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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无双-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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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万关晓正要离开,还没走几步,忽然听到背后一声厉喝:“给老子站住!”

万关晓下意识地驻足,转过身来,只见一个铁塔似的黑汉站在当场,目若铜铃,神色很不善地盯着他,冷冷道:“怎么?在老子的地盘打了人,就想开溜,当老子是死人哪?看着你个小白脸就不像个好东西,是不是专门出来勾搭无知少女来了?来来来,老子跟你比划三百回合,你要赢了,老子半句话不说,从此见了你就绕道走,你要输了,这辈子再在老子跟前出现,老子见一次打一次!”

好好的英雄救美戏码,半路居然杀出个程咬金,万关晓和裴元歌都怔住了。

裴元歌还以为这黑汉子也是裴元华和万关晓计划中的一部分,想要更突显他的身手。但看着万关晓惊愕的模样,却又似乎不像。听他的意思,难道方才那个地痞流氓头领,真的回去找人,这是来找场子了?裴元歌蹙眉,犹豫了下,试探着开口道:“这位壮士,您误会了,方才是有人想要欺辱小女子,这位公子相救,这才动起手来,并非有意冒犯。”

黑汉子挥挥手,瓮声瓮气地道:“小娘子别被这小白脸骗了,现在世道不好,专有这种小白脸,自编自演,装什么英雄救美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我看这小子不是好人,说不定就是搞这种事儿的,先让我教训教训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我的地盘行骗?”

自编自演?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纱幕下,裴元歌纤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黑汉子绝对不是裴元华原来设计好的,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个地痞头领找来的帮手,倒像是……倒像是来跟万关晓作对的?很快的,她眉头又舒展开来,万关晓最重颜面,被这黑汉子这样讥刺,肯定按捺不住,如果不小心输个一招半式,或者赢得比较狼狈……。

“小姐!”紫苑和木樨的声音忽然传来。

她们正在街上游玩,忽然看到裴元华找了过来,却不见裴元歌。再看大小姐似乎面试不豫,心中更加担心,急忙回转找了过来,看到这人多,便拥簇过来,没想到正好瞧见裴元歌坐在当中,急忙跑了过来,连声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裴元歌正好装作跟两位丫鬟解释,不再作声。

听了这黑汉子的话,万关晓顿时涌起一股怒气,这人明显是来拆他的台的!再想到刚才横加拦阻,暗中出手教训那地痞头领的人,忍不住怀疑这是哪家的贵公子,不忿他如此出风头,所以故意找人来羞辱他。不过,他万关晓是有真材实料的,可不是那些绣花枕头!

“既然这位壮士有心赐教,那咱们就来比划比划?”

想清楚这些后,万关晓脸上又浮现出笑意,温然如玉,却并没有再提英雄救美的事情。这种事情,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如果他真的出言辩驳,反而显得心虚,再让这黑汉子风言风语地说下去,说不定那位裴四小姐便会起了疑心,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潇潇洒洒地再赢一场,在这位裴四小姐跟前再露一回脸。

“来来来,让我来教训教训你这个想要骗财骗色的小白脸!”

黑汉子怒喝一声,扬起醋坛大的拳头,冲着万关晓就砸了过来。

一交上手,万关晓就察觉到了不对,这黑汉子看起来好像和之前那地痞头领一样的本事,似乎是地头蛇之流。实际上却是难得的高手,行动前有意无意地封死了他的退路,让他只能放弃自己的优势硬接他的拳头,而力道又蛮横强大,只一招就震得他“蹭蹭蹭”地只后退。

“老子早说了,你这小子就是来骗财骗色的吧?刚才跟那家伙打,装得天下无敌似的,跟老子一交手,这底细全露出来了吧?”黑汉子看似鲁莽蛮横,言辞却十分刻薄尖酸,明明方才万关晓是凭借自己的本事打赢的,但被他这样一说,倒真像是双方做戏,故意演给别人看的。

围观众人中,哪有什么懂门道的人?眼看着这黑汉子跟刚才那些地痞一样的出手,这位白衣公子却丝毫也没有先前的潇洒倜傥,一招就被打得只退后。不禁对黑汉子的话将信将疑起来,嗡嗡如蚊子响的议论声中,隐约夹杂着:“不会真的是骗子吧”之类的怀疑。

万关晓听得只吐血,更确定这是哪位贵公子看他不顺眼,故意来拆他台的。

被这黑汉子逼得这样狼狈,那之前幽谷中宛如谪仙的奏笛吟诗,方才潇洒倜傥的英雄救美,可就全成了泡影,他在这位裴四小姐心里的形象只怕就要一落千丈了!心头既担忧又不甘,更充满了对这黑汉子和他幕后之人的恼怒憎恨,咬牙道:“方才不过是我疏忽了,咱们再来!”

“再来一百次也一样,你个骗子小白脸,在老子跟前就得现原形!”黑汉子喝道。

这次却是万关晓先发难,登步上前。黑汉子丝毫不害怕,就这样跟他缠斗在一起。黑汉子的武功比起万关晓来,要高得多,但他十分促狭,就是故意在人前折万关晓的面子,每次都是故意封死了万关晓的退路,让他没办法打的潇洒自若,而只能狼狈地在他一拳又一拳简单利落的拳下躲闪,颜面尽失。

这些该死的权贵,仗着有权有势,就这样肆意地其辱人!万关晓心头的怒意越来越盛。

两人斗了约莫百回合,黑汉子看着差不多了,卖了个破绽,引得万关晓欺身上前,一拳砸在他的脸上,白皙俊美的书生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大片的青紫交加,彻底毁掉了那张秀美的脸。指着他的鼻子喝道:“老子这是给你点教训,男子汉大丈夫的,仗着这么涨小白脸就出来骗人,丢不丢脸啊?以后再被老子看到你这样行骗,老子就废了你!”

说着,骂咧咧地抽身离开。

裴元歌在旁边看着,听着,心里直憋着笑。这黑汉子故意使坏,左一句骗子,又一句小白脸,生生把这个罪名扣在了万关晓头上,最后还故意打脸,分明是要在人前羞辱他。万关晓这人最终形象名声,被他这样羞辱,只怕心里连死的心都有了!

虽然隔着纱幕,看不清楚万关晓的神情和模样,但用膝盖想,也能想出他此刻的精彩。

想到前世的恩怨情仇,裴元歌心中大觉畅快,脸上却丝毫不露。

不过,这个万关晓暂时还得吊着他,说不定将来有用。裴元歌思忖着,附耳在木樨身边吩咐了几句。木樨点点头,走到万关晓身旁,脆生生地道:“这位公子,我家小姐说,方才承蒙相救,感激不尽,那黑汉子的风言风语,不必放在心上。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公子莫要为此介怀。不知道身上的伤势是否严重?”

没想到裴元歌居然还这样待他,万关晓一怔,随即道:“在下无碍。请带我多谢你家小姐的开导,小生技不如人,甘愿认输。但胜负无常,经此一是,日后必定更加精进修习武艺,今日之事倒是小事,待到艺成,将来奔赴边疆,为国浴血,那才是真正的男儿气概。所以,小生绝不会因此气馁!”

方才胜负分明,他若再找借口遮掩,反而会被人认为输不起。

这样坦坦荡荡地认输,又说要刻苦精进,为国杀敌,彰显男儿气概,倒是颇有几分磊落洒脱之气。在加上那张俊美的脸,一时间又赢得许多认同声,娇声娇语地为他喝彩鼓掌。

万关晓向众人团团一拜,深深地凝视了眼裴元歌,转身洒然离开。

“故作姿态!”不远处楼上,浅色的唇微微翕动,吐出几个字来,双眸死死地盯紧那道白衣身影,把他的模样记个准,黑眸中闪烁着绝对不善的光泽。耳边传来了暗卫的禀告声:“九殿下,人潮已经散去了些,可以往赤霞河那边去了。”

宇泓墨起身,又顿住,盯了眼下面海水般蔚蓝的身影,想到她方才派人劝解的话,又是一阵来气。

蠢丫头!

※※※

精致舒适的马车里,裴元歌和裴元华摘下帷帽,四目相对,几乎能够激射出火光来。许久,裴元歌微微挑眉,眼眸中透漏出一丝寒意,冷笑道:“我就说,大姐姐怎么突然好心地要跟我讲和,原来只是为了把我引出去,让那些龌龊的人糟践。大姐姐你当真是好心思!”

“你若好好地应了我,不久什么事都没有了吗?偏要自讨苦吃!”裴元华也不遮掩,冷冷地道。

“裴元华,你好大的胆子,你也不想想,如果我今天出了事情,从头到尾你都陪着我,你脱得了干系?父亲对我的疼爱,你是知道的,只要他有哪怕一丁点儿的怀疑,你这位裴大小姐也就做到头了!我素来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也有笨的时候。”裴元歌故意装作好像不知道裴元华的图谋,以为她只是想要毁掉她。

裴元华今日前面的种种姿态,都只是为了给万关晓做遮掩,只可惜,她在白衣庵早早地跟裴元歌翻了脸,不想裴元歌怀疑到万关晓与她有关,进而生疑,这才一环套一环地百般设计。这会儿听裴元歌的口风,显然没猜出来她的真正目的,心头一阵得意,却故作冷冽地道:“我看是四妹妹你傻了吧?如果真的出了事情,你遮掩来来不及,哪里敢跟父亲捅出去?父亲的确很宠爱你,可是,如果你成为裴府的耻辱,伤风败俗了,你以为,你还是父亲金娇玉贵的女儿?”

“而你到时候,正好拿到了我的短处,可以趁机拿捏我?裴元华,你好狠毒,毁了我不够,还想让我成为你的工具!”裴元歌索性把戏做足了,眼眸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忽然转过了头,微笑道,“可惜,老天爷是站在我这边的,你设计得再好,最后还是落空了!”

裴元华紧紧地盯着她,道:“的确,你的命够大的,这样也能被你逃脱?”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大姐姐的成全,如果不是你的这番设计,我又怎么能……”裴元歌眸光微转,却没有再说下去,一副若有所喜的模样,笑容中透着几分温柔。

“成全?”裴元华眯了眼,故作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裴元歌却只是微笑,不再理会她,顺手戴上了面纱,微微掀开车窗帘幕,瞧着外面的景致。

见她眸光温柔,容光焕发的模样,眼神虽然在车外浏览,却是呆呆滞滞,似乎已经神游到不知名的远方,裴元华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任你裴元歌再聪明,再多疑,你也想不到,那位让你心心念念惦记的白衣公子,其实是我安排的,而今天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他在你跟前露个脸,而不是你所以为的让那些地痞欺辱你。

我裴元华才没有你想象中的愚笨,做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

真正对付你的利刃,不是其他,而是万关晓!

幽谷巧遇,闻天籁之音,展露才华;闹市街头,英雄救美。种种的巧合,对于深闺中的少女来说,无疑有着极大的诱惑力,何况万关晓的确是个文武兼备的美男子,就算拿到父亲那里去说,说不定父亲也会应允这门婚事。而那时候,才是专为你裴元歌打造的地狱的开端!

你以为你天生幸运,逃过了我的算计,又遇到了情郎?

殊不知,这样想的你,才真正地落入我的局中!

裴元华也转开目光,悄悄地探看着外面的风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察觉到裴元华审视的目光散去,裴元歌这才稍稍地收回目光,朝着裴元华的所在望去,正好看到她嘴角那抹宛然的笑意,嘴角也跟着微微弯起,不屑而嘲讽。想必裴元华这时候一定以为,她已经跳入她了名为情网的局吧?那就来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入了谁的局?

龙舟大赛在赤霞河举行,因此,这附近人山人海,拥挤不堪。

“公子,您走慢点,等等奴才啊!”一名青衣小帽,小厮打扮的人气喘吁吁地在人群中奋力厮杀,朝着自家公子在的地方挤过去,“您慢点吧,那怡然居又没长腿,又不会跑,难道您害怕会它会丢了不成?这会儿离龙舟大赛还有一会儿呢,耽误不了您的事儿!”

“别拖拖拉拉的,快点赶到吧!再怎么说,裴伯母也是长辈,哪有让长辈等的道理?”傅君盛身着品蓝华服,头戴着缨绒金冠,温润如玉的脸上一片焦虑之色,“都怪你,磨磨蹭蹭的,也不早点叫我,害得我出门晚了,要是给裴伯母留了不好的印象,回去我揭了你的皮!”

小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也不害怕,油嘴滑舌地道:“公子您就拿我做幌子了,分明是公子您想着要见丈母娘,换了十多身衣服都不够,要不是奴才提醒您,这会儿您还挑衣裳呢!我说公子啊,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俗话说得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何况您这人才?只要往裴夫人跟前一站,事情就能订下来了!”

话音未落,便“哎呦”一声喊了出来,却是被恼羞成怒的主子在头顶狠狠敲了一下。

就在这时,人群又是一阵涌动,挤得许多人都站立不稳,有的甚至跌到在地,被人挤踩着,惨叫声不绝,却是难以脱身。傅君盛自幼习武还好,眼看身边有个文文弱弱的少年朝着他这边倒了过来,顺手扶住他,道:“小心些,站稳别摔了!”

那少年原本以为自己要重蹈那些人的覆辙,没想到却被人救起,抬起头来,看清来人的模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顿时闪烁起来,忙又低下头,声如蚊呐地道:“多谢公子!”

“没什么,倒是你,身体这么弱,就不要走这条路。这是通往赤霞河最近的路,每年端午人都挤在这里,每年都有踩死人的事情发生。你若不急,就从这巷子穿过去,绕个大圈,虽然路远了许多,却安全多了。毕竟还是性命要紧!”见那少年身材文弱,傅君盛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正要离开,眼见那少年畏畏缩缩的模样,再看看周围黑压压的人头,约莫着这少年也挤不过去,叹了口气,帮人帮到底吧!傅君盛拉着他,跟自己的小厮齐心合力地将他护送到那巷子口。抬头看看日头,心中只犯急,也顾不得再跟那少年说些什么,急急地又朝着人群拥挤过去。

“公子爷,您当心点!”小厮正要追赶上去,却被那少年拉住。

“你家公子是谁?”

“寿昌伯府世子!”小厮急着追赶自己公子,随口答道,挣脱那少年的拉扯,追赶过去。

那少年站在人烟稀少了许多的巷子口,目送着傅君盛的身影离开,黑眸之中光彩潋滟,喃喃自语着道:“寿昌伯府世子……没想到寿昌伯那样粗豪的人,他的儿子却这般文秀儒雅,又有侠义心肠……”

然而,等傅君盛辛辛苦苦赶到怡然居,却发现事实完全在意料之外,让他摸不着头脑。

“你说什么?裴尚书和裴夫人不在怡然居?”

084章 绣图事发,叶问卿妒恨美女蛇

“你说什么?裴尚书和裴夫人并裴家小姐都不在怡然居?”

端午节,赤霞河前人潮太过拥挤,马车轿子都过不来,最后还是京兆尹请京城禁卫军统领调了一队禁卫军来维持秩序,这才开出一条路。然而,当裴元歌和裴元华来到怡然居时,却被掌柜和店小二告知,父亲母亲并两位姐妹并不在怡然居。

“掌柜的,之前我们裴府明明订了怡然居四楼临江的雅间,怎么会……。”裴元华温声问道,声音中却透着几分焦虑。眼看着她年龄已长,舒雪玉已经有了把她许配出去的念头,这时候,任何能够展露风采的机会都不能错过。这次端午节,高官贵族,乃至皇室子弟都会出来,正是大好的机会。

听了她这话,低头只管拨算盘的掌柜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是?”

“我们是裴府的小姐,因为有点事出门晚了,原本跟父亲母亲说好了,在怡然居汇合的。”裴元华款和有礼地道,“如果掌柜知道家父家母的行踪,还请告知,小女感激不尽。”

“哦,原来是裴府的小姐!”掌柜的神情立刻变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讨好,“小人不知道是裴府的千金,还请两位小姐恕罪。裴尚书和裴夫人等人的确不在怡然居,而是在临江仙,特意吩咐了,如果两位小姐到了,让小人派人引两位过去。黄连,快带这两位小姐到天上客去!”

天上客?

裴元歌和裴元华都是一怔。

端午龙舟赛的赛程有十几里,沿岸全部是都是酒楼,关上龙舟赛十分方便。而越靠近终点的酒楼,风景视野就约好,平日倒也罢了,在端午节这种时候,光有钱根本就订不到,还有看权势地位。怡然居已经很接近后端,能够遥望到终点。而临江仙则是建在终点处,位置好,楼层又高,装饰又奢华,平时龙舟赛都被皇亲贵族包下。

即使父亲身为刑部尚书,也定不了那里的雅间,只能定下怡然居。

怎么这会儿却又到了临江仙?

裴元歌不禁感到奇怪,隐隐察觉到这中间恐怕有别样的内情。

裴元华当然也觉得奇怪,但更多的却是欣喜。临江仙今日必然都是高官贵族,而且,与赤霞河对岸的天上客遥遥相对,那里是皇族关上龙舟赛的地方,透过窗户就能看见对面的人,说不定能够直接看到五殿下。以五殿下的才华,想必能够参透她那首诗里的玄机,如果再能够在龙舟赛偶然相见……

裴元华心跳有些加快,果然老天爷都在帮她。

在店小二的带领下,两人乘坐马车,顺利地来到临江仙。裴诸城和舒雪玉所在的楼层是最高的五楼,珠帘玉钩,宝鼎湘琴,四周还悬挂着命人字画,豪奢又不失雅致。临着赤霞河的方向开着三扇大窗户,供客人观赏龙舟赛。两人进去时,裴诸城正带着裴元巧和裴元容在最中间的窗户赏景,对着窗外将说着各种典故风景。

裴元巧第一次跟父亲亲近,激动得眼睛发亮,灼灼地望着裴诸城。

裴元容则有些闷闷不乐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裴元巧在身边觉得不忿,也不理会裴诸城,只盯着对面的楼阁。

舒雪玉在最左边的窗户前,身边还坐着温夫人和温逸兰,正说笑着。

听到两人进门的声音,众人同时回头,裴诸城和舒雪玉见两人好好地到来,松了口气,带着众人过来互相见礼。裴元巧还好,裴元容看见两人,脸上的不忿之色更增,不情不愿地见了礼,随口应了句就又跑到了中间的窗户处。看到裴元歌莫名其妙的模样,温逸兰凑过来,揽住她的手臂,悄声在她耳边道:“我们来时,裴尚书正在呵斥你三姐姐,不让她到最右边离奖台最近的窗户去,说是留给你和你大姐姐的,结果她就急了。”

说着,眼眸中流露出渴望和羡慕的光彩:“你爹对你真好!”

知道她又想起那桩荒唐的婚事,裴元歌握紧她的手,以示安慰。那边裴元华则笑道:“女儿还在奇怪,怎么父亲母亲到了临江仙来了?原来是温夫人在帮忙。”

温阁老即将升任首辅,温府也跟着水涨船高,能够订到临江仙的雅间也不奇怪。

温夫人掩袖笑道:“大姑娘这话太抬举我了,我哪有这本是能定下临江仙最好的雅间?倒是沾了雪玉和你父亲的光才能坐在这里。我家的那群姨娘和二房三房的人还挤在二楼偏角的地方呢!”眼眸中却有着异样的光泽,意味深长地看着裴元歌道,“是你们裴府运气好,也说不定是你们姐妹运气好。”

听她说的奇怪,裴元歌将询问的目光转向舒雪玉和裴诸城。

两人的神色也有些莫名其妙,舒雪玉答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怡然居时,正碰上有人闹事,把咱们府上原来订的雅间给砸了,又是端午节,雅间早就爆满,调换不出来。原本还以为看不到了,没想到离开时,却正好遇到临江仙的主人过来,听说这事后,说偏就这么巧,原本订了这间雅间的客人,忽然派人来说有事来不了,这间雅间便空着,于是我们就过来了。”

裴元歌细眉微蹙,这么巧?

而对于太过凑巧的事情,她总是带着一定的戒心。

“怎么会这么巧?”那边裴元华也在疑惑,却是带着欣喜。

“是啊,我也在奇怪,怎么就这么巧?”温夫人笑道,“我原本在温府订的雅间坐着,赵嬷嬷说隐约看见雪玉,我还不信,出来一瞧还真是。反正对着家里那些人我也烦,你们这雅间风景又好,位置又好,索性带了兰儿过来跟你们挤着,也沾沾你们的光。”

裴元歌问道:“那原来订了这件雅间的,是哪家?”

舒雪玉摇摇头:“掌柜的不肯说,说这是他们临江仙的规矩。除非客人交代了,否则不能透漏。”

这也是许多上等酒楼的规矩,毕竟,他们所招待的多是高官权贵,想要巴结逢迎的人极多,却苦无门路。如果这些消息被透漏出来,想要来拜见讨好的人绝对会像苍蝇一样围拢上来,哪里还能够有清静?因此,久而久之,酒楼便有了这个规矩,越是上等的酒楼,越是守口如瓶。

“别想那么多了,今儿出来是玩儿,没必要为这种事情花费心思。反正我们裴府没偷没抢的,难道谁还能为我在临江仙占个雅间,参我一本不成?龙舟赛快开始了,都快过来瞧把!”裴诸城也感觉这事有些蹊跷,不过他素来豪爽直率,自认此事他并无不妥之处,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不过,怎么到这会儿傅君盛那孩子还不过来?

明明他交代了怡然居的掌柜,如果有寿昌伯府的人问起,就说他在临江仙的呀!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道清润儒雅而又恭敬的声音:“小侄傅君盛,听说裴世伯在此,特来拜见,问世伯和伯母安好。”

终于来了!裴诸城松了口气:“进来吧。”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露出傅君盛的身影。舒雪玉拉了拉温夫人,一同打量着他。只见眼前的少年穿着品蓝色绣剑兰的刻丝圆领通袍,显得身材颀长,因为在拱手行礼,只看到头顶金灿灿的顶冠,大红的缨绒微微颤抖,似乎透漏着些许紧张。行完礼后一抬头,露出一双温润的眼眸,如黑珍珠般莹然晕泽,剑眉星眸,面如冠玉,显得十分温润俊俏。

仪表堂堂,举止有礼。舒雪玉心中先有了三分满意。

而且,方才明明看到他有小厮跟过来,却留在屋外,显然是知道屋内有女眷,是个心细的。

“君盛不必多礼。”裴诸城笑着道。

见过裴诸城和舒雪玉后,傅君盛又与裴府四位小姐见礼,一直都目不斜视,直到听到裴元歌娇糯的声音唤他,这才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只见一身深深浅浅的蓝,再看看自己身上的品蓝衣裳,顿时觉得自个花那么多时间挑衣裳实在值得,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笑,轻轻咳嗽一声道,道:“元歌妹妹好!”

裴元歌还礼笑道:“傅哥哥好!”

舒雪玉又为傅君盛引见了温夫人和温逸兰,两边都见过礼,便问起一些家常话,傅君盛一一答了。听说他母亲身体有恙,因此并未来看龙舟,父亲又跟同僚出去相聚,舒雪玉顿时明白,这傅君盛今儿是专门为的元歌来这里的,看来对元歌是有心的,心中又多了几分好感,道:“既然你今日是孤身一人,不过不嫌弃,不如跟我们一道在这里看龙舟吧?”

傅君盛心中大喜,忙道:“多谢裴伯母垂爱。”悄悄地看了眼裴元歌,微微地红了脸。

他听父亲说过,这桩婚事本就是裴伯父提出来的,显然对他很满意,这次让他来见,是让裴伯母相看的。如果能给裴伯母留下好的印象,他和裴元歌的婚事也就差不多能定下来了。如今裴伯母肯留他一道看龙舟,应该对他还算满意……

这一眼没能逃过舒雪玉的眼睛,跟温夫人对视一眼,都微微点头,面露微笑。

这时候,门外又传来了店小二逢迎的声音,敲门后进来,手里托着一个偌大的托盘,上面放着九根红头描金签,标着九个数字,下面是人名或者府邸名声。店小二笑着解释道:“这是端午节赛龙舟的惯例,在龙舟赛开始前,赌那条龙舟能赢,不过是小姐夫人们取个乐,不知道夫人们要不要押注?”

“这倒是有趣。”舒雪玉笑着道,“拿来我瞧瞧。”

九根描金签,有写叶府的,也有写柳府的,也有写赵府的,舒雪玉倒有一半都不知道是哪家府邸,只有五号签和九号签不同,一根写了五殿下,一根则写着九殿下。不过,能跟这两位并排列在一起参赛的龙舟,显然这些府邸都是富贵难言的。

舒雪玉正犹豫着,傅君盛忽然道:“小侄听说,封国公冯老将军以军法治府,府内的护卫令行禁止,十分得力,说不定能赢这第一场龙舟赛。我压三号船,冯府五两银子。”

傅君盛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彬彬有礼,突然抢先说话,舒雪玉不禁一怔。

店小二则笑道:“这位公子说得倒是不错,不过冯老将军府邸已经好些年没有赢过龙舟赛了,往年都是叶府或者柳府赢,叶府的赢面较高。不过今年五殿下和九殿下也派人参加,只是就不好说了。但说起来还是这条船最有可能赢,恕小的多嘴,公子您压冯老将军的船,只怕要输喽。”

“啊?”傅君盛似乎有些懊恼,“我只听父亲说冯老将军治府严谨,因为一定能赢,却忘了打听以往龙舟赛事的赢家,这下定要输了。罢了罢了,男子汉大丈夫,举手无悔,不过五两银子,输就输了吧,不值得为了这个反悔。”说着,从袖中取出五两银子,放在了店小二的托盘上。

裴元歌心里一动,忽然道:“我也压三号船,冯府。”说着,从荷包中取出二两银子,伸出白玉般的手,放入托盘中,对着众人嫣然一笑道,“既然那四条船赢面大,那赌注肯定低,不如冯府赌注高,赢了大概能翻好几倍。反正都是取乐,我就赌赌自己的运气。”

见裴元歌似乎领悟了自己的意思,傅君盛心中一阵甜蜜。

裴诸城看着两人,正好接到裴元歌递过来的眼色,微微一怔,凝神思索了会儿,忽然一笑,道:“冯老将军军法如神,征战沙场,保家卫国,一向是我敬仰的长辈,就为了这份敬仰,我也愿意他赢。不过十两银子!”说着,取出十两银子压上。

见三人都如此说话,相比其中另有缘由,舒雪玉和温夫人也都压了冯府。

温逸兰跟着裴元歌压,裴元巧跟着裴诸城和舒雪玉压,裴元华犹豫了下,她倒是想压五殿下赢,又怕太显眼,因此也压了冯府。裴元容却还在赌气,没有下注,店小二也不在乎,捧着托盘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看到裴元容压了五殿下,裴诸城微微皱眉,见她又压了九殿下,这才松了眉头。

但心里终究还是有些失望,转头看看裴元歌和傅君盛,心中才觉得安慰了些,笑道:“我老喽,还不如你们两个年轻人反应得快,老喽老喽!”

话虽如此,语气中却尽是欣慰之意。原本只觉得傅君盛性子好,人也上进,能够善待元歌,没想到他还有这份心细。裴诸城只有四个女儿,尤其疼爱元歌,因此对他的夫婿也十分看重,见傅君盛比他想象中的更好,心中的欣慰喜悦难以尽言。

傅君盛忙道:“裴伯父谬赞了,倒是元歌妹妹反应得快。”

舒雪玉看看三人,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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