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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无双-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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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担忧地看着眼皇后,随即毅然决然地看向太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太后心中一动,裴元歌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是自己在让她交投名状,怎么会说这种话?倒好像料定了这件事会败露一样?心思一起,对裴元歌的神情自然格外注意,丝毫没有错过她看向皇后的那一眼,顺势望去,却见皇后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心念电转,顿时明白了皇后的意图,心中十分恼怒 。

太后如此费尽心血地栽培裴元歌,可不只是为了对付一个小小的赵婕妤!

皇后这样做,分明是想借裴元歌的手除掉赵婕妤,再反过来用这件事来除掉裴元歌,除掉她辛辛苦苦栽培的棋子,真是岂有此理!她栽培裴元歌,不就是为了让叶家的地位更加稳固,让皇上的心思更偏向叶家,偏向皇后,偏向哲儿。她一片苦心为皇后着想,皇后不能体谅也就罢了,居然还想要毁掉自己的布局,真是……。愚钝得不可救药!

裴元歌是必须要有把柄在自己手中的,但这把柄只能自己知道,绝不能让皇后知晓!

太后暗暗下定了决心,笑着道:“元歌丫头胡说什么呢?哀家是真心疼你,哪会让你去做这种事情?”说着一顺手将裴元歌拉了起来,搂入怀中不住地摩挲,双眼冷冷地看向皇后,道,“皇后今日的心情真好,先是开玩笑假装生气,这会儿又玩笑要元歌丫头除掉赵婕妤,不知道待会儿是不是要玩笑让哀家给你斟茶倒水?”

说是玩笑,眼眸和神态却是一片寒冷恼怒之意。

裴元歌将头埋在太后的怀中,心中浮现出了一缕喜悦。

她以为对付太后会是个漫长而无从入手的过程,毕竟太后有叶家做后盾,本人又阴毒狠辣,手段高明。然而,经过这次刺客事件,以及今天皇后和太后的对话,倒是让她无意中看到了一点曙光——她似乎找到了太后的弱点,以及对付她的办法……。

119章 帝王震惊,元歌的敏锐

太后之所以能够胁迫她,不只是因为她是太后,更重要的是,她身后有着实力雄厚的叶氏的支持。只要叶氏不倒,就永远不可能对太后造成致命的伤害,所以,皇帝对太后十分恭顺,从不愿意跟她翻脸,不仅仅是因为孝道,更是因为顾忌她身后的叶氏。

想要扳倒太后,就必须除掉叶氏这个庞然大物。

这是皇帝跟太后的争斗,是朝堂的诡谲漩涡,这其中能够让裴元歌插手的余地很小。她曾经以为,在很长时间内,她所能做的,大概就是将太后和皇后的行踪禀告给皇帝,只是一个监视的眼线,而无法起更大的作用。但现在,听着太后和皇后的对话,看着两人的神情,她终于发现,前朝的争斗固然能够影响后宫的荣辱,而后宫的争斗也能影响前朝的兴衰。

而现在,就有一个绝妙的机会,能够削弱叶氏的力量。

不过,裴元歌现在有的,只是一个模糊的想法,想要付诸实践,打击叶氏,还需要很多情报,缜密的分析,更需要宇泓墨和皇帝的支持。

但至少,她已经有了头绪,有着施展的余地。

裴元歌认真地倾听着太后和皇后的话语,寻找支持自己猜想的证据,在心头慢慢地思索着。等到陪太后用过午膳,回到霜月院后,趁着别人不注意,她悄悄地走近一个打扫的丫鬟身边,低声道:“告诉九殿下,我有要事要见他!”然后又扬起声音道,“可惜这些花儿,昨天还红艳艳的,今天就凋零了。你打扫的时候小心些,别碰到了树枝,弄得好好的花儿也枯了。”

昨晚分手前,宇泓墨曾经告诉她,如果有事,可以通过这个叫香翠的丫鬟联络他。

香翠继续打扫着庭院里凋零的花瓣,恭声道:“奴婢遵命。”

打扫完花坛边的枯萎花瓣,香翠手中的笤帚忽然坏了,她起身出去调换,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回来,继续打扫,经过裴元歌所在的窗台时,飞快地道:“九殿下说,请裴四小姐半个时辰后到御花园去,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引您去见九殿下。”然后又默默地扫着地走远了。

自从裴元歌向太后表明投效之意后,她在萱晖宫的行动就变得很自由。

于是,半个时辰后,裴元歌借口烦闷,带着紫苑楚葵朝着御花园而去。时值盛夏,草木繁盛,浓翠如海,各色时令鲜花绽放得如火如荼,繁华似锦,为这炎热的夏季再添三分热烈之意。裴元歌挑着阴凉清爽之路走着,经过一架紫藤花缠绕而成的长廊时,眼前忽然人影一闪,宇泓墨俊美无铸的容颜便映入眼帘。

裴元歌早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紫苑楚葵却没想到会见到九殿下,被他吓了一跳。

“我找人绊住了跟踪你的萱晖宫宫女,现在跟我来!”

看到裴元歌清丽绝俗的容颜,宇泓墨的声音不自觉地温柔起来,嘴角弯起一抹笑,抢先在前领路。他对御花园的路径十分熟悉,七拐八拐之后,便来到一处极为隐蔽的假山群中,寻了处不易被发现的角落,又拍手命暗卫去放风,这才笑着问道:“找我什么事?”

“有些事情想要问你。”裴元歌也让紫苑楚葵到附近看着,随即开门见山地道,“我想知道,皇后是不是经常要到萱晖宫请安?而且每次都会坐很久,会跟太后单独谈话?”

宇泓墨不明其意,却仍然答道:“太后借口年迈,让皇后和众妃嫔不必天天请安,但皇后差不多每天都要去,有时独自前去,有时与妃嫔结伴。但正如你所说,每次皇后都跟单独跟太后谈话,不知道她们谈些什么,时间有长有短。叶家曾经以此为借口大肆造势,盛赞皇后的孝心贤德。不过,这也很寻常,皇后是太后的亲侄女,都是叶家人,利益攸关,亲密些也是常事啊。”

“那么,皇后的行事呢?”裴元歌追问道,“是不是时而愚钝,时而高明?”

“皇后这个人很有些愚钝鲁莽,又爱掐尖要强,摆皇后架子,小事上行事绝不算高明。至于大事,也曾经因为处事不当闹出些事端,但最后关头总能收场善后,倒也没出过太大的乱子。总的说起来,是小错不断,大错不怎么犯,我和母妃都猜想,背后肯定有太后在指点迷津,毕竟都是叶家人,生死荣辱相系。想要对付皇后比较简单,但要算上她背后的太后,那就事倍功半了。”宇泓墨叹息,随即又关切地问道,“怎么突然问起皇后的事情了?我听母妃说,今天皇后拿昨晚的事情刁难你,是不是她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所以你要对付她?说出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你想想办法。 ”

他知道现在裴元歌的处境敏感危险,因此时常提心吊胆,生怕她会出事。

“皇后是有刁难我,不过被我设计,让太后推掉了。”裴元歌漫不经心地道,“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让你帮我想办法,而是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想请你帮我参详参详,看可行不可行。毕竟,这件事我只能做一半,剩下的一半就得靠你和皇上了!”

听说裴元歌暂时无恙,宇泓墨顿时放心,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办法?”

裴元歌附耳,低声说了一通话。

随着他的话语,宇泓墨的神情从最初的饶有兴趣,到惊讶,再到震撼,赞叹,眼眸中陡然绽放出无限光亮,潋滟生辉,看向裴元歌的眼眸中充满了赞赏和欣喜。但听到最后几句话时,却突然面色一变,猛然摇头,断然道:“不行,若这样做,皇后必定恨你入骨,会想方设法地除掉你!这样太危险了!”

“可是,只有这样做才能算计皇后,现在的情形,我是最好的诱饵,不是吗?”裴元歌明白他的心思,柔声劝慰道,“即使不这样做,皇后也已经把我当做眼中钉,肉中刺,千方百计地想要除掉我,早晚会算计到我身上来,我这样做,只是先下手为强,化被动为主动。”

“还是不行!”宇泓墨思索了会儿,犹豫着拒绝了。

“九殿下,我明白你对我的一番好意,可是,置身皇宫这个漩涡中,本就是危机四伏,我处在这样的位置,又怎么可能丝毫都不必受风霜雪雨呢?这时候,我不应该因为畏惧而缚手缚脚,应该要勇敢地迎上去,在风口浪尖为自己打开局面,找到曙光和升级,不是吗?”裴元歌凝视着他的双眼,诚挚地道,“虽然我是裴府的嫡女,父亲对我疼爱异常,但我并不是温室中的花朵,我能应付很多的事情和风浪,请你相信我,好吗?”

宇泓墨一怔,猛然无语。

的确,她不是温室中的花朵,她有足够的聪明才智为自己谋算,只是……只是他希望,她可以不必动用这些聪明才智,也能够平安喜乐地过一辈子;只是他希望,他能够替她抵挡一切风霜雪雨,让她能够生活在温室中,不必为外界的酷暑冷寒所侵袭;只是他希望,他所喜欢的女孩,能够不必呕心沥血地谋划,算计,也能够有着由衷灿烂的笑意,天真娇憨真正如同十三岁的女孩……

然而,凝视着元歌如此坚定从容的双眸,听着她温和淡静的话语,心中却有着别样的情愫在翻滚。

也许是他错了……元歌从来都不是笼中的金丝雀,她从来不会被动地等待着别人的施舍和怜悯,保护和周全,她聪慧、敏锐,能够洞察先机,凭借自己去营造对自己有利的局面,无论多艰难的处境都会竭尽全力去拼搏,永不言弃。

也许正是这样与众不同的元歌,才会打动他。

因为他们都在荆棘丛中奋力拼搏,凭借自身,努力周旋,要为自己打开局面!

拼搏的过程是苦的,每一步前行都充满了汗水和血泪,但是哭中亦有甘甜,因为他们是靠自己走出来的,虽然艰辛却也扎实,因为他们心中都有信念,都相信自己绝对能够打拼出结果,能够走到自己所希冀的美好结果!

“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其实,不止是富贵,很多东西都需要拼搏,需要险中求,比如自由,比如安全,比如海阔天空。我不想做太后的棋子和傀儡,所以我就必须要面对这些危险!”裴元歌浅浅微笑,“如果九殿下真的为我好,就请相信我,然后竭力地助我达成我的谋划!刚才你的神色和目光都告诉我,我的计划是可行的,是不是?”

嶙峋的假山群中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两人浅淡的呼吸。

许久,宇泓墨幽幽叹息,有些懊恼地道:“我也算伶牙俐齿的,怎么却说不过你呢?”

“因为置身皇宫这个漩涡,就不可能置身事外,想要得到什么,都要去努力拼搏,这个道理,九殿下您比我更清楚!”裴元歌嫣然一笑,眼眸中似乎闪烁着某种光华。对于宇泓墨的处境和情形,她并不清楚具体的经过,也没有刻意打听。但是,经过李世海的事情,以及以前一些零碎的片段,隐约也能猜到些情由。

听出她话语中隐含的深意,宇泓墨眼眸微微凝定,旋即微微一笑,风华绝世:“好吧,我能做些什么?”

“这件事不只需要九殿下您的帮助,但更需要皇上的认可和协助。现在正是最佳时机,时间不容延误,但是我本身并没有跟皇上联络的方式,所以请九殿下帮忙,告诉皇上,我想要见他!”裴元歌轻声道。

宇泓墨眉头微蹙:“你确定吗?”

“我确定。”裴元歌肯定地道。

告诉父皇,这实在是一步险棋,但是,宇泓墨仔细思量,这件事如果能够得到父皇的认可和协助,的确能够事半功倍。而且,现在元歌处境尴尬,父皇虽然接受她的投效,但心头未必没有见疑之意,这个时候,元歌最应该的就是坦白,的确不适合自行其是,因此必须要告诉父皇才是。宇泓墨稍加权衡,便点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如果有消息会告诉你!”

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裴元歌,却也知道事有轻重缓急,立刻离开去见皇帝。

裴元歌微微地松了口气,虽然她觉得自己的计划应该可行,但毕竟才刚入宫,对宫中的情形所知不多,未必能够准确看清形势,所以她要找宇泓墨商量。有了宇泓墨的认可和肯定,就多了几分把握。现在就看,她能够说服皇帝,按照她所献的计策行事了。

暂时不想回到霜月院那个牢笼,裴元歌带着紫苑楚葵,寻了藤蔓盘绕,阴凉寂静的长廊坐下

裴元歌跟紫苑楚葵说笑着,忽然遥遥地看到一个萱晖宫的太监走过来,恭声道:“裴四小姐,太后娘娘听说您在御花园游览,怕您不熟悉路径,所以派奴才前来为您领路识径,如果您已经休息好了,请随奴才前来!”

裴元歌看着那个太监,轻声道:“有劳公公带路。”

她认得这个太监,不止是因为他是萱晖宫近身伺候太后的赵公公,更因为他就是上次太后寿宴时送她出宫,结果却将她带到皇帝跟前的那个太监。这位深得太后信任的赵公公显然是皇帝的人,恐怕是宇泓墨已经将话带到,所以皇帝传信赵公公找借口出来,带她前去见皇帝。

皇帝正在一处八角檐亭赏荷,荷叶田田,莲花洁白如雪,空气中弥漫了水的清爽净澈,以及荷的清香优雅,静谧芬芳,沁人心扉。

紫苑和楚葵遥遥地就被拦阻,裴元歌孤身来到皇帝跟前,福身道:“小女参见皇上!”

“泓墨说你要见朕!”皇帝临水而坐,感受着四周淡淡的荷香,静静地看着裴元歌,“上次太后寿宴,赵林将你带到朕的跟前,你该知道,赵林是朕的人,为何不托赵林传信,而是要泓墨转告朕?”

裴元歌恭声道:“小女虽然得知,但未经皇上同意,不敢私自联络赵公公!”

“你倒是谨守本分。”皇帝审视着她,淡淡地道。

皇帝的语调听不出喜怒,似乎是赞赏,又似乎含着其他的深意,裴元歌仔细地揣摩着,沉声答道:“小女素来谨守本分,只愿安守自己所能拥有的天地,平静度日,从来不会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更无心攀附荣华,若非逼至绝路,无路可退,绝不会妄起事端,滋生是非,还请皇上明鉴。”

这话似乎是在说她现在的处境是逼不得已,又似乎有弦外有音。

皇帝眸光幽暗深邃,许久之后缓缓道:“以后如果有事,可以托赵林转告朕,这是朕许你的。”顿了顿,便将话题转回正事上来,“你这样急匆匆地要见朕,有什么事?”

裴元歌先将今日太后和皇后的言谈,一字不差地转述出来。

这是皇帝现在要求她做的事情,监视太后的言行,不定时地向皇帝禀告。

皇帝静静地听着,眉宇微蹙,眸露深思,手指微微地在栏杆上敲打着,似乎在沉思什么,好一会儿才道:“除此之外呢,你还想说什么?”皇后和太后的这些话的确对他有用,但以裴元歌的沉静性子,不会为这种事情就匆匆来报,必定还有其他的事情。

裴元歌咬咬牙,道:“小女斗胆问皇上一句话,您要对付太后和叶氏吗?”

这个问题显然逾矩了,皇帝眸色微沉,盯着她不说话,良久方道:“你怎敢问朕这样的问题?”

“因为小女必须问,如果皇上有心要对付太后和叶氏,接下来的话小女才能继续说。皇上若没有这个心思,那下面的话,小女就不该说了。”感觉到皇帝的话语中似乎喊着恼怒,裴元歌也知道自己逾矩,已经触怒了这位帝王。但是这个问题她必须问,必须从皇帝这里得到明确的答案,将这一切开诚布公,接下来的话题才能够顺利进行。

“若是别人问朕这个问题,朕会以妖言惑众,离间朕与母后关系的罪名,将他拖出去斩首!”皇帝冷冷地道,凝视着裴元歌微微僵硬的身体,神情有些冷凝。他对裴元歌的确有种特殊的感觉,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容许她不知天高地厚,逾越雷池。不过……。皇帝忽然垂眸,微微叹息,道:“你说吧!”

这无疑于默认了,他有对付太后和叶氏的心思。

要对付太后和叶氏,这种话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跟前说起,最多只是不置可否,连这样的默认都没有过,避免被人抓到把柄,至于亲信如张德海等人,即使他不说,他们也能够明白,根本不必言明。就算是裴元歌,在她面前暴露过他跟太后有嫌隙的事情是一回事,但是承认他有对付太后和叶氏的心思,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是……

“小女想说的是,小女这里有一计,或许能够削弱叶氏的实力,只是需要皇上认可并协助小女。”裴元歌沉声道。

皇帝有些明白裴元歌为何要问他那句话了。不从他这里得到答案,不开诚布公地把这件事说清楚,接下来的话题根本就没办法继续。因为,她接下来所要说的话,赤一裸一裸就是要对付太后和叶氏,这已经无法凭借暗语遮掩,而只能明白地说出来了。

微微皱眉,皇帝淡淡地道:“朕想,但是朕现在还没有把握。”

“小女明白,叶氏实力雄厚,太后久居宫廷,手段高明,又有一个孝字压着皇上,若没有十足的把握,的确不宜与叶氏正面相抗,只能静待时机。”裴元歌侃侃而谈,“但是小女所想,不必皇上动手,外界的力道再大,也不如内部的分裂和内讧更能损耗实力,皇上有没有想过离间叶氏内部的势力,让他们彼此对抗,彼此相杀呢?”

“皇后身为国母,上有太后相助,下有皇子傍身,华妃无法相抗。”皇帝简洁地道,既然承认有对付太后和叶氏的心思,他也不再遮掩,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他何尝没有想过让华妃和皇后内斗,但是有太后的指点,华妃和皇后最多有些摩擦,却很难造成叶氏的内耗。

裴元歌抬眼,眸眼清澈:“皇上,小女说的不是皇后和华妃,而是太后和皇后!”

“太后……和皇后?!”皇帝眼睛微眯,原本微有些慵懒的靠姿立刻停止起来,神色凝重,随即又微微一缓,继续靠在美人靠上,静静地道,“皇后生下五皇子,是正统所在,也是太后和叶氏最大的希望所在,虽然愚钝,但是却对太后言听计从,两人可谓一体,很难离间。”

言语之意虽然否定,但语调中却多了几分郑重。

裴元歌摇摇头,道:“皇上,小女不这样认为。以小女今日的所见,皇后似乎事事都会禀告太后,但如果她真的对太后言听计从,处处都谨记太后的吩咐,那以太后的精明机敏,早就应该将皇后调教出来。皇后的所作所为,断不会是今日这般情形。皇后会为了雪果膏与赵婕妤起争执,心思如此,就说明她并没有听进去太后的话,相反,她并不认可太后的话,所以才会依然自行其是!”

皇帝眼眸中精芒一闪,猛地坐直了身体,震惊地看着裴元歌。

的确,如果皇后处处听从太后的吩咐,谨记太后的叮嘱吩咐,三十年了,行事怎么可能还是这般模样?小错不断,大错上有太后在紧要关头指点收拾才能不出乱子。也就是说,对皇后来说,只有在遇到她解决不了的难题时,才会听从太后的吩咐,而平时的情况下,根本并未理会太后。太后那样敏锐的人,又怎么会感觉不到这点,不过是看在叶氏的份上,才会在紧要关头拉皇后一把,但心里又怎么可能舒服?

这样的两人,绝对有心结!

而他,却只注意到皇后和太后的利益一致,危难关头共度难关,却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地方。不,不只是他,柳贵妃、宇泓墨,还有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离间太后和皇后的关系……。但是,裴元歌却注意到,而且推测出两人的关系并不如表面所见的和谐!

这个女孩,真是好敏锐的心思!

120章 挑拨离间

“即便如此,想要离间他们的关系,也并不容易。”皇帝很快恢复了淡漠的模样,声音平静,“皇后虽然愚钝,自行其是,对太后会有怨怼不满;太后或许对她有失望,有恼怒,但双方的关系仍然处在一种平衡上,尤其太后素来以叶氏的利益为重,就算知道皇后对她有不满,也仍然会在紧要关头拉皇后一把,想让她们内斗,导致叶家内耗,希望不大。”

清风袭来,带着荷塘的清香,却抹不去那声音中的淡淡失望。

裴元歌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沉声道:“如果只是彼此不满,那很正常,想要以此引起两人的争斗,的确不现实。但是,如果是威胁到彼此的切身利益了呢?不要说皇后,就算太后,也只是平常人,也会有私心,如果皇后威胁到她的地位和权势,太后还会继续维护她吗?”

皇帝微微皱眉:“同为叶家人,利益一致,要怎么才能让她们相信呢?尤其是太后。”

皇后那边还好说,毕竟性格才智摆在那里,想要离间不算太难,但太后素来敏锐,顾全大局,绝不会因为言辞的挑拨,就对皇后生出异心,进而争斗不休,消耗叶氏的力量的。

“想要让太后相信,就不能单凭言辞的挑拨,而要有事实的依据才可以。”裴元歌眸色清亮,声音沉静,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很容易让人忘却她只是个十三岁的稚龄弱女,而只会觉得她沉静睿智,字字可信,“以前或许没有机会,但是现在却有不容错失的良机,不知是太后,就是皇后那边也有离间的良机。”

皇帝沉吟,思索许久仍然无果,忍不住问道:“什么?”

“昨晚的刺客事件!”裴元歌沉声道,眼眸中绽放着闪耀的光芒,“小女曾经以为,昨晚荆国死士刺杀皇上和九殿下,是出于太后的授意,但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今日听到太后与皇后的对话,才终于明悟。两人对话之中,皇后对皇上的决断颇有怨怼,但太后却是先从李世海的错处出发,言辞语调之中,反而有为皇上辩解明证之意。所以,小女斗胆猜测,昨晚刺客刺杀皇上一事,绝非出于太后的授意!毕竟如果皇上真的出了意外,五殿下继位,对太后并没有太大的好处。”

皇帝一怔,随即恍悟其中的诀窍,也隐约猜想到了裴元歌的计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如流星般骤然的明亮光芒。

好个裴元歌,心思敏锐当真少有!

即便已经猜测到了,皇帝还是想听裴元歌亲口说出:“讲来!”

“太后之所以是太后,之所以能够拥有现在超然的地位,全是因为皇上您是皇上,她是您的母亲;而皇后尽管对太后有不满,却还要向她禀告诸事,在大事上听从太后的意见,固然是她需要太后的敏锐,更是因为,皇后是皇上您的妻子,即使有叶家做靠山,对待皇上也必须小心谨慎的讨好,相比皇上,她是处在绝对的弱势地位,她没有太后那样的便利。”

裴元容眉眼沉静,从容地分析道。

“但是,如果五殿下继位的话,太后会变成太后太后,从名分的尊贵来说固然升了,但是对帝王的影响力却变小了;相反,那时候皇后成为皇太后,她是新帝的生母,骨肉相连,跟新帝的关系当然比太皇太后亲近得多,而且有孝字当头,对新帝所能施加的压力也要远比太皇太后更大。”裴元歌静静地道,“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形势,太后的权势和地位必定饱受威胁,同样都是叶家人,皇后又是五殿下的生母,即使是叶氏,也会慢慢把后宫的重心,从太后身上慢慢的转移到皇后身上,届时,太后就会成为叶氏的弃子。所以,小女认为,若非万不得已,太后不会对皇上不利,因为那会让她失去在后宫的绝对权威!”

的确!

皇帝心头已经不仅仅是赞赏,而是赞叹了,

难得的聪慧人,难得的明眼人!

就连他这个帝王,对于昨夜的刺杀,也不过以为,是宇泓墨临江仙的设计,让宇泓哲声势大跌,名誉损毁,太后和叶氏看着,以为宇泓哲继位希望渺茫,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想要一举刺杀他和宇泓墨,然后挟叶氏声威,拥簇宇泓哲继位。而根本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关窍,太后应该并不希望自己这个皇帝遇刺身亡。

的确,派刺客来刺杀他这个皇帝,的确不符合太后一向谨慎缜密的个性。

宇泓哲的确因为临江仙的事情声势大跌,名誉毁损,但相比之下,宇泓墨的名声更是从开始就没好过,恣肆妄为,甚至残暴不仁,相比之下,只是失德的宇泓哲还算好些,大有弥补的余地,太后不应该这么孤注一掷才对。

皇帝心中已经有了谋划,却不表露,反而向裴元歌道:“继续。”

他很想听听,这个裴元歌,接下来还会说出什么令他震惊的分析,献出怎样巧妙的计策?

“荆国死士刺杀皇上,小女不知是有人主使,还是荆国方面的自作主张。但是这并不重要,因为,小女可以向太后进言,提点清楚其中的诀窍,让太后认为,这是皇后一手策划的,目的是想摆脱太后的桎梏,取代太后在后宫的位置。是人都有私心,拥有过权势的人更加不甘心失去,就算太后再怎么顾全大局,当皇后想要威胁她的地位时,也绝对会起厌憎恼怒之心。”裴元歌继续道,“当然,太后谨慎细致,就算有猜疑之心,也未必会就此论断,而是会观察皇后的举止言行,来证明自己的推测和猜疑。这时候,就是在皇后那边设计安排的时候了。”

皇帝点头,裴元歌对太后的了解很深:“那么,要如何令皇后言行出差错,让太后疑心呢?”

“这个关键,”裴元歌沉默了会儿,道,“在小女身上。”

皇帝又皱起眉头:“怎么说?”

“皇后今日想要小女去对付赵婕妤,却被太后拒绝,皇后心中必然恼怒,而且会产生疑虑,因为在皇后看来,小女无非就是一枚棋子,想要为叶氏所用,落个把柄在手里实在很正常,为何太后却要拒绝?”裴元歌沉声道,“如果这时候,有人告诉皇后说,太后垂爱小女,是因为太后对皇后感到失望,有心想要废掉这个皇后,以小女取而代之,因为不愿意落下这样的把柄在皇后手里。皇上不妨猜测下,皇后会不会相信?”

“皇后知道太后对她很不满,很失望,又因为今天的事情有猜疑,如果是她亲信的人提出这种可能,未必不会相信。”皇帝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若再加上,你在她面前有意无意的暗示,谋算,她想不相信都难。如果她认定太后有这样的心思,必生嫌隙,言行举止间就会有漏洞,而且,她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想要除掉你。而这样的行为,落在疑心皇后要取而代之的太后眼里,也会加重太后的疑心,更相信皇后怀有异心。皇后越对付你,太后就越疑心,进而越维护你;而这份维护看在皇后的眼里,则更让她认为自己的猜测无误。”

裴元歌恭声道:“皇上圣明。”

叶氏在后宫有着两位至高无上的女性,一位皇后,一位太后。若皇后精明能干,能清楚地审度大局;太后心思宽容,不恋栈权势,或许还没什么。但现在的皇后却偏偏心思愚钝,却又爱掐尖要强,这样的性子,明明占据着皇后之位,有统御六宫之名,却处处受制于太后,岂能无怨?太后位高权重之人,岂能甘心将权势双手奉送给她认为愚钝不可救药的皇后?

一山不容二虎,叶氏在后宫的双重保障,看似最强大的地方,却偏偏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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