教育道:“我们魔教子弟既然救了人就没有再杀人的道理,更何况这个年轻人明显脑子已经坏了,杀死疯子不吉祥。”

魔教子弟小男孩问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养一个疯子。”

魔教子弟父亲解释说道:“既然他想杀我们,那我们自然不能再养他,把他扔出去让他自生自灭由修罗决定他的生死,这最公平。”

帐蓬是极低的寒温呼啸的雪风,那名年轻人身受重伤,本就奄奄一息,若没有帐蓬和火堆的温暖,只怕过不了片刻便会死去。

魔教子弟父子很清楚这一点但魔教子弟即便有同情心,也不会愚蠢到泛滥,那位父亲像拎小鸡一样把年轻人拎出帐蓬,远远地甩进一个雷堆里。

那名年轻人,自然是云正铭。

在冰寒山脉深处的雪崖上,他正处于破元婴期的重要关头时,被秦杰一道符弹射穿胸腹那一枪除了让他险些当场死亡之外,更严重的是直接摧毁了他所有的修为境界和信心,要知道过往历史早已证明,破境关键时刻被外物所扰,都会产生极严重的后果会被天地灵气反噬。

秦杰的符枪绝对不是普通的外物或心魔,对云正铭造成的影响也不是天地灵气反噬那般简单,就因为那一枪他这一辈子都再也无法修真,换句话说他从一名可能最快进入元婴期的修真强者,变成了一个绝对的废柴。

有的人还活着,但已经死了,甚至比死了更加痛苦绝望。

当日雪崖上的云正铭,就是那样的一个人,当李彤把他从死亡线强行拉回来后,他像具行尸走肉般跌落雪崖,木然向草原北方走去。

之所以向北方去,因为黑夜在那边更长,云正铭觉得上天的光,明已经遗弃了自己,那么他选择死亡在黑夜的那头,至少这样还不会污了上天的眼睛。

天寒地冻,大雪纷飞,他以为自己随时都可能变成雪里的一具僵尸,然而不知道是李彤灌入他体内的精纯道息,还是那粒来自董事会的药丸的效用,他一直没有倒下,艰难痛苦地走了数日,然后昏迷在了山坳间。

如果当时没有别的变故发生,当他体内的精纯道息渐渐释尽,当那粒药丸的效用完全消失,他终究会变成冰寒山北拖深雪里的尸体,而且将永远没有任何人能发现他的死亡,直至数千或数万年之后,天时再次发生变化,雪融冰消露出那具干瘪的冻尸,然而那时还有谁能记得千万年前有个叫云正铭的人?

被那对魔教子弟父子救醒之后,云正铭依旧惘然,但求死之念稍淡了些,因为无论是谁经历过一次失魂落魄的生死挣扎之后,总会对人间生出更浓郁些的情感。

能够活着让他对魔教子弟父子存有善意,而深植骨内对魔教的厌慎痛恨、对魔教子弟的轻蔑却依然存在,他心中的感激愈浓,内心便越发痛苦煎熬,沉默思考很长时间后,他决定击倒这对魔教子弟父子,然后说出没有机会说出口的一段话。

“我代表上天宽恕你们的罪恶。”

帐蓬里的云正铭,无论神智还是逻辑,都处于一和极为混乱的状态之中,那种状态横亘在生与死之间,光明与黑暗之间,感激与厌憎之间,荣耀的记忆与狼狈的现实之间,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做出那般莫名其妙的选择。

被扔出帐蓬的事实,让云正铭清醒了过来,清醒地记起很多事情,已不再是那个手拈樱花的神话集团神子,不再是自幼锦衣玉食的天之骄子,而只是一个丹田被毁、再也无法修真的废柴。

他在冰冷的雪堆里不知生死地躺着,过往的画面在脑海里快速闪过,不知道是这些画面的因素还是寒冷的原因,他的身体越来越僵硬,瘦削脆脏的脸颊越来越苍白,眼眸里的光泽越来越微弱。

曾经的云正铭,此时像个落魄的乞丐,在罕见人踪的雪原上沉默木讷地等待着自己的死亡,然而幸运或者说极为不幸,主掌黑夜与死亡的修罗,似乎极为厌慎这个乞丐身上依然残存的淡淡的光明味道,始终不肯施予甜蜜的亲吻。

一坐至清晨,云正铭眼键微动,往日里细长迷人的睫毛随着冰霜簌簌落下,他漠然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发现自己居然还没有死,缓缓站起身来,继续自己中断了一些时日的旅程,向着还陷在夜色里的遥远北方走去。

在风雪与寒冷的交互作用下,那件华贵的外衣终丰再也出无法支撑,丝丝缕缕散落在身后,白色尊贵的颜色早已褪去,他身上只剩下一件贴身的内衣,上面染着乌黑色的血清与乌黑色的泥土,竟是脏脏分不清楚到底是血还是土。

行走到午时,炽烈的阳光照耀在头顶,然而徒有其明却没有半点热度,如同虚假的存在,他虚弱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穹,艰难地眯了眯眼睛,然后用尽全身气力向涛踏了一步,脚掌处传来异物感,低头一看发现鞋不知何时已经破掉,一片锋利的冰片不知何时深深刺进了脚掌心,只是他已经感受不到痛觉。

单薄的衣衫,赤·裸的双足,重伤后的身躯,云正铭虚弱地继续行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只是遵从着内心最深处的那和直觉,漫无目的却始终未曾偏离向北的方向,那里的黑夜一直在吸引着临死涛的他,如同曾经的光明。

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因为过于虚弱走的缓慢,所以也不知道究竟走出了多少里地,他感受不到饥饿与痛楚,那些属于人类的本能欲·望似乎在绝望与死而不能的双重折磨下逐渐淡去,只是他必须要继续向北行走,可以不用吃饭但必须能撑住自己随时可能跌倒的身躯,所以他在路上折了一根树枝当手杖。

极北的草原树木难以存活,哪里有什么粗壮的树枝,那根细细的树枝只是支撑着他向涛走出数百丈便脆生生断裂,他的身体垂重地摔倒在雪面上,震出唇角几抹发灰的陈血,他艰难地爬起来,脸上依然没有什么神情,木讷地看着北方遥远仿佛没有尽头的草原,轻轻叹息了一声,然后坐了下来。

不知走了多少天,走了多少里路,依然没有走进死亡,也没有走到黑暗的北方,他感到有些遗憾,静静抬头看天,看着天空中的暮色渐渐被夜乌代替。

在寒冷的草原上坐了整整一夜,直至清晨来临,第一抹阳光照耀在单调的雪原上,照耀在他微眯着的眼睛上,因为已经没有睫毛,那处眼帘显得格外光滑。

“终究还是天亮了。”他看着东方的第一道光,声音沙哑喃喃说道:“如果这天永远不会再亮,那该有多好我为什么现在如此畏惧看到光明?”

急促的马蹄声从南方传来。

云正铭痴痴傻傻看着东方,根本没有理会身后传来的声音。

马蹄声越来越近,还隔着很长一段距离,水燕霏从大雪马背上跳了下来,冲到他的身后,然后缓缓蹲下,张开双臂从后搂住他的身躯。

大雪马摇晃两下,险些摔倒在雪原之上,日夜不停连续奔跑了逾千里的路程,它再如何神骏也到了最虚弱的程度。

第211章 这没有意义!

水燕霏轻轻搂着他,脸贴着他的脸,不敢用力却也不肯放开,似乎担心如果一旦放手,这名心爱的男人就会再次消失,向着黑暗里走去。

这些日子以来,云正铭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看着东方熹微的晨光,轻轻嗅着脸畔传来的气息,哑声说道:“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抱着的是一具尸体?”

水燕霏低着头,微笑说道:“如果你肯回头看看我,就会知道我现在也很难看。”

她是最美丽的花痴,听着那个悲伤的消息后,毫不犹豫改换素衫,身骑白马入草原,昼夜不歇驰骋千里,脸上布满风霜与尘埃,不憔悴不堪,与往日如花娇颜相较,确实可以说难看。

云正铭没有回头看她的脸,目光从东方熹微的晨光移到北方深沉的夜色上,嗅着鼻端传来的微酸味道,心头也是一阵微酸。

他知道自己这位未婚妻最爱洁净,在这般寒冷的冬日里居然有了汗臭,可以想见她这一路究竟是怎样过来的。

因为心头的酸楚和身体的疲惫,他忽然间有些厌倦,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处难看的伤口,神情漠然说道:“我曾经做过一个梦。”

水燕霏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轻轻抱着他,贴着他瘦削蒙尘的脸。

“在攀登清梦斋最后那几步时,我做了一个最深沉的梦,在那个梦里我面临着人生最艰难的选择,然而我没有思考太多时间,便伸手握住了腰畔的道剑。”云正铭看着环在胸前她的手,声音微沙说道:“然后我抽出那把剑,捅穿了你的胸口,纵使你那般悲伤地看着我,我依然没有回头。”

一阵晨风袭来,无雪亦寒,水燕霏身体微僵,搂着他的手却更紧了一些,因为她从他漠然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些令她感到害怕的情绪。

“事实上我也很痛苦,但我并不后悔,因为我坚信那是正确的选择。”云正铭艰难抬起手来,指向自己胸腹间那道黑洞般的伤口说道:“在那个奇怪的梦里过了很多年,然后我的胸口也被一把木剑捅穿就像梦中早年我捅穿你一样我没有死,我的胸口长出了一朵花,一朵黄金铸造的花,那朵黄金花是那样的美丽,甚至可以说是完美,反射着上天的光辉,庄严无比。胸间那朵黄金花,是对我放弃一切侍奉上天的补偿,我手持道剑,胸绽金花行走在光明的道路上然而令我感到悲伤遗憾甚至愤怒的是我在梦里付出了那般多的代价却依然没能走到最后,这究竟是为什么?”

云正铭的眼眸反射着东方愈来愈亮的晨光,幽然如同鬼火,没有丝毫人类应该拥有的情绪,只有无尽的绝望和对上苍的质问不解。

“为什么会这样?绝对的光明就是绝对的黑暗吗?可我眼中所见道心所感就是光明啊!为什么上天要给我如此严苛的试炼?难道他认为我的道心还不够坚定?我自幼表现的如此完美,为什么还要禁受如此多的挫折?”他眼中的光泽渐渐敛去,黯淡的有如北方初见晨光的夜,沉默片刻后有些神经质般笑了笑,艰难抬起右手捂住像垂死老人嘴唇般漏风的可怜的伤洞,说道:“直到在雪崖之上被秦杰一枪射穿胸腹洞口外没有绽出黄金铸造的花,只有一朵惨不忍睹绝望的血花,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完美的存在过往所有的骄傲与荣耀,只是为了给最后的覆灭做注脚,就如同桃山之上的道殿建筑雕砌的越华美,倾覆之时才会越令人感伤动容。”

水燕霏抱着他的双臂微微颤抖起来,她越发听不明白云正铭究竟在说些什么,明明那些字句都是清楚的,但里面所蕴藏的意思却是那般的细碎无逻辑,甚至已经细碎到无法理解,只能感觉,感觉里面的绝望和自暴自弃。

“我知道你真心怜待我,只是现在的我以及以后的我都没有资格接要你的怜惜,所以不要怜惜,只是陪我说说话便好。”云正铭缓慢而落寞地说道。他缓缓把水燕霏环在自己颈前的双手拉开,“不用担心我会自杀,虽然我确实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留恋,已经绝望,但我不会寻死,因为上天似乎嫌我所受的惩罚折磨还不够,不愿意我就此死去。”

重伤之余的云正铭根本没有什么力量。

但当他的手指触到水燕霏的手背时,水燕霏根本没有作任何抵抗便松开。

水燕霏跪在他的身旁,痴痴看着他早已不复俊美、甚至看上去显得格外冷漠难看的侧脸,眼眸里没有泪水,没有悲伤,只有发自内心最深处的爱意与怜惜。

“你刚才说世上没有完美的事情,那也就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事情,无论是你受的枪伤还是日后的修行,一定都能回到正常,董事长能够治好你,而且我还可以去求姑姑找到去太虚观的路,那些道门大德一定有办法医治你。”

“人之将死道心必明,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弱小过,但也从未像现在这样了解自己过,破境之时丹田被毁,我此生再无修行的希望,董事长不行,就算是底下里那位总经理也不行,道门那些自守沉默的家伙更不行。不要再抱有任何虚妄的希望,没有人能改变我的命运。”他看着远处不知什么地方,幽幽说道:“在清梦斋柴门之外的勒石上,应该是斋主给我留下了四个字,我本来已经忘了,但前些日子在死亡之前却莫名想了起来,那四个字是君子不争。当时我并不懂这四个字的真实意思,却以为自己很懂,所以觉得不甘甚至轻蔑冷笑对之,反而愈发要去争。如今才想明白,斋主说的是我的性格,而一个人的性格则会决定一个人的命运……我这一生都在争!虽然你们都不清楚我与兄长之间的真实关系,但我确实是在与他争,而且争的举世皆知,我与他争的是家族族长之位。在修真的时候我也争,我要争的是首席弟子身份,因为我不甘心疼爱我的人一朝失势,我便要被人凌辱嘲讽我那时争的是一口气。在董事长身边我更要争,面对李彤这个疯狂的女人我如果不争些事务权力哪里有资格与她相对而坐?曾经风光过,胜利过,我以为那都是争出来的结果,如今陷入绝望的深渊之中,才明白斋主早已看穿了一切,所有的罪孽与绝望,都是我自己争出来的……不如不争!”

水燕霏无力地跪坐在他身旁,低着头听着他喃喃自言自语,额前飘浮的发丝,像草原里无生命力的草絮般摆荡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云正铭痴痴地笑了起来,惨白的笑容显得异常绝望,说道:“你知道吗?我曾经真的以为自己是光明的守护者,无论我杀了多少人做过多少你们眼中血腥的事情,我的道心依然一片干净,因为我坚信自己是在执行上天的意志。既然是光明的守护者,既然是在执行上天的意志,当然要做一个完美的人,所以我极为注重外貌形容,穿衣修饰谈吐务求严谨无差错,我极少饮酒以防乱性,我对人温和对己严苛,我讲究风度气质,即便是对付极难缠的魔教余孽,我都没有出手偷袭过,那次在清梦斋后山明明我先到,但为了所谓风度,我却等了秦杰很长时间,最终却等来了我这一生最棘手无耻的一个敌人。受伤之后我本以为自己必死,然而却一直莫名没有死去,所以我在想莫非上天没有抛弃我,它只是指了一条相反的道路给我?所以我想尝试着往黑暗里去,我不想再管什么风度气度,我积蓄了很多气力,鼓起很大的勇气,拾起那把猎刀,向着一个只有十二岁的魔教子弟小男孩儿头上砍了下去,然而你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居然没有成功。我连光明都愿意放弃,我已经不要脸了,我已经打算向黑暗投降,走到绝对的易一边去,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没有成功?原来这不是一个上天试炼信徒的故事,不是一个由光明堕向黑暗的故事,不是那些传说中痛苦但依然保有希望的故事,这只是一个被上天遗忘的故事。在光明与黑暗之间挣扎确实痛苦,向黑暗投降更加痛苦,但那种痛苦是有生命力的,是活着的,可是现在的我呢?就是想向黑暗投降,都被拒之门外,原来我根本没有资格让上天抛弃,我只是一个被上天遗忘在草原北方的小人物。”

他痛苦地咳嗽起来,瘦削的身躯如同老人一般佝偻,仿佛要做为草原里的雪堆。

水燕霏痴痴看着他,忽然间眼眸里的悲伤情绪渐渐敛去,缓缓站起身来,稍一摇晃后站稳身体,平静而坚定说道:“我先去杀了秦杰。”

“这有意义吗?”云正铭艰难站起身来,转身捧住她憔悴却依然美丽的脸颊,肮脏的手指在她的肌肤上缓缓摩娑,说道:“这没有意义。”

第212章 面见杨昊宇!

水燕霏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发现这张脸竟然变得无比陌生起来,心头一阵酸痛,轻轻咬了咬下唇,她知道如果不能去除云正铭心中的绝望与心魔,根本无法把他带离这片草原,然而她更知道,根本没有办法能够让云正铭回到从前了。

云正铭与她相识多年,从丐帮到神话集团,相恋多年,非常了解水燕霏淡雅冷漠性情下的狂热,看她神情便猜到她要做什么,艰难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神情异常冷漠大吼道:“不要试图打昏我!我是一个废人,但我不想像那些废人一样说什么不要同情我,请你远离我之类的恶心话!我只是想和你简简单单说几句话都不行吗?你非要像那些才子佳人戏一样做这些恶心事!难道你非要我像白痴一样痛苦流涕!”

云正铭声音嘶哑,愤怒地冲着她大声咆哮。

水燕霏脸色苍白看着他,双手挎在胸口像是乞求,又像是想用这个动作平缓下心头的痛楚之意,又像是表明自己不会动手击昏他。

寒冷的草原上一片死寂。

很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云正铭敛了脸上的疯狂怒意。

那张曾经完美的容颜上没有任何生机和希望,用很慢的语速很冷漠的语气很绝望的眼神说道:“不要同情我,不要让我觉得你在同情我,今日相见,实不如不见。”

水燕霏没有说什么,缓缓垂下掺在胸口间的手。

云正铭转过身去,拾起那根断成两半的树枝,继续向北方走去。

水燕霏沉默片刻,然后跟着他向北走去。

云正铭受伤太重,行走的速度太过缓慢,过了很长时间,也不过走出数十丈地,途中摔倒了三次,那根树枝远远地飞走,他再也没有力气拣回来,而的腹间的伤口再次裂开,开始向单薄衣衫外渗血,遇寒风而凝成冰血珠。

水燕霏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脸色越来越苍白,却一直没有上前搀扶他。

云正铭疲惫了,坐到坚硬的草原地面上,右手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咀嚼片刻,然后试图站起身来继续向北,不粹却没有站稳,再次重重摔落在地面上。

他愤怒地捶打着身旁的地面,却因为无力的缘故,地面上的残雪都没有溅起几分。

水燕霏在他身后沉默看着他。

云正铭知道她在身后,喘息片刻后,忽然吼叫道:“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你要再见一面也已经见了,你还跟着我做什么?你再跟着我,我就死给你看。”

水燕霏的身体微微摇晃,然后迅速恢复稳定,少女明丽的容颜上闪过一丝坚毅,便是最娇嫩的花也是有刺有茎的,她也有她自己的底限。她看着前方那个像条狗一般的男人背影,大声喊道:“那你死给我看吧!”

云正铭的身体微微一僵。

水燕霏脸色苍白,却倔强地不肯哭出来,喊道:“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却始终不肯让我看清楚你,那么就连死也不肯给我看吗?可是我真的很想看啊,所以如果你想死,那就死在我面前吧,我给你收尸,然后回去改嫁。”

云正铭沉默片刻,疯癫般笑了起来,“真是个疯婆子,就算改嫁也没人敢娶你。”

水燕霏喊道:“改嫁是嫁别人,你那时候已经死了,用不着你操心。”

云正铭沉默,然后继续向北。

水燕霏也不再说话,沉默地跟着他继续向北。

大雪马疲惫地跟在最后方。

从清晨到日暮,草原之上风雪再起。

寒风料骨。

片雪压身。

依然同行。

一路向北,继续向北。

云正铭在风雪中独行,水燕霏在不远处默默跟随,雪马无声踢着马蹄缓缓消除着疲惫,从晨走到暮,再从暮走到晨,不知走了多少天,走了多远距离,草原北方那片黑沉的夜色还是那般遥远,没有拉近一丝距离。

途中云正铭渴时捧一把雪嚼,饥饿时咀几口口水,越走越虚弱,似乎随时可能倒下再不会起来,水燕霏也一直默默等待着那刻的到来,然而他虽然摔倒了很多改,但每次都艰难地爬地起来,也不知道瘦弱的身躯里怎么有如此多的生命力。

水燕霏沉默看着数十丈外的身影,只是保持着距离,没有上前的意思,因为她知道他不喜欢,她渴时也捧一把雪来嚼,饥饿时从马背上取出干粮进食,看着那个因为饥饿而虚弱的身影,花了很大力气才压抑住去送食物的冲动。

从雪起走到雪停,从风起走到风停,二人一马却还是在黑白二色的寒冷草原之上,后方远处隐隐还可以看到冰寒山脉的雄姿,似乎怎样也走不出这个绝望的世界。

某一日,云正铭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北方遥不可及的那抹夜色,瘦若枯树的手指微微颤抖,然后松开,前些天重新拾的一根树枝从掌心落下,“啪”的一声打在他的脚上,他低头看一眼树枝打跌的灰白色的脚指甲,发现没有流血。

他抬起头来继续眯着眼睛看向北方的黑夜,然后缓慢地转过身,看着数十丈外的水燕霏,声音沙哑说道:“我饿了。”

水燕霏眼眶一湿,险些哭出来,强行平静心思,用颤抖的手取出干粮,用每天都暗中备好的温水化软,然后捧到他的面前。

云正铭没有再说什么话,就着她不再娇嫩有些粗砺的掌心,慌乱吞咽干净食物,然后满意地揉了揉咽喉,重新上路。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向北,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言语,自认被昊天抛弃的他,不再试图投奔黑夜的怀抱,而是落寞转身,向南方而去。

水燕霏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本来刚刚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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