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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无双-第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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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泓烨接过茶水,喝了下去,却根本尝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次时疫的事情闹得很大,水月大师也有耳闻,闻言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七殿下舍己救人,以至于几度昏迷,却救活了数百上千的人,功德无量。这般佛心仁德,菩萨知道了,必然会保佑七殿下平安顺遂,娘娘不必太过忧心。”

“借水月大师吉言。”柳贵妃柔声道,“说起来,本宫和这白衣庵也算是渊源颇深,当初本宫入宫数年都不曾有孕,却是来这白衣庵拜了送子观音,这才得了烨儿这个孩子;后来宁王叛乱,烨儿又下落不明,本宫几度都绝望了,多亏大师几度安慰本宫,说烨儿的生辰八字不是短命之相,定然还存活世上,本宫抱着渺茫的希望日夜祈祷,只求母子团圆,如今也果然如愿……。本宫深受白衣庵的恩惠,有心想要为佛祖菩萨重塑金身,偏偏大师淡泊名利,不肯应允,倒叫本宫于心不安了。”

水月大师忙道:“娘娘每年都有给白衣庵香火钱,贫尼实在不敢再奢求,阿弥陀佛。”

“大师果然是方外之人,不以名利为念,也正因为这样,本宫才相信大师。”柳贵妃叹息,“说起来,烨儿从前身体极好,从不曾有什么三灾六病,但这次时疫,他为了救人连自身都不顾念,失血过多。虽然后来仔细调养,太医们都说已经无碍,但身体终究不如从前康健,反反复复的,实在是让本宫忧心,唯恐他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住了,这才带他来白衣庵拜佛,说起来倒也奇怪,今日到了白衣庵,本宫倒觉得烨儿的气色好了许多,说来倒也蹊跷。”

言语之中,似乎在说,宇泓烨身体反复,是因为被鬼魅之类的东西缠住。

“娘娘多虑了,七殿下救人无数,乃是功德——”水月大师话才说到一半,便被旁边的静虚截断。

静虚也听出了柳贵妃话里的意思,却见自家主持是榆木脑袋,明明这么好的发财机会,却要生生错过,忙道:“娘娘所言极是,七殿下天潢贵胄,总难免小鬼们嫉妒缠身,再说这次时疫,七殿下救人无数,难免会遭到瘟鬼嫉恨,说不定正是因此才会身体反复,因而到了白衣庵这佛家之地,瘟鬼不敢靠近,气色自然好了许多。”

水月大师微微皱眉,却也不好说什么。

见这静虚伶俐,柳贵妃微微一笑,神色诚恳地道:“这位大师所言极是,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够化解?”

“既然娘娘有诚心,七殿下又救人有功德,无论如何,贫尼总要为七殿下化解了这劫难才行。”见柳贵妃上钩,静虚心中暗喜忙殷勤地道,这位可是柳贵妃娘娘啊,如果她能够帮忙搞定这件事,且不说银钱,但贵妃娘娘这个名头,就能让白衣庵香火鼎盛。

柳贵妃笑道:“那就有劳大师了。”

“母妃,您说这次来白衣是来还愿的,既然现在已经还了愿,不如儿臣陪您回宫吧?”宇泓烨不耐烦在这里听静虚胡扯,再想到宇泓墨和裴元歌在不远处,就觉得心头扎着一根刺,实在不想多呆。反正他要谋划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以后有的是机会。

柳贵妃微微一怔,不明白宇泓烨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走。

不过,毕竟是她的儿子,柳贵妃也不好驳斥宇泓烨,再看他神色凝重的模样,说不定另有内情,便起身告辞了。出了白衣庵,柳贵妃这才问道:“烨儿,你为要急着离开?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按照计划行事吗?”

宇泓烨灵机一动,悄声道:“母妃,宇泓墨也在庵内。”

“他怎么会在这里?”柳贵妃大惊,神色突变,“难道说他也知道了那件事,所以跟我们是一样的目的?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更得加快计划,不能让宇泓墨抢了先。”

宇泓烨倒没想到这点,思索了下,道:“儿臣看着不像,他和……裴元歌都在这里,儿臣刚才撞到了裴元歌,她见到儿臣,虽然惊讶,却并不慌张,也没有探问什么。如果说他们和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神态,应该会感到惊慌,或者千方百计地询问我们来白衣庵的理由才对。”

“那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要进香,应该不会选白衣庵这样的小庵庙才对啊!”柳贵妃百思不解,都顾不上去追究裴元歌。

宇泓烨面容又沉了下来:“那倒也未必。母妃难道不知道吗?这白衣庵对裴元歌和宇泓墨来说,可不是寻常的庵庙。听说裴元歌曾经在这庵庙遇袭,是宇泓墨英雄救美,说不定就是两人的定情之地。他们来这里,谁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不过,因为他们在,我们就不好再行事了,免得被他们察觉到什么,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倒也有可能!

柳贵妃稍稍心安,想着宇泓烨也说得有道理,如果宇泓墨原本不知道什么,却因为他们的行径起疑,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也难怪烨儿会急匆匆地要走。不过……看着宇泓烨阴沉的脸,柳贵妃明白,他要离开,不全是因为这个,只怕更多是因为不想看到宇泓墨和裴元歌在一起,不由得心中暗自叹息。

不过,烨儿现在不愿看到裴元歌,总比先前一心一意想要将裴元歌弄到手来得好。

想着,柳贵妃柔声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急在一时,以后还有机会,今天就先回去吧!”

柳贵妃说着,已经来到华轿前,上了轿子,忍不住掀起帘子回望白衣庵的方向,如果说他们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那就是为烨儿增加了一大助力。再将自己的计划反复思索,感觉并没有遗漏的地方,柳贵妃终于放心,正要放下车帘,却见一名青衣男子陪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往白衣庵的方向走去。

不知为何,柳贵妃心中微微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那青衣男子身上。

男子约莫二十一二岁的模样,容貌清秀,神情淡漠,但举止间却有着一股特殊的气度,显得不同常人。他穿着普通的丝绸青衣,看起来很是寻常,但那料子却是江南最好的云锦料,而身上的饰品也同样如此,看似普通,用料却都是极好的,显然身价颇为富裕。

偶尔抬头,遥望着白衣庵,青衣男子的眼眸中会流露出一抹哀伤。

柳贵妃微一转念,便猜出了来人是谁,没想到颜昭白一介商贾,竟然也能够如此气度,显然并非池中之辈,如果能够为烨儿所用,烨儿更是如虎添翼。柳贵妃想着,微微一笑,慢慢放下了车帘,将那男子隔绝在她的视线之外。

绿树青山之间,华轿内外,就此擦肩而过,各自奔向前路。

颜昭白丝毫也不知道刚才路过的车队是什么人,他的心思都在白衣庵的颜明月身上。明月的病情已经越来越重,以至于赵大夫已经不肯再施针救治,只是吩咐熬制参汤……这就等于宣判了明月的死刑,如今只是拿参汤吊着命而已。想到这里,颜昭白觉得肝肠寸断,疼得难以忍受。

当他来到白衣庵的后院时,院内正一片忙乱。

颜昭白心中顿时浮起了不祥的预感,急忙拉住一人问道:“出什么事了?”

“颜公子你来得正好!”那人却正是裴元歌身旁的侍女木樨,她神色慌乱地道,“刚才颜小姐突然病发,情况好像很严重,我们皇子妃吓坏了,如今紫苑姐姐正在为颜小姐施针。不过她说,她也只能救一时的急,还得去请颜小姐平日里惯用的大夫。”

不等她说完,颜昭白已经一阵风地朝着颜明月的院落赶过去。

颜明月的脉象十分杂乱,紫苑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诊治,只能勉强用针灸和参汤吊着她的命。好在赵大夫及时赶到,他对颜明月的病情和脉象很清楚,只是颜明月已经病情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候,寻常药物已经难以生效,而连刺了几针,似乎都没有太大作用,颜明月仍然气息奄奄。

“颜公子,老夫早就说了,令妹的病情能够活到这个年纪,已经很难得了。如今沉疴并发,已经是药石罔效,老夫实在没有办法了!”汤药喝不下去,针灸没有用处,赵大夫也无能为力,其实颜明月这会儿已经是病入膏肓,没有救治的可能性,这点他早就跟颜昭白说过,应该要准备后事了。

但是颜昭白执意不肯,一再恳求他救治,赵大夫这才随他上山,但眼下,他实在是没办法了。

颜昭白如遭雷击,扑到颜明月床前,嘶声喊道:“明月!明月!”见她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又揪住旁边赵大夫的衣领,发疯一样地喊着:“你救她啊!你救她啊!赵大夫,我求求你,你救救她,救救她,不管怎么样都可以,你救救她啊!”

明月……。

从很早之前,他就知道,明月身体不好,胎里带来的病,好不了了,早晚有一天会离开。之前赵大夫也已经明言,他也做好了各种准备,将产业托付给裴元歌处理,自己随颜明月离开。他以为,连死亡他都应做好准备,不会再担心害怕什么,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却发现,他还是无法承受。

“明月,你醒醒……明月!”颜昭白声嘶力竭地喊着,“赵大夫,求求你,我不指望你能救活明月,至少,你让她醒一醒好不好?你让我跟她说句话!我答应过她,我会陪她到最后的,至少,让我跟她说几句话,赵大夫,求求你!求求你了!明月,你醒过来啊,明月!”

是他错了,他不该下山去请赵大夫的,他应该一直陪在明月身边的!

居然,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裴元歌想起她之前说的话,她说,老天爷不会让明月就这样离开,一定会给她机会。明月说,她说的话,会让明月有种相信奇迹的力量,可如今,明月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她却又能够做些什么?面对生死,那些信念,就好像是笑话。

泪水不知不觉地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赵大夫,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如今已经是药石罔效,老夫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赵大夫摇摇头道,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很想救活这位颜小姐。

一直在床边的紫苑终于忍不住发作道:“颜公子,你冷静点好不好?你这样子,我都没有办法替颜小姐施针了,你到底是想要颜小姐活过来,还想要要她死啊?”

听到“活过来”三个字,颜昭白立刻紧紧抓住紫苑的手腕:“姑娘,你能救明月?求求你,救救她,至少让她醒过来,求求你!”

裴元歌也急促地道:“紫苑,你一定要救明月!”

听到自家小姐说话,紫苑忙道:“皇子妃放心,我会尽力的。”说着向赵大夫道,“我看颜小姐的脉象,似乎是天生的体弱,针灸的效用不大,必须利用药物的药效才有一丝可能让她醒过来。赵大夫,你诊治颜小姐的时间长,对她的情况应该更了解,我没有说错吧?”

赵大夫点点头:“姑娘所言无误,不过颜小姐现在根本喝不下汤药啊!”

“那药浴呢?通过热气打开颜小姐的周身气穴,让药物的疗效通过毛孔进入身体,或许还有一线可能。”紫苑沉声道,“不过,颜小姐的脉象太复杂,我不敢确定药材的比例,这点需要赵大夫指点我才行。”

赵大夫眼前一亮:“药浴?老夫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如果药浴真的能够让药效进入颜小姐体内发挥作用的话,的确有可能让颜小姐醒过来。如果辅以针灸的话,效果应该会更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准备药材和浴汤,不过,颜小姐浸浴之事,恐怕还要姑娘多多费心。”

毕竟他是男子,多有不便。

两人商量着,立刻分头行事。因为颜明月在此休养,药材一应俱全,因此浴汤很快就弄好了,紫苑和裴元歌,以及丫鬟们扶着颜明月入汤。而颜昭白等人因为是男子,被紫苑赶了出来。望着紧逼的房门,颜昭白心急如焚,却又不能闯进去,几乎崩溃。

“出什么事了?”旁边传来问话声,却是宇泓墨。

他原本正在京禁卫处理公务,突然听说宇泓烨和柳贵妃到白衣庵的消息,又想到裴元歌今日要到白衣庵见颜明月,放心不下,立时便赶了过来。看到院子内一片忙乱,忍不住询问原因。

旁边自然有人告诉他经过,听说是颜明月兵法,并不是元歌出事,宇泓墨稍稍放心。

“砰——”旁边传来一声闷响。

宇泓墨转头望去,却见颜昭白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树上,他并未习武,身体文弱,但这一拳却让那颗粗壮的大树猛烈地摇晃起来,树叶簌簌而下,可见颜昭白这一拳的力道。这时的颜昭白,神情是一种彻骨的绝望,以及愤恨不平:“为什么是她?明月她心底那么好,为什么老天爷却要她这么早死?为什么偏偏是她?”

尽管宇泓墨心地冷硬,但看到颜昭白这样,也忍不住有些感叹。

尤其想到,之前元歌染上疫病,卧床不起,又一直找不到救治办法时,他的焦虑彷徨恐惧,由己及人,他隐约能够体会颜昭白此刻的心情。元歌卧病两个月,他就几乎癫狂,何况颜明月从小身体就不好,颜昭白…。一直都生活在失去颜明月的恐惧中,这时候心中的惨痛想必更加强烈。

轻轻地吁了口气,宇泓墨正想要劝慰他几句,突然间目光凝滞,眉头紧蹙。

他和颜昭白只有几面之交,而颜昭白又一直神情淡漠,表情平静,宇泓墨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悲痛绝望的模样,而眼下,以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颜昭白大半个侧脸,微微低垂,眼眸中变换着悲痛绝望愤恨的模样……。这样的角度,这样的表情,竟然让宇泓墨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柳贵妃!

这样的角度望过去,这样的神情,宇泓墨竟然觉得颜昭白有些像柳贵妃!

而且,颜昭白现在似乎也是二十一二岁的模样,比他大不了多少,年龄似乎也吻合……如果说,真如他所猜测的,李明昊并不是真正的宇泓烨,难道说——会是颜昭白?可是,颜昭白不是惠州富商颜越之子,颜明月的哥哥吗?不……。不对,如果说他真的是颜明月的亲哥哥,又怎么会对自己血脉相连的妹妹产生感情?难道说……。

宇泓墨瞳孔蓦然放大,心剧烈地跳动着,目光凝定在颜昭白的背部。

真正的宇泓烨,背上应该有块胎记,是从出生就带着的。

颜昭白……有吗?

315章 大结局(上)

宇泓墨脑海中转过无数念头,目光直直地落在颜昭白身上,稍加思索,见没有人注意,便走到一边找木樨,低声吩咐了几句话,末了道:“小心点,别让人看出来破绽。”

“是,九殿下。”木樨点点头,神情却很疑惑,“可是,九殿下……”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宇泓墨随便找了个借口道:“今天元歌刚到白衣庵,宇泓烨随后就到,我有些怀疑,想要验证下。你就别多问了,只管照我说的去做就是。还有,这件事先别告诉你们皇子妃,等我找出了头绪,自然会跟她说。”这几个丫鬟对裴元歌忠心耿耿,如果说跟裴元歌的安危有关,她们肯定不会多心。

果然,木樨立刻道:“奴婢知道了。”

宇泓墨点点头,走到颜昭白跟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颜昭白,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你…。”顿了顿,叹了口气,轻声地安慰着他。

就在这时,木樨捧着一大盆水,慌慌张张地往颜明月所在的厢房跑过去,路过颜昭白身边时,忽然脚底一滑,猛地失去了平衡,好在旁边有人扶住,才没有出事。但满满的一盆冷水却全都泼到了旁边的颜昭白身上,将他兜头浇得湿淋淋的,狼狈不堪。

木樨吓了一跳,慌忙道:“颜公子,对不起,奴婢是急着往屋里送水,没想到……。”

被这冰冷的凉水一浇,倒是稍微清醒了些,颜昭白抹了抹湿淋淋的脸,哀痛欲绝的面容上,已经分不清楚是凉水还是眼泪,只觉得苦涩无比,有力无气地挥了挥手,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唇蠕动了许久,却始终发不出声音来,唯恐一开口就是哭腔。

“既然颜小姐那里需要水,你赶紧再端了水送去,别在这傻站着了,什么要紧你都分不清楚吗?”宇泓墨呵斥道。

木樨忙道:“是,奴婢知道,奴婢这就再去端水。”

旁边看到的众人,都以为木樨是因为心中担忧,不小心将水洒在了颜昭白身上,都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现在颜明月情形危急,在场的人没有不担心忧虑的,忙中出错也很正常,谁也没有起疑心。

“是本殿下的宫女太鲁莽了,害得颜公子衣服都湿了。”宇泓墨缓了缓声音,道,“虽然说天气渐渐热了,不过刚从井里汲出来的水还是很凉的,又是在半山腰,待会儿吹了风着凉就不好了。颜公子还是先找个房间,换套干净的衣服吧?否则,若是病了,本殿下心里更过意不去。”

颜昭白摇摇头,声音嘶哑:“没关系。”

这时候的他,只恨不能以身相替颜明月,哪里会在意衣服是干是湿,会不会吹风生病?

“前段时间的瘟疫,我也差点失去元歌,所以我很了解你现在的心情。”宇泓墨声音低沉,有着能够触动人心的力度,“可是,你不是说有话要跟颜小姐说吗?如果待会儿她醒来过,看到你这样狼狈憔悴,心里又怎么会好受?何况……。事情也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说不定药浴有用,还能够延长她的生命,到时候有很多事情都需要你照顾,如果你病了,没办法照顾她周全,因而有什么遗憾,不是更加得不偿失吗?”

颜昭白神色微动,慢慢地看了眼宇泓墨,又低下头,眼泪流出来,混在湿淋淋的脸上,分辨不清。

见他意动,宇泓墨拍拍他的肩膀道:“走吧!”

这次颜昭白没有拒绝,顺从地跟着宇泓墨离开,来到他惯常居住的厢房。

见他呆愣愣的模样,宇泓墨叹了口气,亲自动手帮他找出一套衣服,放在他面前,道:“喏,换上吧!说不定颜小姐很快就会清醒,别让他看到你这个样子。”

颜昭白终于被他说动,脱掉湿淋淋的衣裳,拿毛巾擦干,换上了干净的中衣,以及外衣。

因为心神都系在颜明月的病上,失魂落魄的颜昭白换衣并没有回避宇泓墨,更加没有注意到,宇泓墨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他的后背,在某个时刻眼眸中曾经精芒暴涨,神色充满了震惊,但又很快消逝,只剩下一片若有所思。他只是机械地换好衣服,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神色哀痛。

宇泓墨目光沉沉地看着颜昭白,神色变幻不定。

他看到了。

在颜昭白的背部,靠近右肩的地方,有着一块青色的长胎记,中间稍稍凹了进去,形状有点像是梨子,和宇泓烨身上的胎记形状十分相似,大小也差不多!再加上之前他对于寿春图的怀疑,以及刚才那片刻,感觉到的颜昭白和柳贵妃神似,只怕……。

可是,如果说颜昭白才是真正的宇泓烨的话,他又怎么会沦落到惠州?

如果李明昊根本不是宇泓烨,为什么他身上也会这样一块胎记?又为什么能够拿得出宇泓烨奶娘所留下的玉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弄清楚颜昭白是不是颜越的亲生孩子!

“当初元歌病得很严重,我也很担心,很害怕,总是会想,如果元歌就这样走了,我该怎么办?可是,就算我心里再害怕,元歌偶尔清醒的时候,我也会装扮一新,笑容满面地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她一定会好起来,即使那时候元歌神智不怎么清醒,未必能够听懂我说的话。”

宇泓墨妖魅的容颜蒙上了一层阴霾,再加上那低沉的声音,格外的能够触动人心。

虽然是为了找到切入点从颜昭白那里打听消息,但是回想起元歌染上疫病时,他的种种担忧害怕,不用伪装,神情和声音中便自然而然地因为恐惧而带着微微的颤抖。

相似的遭遇,本就最能引起共鸣。

颜昭白虽然没有说话,但无形中看向宇泓墨的目光多了几分亲近。

“太医曾经跟我说过,当一个人的病情已经不能够靠药石来控制时,病人的意志就变得很重要了。不是说,想要活着的人就一定能活下来,但是,心怀绝望的病人却一定活不下来。前者还有一线希望,而后果是全然的绝望,所以说,病人周围的人一定要坚强,情绪是能够忽然感染的,你坚强了,颜明月或许也能够坚强起来,那就能够多一分希望。”宇泓墨微微一笑,神情悠淡。

颜昭白眉头微微一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对我来说,元歌很重要,所以,为了让她能够活下来,我愿意去尝试一切可能性,我相信,如果这天底下有奇迹,那么奇迹就一定会降临在元歌身上。所以,即便偶尔害怕恐惧,即便心中再惶恐,我也不能把这种情绪感染给元歌!”宇泓墨道,“因为相信,因为相信而努力,所以我真的等到了奇迹,原本无解疫病找到了救治的办法,而元歌……也真的活下来了!”

颜昭白看看他,目光微垂,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我想,颜明月对你的重要性,和元歌对我的重要性应该不遑多让,既然如此,你何不为了颜明月坚强一点呢?真正的绝望,留到颜明月真的过世了也不迟,现在她还活着,那就应该尽一切可能性地去想办法救她!”宇泓墨转头,看着他,道,“颜昭白,你说呢?”

颜昭白眼神中流露出无数的意味,变幻不定,最后终于道:“我明白了。”

的确,眼下还有着一线的希望,他为什么要这么早绝望呢?

“颜明月的病,真的完全没有任何可能性了吗?”见他振作起来,宇泓墨才问道。

颜昭白开口,声音低沉而嘶哑:“如果这次病发,明月撑不过去的话,那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如果她能够撑下来的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神情说不清楚是绝望还是希望,“赵大夫说,他曾经在一本古书中看到过和明月病情类似的记载,而且那本书中还留了一张根治的海上方,只是他记不起来是在哪本书上看到的。我花费了很大精力搜集古籍,终于找到了那本书,也找到了那张药方。”

“药方有问题吗?”宇泓墨并没有急着高兴。

如果药方真的有效,颜昭白和颜明月就不该是现在这样。

颜昭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药方有没有问题,因为,我根本就找不齐药方上所说的药材,也无从论证。那个自称乐天老人的所谓神医留下的药方,连同药引共有十样药材,其中五样都是世所罕见的奇珍药材,这也就罢了,剩下五种药材,我找遍了大夏以及周遭各国的大夫,却连听都没有听过这五种药材的名字。”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药方,递了过去。

宇泓墨接过,仔细端详着,又问道,“那你找到了几种?”

“我走遍了所能到的地方,也只找到四种奇珍药材,只剩下一味万年鲛绡木,按照书中的记载,必须要万年以上才能够有最好的疗效,我所能找到的都不足万年。”

“万年鲛绡木……”宇泓墨沉吟着道,“我记得,元歌似乎有颗万年鲛绡珠,是父皇赏赐给她的,正是用万年鲛绡木雕刻而成,听说是经过了万年才凝集而成的。”

颜昭白大喜:“真的吗?裴四小姐有万年鲛绡木?九殿下,求求你,能不能让给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说着,情急之下,甚至跪了下来。

“你起来吧!既然我会说出口,自然就不会推脱,不过那是元歌的东西,还是要问元歌肯不肯才行。”宇泓墨将他拉起来,又道,“那么,这画横线的五味药材,就是你还没有找到的了?”

虽然宇泓墨没有当场应承,但想到裴元歌和明月的交情,颜昭白倒是觉得希望很大。

又找到一味药材,颜昭白的精神越发振作:“是,剩下的五味就是我怎么打听都打听不到的药材,更不要说寻找了。”为了这个药方,他已经奔波了一年半,走遍了所能够到的地方,却都没有打听到这些药材。

那五种药材的要命的确很古怪,宇泓墨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不过,他还是道“好,我记住了,这五样药材,我也会想办法帮你打听的!”

“九殿下,多谢了!”颜昭白诚恳地道,神情十分的激动。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恩德,比救了明月更重的。虽然说他已经打听了这么久都找不到这些药材,宇泓墨也未必能够找到,但是他有这份心思,就让他很感激了。或许正如九殿下所说的,既然明月还活着,他就不能放弃希望,要竭尽全力去寻找那渺茫的可能性。

宇泓墨只是微微一笑,如果真能救颜明月,这个人情他日后自然会慢慢地讨。

“颜昭白,你喜欢颜明月,是不是?”宇泓墨突然问道。

颜昭白一怔,脸色又流露出了苦涩和哀伤的意味。这样不伦的事情,他原本不会对任何人承认,但是这位九殿下似乎早就看穿了,而且……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否认又如何?承认又如何?颜昭白闭上眼,许久才点点头,轻声道:“是。”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一个字,却似乎耗尽了他一生的力量。

出乎意料的,宇泓墨却并没有指责他这份不伦的情感,而是思索了下,有些怀疑地问道:“你们真的是亲兄妹吗?”别人是否不伦,根本不关他的事情,他之所以问这些,只是想要顺理成章引出下面的话题而已。

颜昭白又沉默了许久,摇摇头,但慢慢地,又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宇泓墨皱眉。

颜昭白的神色染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痛楚:“我和父亲母亲没有血缘关系,但是,父亲母亲曾经为了我开庙祭祖,将我的名字记入了族谱,我就是他们的儿子!”

他和明月虽然没有血缘上的关系,但是从礼法上来说,他们是确确实实的亲兄妹,甚至,这种礼法上的关系,比血缘更加有力度,更被人们所承认认可。有的人即便血液里流着宗族的血脉,但是没有记入族谱,宗族就不会承认他的存在,相反……他这样的情形,却的的确确是明月的亲哥哥!

果然!

这样一来,颜昭白是宇泓烨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宇泓墨思索着,开始旁敲侧击:“那么,你的亲生父母呢?如果能找到你的亲生父母,认祖归宗,从颜氏族谱上除名,那么,你就不再是颜明月的亲哥哥了,不是吗?”

“我是个孤儿,也不知道我的父母到底是谁。”颜昭白摇摇头,神色淡然。

宇泓墨眼神微凝:“你是孤儿?”

“嗯。”颜昭白点点头,“我原本是个小乞丐,四处流浪,十五年前的冬天,我差点冻死在路边,幸好明月的马车经过。她看到路边快要昏迷的我,命人将我救上马车,随后,颜府收留了我。父亲见我在经商还算有些天分,便用心的调教我,后来正式收养了我,我就成了颜昭白了。”

宇泓墨沉思着道:“这么说,你原来并不是惠州人士?”

“乞丐本就是四处流浪的,哪有有什么籍贯?”颜昭白无所谓地道,“如果说我最早的记忆的话,只记得是个很大很繁华的城,我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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