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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大胆刁民-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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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不语,沉默了一小会才又道:“你刚刚说冷月宫的人掳走了许多少女,是为了祭奠大神?”
冯芷柔道:“不错。”
白玉堂好奇问:“那是什么意思?”
冯芷柔为他解释:“那是一项仪式,需要用四十九名少女的血肉祭奠大神,大神才会为他们开启通向宝物的大门。”
白玉堂问:“他们要在哪举行这项仪式?”
冯芷柔道:“在枯树活。”
白玉堂重复道:“枯树活?”
冯芷柔道:“不错,是枯树活。”
白玉堂不解,“那是什么地方?”
冯芷柔道:“就在一棵枯死复又重活的大树前。”
白玉堂问:“这棵树在什么地方?”
冯芷柔道:“我不知道,他们应该也不知道。”
白玉堂更不明白:“既不知道,又如何去?”
冯芷柔笑,:“他们不知道,可有人知道。”
白玉堂追问:“谁知道?”
冯芷柔道:“九星会!”
九星会!就是那个富有神秘色彩的地方。
传说九星会中的九位成员,每一个人都有一样专长,每一人的专长都已登峰造极。
只是这九人行踪诡秘,几乎很少有人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又在何处。
若要找到这九个人,让他们为自己办事,也必须要付出与之同等价值的东西,否则他们非但不能帮他们达成愿望,还会取走对方的性命。
这样一个神秘的组织,冯芷柔怎么会知道?
于是白玉堂道:“就算九星会的人知道,也并不能证明他们会知道。”
冯芷柔道:“九星会的人知道,他们就能知道。”
白玉堂问:“为什么?”
冯芷柔道:“因为他们可以找到九星会,并向他们问出想要知道的线索。”
白玉堂道:“九星会行踪诡秘,他们又如何能找到九星会的人?”
冯芷柔道:“他们能找到九星会的藏身之处,是因为他们的手中本就有九星会的人质。”
白玉堂又一惊,“是谁?”
冯芷柔道:“上官阮儿。”
白玉堂问:“上官阮儿?她是九星会的人?”
冯芷柔道:“九星会有九个人,上官阮儿排行第九。”
白玉堂问:“她既是九星会的人,又为何会被抓?”
冯芷柔道:“九星会的人只是各擅专长,并非所有人都懂武,就算懂武的,也不一定都是武林高手。”
白玉堂道:“那么这个上官阮儿的专长是什么?”
冯芷柔道:“上官阮儿的味觉超常,她可以轻易分辨任何一样食物,也可以轻易分辨出任何一样毒物。”
白玉堂忽然好奇道:“这样机密的事情,你为什么会知道?”
冯芷柔嫣然一笑,“因为我也是九星会的人。”
白玉堂目瞪口呆!
他问:“你的专长又是什么?”
冯芷柔道:“我的目力异于常人。”
白玉堂平静了一下,问:“冷月宫抓走你们的人,意欲何为?”
冯芷柔解释道:“冷月宫的宫主祈岳因偷练西域毒功,走火入魔,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毒人,每日被剧毒反噬,痛苦不堪,只有依靠阮儿为他调配的药酒方能暂时缓解痛苦,所以他离不开阮儿,只能将阮儿抓走。”
白玉堂问:“既如此,他又为何想要那件千年的战国秘宝?”
冯芷柔道:“因为他听说那件存于战国时期的宝贝可以解万毒,他不想再继续被身上的毒素折磨,想要彻底摆脱痛苦。”
白玉堂忽然冷笑,“自己给自己一刀,就什么痛苦都没有了。”
冯芷柔垂眸苦笑,若所有痛苦都可以一刀解决,那该多好。
白玉堂沉默了片刻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冯芷柔道:“我会回九星会总部,让问天为我查出枯树活的位置,并将其告诉郑王,然后先一步抵达那里去等待冷月宫的人,再混到那些被当做祭品的女子中间,伺机将冷月宫的人一举歼灭。”
她停顿片刻,忽的抬起头来,凝视白玉堂道:“我知道如果我这么做了,很有可能会因此牺牲。不过我牺牲不要紧,我只希望那件千年秘宝可以不被任何人夺走,包括郑王。”
白玉堂通过她的双眼读出了她想表达的意思,“你希望我去将那件宝物毁掉?”
冯芷柔道:“你现在有伤在身,只身前往,恐自身难保。所以你还需要一个帮手。”
白玉堂问:“帮手?”
冯芷柔道:“我知道这个能成为你帮手的人非一人莫属。”
白玉堂忽然瞪大了眼,他仿佛已经知道她所指的是谁,可他却没有说出来,反而问她:“这个人是谁?”
冯芷柔别有深意的望着他,轻笑,“这个人是谁你不知道?”
白玉堂盯着她,希望她快些将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
冯芷柔却偏偏不着急,“我知道你的心里只有他,除了他已再无别的人可以住进你的心。你一定也想问他的情况,他是不是活着?他在哪?你怎么样才可以找到他?是不是?”
白玉堂还是没有说话,他在等,等着她说。
冯芷柔看着他的样子忽然笑的欢快,“以前我很喜欢你,总希望你能多关注我一些,哪怕多看我一眼,可现在我终于明白自己是多么的傻。也罢,总算我明白的还不算太晚。”
她忽然站起来,对二人福了福身,“夜深了,我也该去睡了。”她指了指桌子上的酒,“受伤的人本不该喝酒,就算喝也不要多喝,老人就更不应该多喝。”
夏玉奇眉头跳了跳,她总算注意到自己还在旁边,若非她提醒,他自己都要以为自己是团看不见的空气了。
冯芷柔说完那句话,转身欲离。
白玉堂还在等着她的回答,还在等她告诉自己展昭的下落。
冯芷柔缓慢的走到门前,她的一只手已经推开了门板,一只脚也几乎迈了出去,可她却还未急着离开。
她已忽然停了下来。
冯芷柔转过头,脸上带着一抹清晰的笑,她对白玉堂道:“展昭当然还活着,他现在正和箫空在一起。哦,忘了告诉你,箫空也是九星会的人。”
她已开门走了出去,屋内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远方忽然再度传来更鼓的声音。
长夜寂寂,灯光如豆。
☆、纸鸢勾魂26
另一边,在一条满是碎石泥泞的羊肠小路上,一辆不怎么起眼的马车颠簸疾行。
马车内,展昭被反绑住手脚,并由一条完全不透光的黑色布条遮住了双眼,他倚在马车上,随着马车的摇摆微微晃动身躯。
在他的旁边还坐着一个人,此人一身黑衣在身,背后背着一把大刀,正是箫空。他对着展昭,背靠在马车的另一边,正有一搭无一搭的喝酒。
喝了几口,忽然觉得无趣,他一下子窜起来,凑到展昭跟前,伸出手去在他面前晃了晃。
展昭面不改色,淡淡问道:“何事?”
箫空扁扁嘴,“你已经这样不发一声的连续三天了!”
展昭皮笑肉不笑,“箫兄倒是已经自说自话有三日了。”
箫空摸摸鼻子,眼角瞥见桌角放着的酒壶,他眼珠转了转,随手取过酒壶来,“我一个人喝酒怪闷的,不如你这小猫儿陪我喝两杯?”
展昭冷冷道:“酒要在有兴致的时候才好喝。”
箫空赞同道:“没错。”
展昭接着道:“没兴致的时候,酒还不如醋好喝。”
箫空道:“我自己喝酒就像是在喝醋。”
展昭道:“喝酒也要分要同谁一起喝。如果能与一个有趣的人一起共饮,那定然会是一件很畅快的事情。”
箫空道:“说的太对了,所以我现在就想要你来陪我喝酒。”
展昭道:“我不行。”
箫空不解,“你为什么不行?”
展昭道:“我自认不是个有趣的人。”
箫空笑道:“我觉得你有趣。”
展昭问:“你觉得我有趣?”
箫空肯定:“一点不错。”
展昭扬了扬嘴角,“只可惜我觉得你没趣。”
箫空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沉默半晌,他忽然叹了口气,问:“你可知我为何叹气?”
展昭动也不动,既不说知道也不说不知道。
箫空又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一定不知道,我知道你也并不想知道,但我偏偏想要告诉你。”
展昭还是不说话,但也没有要阻止他说下去的意思。
箫空挑起眼睫睨了他一眼,道:“你知道吗,我觉得你最近越来越像那只臭老鼠了!”
听到“老鼠”这两个字,展昭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表情。
白玉堂……那个家伙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可千万不要死啊。
箫空见展昭一听白玉堂就扬起嘴角,心中郁结,抓着酒壶大灌了一口,随后问:“我一直很想问你,在你心里,究竟把那只死耗子当做什么?”
展昭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在自己心里,自己当他是什么呢?
从最开始的争斗,到之后的挚友,再到现在……似乎比挚友更近一些,却又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汇来形容。
“大概,是猎物吧。”
噗!箫空刚灌进去的一口酒差点控制不住又全数喷出来。
猎物?亏他想得出来!
箫空翻了个白眼,问:“你有没有想过,你在他心里是什么?”
展昭仔细想了想,摇头。也不知是想不出还是不敢想。
箫空苦笑,“他应该是把你当做了一辈子的伴侣。”
展昭不觉一惊,一辈子?!
箫空以手做枕,和展昭并排靠在马车内,叹息:“其实我看得出,你心里也是有他的,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好像不太能正视自己的内心,是因为现在的身份不同了?你担心会给你的包大人招是非,给白玉堂惹闲话?”
展昭漠然,“展某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箫空翘起脚来,撇嘴,“不管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作不明白,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去做后悔的事。世上本就没有后悔药,更没多少机会让人去反悔。”
展昭抿唇不语,心中却是久不能平静。
马车在颠簸中不知又跑了多远,只是当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就连箫空都觉得自己浑身要散架了。
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此地是山里还是江边,这些展昭全都不知。那日他为救白玉堂掉入裂缝之中,想不到危难当头竟是箫空救了他,可正当他急于去找白玉堂时,想不到箫空却从后面点住了他的穴道,并将他送到了另一伙人的手里。
那伙人他虽未曾见过,可他却十分清楚对方的身份——他们就是江湖中“邪门恶派”之首的冷月宫。
自那之后,他就被人扔上了这辆马车,又被人绑住手脚,遮住眼睛,令他分辨不出方位,也看不见外面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能根据送饭的人来推测大致时间。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此时此刻终于得以停下来,喘口气。
脚上束缚被人松开,接着有人从后面推了他一把,他知道这是在催促他下车。
展昭身上的大穴均已被箫空点中,此前就算不绑住他的手脚,他也是无力逃跑的。不过大概因为他是展昭,所以这些人对他有着特殊的警惕和防范。
周围脚步声乱而杂,少说也要有五十来个人。
展昭跟着这些人一起向前走,也不知道是要去往何处。
待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展昭忽然又被人牵引着换了个方向走,而那五十来个人却忽然全部停下了脚步。
展昭现在自身难保,倒也没工夫去留意那些人要去哪,做什么。
又走了半柱香的时间,他忽然听到石头与地面摩擦的声响,接着背后被人一推,他脚下一个踉跄,直接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箫空见状,立马皱起眉头,嗔怒:“不是说过要对他客气点!”
负责守卫的人哼都不哼一声,立在石门门口,面无表情。
箫空不在与他计较,他踱步走进去,扶起展昭,与他一同靠在石壁上。
二人相对无言,沉默良久,箫空忽然问:“你就不好奇这是什么地方?”
展昭反问:“好奇又如何?”
箫空揉揉鼻子,“好奇你可以问我。”
展昭淡淡道:“多谢,展某并未有那么大的好奇心。”
箫空对于他直白的拒绝感到很挫败,“那好,那你自己在这休息吧,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纸鸢勾魂27
箫空没能等到展昭的应答,失落落的出了石室,待他刚一出走,石门立马被人关上。沉重的巨大石门,无论是从里面还是外面都并非刻意轻易开启,那些人将展昭关于此处,想是无路如何他都无法轻易逃脱。
展昭浑身无力,动也动弹不得,索性歪在一处渐渐睡去。这三日在马车上一路颠簸,他几乎没有一时合眼,此番终于安静了下来,他也可以趁此机会,小憩片刻,养养精神。
再醒来时,也不知是什么时间了,只他听到石门再次响动,接着闻到一股子菜香,心知又是送饭的人来了。
一动不动的坐着等待,过了好一会却并未听见送饭人出去的响动,他不禁暗自皱了皱眉头。
箫空将托盘放在地上,将里面的菜肴一盘一盘摆好,然后拿起一个大白馒头,掰了一小块,凑近展昭的嘴。
展昭迟疑片刻,张开嘴,任凭他将馒头送进口中。
箫空笑道:“不怕有毒?”
展昭道:“怕。”
箫空没料到他会这般回答,愕然问道:“怕你还吃?”
展昭一边咀嚼一边道:“怕的不是被你们毒死。”
箫空疑惑道:“那怕什么?”
展昭张开嘴巴,又接收了一块箫空送上来的酱牛肉,道:“怕你们投了毒,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箫空突然一哂,道:“我知道,如若我真的把你毒死了,那白玉堂定然第一个不饶我。”
展昭没在吱声,默默的吃着。
吃了好一会才又开口道:“你之前说,我若好奇这里是哪,可以问你。”
箫空挑了挑眉,“你刚刚可是说过自己没兴趣。”
展昭道:“我现在又有兴趣了。”
箫空笑笑,故意道:“可我现在却没兴趣告诉你了。”
展昭平静道:“既如此,那我也只能对你说两个字了。”
箫空问:“哪两个字?”
展昭道:“再见。”
箫空哭笑不得,“你还是问吧。”
展昭也不同他客气,直接问道:“这是哪?”
箫空道:“这里是枯树活。”
展昭皱眉,“枯树活?是枯树活了的枯树活?”
箫空道:“一点也没错。”
展昭又问:“那棵枯树又在哪里?”
箫空应道:“树就在外面。”
展昭继续问:“我们为何要来这里?”
箫空也继续答:“因为宝盒告诉我们,秘宝就在这里。”
“秘宝?”展昭顿了顿,猜测:“就是那件战国时期的千年秘宝?”
箫空道:“不错。就是那个。”
展昭奇怪道:“既然秘宝就在此处,你们为什么还不动手?”
箫空毫不隐瞒:“因为要开启枯树活,还必须要进行一项仪式。”
展昭闻言轻笑,随口道:“什么仪式?岂非还要现把枯树救活吗?”
箫空道:“你猜的一点也不错。”
展昭似是吃了一惊,“枯树怎么救活?”
箫空道:“普通的大树喜欢喝水,枯树却是喜欢喝血。”
展昭惊道:“难道你们要血祭?”
血祭,就是用人血来喂树。
箫空点点头,之后又想到对方蒙着眼睛看不到,于是补充道:“有人对我们说,若要开启宝藏之门,需要在此之前以七七四十九名未出阁女子的血肉来血祭枯树活,待枯树成活,便可开出一条道路,直达宝藏之地。”
展昭抿着唇沉默良久,忽道:“这件事,你们是听谁相告的?你们难道就不觉得有古怪?枯树会因为被喂了血而成活,这无论怎么听都十分荒唐。”
箫空微笑着等他说完,道:“我本也不太相信,可如今却不得不信。”
展昭的双眼虽被蒙着黑布,可此刻也扭着头,仿佛在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箫空靠着墙壁,也望着他,仿佛可以透过那条黑布看到他那双清澈的双眸,“因为这个消息,是九星会的问天相告知的。”
九天会的问天就是那个无事不知无事不晓的天机神算子,只要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事情,没有人会对此产生质疑。因此展昭也有些迟疑了。
既是问天所言,本该没错,可这以四十九名女子血肉血迹枯树之事确实蹊跷。此事事关数十人的生命,不可儿戏。
箫空看出了他的疑虑,不禁出手在他的肩头轻拍两下,“我知道你在忧虑什么,不过你也大可不必担心。生死各有命,有的人出生,本就是为了要去死,有些人的死,本就为了能让更多人生。”
展昭默不作言,仔细品味他的话中之意。
有些人生而为死,有些人死而为生。一切皆为天命,不可违,不可逆。可天命当真不可违逆吗?人的性命当真要依求看不见摸不着的上天?
实在可笑。
箫空见展昭不在言语,叹口气,将馒头小菜又悉数喂了些进他口中,而后便端着空盘离去。
那些人命不该绝,可有些人却又注定会为了那些不该绝命的人去拼命。上天,到底还是不公平的。
吃过了饭,展昭的眼皮又开始沉重起来,他打了个哈欠,甩甩头,试图将困倦赶走,可越是如此,困意便更是如猛潮袭来,直到困意彻底将他击垮,他才惊觉刚刚的饭菜里被人下了东西……
厮杀、呐喊、哀嚎、爆炸、刀光血影,无数道声音混合在一起,肆意发出。
展昭大脑昏沉,眼眸紧闭。
闭眼是一片漆黑,睁眼仍旧一片漆黑。
无尽的黑暗将繁杂的声音渐渐吞没,也吞噬了他的意识。
再度醒转,他是被巨大的敲击声惊醒的。
眼前已然很黑,但遮住眼睛的黑布已不见了踪影。
展昭平躺而卧,竖起耳朵倾听周围的动静。可四下里除却那几声孤冷的“咚咚”声,便再也听不到其他。
手上的束缚还未解除,但他仍可以感觉到自己似乎置身于一个狭窄的空间之内。四周都有围挡,密不透风,连空气也进不来半分。
他忽然觉得心跳的有些加快,密不透风的空间里空气稀薄有限,他们难道想要将自己困死在其中?
他刚这样想,自身所在的空间就忽然被人从外面抬了起来,里面的展昭也自然被迫竖了起来。
他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也不明白即将会发生何事,他只有等。
然而他的等待并没有令他失望,因为下一刻,他就忽然被人一个大翻转,然后顺着一个通道无限坠落。
☆、纸鸢勾魂28
坠速很快,通道深不见底。
展昭在那方空间中咬紧牙关,心也跟着一沉到底。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惊人的冲击声在耳畔响起,展昭在空间内被迫滚了好几个圈才终于得以平稳落地。
四周死寂,比起刚刚更是没有半点声响。
展昭动了动,发现自己虽然身上多处疼痛,但还不至于残废。他在空间中转了转脑袋,惊然发现在头顶处有一丝亮光从裂缝中挤进。看样子是刚刚的冲击将包裹住自己的空间毁坏。
可是……怎么出去呢?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上紧缠的绳索,然后闭上眼,运功,随即“啪”的一声响,绳索应声断裂。他又在自己的身上摸了摸,继而微笑的取出一柄黑色的袖箭——那正是之前交给箫空的那一枚。
那日箫空喂他吃完饭后,随手将袖箭塞到了他的怀中,并悄然在他耳边轻道,必要时可以保命。
必要时?
呵,他轻笑,他是否早已料到会有此事发生?这是否正是他所安排的?他这么做究竟会是什么目的?他又究竟是什么人?
包裹着他的外壁在他的努力下终于破除了一个大洞,展昭用脚一踹,木质的空间顿时碎裂。
他从木屑灰尘中爬起来,掸掸身上的灰,而后举起右手,看了看那枚带有他专属标识的袖箭,还是将其揣回自己怀中。做完这些,他才仰起头来,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石室,天圆地方。
四周看不到光源,却又不是绝对的黑暗。
他仰起头向上望了望,顶上很高,看不出有何异样,但是他刚刚正是从上面坠落下来,旁边还残存着一地碎片。
屋子内部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其地点的东西,墙壁也很平滑,没有壁画,也没有字样。沿着墙壁走了一段,他发现在这些墙壁后面每隔一段时间都藏有一个暗门,只是这些暗门作何用处他不得而知。
路太长,门太多。展昭拖着一身的伤,本想席地而坐,运功调息一番。刚刚情况紧急,他用内力冲破身上被锁住的穴道,又护住心脉,才使得自己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而无事,可是现在他却觉得浑身酸痛,疲累不堪。
兴许是药效还未过去?
这么想了,他忽又摇摇头,自嘲的笑笑。
当下他必须要先想办法找到出口,他现在虽不能确定身在何处,不过根据他的推测,这也许正是那个被许多人惦念的藏宝之地。
又顺着墙壁向前走了一阵,空旷的空间内忽然出现细碎的响动,声音虽轻,可在本就无声的环境下却显得异常清晰。
难道是有人找到了路摸进来了?
展昭转了转眼珠,随手推开一间密室,闪身躲了进去,他故意没有将暗门彻底关严,而是留下一道细微的缝隙,以便他观察外面的情况。
等了一小会儿,外面的声音渐大,他贴凑过去,试图让自己听得更加清晰。
“给我好好搜一搜,棺材应该就落在这附近。”一个人发号施令,听声音似乎正是冷月宫的宫主祈岳。
冷月宫的手下得到宫主之令,连连应是,随即四散开来,奋力寻找。
祈岳又吩咐道:“箫空,你也去。我知道你一向最会找人。”
箫空轻笑了一声,没搭茬,随后脱离开祈岳的视线,走向另一个方向。
找人他自然拿手,更何况这个人他本就知道现在何处。
展昭透过缝隙,看到箫空推开一扇暗门走了进来,他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并费力隐住自己身形。
箫空走进这间石室之内,先是行到那堆碎裂的木屑旁边看了看,然后微笑着向石室四周打量。这里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一扇暗门,有的暗门是死门,有的暗门却可以通向其他地方。他要怎么做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判断出展昭藏身在哪一间之后呢?
展昭从门缝中一直盯着箫空的一举一动。他见他站在石室中央,一动不动,似乎正在思考应当先进到那一扇门中。他心知如若自己一直藏在这里,被发现也是早晚的事。
终于,箫空开始迈出第一步,紧接着是第二步,他面朝着展昭所在的这扇石门步步逼近。
他难道已经发现了自己?
展昭蹙了蹙眉,身子又向后仰了仰,紧贴墙壁,然后他惊然发现背后的墙壁土质很软,很松。他伸出手,在那上面摸了摸又推了推。
箫空的脚步已经在那门前停住,他盯着这扇门看了许久,而后他扬起嘴角,伸手推开了门。
他本以为门开之后,他就会看到他本该看到的人,然而门的后面却一个人也没有。
怎么回事?他刚刚明明看到这扇门没有关严,门缝也比其他门要稍大一些,难道是自己弄错了?
他大敞着门,忍不住暗想发呆。
下一刻他却忽然看到在空空的墙壁上印着一个手印。
带血的手印!
血还是新鲜的,说明留下手印的人并未走远。
这里难道除了展昭还有其他人?
这当然不可能!
所以这个手印只能是他的。
箫空还在盯着这个手印,他发现这个手印是左手的手印,且并不完整。手印上手指部分清晰,手指肚减弱,手掌部分几乎看不清晰了。
他忽然笑了。
手指清晰,手指肚减弱,手掌几乎没有,这说明这个人当时留下这个印记时一定是在发力。
他为什么要发力?为什么是左手?为什么这个手会在这个地方留下印记?这血迹又是怎么回事?这是他的血?他受伤了?如果不是他的血,又会是谁的血?
这些问题看似难以解答,其实细想下来也并不太难。
箫空想了一会后,忽然带着笑脸转身离开了。
这或许并不是个难题,但是现在他已没有兴趣再去追查下去。
☆、纸鸢勾魂29
就在箫空离开,暗门闭合的一瞬间,一滴鲜红滚烫的血自上而下滴落下来。血珠砸在地上,宛若盛开的一朵妖艳的红花。
展昭咬了咬牙,奋力将咬在自己手边的一条碧绿的小蛇狠狠甩了出去。小蛇被甩到一旁,重重的撞在石壁上,顿时没了动静。
刚刚就在箫空走至门外之时,一条绿影倏地一闪,一口咬中展昭的手侧,他来不及过多挣扎,箫空已要推门而入,他只得借力攀至墙壁上方,强忍着疼痛,不发一声。
索性箫空并未多做停留,否则手上的麻痹感不断蔓延,他只会因支撑不住而直直摔落下来。
现在箫空已经离开,展昭终于可以好好教训那个咬伤自己的小蛇。
只是箫空此刻应当还在外面,他既不能继续躲藏,又无法出去,当下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忽又将视线落于地上的那条碧绿小蛇的尸体上。奇怪,这里看似是一方封闭的暗室,如若不是有人从外面推开那扇石门,应是不容易进出才是。既如此刚刚那条蛇又是如何进来的呢?总不可能是一直潜伏在这里,等着人来的吧?
他仰起头向四周望望,刚刚那条蛇好像就是从这上面猛然飞窜到下面去咬了自己的,既是从上面而去,那说不定上方也会有出口。想至此,他以手扒着墙壁,一边向前缓慢移动,一边用两手向两边的墙壁推进摸索,走了不足五步,就被他发现了端倪。
上方果然有出口,虽然小的可怜,却刚好可以容得下一人通过。
展昭支撑着钻进洞穴里缓缓移动,边爬边忍不住苦笑,幸好自己不是个胖子,否则真的要将自己逼死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了。
顺着通道爬了一阵子,通道终于越来越宽阔,待至出口时,展昭已经可以站立而行了。连接着那条通道的是一个只有一扇门的方形空间。
展昭试着查看了一下四周,发现除了这个门和自己来时的通道外,并无任何出路。他叹口气,既来之则安之。于是伸出手,试探的去推那扇石门。
原本他以为石门会是要有什么机关才可开启,却未发现自己只轻轻一推,门边轻松开了。
费解之余,展昭迈步踏入石门之后的空间。而石门也在他进入新的空间后“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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