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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无双-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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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恨的是,拿了银钱还没买到面子,反而被京城传为笑柄,连带他都抬不起头来,简直是愚蠢!

而就在这时候,京城又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某日九皇子宇泓墨一时兴起,来到云烟楼用膳,结果在途中遇一年轻公子,“不慎”起了冲突,九殿下哪里是肯忍气吞声的主儿?当即就以不敬皇子的罪名将此人拿下了京禁卫大牢。事后荆国议和正使匆匆赶去京禁卫求情,才知道这人竟然是使者团的侍卫。

但是荆国使者团的侍卫又如何?

九殿下的性情,别说荆国使者团的侍卫,就算是荆国正使也不会轻易放过,咬定此人对他不敬,非要好好惩处一番不可,执意不肯放人,要将此人扣在京禁卫大牢中!“不过就是个使者团的侍卫,竟敢对本殿下如此无礼,本殿下看在两国议和的情面上,扣押几日给他个教训,否则的话,按照我大夏的律法,忤逆皇子,是可以砍头的!”扔下了这么句话,宇泓墨便洒然离开,再不理会荆国正使。

忤逆不敬,这是个很万金油的修理人的罪名,可大可小。

宇泓墨执意要追究,又不肯理会荆国正使的求情,荆国正使也没有办法。正焦头烂额时,温首辅和孟阁老又上赶着找荆国正使商量议和的事情。荆国正使担心牢狱中的人,唯恐有闪失,哪里有心思理会议和的事情,几番心不在焉之后,温首辅和孟阁老也怒了,拍着桌子问荆国究竟有没有议和的诚意?若是不愿意和趁早说,将士们在边关还没回来呢,要打仗很容易的!

这次议和,荆国势在必行,这点荆国正使很清楚,也不敢将大夏逼迫过甚。

一方面荆国正使忧心忡忡,另一方面大夏阁老们气势如虹,议和进度顿时加快了许多。

荆国正使原本想着,宇泓墨不过是纨绔性情,不忿有人触怒他,因此才将那“侍卫”关押起来,过几日就该放了。谁知道眼看着议和都要结束了,宇泓墨竟然还没有放人的意思,这下荆国正使终于慌了,看着宇泓墨似笑非笑的绝色容颜,终于隐约猜出了端倪,只好承认牢狱中的人不是什么侍卫,而是荆国五皇子商郁瑾。

既然是荆国五皇子,和大夏九皇子地位相当,也就谈不上什么“忤逆不敬”的罪名,只是“口角争执”的小事而已。于是,这位荆国五皇子很快就被放出来了。

商郁瑾出牢后,便看到了前来相迎的宇泓墨。

“误会,都是误会!”宇泓墨上前拉住了商郁瑾的手,不住地摇晃,连声道,“我只以为是个荆国侍卫,居然敢对本殿下如此无礼,真不知道竟然是荆国的五殿下。咱们大夏和荆国素来是友好之邦,若早知道你是荆国五殿下,我吃点亏也就算了。话说荆国五殿下你怎么不表明身份呢?你若是表明了身份,本殿下再怎么着也不会把你弄到京禁卫大牢不是?你也少吃了这许多苦头!真是的,你这何苦呢?”

他的神情十分真挚诚恳,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只怕当真要以为这只是误会一桩。

但商郁瑾却很清楚,这不过是宇泓墨布下的局而已。

当时在云烟楼,他跟这位大夏九殿下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分明就是这位大夏九殿下寻衅声势,可恨无人得见,只有宇泓墨周遭的暗卫为证,而他们自然是听从宇泓墨,生生将不敬皇子的罪名扣到了他的身上,不由分说就将他拿下大狱。

这位大夏九殿下分明就知道他藏身使者团,甚至知道议和之事是他主导的,所以故意设了这个局,把他赚进京禁卫大牢,然后大夏趁机逼迫荆国正使议和,等到快要乾坤落定时再逼迫荆国正使揭露他的身份。这样一来,议和尘埃落定,割地赔款,荆国吃足了亏,他的身份又暴露了,那议和的一切后果毫无疑问得由他来承担。他议和不利,事情传到荆国,显然对二皇子更有利。

原本荆国就是东后占优势,西后局面紧张的情况,如今他折在了议和上,西后自然会强势起来,口诛笔伐,趁机削弱他的声势。

这样一来,荆国的内乱显然还要再持续许久。

而荆国内乱,作为邻国的大夏自然放心……

原本他想趁着议和这个机会树立声望,又自觉安排得意,进退自如,没想到却被这位大夏九皇子算计进去,反而惹了一身腥……。他就纳闷了,不是说武将都是外战内行,内战外行的主儿吗?怎么这个宇泓墨内战外站样样精通,打仗打得荆国落花流水,算计起人来也炉火纯青?

偏偏就算明知道这一切,面对着宇泓墨唱做俱佳的表演,商郁瑾也无话可说。

“没什么,都是误会而已…。”商郁瑾咬牙道,几乎吐血。

议和即将尘埃落定,荆国使者团里又爆出了一位五皇子,作为东道国的大夏自然要接见这位五皇子。于是商郁瑾只回八方馆洗漱一番,便入宫觐见皇帝。眼看着金銮宝座上的皇帝,乃至一殿的阁老看向他的眼光都似笑非笑的,商郁瑾也只能咬牙忍了,上前觐见。

自然又少不得要提到京禁卫大牢的事情,双方都笑道:“误会误会”。

“既然荆国五皇子也在这里,那这次议和的事情,应该是由五殿下你来决定的吧?”皇帝神情淡然,幽黑的眼眸瞧着商郁瑾,手指抚摸着龙椅上的浮雕,静静道,“事情拖延了这许久,五殿下你就给个准话吧!我大夏的底线已经摆出来了,只看五殿下是否应允?是战是和,只在五殿下一念之间!”

这就是要逼商郁瑾表态了。

在八方馆洗漱时,荆国正使已经将议和的情形全盘告知,商郁瑾很清楚,大夏分明是看透了荆国如今的处境,不会让荆国占丝毫便宜,尤其他们来京后一再闹得灰头土脸,即便谈判也早失了声势,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只能接受大夏的条件。大夏皇子之所以这样问,不过是要将议和不利的罪名扣在他的头上而已。

一方面在议和条款上狮子大张口,另一方面又挑拨荆国内乱,果真好手段!

纵然不甘心,商郁瑾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接受。

不过,他也不想就这样轻易认输。

“议和之事,原本就是为了两国百姓的安康平静。其实大夏所提的条件颇为苛刻,原本我荆国……”商郁瑾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谁都明白,“不过,我素来仰慕大夏的文化风俗,一心想要与大夏交好。到大夏这数日,我听闻大夏吏部侍郎李大人之女李明芯貌美端正,希望大夏皇帝能够答应这门亲事。如果贵我两国成为姻亲,那么议和之事,自然好商量。”

此言一出,满殿朝臣连带皇帝都是微微一怔。

商郁瑾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如果皇帝肯赐婚他和李明芯,他就答应大夏的议和条件。

左上方的高台上,宇泓墨看着诚意满面的商郁瑾,微微眯起了眼睛。从前和荆国作战时,曾经听说过这位荆国五皇子的名声,听闻他多疑狡诈,心思百变,虽然是弟弟,但是掌握兵权的三皇子却十分听他的话,东后一派势力,俨然是以他为首。而眼下商郁瑾这番话,更是全盘验证了传言。

事到如今,荆国已经在议和上完全占据了下风,可以说无论商郁瑾多聪明,都已经无力回天。

而在这样的劣势下,商郁瑾仍然能够化被动为主动,求娶李明芯,可谓一举数得。

首先,这番说辞很漂亮,可以掩盖他议和不利的事情,而让人认为他只是为了求娶李明芯而让步,显得他重情诚恳;其次,这样的说辞给了李明芯极大的体面,讨好了宇泓烨和李树杰;再次,李明芯虽然只是吏部侍郎李树杰之女,但她和宇泓烨有兄妹之情,宇泓烨对李明芯极为疼爱,商郁瑾自然而然就能够借助宇泓烨的声势,如今大夏对荆国正占据优势,商郁瑾迎娶李明芯回国,非但能够洗脱议和不利的阴霾,甚至能够因为这层姻亲关系压倒荆国二皇子,在夺嫡中占据有利地位。

而他时机看得很准,在双方议和将定未定之时,以议和为条件求娶,姿态放得很低,就连皇帝也不好拒绝。

果然,皇帝沉默片刻,点点头道:“既然五殿下诚心求娶,朕自然应允。”

“那我也愿意立刻在议和书上印鉴,便以这桩婚事为盟,愿我荆国和大夏永为秦晋之好!”商郁瑾也认为大夏皇帝不会拒绝,不过亲耳听到大夏皇帝开口,却还是松了口气,神采飞扬地道。

宇泓墨看看商郁瑾,再看看依然满脸惊愕震惊,欲言又止的李树杰,沉默不语。

只是松烟墨般的眉毛,微微地皱了起来。

荆国和大夏议和结束的事情,伴随着商郁瑾和李明芯的婚事迅速传遍了京城,自然也传到了裴元歌的耳中。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到宇泓墨回宫,便立刻揪住他询问。

宇泓墨点点头,道:“没错。”

这个消息实在太突然,裴元歌一时间有些怔楞,但冷静下来后,便立刻分析出了其中的利益:“荆国五皇子这一手虽然出人意料,但不得不承认这人的确机敏百变。眼下的情形,议和荆国落在下风已是不争的事实,与其困兽犹斗,最后可能落得灰头土脸,还不如借求娶李明芯这件事,漂漂亮亮地下台,同时也能够为自己结门得力的姻亲,果然好算计!”

她所说的,宇泓墨自然也早就想通透了,对这个商郁瑾颇为忌惮。

“泓墨,你说这桩亲事,李树杰事前知不知道?”感叹了会儿商郁瑾的心机,裴元歌便注意力地将事情的重点转移到了大夏朝堂上,敏锐地抓到了重点。

“我觉得,有七成的可能性,李树杰是知道的,甚至是和商郁瑾早就议定了这件事。”宇泓墨沉思着道,“如果李树杰不愿意这门亲事,在朝堂上就应该立刻提出,随便找个借口推拒掉。虽然他表现出一副震惊错愕,毫不知情的模样,但我觉得他太刻意,反而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朝玉阁,商郁瑾和李明芯同时出现在朝玉阁,恐怕不是巧合。

“商郁瑾在荆国很占据优势,如果他能够夺得储位,继位为帝,那李明芯就是荆国皇后。有这么一位女婿,对李树杰来说极为有利,这样即便将来他出了事情,有李明芯这层关系在,想要处置他就要三思而后行了,当然也会有坏处,比如被人猜忌等等,但总的来说,这桩亲事对李树杰来说很有利!”裴元歌细细地分析道,“而且,李明芯嫁给商郁瑾,等于为宇泓烨平添一层助力。”

商郁瑾自然不会真的是倾慕李明芯,才这样大张旗鼓地娶她,而是看中了她身后的利益。

而为了保证这份利益能够实现,商郁瑾自然希望宇泓烨的处境越高越好,最好能够夺得太子之位,成为大夏皇帝,那么他所疼爱的李明芯的身价和影响力也会越来越高。在这种利益关系的驱动下,商郁瑾必然会暗中给予宇泓烨方便和助力,以扶助他夺嫡继位。

双方这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甚至从某种程度来说,这桩婚事眼下就对宇泓烨很有利。李明芯和他毕竟有十余年的兄妹之情,如今又是和亲,如果李明芯提出,想在临嫁前见宇泓烨一面,兄妹团聚,只怕谁也不好驳斥,便能够顺利成章地解除宇泓烨的禁足。

“这桩亲事对我们来说很不利。”裴元歌想着,秀眉微微皱起,“能不能想办法搅和了这门亲事?”

反正议和的文书已经盖了印章,如果这时候出什么事端,商郁瑾也不可能反悔,哪怕再换个人和亲,都比李明芯更好。

宇泓墨也一直在思索这件事:“怎么搅和?”

“要不,泓墨你去试试美男计?李明芯不是对你痴心一片吗?只怕她未必会乐意这门亲事,这中间操作的余地就很大。不是吗?”裴元歌笑吟吟地看着宇泓墨,秀眉微扬,眼角眉梢皆是风情。

宇泓墨恨得直磨牙,柔声道:“这个主意好,不如我去跟父皇说,我和李明芯早就私定终身,顺势把她接进春阳宫跟你做个姐妹,元歌你意下如何?”该死的元歌,记得给郑礼杰买玉饰绣荷包,却不记得给他买东西做针线,他还没跟她算这笔账呢,现在她居然又来撩拨他?

“好啊,也省得我整日这般劳累!”裴元歌笑着道。

宇泓墨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裴元歌!”

“好了好了,我不开玩笑了,说正事!”看着宇泓墨恶狠狠的眼神,裴元歌也知道适合而止,忙求饶道,“父皇已经应允了这桩亲事,而在朝臣心中,李明芯不过是李树杰的女儿,根基浅薄,人又愚钝狂妄,送她去和亲,换来议和的顺利落定,实在很划算,应该也不会反对。可是,我觉得有个人肯定会对这桩亲事很不满意,十分恼火……。”

宇泓墨立刻明白她说的是谁:“柳贵妃。”

“嗯,之前吏部的事情,柳贵妃已经起了疑心,怀疑是李树杰在捣鬼,想要扳倒柳氏自己上位,心中已经很是忌惮李树杰了。如今李明芯若是嫁了商郁瑾,有这么个女婿,李树杰的声势对柳氏的威胁更大。无论是夺走宇泓烨的仇恨,还是为自己的母族着想,柳贵妃应该都不愿意看到李树杰坐大。”裴元歌笃定地道。

这点,宇泓墨何尝没有想到?

“话虽如此,但李树杰机会把握得很准,眼下宇泓烨被禁足,柳瑾一又闭门思过,宇泓烨这边的势力萎靡不振,正需要联姻这样的消息才振奋人心。而且,李明芯这时候出嫁,也能够顺利解除宇泓烨的禁足,就算柳贵妃心中有千般不甘,万般猜疑,怕也只能咬牙忍了这桩事,事后再徐徐图之,恐怕不会出手。”宇泓墨摇摇头,否定了这种可能性。

裴元歌却笑着道:“正常情况下,柳贵妃当然能够认清楚情形,可如果是在不正常的情况呢?”

“你的意思是——”宇泓墨微微一怔。

裴元歌轻声道:“柳贵妃这个人精明能干,心机深沉,但是她最大的弱点就是对儿子的占有欲。如果我们放出消息,说宇泓烨和李树杰过往甚密,仍然将李树杰和李夫人当做亲生父母看待,你猜柳贵妃会不会抓狂?在她对李树杰夫妇恨之入骨的时候,再让她察觉到,和亲之事是李树杰故意挑这个时机,就是笃定了她不会出手毁这桩婚事,你猜柳贵妃能不能忍下这口气?”

如果柳贵妃当真那般识大体,当初无论如何都不该趁机杀死王美人。

但是因为对宇泓墨的占有欲,她仍然这样做了,可见对孩子的占有欲有时候会蒙蔽她的眼睛。

而李树杰眼下时机固然挑得很准,柳贵妃不大可能会拦阻他,但他时机挑得越准,就越让柳贵妃忌惮,因为那代表着李树杰的心机深沉和难缠,以后必然会成为柳氏的大威胁,既然如此,就越不能让这门亲事顺利进行,让李树杰坐大。

李树杰几次动作,威胁到柳氏的利益,已经惹恼了柳贵妃,只是柳贵妃按捺不发,如果趁这个机会彻底挑爆,柳贵妃未必能够继续保持冷静和理智……

宇泓墨终究是男子,对事情的考虑多半从理智和利益的角度出发,尤其是面对柳贵妃这样精明的人。

眼下听了裴元歌的话,他倒是心中微微一动。

此事,未必就没有操作的余地……

第295章

步入深冬,天气越发寒冷起来,银灰色的天际阴沉沉的,似乎原本高远的苍穹突然间压得很低很低,随时都会掉下来似的。因为草木凋零,因此,摆在庭前的花草都撤了,只留了万年青等四季常绿的植物,寒风吹过,吹得树叶簌簌作响,连叶片的翠绿都透着一股寒冷。

北风呼呼地刮着,吹在脸上如刀子般冷得只疼。

因为裴元歌畏寒怕暑,因此春阳宫早早地就将暖阁整饬好,搬了进去。

暖阁是专为冬季取暖而建造的房间,墙壁比寻常的殿阁墙壁要厚上两倍,中间镂空,与地板下的火龙相同,一旦烧起柴火,热气腾腾而起,从地板到墙壁将整座暖阁都染得暖和起来。柴火中掺入了些许沉香,被火一烧,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随着热气溢满整座暖阁,让人感觉温暖舒适。

光洁微黄的铜镜里,映射出镜前人的容貌。

浓密乌黑的青丝挽成流云髻,簪着一只赤金榴开宫闱的金簪子,眼眸盈盈如同一汪秋水,眉若翠羽,唇若点朱,因为暖阁内温度高,因此雪白滑腻的肌肤透出隐隐的霞红,如同朝霞映雪,映着乌鸦鸦的鬓发,金灿灿的头饰,越发显得娇美无伦。

看着眼前的丽人,宇泓墨忍不住心中一阵柔情,将一朵珠玉鬓发簪在她的鬓发旁边,再看看镜中的容颜,满意地点点头,道:“这套榴开宫闱的头面元歌你戴得正好看,可见当初我买这套首饰给你是买对了!”这套头面正是那次他裴元歌外出时买的。

“是是是,九殿下你买的东西,哪有买错的?”裴元歌白了他一眼,却是娇媚如丝。

也不顾及侍女在旁边,宇泓墨揽了她的肩膀,笑道:“好罢,原不是我首饰买得对了,而是元歌你长得对了,不管什么首饰你戴着都好看。这原是你的功劳,与我无感,这样成了吧?”

借着身体遮挡着旁边宫女们的视线,飞快地在裴元歌耳垂上亲吻了一下。

“别闹了,被紫苑她们看到,又要打趣我!”温热的气息,以及丫鬟在旁的担忧,裴元歌只觉得耳垂一麻,面红如酡,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喝道。

宇泓墨淡然自若地道:“怕什么?若她们敢笑你,就撵了出去!”

“宇泓墨!”裴元歌咬牙,紫苑等人服侍了她这么久,怎么可能撵出去?这家伙这几天不知道又发什么疯,不止晚上缠着她不放,就连白天也不大顾忌紫苑等人在旁,时不时地就挑逗她。想到紫苑等人还在屋内,裴元歌脸上越发红了,不想被她们看出端倪,忙转移话题道,“怎么这几天你似乎突然清闲下来,常在春阳宫,倒是不怎么到京禁卫去了?”

白痴,他都在她眼前晃了这么久,难道她还没发现自己疏失了什么吗?

宇泓墨瞪了裴元歌一眼,神情闷闷:“因为我很闲!”

裴元歌莫名其妙,谁又惹了这个祖宗了?这个样子,倒是让她想起很久之前的泓墨,任性恣肆,阴晴不定又爱发脾气,但是……。真正开心起来却又很纯粹单纯。只可惜,王美人过世后,泓墨虽然不说,但心底总还是压着仇恨,即便在最欢欣的时候,眼眸深处也带着一抹沉郁,倒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又任性的模样。

如果说从前她很头疼红玉这阴晴不定的性子的话,现在元歌却很喜欢这样的泓墨。

带着点孩子气,带着点任性,却显得那么真。

看起来,随着柳贵妃和宇泓烨地渐渐失势,泓墨似乎也在一点一点地从仇恨中抽身,就像重生后的她一样!裴元歌心中泛起一股柔软,温声道:“泓墨,到底怎么了?”

因为暖阁里温度太高,按照紫苑的叮嘱,时时将窗户开一线透气,免得屋内太热,屋外太冷,一热一冷之间最容易感染风寒。窗外一缕细细的梅香透了进来,混杂在满室的温热沉香之中,显得格外超逸脱俗,令人心神为之爽。

望着元歌温柔的眼眸,宇泓墨突然觉得自己很无理取闹。

元歌对他的情意,一直都那么真切,毋庸置疑。他却因为郑礼杰的那个玉饰和荷包而耿耿于怀这么久,实在有点小题大做了……。可是,想到郑礼杰在京禁卫得意洋洋地炫耀,说是大夏第一绣的姐姐为她绣制的荷包,宇泓墨却还是觉得很不爽,他唯一得元歌的荷包,还是三年前元歌无意中掉落的荷包,被他捡到的那个!

“算了,没事。”宇泓墨闷闷地道。

“你没事,我有事,接近年关了,春阳宫的宫务正是最忙的时候,又要打理宫务,又要备年节礼仪,我本就忙得无法分身,偏你还要来闹我!”裴元歌嗔道,一半是玩笑,一半却也是真话。这几天泓墨不知道为何突然总是粘着她,她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她打理宫务,他就在旁边看着,反而让她时时分心,总也无法专心处理事情。

宇泓墨微微嘟嘴:“敢情元歌你嫌我烦了?”

正在旁边为元歌挑选衣裳的紫苑犹豫了下,面颊闪过一抹晕红,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乍着胆子笑道:“既然九殿下这几日有闲暇,不如指点指点暗卫们的身手?若是暗卫们身手好了,往后保护九殿下和皇子妃也更得力!”

紫苑知道,原本她是不该干涉九殿下的事情的,可是……。

她骤然出了这么个主意,倒是让裴元歌和宇泓墨都是一怔。看着紫苑忐忑不安的模样,宇泓墨脑海中灵光一闪,慢吞吞地道:“这也是个好主意!正巧这几日有空,寒冰寒鱼也都暂时没有事情,闲来无事跟他们练练手也好,免得在这里被人嫌!”说着又爱又恨地瞪了眼裴元歌。

紫苑果然神情焦虑起来,吞吐了会儿,还是道:“九殿下若是要找人练手,自然要暗卫中武艺最好的。听说寒麟侍卫是暗卫中的佼佼者,最近又勤练武艺不辍,九殿下何不发发慈悲?”

果然是和寒麟有关!

宇泓墨所有所思地看着紫苑,嘴角弯起了一抹笑意。

裴元歌也煞有兴趣地瞧着她,只瞧得紫苑白皙的脸上浮现出红晕,且越来越红,这才慢吞吞地道:“我说紫苑,寒麟侍卫是暗卫中的佼佼者,最近又勤练武艺不辍……。你是怎么知道的?”转头又去问宇泓墨道,“我记得,寒麟侍卫自从伤好就一直在宫外,没有回宫对吧?”

“嗯,伤好后就暂时安顿在我在外城的私宅,一直都没有回宫。”宇泓墨很配合地道。

旁边的青黛顿时恍悟,笑吟吟地道:“紫苑姐姐,你是春阳宫的大宫女,寒麟侍卫又一直没有回宫,你怎么对他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啊?”说着,忽然拖长了声音,促狭地道,“哦,我知道了,紫苑姐姐最近常常有事出宫,我以为是皇子妃有事吩咐,原来是寒麟侍卫有事啊!”

木樨和楚葵都不知道还有着八卦,闻言纷纷靠拢过来,眸带探询。

紫苑和寒麟侍卫?

被众人这样看着,紫苑脸红得几乎滴血,跺脚道:“你们这些促狭的小蹄子,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哪有常常出宫?我只是,我只是……。”说着,转向裴元歌求救道,“皇子妃,您要给奴婢做主!只是上次您吩咐奴婢照顾伤重的寒麟侍卫,奴婢只是……只是关心他伤势恢复得如何,会不会复发……奴婢只是不想辜负皇子妃的托付……奴婢……奴婢…。”

越说越觉得说不清楚,顿时大急。

众人见惯了紫苑沉稳有度的模样,何尝见过她这般慌乱失措的姿态?都大觉有趣。

“哦,原来是紫苑你去探视寒麟啊!”宇泓墨也笑眯眯地道,“前些日子,本殿下听寒舟说,寒麟刚能下床就开始苦练武艺,谁劝都不听,连本殿下吩咐太医去看他,他也不让看,只说没事没事。谁知道前两天本殿下再问时,寒舟却说寒麟好了许多,至少有度了,还以为他想开了,原来是紫苑你去劝诫的啊!”

“九殿下,您怎么也和这群小蹄子一样打趣奴婢?”紫苑急得直跺脚。

宇泓墨忍着笑意道:“好了,本殿下不打趣你了,本殿下认真给你个命令。寒麟侍卫是本殿下重视的暗卫,身体状况极其重要,本殿下命令你好好地照看他,不许有任何闪失!”

“九殿下!”紫苑情急之下,连主仆之别都忘了,顿足跑了出去。

青黛想要追上去询问端倪,楚葵却知道她牙尖嘴利,唯恐紫苑下不来台,拉住了她自己跟着追了出去。

“紫苑的终身,我一直都放在心上。早在裴府的时候,我就几次三番想要为她做主,可是她却不放心我,始终不肯婚嫁。”裴元歌叹息道,紫苑对她情深意重,她又怎能耽误了她的终身?没想到派她去照顾寒麟,居然能照顾出这么一份情缘出来,倒也是意外之喜。如果紫苑终身有靠,她也就能够安心了。

而听泓墨的言辞,似乎寒麟也很把紫苑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我就先替寒麟跟你定下紫苑了!”寒麟跟随宇泓墨许久,尤其寒铁过世后,对这些暗卫,宇泓墨比从前更加倚重。既然寒麟和紫苑能够说得来,他自然愿意成全。

裴元歌却道:“你先别急,我要看看寒麟对紫苑的心思再说!虽然说紫苑的年纪在丫鬟中有些大了,但是她跟了我这几年,对我忠心耿耿,我要她风风光光地出嫁,不能因为你一句话,就随随便便把她配人,寒麟想要求娶,就得自个来求我,让我看看他有多少诚意!”

“也好,女孩家本就该矜贵些!”宇泓墨点点头,能够理解与元歌对紫苑的维护。

所有陪嫁侍女中,裴元歌最担心的就是紫苑的终身,现在有了着落,顿时放下了一桩心事,问道:“对了,泓墨,那边怎么样了?”

她没有明说,只指了指长春宫的方向。

宇泓墨就知道她问的是李明芯的婚事,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消息已经传过去了,听说长春宫这个月增补的物品多了不少,还听说柳贵妃突然间对李明芯极为关照,常常派人借她入宫说话,而且神情越来越慈爱,几乎将李明芯当做了她的亲生女儿!”

裴元歌眼睛一亮,以柳贵妃的性情,对李明芯必然是恨之入骨的,眼下会对李明芯如此慈爱,要么就是强自按捺,强颜欢笑;要么就是心中已经有了计议,因为已经安排好了李明芯的下场,心中解气,所以才能够伪装出那般慈爱的笑容……

眼下看来,显然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只在等待时机而已。

而时机很快就到来了……。

第296章

十一月初七,皇宫设宴,款待荆国五皇子商郁瑾。

“连着这几天都阴沉沉的,今天尤其严重,也格外的冷,恐怕要下雪了!”紫苑掀帘,看了看暖阁外的天气,又转回身取出一件镶白狐毛围领的大红羽纱斗篷,替盛装打扮的裴元歌披上,“皇子妃素来怕冷,还是披着这件斗篷的好,免得待会儿下雪了冷。”

这场宫宴十分盛大,皇亲国戚和重臣高官及其家眷都被邀请,裴元歌身为九皇子妃,自然不会错漏。

再三审视自己的装扮,确定没有问题,裴元歌这才带着紫苑等人往设宴的承德宫而去。

裴元歌坐在四角嵌金饰的泥金华轿中,思索着关于李明芯的事情。原本议和结束后,商郁瑾和荆国使者团应该离开,但因为联姻之事,回国的行程便又耽误了,要等到在大夏举行过婚礼后才能离开。听说这些天商郁瑾常常到李府拜访,三媒六聘依足了大夏的礼节,给李府涨了好大的面子,柳贵妃又常常宣召李明芯入宫,言谈之间神色爱若亲女,听说长春宫中二人谈笑欢声不断。

女儿许了荆国五皇子,如今又得到柳贵妃青眼,李树杰的身价也水涨船高,众臣趋之若鹜。

裴元歌不相信,柳贵妃就能够忍得住这口气。如果她想要搅和这桩婚事的话,就必须在商郁瑾动身前下手,算算恐怕也没有多少时间……

正想着,忽然觉得轿身微顿,停了下来。

轿外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妾身温逸兰,拜见九皇子妃!”

温姐姐?裴元歌心头一喜,忙掀帘望去,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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