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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无双-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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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国使者所带来的绣图,竟然也是一副逼真到令人产生错觉的牡丹花!
这下在场众人都有些惊讶,也有人忍不住围拢上去,发现两幅画所用的刺绣手法十分相近,都是图案微微凸出,显得格外立体逼真,而绣工也是同样的精致绝伦,挑剔不出半点瑕疵,两幅画并列挂在金盏菊中,恍如花中王后竞相生辉,竟是难分高下。
不过先前荆国使者误将朱门锦绣当做真正的牡丹花,而荆国的绣图却是侍卫从锦盒中取出来的,因此众人都没有这样的错觉,因此若是从气势上论,倒是荆国使者略输了一筹。
荆国使者微微皱眉,这副花开锦绣,原是荆国刚刚研究出来的绣技,能够将花朵绣得栩栩如生,原本以为这次到大夏定然能够胜出,没想到大夏竟然也有凸绣之计,两幅绣品竟然刚好撞上,难分高下。好在此前来便有十足的把握,眼下也只有……
就在两幅绣图难以评断高低之时,不知从哪里忽然飞出一对玉色蝴蝶,在空中盘旋了一阵子,便悠悠然地朝着绣图的方向飞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荆国使者带来的花开锦绣上,玉色的翅膀微微颤动着,却是停留不去,看它们的样子,竟是将这绣图绣出的牡丹花当成了真正的牡丹,想要采拮花粉。
如今天气渐渐寒冷,因此这对蝴蝶很快便被冻死,从绣图上翩然离开,落在了地上。
“看起来,这人眼无法分辨高低的牡丹花绣图,竟是由这蝴蝶分辨了出来。”荆国正使有些自得地笑道,“两幅绣图所用技艺相似,绣工都精湛得挑剔不出瑕疵,然而,毕竟蝶最识花,比人眼更甚,显然蝴蝶认为我荆国的绣图更为逼真,这绣图的高低,也就一目了然了。”
深秋初冬的时节,哪里来的蝴蝶?这其中分明有蹊跷!
虽然这蝴蝶来的蹊跷,但两幅绣图并列挂在一起,蝴蝶却只停留在荆国使者带来的绣图上,半点也不曾飞向大夏的绣图,荆国使者以此论断绣图高下,倒也算是合理。只是不知道那蝴蝶为何直直飞向荆国使者所带来的绣图上,难道说荆国使者的绣图当真比大夏的绣图更为逼真吗?
群臣看在眼里,都觉得很是不甘心,但又无法驳斥。
输了?竟然输了!
柳贵妃早已经如堕冰窟,她好容易从江南寻到的绣娘,新研究出来的绣技,原本以为定然能够夺魁的,没想到竟然和荆国使者所带来的绣图撞车撞得正着,而原本难分高下的局面,却被这一对蝴蝶搅乱,到最后竟然输给了荆国使者,这让她如何能够甘心?
如果斗绣无法胜出,那又如何能够为烨儿求情?
而在这时候,忽然有小太监悄悄进来,对张德海耳语几句。张德海面色微变,悄声道皇帝道:“皇上,奴才命人打听过了,听说九皇子妃携带绣图来此的途中,被人泼了一盆水,也污了绣图,又回去换衣裳,这才迟了。”
皇帝眼眸一闪,锐利的眼眸顿时转向柳贵妃。
柳贵妃这才知道,虽然斗绣已经开始,但皇帝仍然遣人去打听裴元歌的行踪,而现在……
“这宫里的下人越来越放肆,连皇子妃都敢这样对待,贵妃掌宫是否太不利了些?若真是担不起这样的责任的话,不妨让莫昭仪和谢充媛从旁协助,也免得皇宫乱了章法。”皇帝神色淡漠,声音冰冷地道。
柳贵妃心中一颤,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皇帝这样说,分明是已经明白那盆水的猫腻,若是袁初袖的绣图赢得斗绣倒也罢了,只要抓不到证据,皇帝也未必能够把她怎么样;但如今袁初袖的绣图输了,若是裴元歌原本准备的绣图能够赢得斗绣,却被这盆谁毁掉,致使大夏在荆国使者跟前落了颜面,导致议和开始便落在下风的话,那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到时候就算小太监的事情没有证据,但掌宫不利的罪名定然是要扣在她的头上。
有了这个把柄,她才刚刚得到的权柄,说不定又要失去……
皇帝只浅浅地说了这句话就又转过头去,显然有荆国使者在此,不宜当众论柳贵妃的事情,但言行之中,无不昭显着他的震怒。
柳贵妃心乱如麻,但眼下这情形,也没有机会让她分辨。
“当然,这斗绣之事是由敝国国主一时兴起,准备周全,微臣也不能占了这便宜,单此一副绣图,也未必就能够代表大夏刺绣的水准,如果大夏国主能够拿出更好的绣图,互相交流,微臣也是乐意之极。”眼见着占了上风,荆国使者得了便宜还卖乖,貌似公正地道。
但实际上,既然大夏国主拿出这副绣图与他比斗,自然就是最好的。
这点在场众人无不心知肚明,看着荆国使者那副嘴脸,心中都觉得十分厌恶,只可恨拿不出更好的绣图来堵他的嘴,心中都憋屈不已。
柳贵妃看着这情形,心中愈发忐忑起来。
这一刻大夏受到的羞辱越深,等到议和结束,她的处境就越不妙,毕竟,如果裴元歌的绣品当真十分出色,却毁在她的手里的话,导致大夏现在局面失利,那她的罪责就越大了。尤其这些众臣,都会将此刻在荆国使者身上受到的屈辱和憋屈迁怒到她的身上来……。
眼下,柳贵妃倒真心希望能够出来一幅惊世之作,将这荆国使者的风头压下去。
可是,还有谁能够做到呢?
“看起来大夏似乎没有别的绣图能偶拿出手,而这副绣图就是大夏刺绣的最高水准,原来不过尔尔!”荆国正使见众人都哑口无言,神情越发得意起来,“亏得大夏还妄称泱泱大国,刺绣是由大夏传过去的,如今却在我荆国发扬光大,反而将大夏的绣品压过,若是就这样让我们荆国臣服,未免让人无法心服吧!”
这下却是将问题升级,从绣图引申到了两国的形势上。
荆国的刺绣源自大夏,现在却将大夏压过,任谁也会觉得大夏衰落,有这个借口说道,荆国的气焰就越发嚣张,这对议和是极为不利的。
“原来荆国使者不是来议和,而是来挑衅的!”刑部尚书裴诸城忽然冷哼道,“既然如此,荆国又何必向我大夏求和?”却是拿大夏和荆国的战事作为证据,是荆国先向大夏求和,从局势上说,自然是荆国弱而大夏强,凭借双方的战势来压荆国一头。
“我荆国既然议和,自然是有诚意的,只不过也要大夏能够让我荆*民心服口服才是,否则,若大夏只想要仗势欺人,以强压弱,那我荆国纵然举国皆亡,也不会屈服!”荆国使者口齿十分伶俐,并不被裴诸城的话语所压,反而变得十分强硬。
而经他这样一说,倒像是大夏横行霸道,欺压邻国,一下子就竟荆国放在了舆论的制胜点上。
就像二皇子所说的,如今荆国的情形本就不妙,如果再不表现得硬气点,只怕要任由大夏宰割。相反,如果摆出宁可玉石俱焚的架势,想必大夏也要思量再三,毕竟继续征战对大夏和荆国都没有好处,战争时间太久,规模太大,对大夏也是拖累。只要这样,他们才能够在议和中占据主动,为荆国争取最大的利益。
“是否我大夏的刺绣能够压过荆国,荆*民便能够心服口服呢?”
就在这时,清脆的女子声音在院中响起,随着太监们的通报声,裴元歌气势恢宏地走进殿内,身着皇子妃的正服,珠环玉翠,盛装打扮,显得格外雍容华贵,气度逼人。她先不进殿,在殿内对皇帝福下身去,道:“父皇,妾身因为路上遇到一点事情,来得迟了,又听到这荆国使者无礼骄横,忍不住开口辩驳,还请父皇恕罪!”
看到清丽如莲的裴元歌,荆国正使身后的侍卫眼眸中忽然闪过一抹亮光,待到听到周围宫人称呼她为九皇子妃,又是一怔,原来是那个宇泓墨的妻子!
好个气势惊人的女子,可惜已经成亲了,而且还是那个宇泓墨的妻子……
没想到裴元歌竟然会来,难道说……皇帝思索着,脸上浮现淡淡笑意:“起来吧!”
“谢父皇!”裴元歌盈盈起身,看了看荆国使者,脸上浮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被裴元歌丽色所惊,荆国正使正觉得惊艳,看到她那不屑的冷笑,忍不住道:“九皇子妃笑什么?”他也听到了周围宫人对裴元歌的称呼。
“我笑有的人如同井底之蛙,不知道天高地厚。”裴元歌冷笑道,“你们荆国既然向我大夏求和,那就手下败将,不足言勇,难道因为你们一幅绣图,我大夏还要动全国之力,跟你们争这个风头吗?不过是随手找出的一幅绣图,跟你们逗着玩罢了,居然还真当这就是我大夏刺绣的水准,以此洋洋自得,这般狂妄,当真令人好笑!”
被她这样一说,倒显得荆国使者浅薄狂妄,周围众臣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笑意。
裴诸城更是神情骄傲,还是歌儿口齿厉害,一下子就将局势翻转。
见周围众人的目光,好像自己是个天真幼稚的孩子,在这里夜郎自大,荆国使者不由得又羞又恼,恼声道:“九皇子妃口齿当真伶俐,只是如今大夏的绣品输给我荆国是不争的事实。倘若九皇子妃觉得我夜郎自大,也请拿出真正令人震撼的绣品,好让我输得心服口服!”
只一开口,他就知道论口齿,他只怕说不过这女子,因此咬紧了要在绣图上分高下。
“罢了,既然你这样诚心求教,那本宫就来指点指点你,虽然说本宫的刺绣在大夏也排不上前几名,不过指点你们这些绣图还是绰绰有余的!”裴元歌丝毫也不谦让地道,“正使大人这幅花开锦绣,与旁边的朱门锦绣最多不过平手,至于蝴蝶停留,也不过是因为刺绣的丝线之前用牡丹花香粉泡过,沾染了花香,这才引得蝴蝶前来,与逼真不逼真哪有半点关系?这是本宫早就不玩的小把戏,亏得正使还有脸在这里洋洋自得?”
荆国正使神情惊讶,显然是被裴元歌说中了。
闻言,众人才知道为何蝴蝶会停留在荆国使者的绣图上。
“既然是斗绣,自然要以刺绣分高下,耍这种小伎俩有什么意思?”裴元歌淡淡一笑,“既然正使口口声声说要以绣品分高下,本宫这里也有一副绣图要请正使指点,顺便让正使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刺绣!”说着,轻轻地拍了拍手,扬声道,“紫苑,青黛,将本宫的绣屏送上来!”
紫苑和青黛早在外面候着,闻言立刻带领宫女太监们抬着一幅绣屏缓缓进来。
绣屏一亮相,偌大的宫殿顿时鸦雀无声,寂静得针落可闻,包括荆国使者在内的众人神情中都写满了震撼……
第289章
那是一幅精美绝伦,震撼人心的江山地理图。
以赤水河为界,北十七州,南二十五州,五岳九水都跃然绣屏之上,将大夏的江山地界都包含在内,而且每个州所用的绣技都是当地最负盛名的绣技,如原州的单绣,绵州的双绣,乾州的劈死绣,青州的染绣……。大夏四十二个州,四十二中技法,都精湛绝伦,彼此又相互辉映,将大夏的刺绣手艺展示得淋漓尽致。
整幅绣屏恢弘大气,寓意深远,再加上繁杂精致的刺绣手艺,足够令人震惊。
除此之外,江上地理之上还有金线绣着祥云,云间有金色的龙呼啸生威,栩栩如生。而最令人惊讶的是,当紫苑等人缓缓推动绣屏往殿内前来时,原本景致的金龙竟然动了起来,在大夏的江山地理之间盘旋飞舞,金色的龙身熠熠生辉,在祥云间若隐若现,湣鹩姓媪缴硇迤林希柙萍洹�
众人都是见多识广的人,何曾有谁见过刺绣中的龙竟然会动?
这简直不是刺绣,而是仙术魔法,是神仙点睛之笔!
简直是旷世奇珍!
这奇迹般的景象,顿时让殿内众人都说不出话来,尤其是在偏殿窥伺的贵族少女们,亲眼看着那条金龙盘旋飞舞,简直如同被施了仙术一般,惊讶震撼得整颗心似乎都在那瞬间凝滞了。而柳冰依更是凝视着那副绣图,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一下,这正是她之前看到的那副巧夺天工的绣屏。
即便已经知道这幅绣屏的存在,看到飞舞的金龙,他仍然震撼莫名。
何况是那些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形的人?
用四十二中技法绣出四十二州,固然珍罕,但这能够令祥龙飞舞的技法,更是旷古绝今。
如果这是刺绣之功,世间竟然有如斯惊艳绝伦的刺绣?
紫苑等人缓缓推动绣屏,一直来到殿中央才停止下来。而随着绣屏的静止,原本翻飞的金龙也平静了下来,在众人的眼中定格。但众人仍然沉浸在之前所见情形的震撼之中,许久都不曾回神,大殿之中寂静得针落可闻,直到裴元歌如冰击玉撞般的空灵嗓音想起。
“父皇,妾身谨以这副龙腾盛世绣屏,祝我大夏永享盛世,八方朝贺!大夏威扬,吾皇圣明!”
殿中盛装华服的裴元歌盈盈下拜,声音清亮,响彻全场。
“大夏威扬,吾皇圣明!”这幅画,以及裴元歌的话语,瞬间引爆了原本寂静的宫殿,群臣莫名地被感染,齐齐下跪,齐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震天,远远地传扬了出去,惊飞了无数秋季觅食的飞鸟,扑腾腾地直冲天际。
“好一幅龙腾盛世图,好一句永享盛世,八方朝贺!”就连素日平静的皇帝,也忍不住在这般精彩的逆转之下激动起来,霍然起身,淡漠的表情破天荒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激动欣喜的笑意,朗声道,“真龙庇佑,四海升平,若非我大夏是上天庇佑之地,天赐真龙,元歌你又如何能够绣出这般飞舞的真龙?这副绣屏乃是上天赐予我大夏的吉兆,当可称之为我大夏第一绣,再无绣品能够与之媲美!”
听到这副绣图被封为“大夏第一绣”,在场群臣毫无异议,齐声道:“吾皇英明!”
无论是尽显大夏刺绣的四十二中技艺,还是大夏的江山地理,乃至会腾飞翻舞的金龙,已经这副绣屏此刻出现的时机和意义,带给群臣的震撼和欣喜……。无论从那方面来说,这个封号都当之无愧!
就连荆国使者也被这副龙腾盛世所震撼,说不出话来。
难道说大夏当真是苍天庇佑的福地?否则,这绣上去的龙又怎么会动?怎么可能围绕大夏腾飞翻舞,宛如真的龙一般?这绝不可能是刺绣之功!
许久,皇帝慢慢平静下来,笑道:“荆国正使,此次斗绣胜负如何?”
荆国正使默然无语,无论是刺绣的技艺,还是绣图的内容,各个方面都是龙腾盛世取胜。面对着恢弘震撼的龙腾盛世,他大夏带来的花开锦绣,虽然仍然可以称之为佳品,却显得太过小家子气,就像是小家碧玉面对尊贵艳美的公主一般,彻底黯然失色。
两幅绣图根本就没有可比性,结果不言自喻。
这胜负是如此的明显,不存在丝毫的争议,以至于他连丝毫的辩解都说不出口。
事实就是最有利的反击,看到刚才还趾高气昂的荆国正使这会儿失魂落魄,连回答皇帝话语的勇气都没有了,群臣无不心中大快。这样震撼的绣品,再加上皇帝那番天佑大夏的阐述,这已经不仅仅是打击荆国正使气焰的意义,将冥冥之中最难捉摸的天意都拉拢到了大夏这边,让所有人都有一种笃定而又骄傲的情绪,认为待下无论遇到什么事端,都能够完美解决。
就连荆国正使都在心中动摇起来,这次的议和想必会无比顺利。
而这一切,都是九皇子妃赋予的!群臣纷纷朝着裴元歌望去,眼眸之中的敬重、爱戴,乃至尊崇仰慕之意,已经不仅仅是对于九皇子妃这个位置的尊崇,更因为这副绣图而染上了一层神话般的色彩。
这副龙腾盛世图是苍天赐给大夏的吉兆,那么绣出这副龙腾盛世图的九皇子妃,想必更是苍天庇佑之人!
群臣想着,心潮翻滚,久久无法平息……。
看着殿内的情形,藏身偏殿的贵族少女们也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裴元歌,眼前的绣图是如此震撼,以至于她们连羡慕和嫉妒的心思都无法产生,无论是否承认,心中都只能是彻彻底底的敬慕,叹服,以及仰望,这就是九殿下爱若珍宝的九皇子妃,这就是专宠盛宠到不可思议地步的九皇子妃……
或许也只有她,才配承受这样的福分吧!
望着殿中美貌雍容的裴元歌,众位少女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而这其中,唯有两人不这样想,只觉得裴元歌此刻的光芒无比刺眼刺心,望向殿中的眼眸如同燃了火焰,恨不得将眼前的裴元歌烧成灰烬……。
轰轰烈烈的斗绣,便以大夏绝对的优势落幕,皇帝更是对龙腾盛世大加赞赏,当即就命人装裱好,放在金銮殿入门最显眼的地方,以彰显大夏国威。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少女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都在猜想那条金龙为何会翻飞腾舞,带着满腹的好奇和仰慕离开了皇宫,将这副神乎其技的龙腾盛世广为传颂。
取得这样辉煌的成果,是紫苑等人所没有料想到的,以她们的沉稳,也忍不住激动起来,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打击了袁初袖,赢得了所有的光彩,阻止了宇泓烨被解除禁足,还有比这更好的结果吗?
裴元歌缓步走着,看着众人兴奋的模样,但笑不语。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有人拦住了去路。张德海神色恭谨地道:“九皇子妃,奴才奉皇上之命,请九皇子妃过去一叙!”说着,微微侧身,露出了不远处八角亭中的皇帝。
“父皇?”裴元歌微微一怔,道,“有劳张公公带路。”
看张德海的情形,众人就知道皇帝是想要单独见皇子妃,她们这些丫鬟不合适跟过去,却也不愿就此离开,便站在原地。好在这里视野开阔,虽然听不到皇帝会和裴元歌说些什么,但两人的神态和举止也能偶看清楚,如果有不对的地方,可以立刻去搬救兵。
毕竟……。
裴元歌随着张德海来到八角亭前,张德海也识趣地退下。
“妾身参见父皇!”裴元歌盈盈下拜。
看着那熟悉的容颜,听着那声“父皇”,纵然是皇帝请裴元歌过来,却还是忍不住身体微微一颤,眼神之中流露出几分震动感触,以及伤怀,随即又微微笑了,点点头道:“起来吧!坐!”
裴元歌起身,在旁边的温玉石凳上坐下。
她知道皇帝对她颇为特别,但这次她嫁进皇室后,除了次日的敬茶,以及一些必要的场合外,她几乎没怎么见过皇帝,似乎两人很疏远似的。但裴元歌心里明白,毕竟三年前曾经有过流言,说她要入宫为妃,如今却是皇子妃,如果皇帝对她格外优渥,虽然她知道那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但有流言在先,说不定又会招来闲言碎语。
因此,皇帝避讳这些,而随着她和泓墨恩爱情笃的情形慢慢被人接受,也就不会再因为这件事而翻起风浪。
皇帝这样做,其实是为她好。
说起来,这还是她嫁作皇子妃后,第一次和皇帝这样见面。
“朕知道你刺绣手艺绝佳,却不知道竟然到了这般神乎其技的地步。”素来淡漠的皇帝,想到那副震撼人心的龙腾盛世,也忍不住动容,问道,“朕真的很好奇,为什么那条金龙会动?明明只是绣上去的死物,能够绣得逼真已经很难的了,你究竟是怎么让它动起来的?”
这个问题,是所有目睹斗绣过程的人心中最大的疑问。
“其实说穿了不值一提。”裴元歌猜想到皇帝会问到这个,浅浅一笑,清丽绝伦,“那是因为我用来绣金龙的丝线,不是寻常的丝线,而是一种名叫流光丝的特殊丝线,才能造成这样的效果。”
“流光丝?这种丝线有什么特别之处吗?”皇帝问道,越发好奇起来。
而听到裴元歌在他面前自称“我”,而非“妾身”,更让皇帝的心情好了起来。
“这流光丝,是我在关州时发现的一种丝线,看起来似乎是透明的,染不上任何颜色,秀在绣图上完全看不出痕迹,所以当地人都认为这种丝线没有用处。我是在巧合之下,发现这种丝线只能在特定的角度才会显现出金光灿烂的颜色,而从其余角度来看,却都是透明无色。”裴元歌笑着道,“而更特殊的是,即便都是流光丝,用不用的绣法,所能看到丝线的角度也都不同,只有同一绣法的流光丝图案,才能够在同一角度看到。”
皇帝若有所悟:“这么说绣屏上不止一条金龙?”
“父皇英明!那副龙腾盛世,我用四十二种不同的绣法,绣了整整四十二条不同形态的金龙。因为流光丝的特性,如果静止来看,只能看到静止的金龙。但是,紫苑她们将绣屏缓缓推进来,因为绣屏的位置不停地在变换,角度也在不断变换,所以大家能够看到的金龙形态也一直在变幻,于是就造成了一种错觉,似乎金龙在云间腾飞翻舞,其实只是一种视觉欺骗而已,不明缘由的话觉得很神奇,说穿了不值一提。”
她说得很简单,但这其中的艰难却是可想而知。
流光丝只能在特定的角度才能看到图案,也就是说裴元歌在绣绣屏的时候是看不到自己所绣的图案的,只能根据印象和经验摸索着刺绣,然后再在特定的角度观察,看是否绣错,稍有舛误就得重新再绣,何况是整整四十二中技法,四十二条不同形态的龙,还要能够在角度变化之中形成翻飞的错觉……。
为了这副龙腾盛世,裴元歌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的心血?
“这幅龙腾盛世,你绣了多久?”皇帝问道。
裴元歌想了想,道:“前前后后大概两年半多吧!因为看不到绣出的图案,只能靠手指摸索刺绣的痕迹,然后凭空想象,所以刚开始绣金龙的时候总是出错,拆了很多次,后来慢慢习惯了才快了起来。”
“既然耗费了你这么大的心血,为何斗绣一开始,你准备的不是这副绣图?”皇帝问道,“难不成你早就预料到会有人使坏吗?”
听皇帝的意思,似乎已经知道了她原本准备的绣图被脏水污损之事?
裴元歌想着,回答道:“如果早知道会有人这般使坏,我会更加小心,不会让对方得逞,又怎么会被毁掉一副绣图?之所以不舀这副绣图作为斗绣之用,是因为这副绣图和其他普通的绣图不同。”
“有什么不同?”皇帝问道。
第290章
“因为心思不一样。”裴元歌微微垂眸,随即抬眼看向皇帝,道,“为了赢得斗绣而绣的绣图,和我在绣这副绣图时的心思不同,前者是为了邀宠,后者是为了感恩。这副绣图是我诚心诚意为父皇所绣,原本是准备在父皇万笀节时送给父皇做笀礼的,所以不想用来斗绣。”
只是阴差阳错,原本准备的绣图被污了,又听说荆国绣图占得上风,因此只好取出这副绣图来。
她说得简单含蓄,皇帝却明白她的意思,心中微微一颤。
龙腾盛世,这样的绣图无疑是为皇帝所绣,而裴元歌绣了两年半,也就是说刚到关州没多久,就开始准备这副绣图。她说是感恩,所以诚心诚意绣制……。皇帝心中感动,却不愿被看出来,低头喝茶作为掩饰,轻啜了口茶,才淡淡道:“感恩什么?感恩朕猜疑宇泓墨弑母,感恩朕将你和你父亲贬到关州吗?”
“其实我明白,父皇是为我好,您担心泓墨并非我的良配,因此才刻意这样安排,如果说泓墨和我亲近,是因为父皇您对我的另眼相看的话,那么我在御前失宠,泓墨就不会再钟情于我,所以您这样安排来试探他。而且,您故意将我爹调到郑叔叔所在的关州,让他能够过得舒心;您也是希望我能够离开京城这复杂的环境,在关州好好休养一段时日,免得年少多思忧虑,耗损元气……。就算只是为了父皇对我的这份心意,我也应该为父皇绣这副龙腾盛世。”
裴元歌眼眸中充满了恳挚,声音悠淡从容,却有着一股发自肺腑的由衷。
原本父亲被贬职时,她就隐约猜测到皇帝的用意,但并不敢确定,直到大婚后敬茶,听到皇帝那句“气色好多了”,才确定皇帝的种种深意,心中颇为触动。
皇帝生性淡漠,对人对事都没有多少真心,唯独对她格外用心照顾。
即便这其中或许有她和景芫容貌相似的原因,但无论如何,皇帝对她的这份感情,裴元歌铭记于心,因此才想要绣制一副绣图为皇帝贺笀。也正因为,这是感恩的礼物,所以最开始她不愿意舀出来斗绣。
皇帝听惯了这种感恩的话语,也早就能够淡漠处之。
但是,现在从裴元歌口中说出来的这番话,皇帝居然有种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感觉,或许是因为,看出那幅龙腾盛世中所包含的心血,使得这番话格外诚挚恳切,格外真。
顿了顿,皇帝才有些不自在地哼了一声,道:“三年前在朕面前张牙舞爪,半点都不客气,三年后嫁了宇泓墨就知道逢迎朕,说好话讨朕开心。难怪人说女生外向!”
看出他的不自在,裴元歌不禁失笑,道:“好吧,那我绣这副龙腾盛世,不是因为感恩父皇,而是担心三年后父皇会不答应为我和泓墨赐婚,因此特意绣来贿赂父皇的,这样父皇满意了吧?”
“这样的话,亏你说得出口!”皇帝瞪了她一眼。
女孩家,谁整天将赐婚挂在嘴上?还敢这样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皇帝却就是生不起恼怒的心思,反而觉得心底某个地方被微微触动,有着一股淡淡的温馨感觉。
就好像,眼前的裴元歌真的是他的女儿……。
这种感觉对皇帝来说,十分陌生。
“因为是父皇,所以我才敢说啊,要是换了别人,我又不傻,怎么可能说这种话?”裴元歌歪着脑袋道,看着皇帝俏皮地笑道。
皇帝更觉得舀她没办法。
虽然他心中觉得这样的感觉很温馨,很舒服,但是习惯了淡漠的他,实在不适应这种温馨的气氛,尤其不习惯在人前表现出他的情绪,只能转移话题道:“三年前,你跟朕说,让朕给泓墨点时间,好好地看一看这个孩子。现在,朕想,或许,你是对的,是朕错了!”
说到正事,他立刻又恢复了原本的淡漠无波。
“父皇您的意思是……。您相信泓墨没有弑母,是吗?”裴元歌闻言,顿时震动地道。
经过芍药花宴上的事情,柳贵妃对泓墨的敌意表露无遗,她觉得,以皇帝的精明,心中的天枰应该有所倾斜,但没有想到皇帝会这样直白地告诉她。
“那么父皇——”
“就算朕相信,但没有证据,朕也不能够立刻就将柳贵妃正法,毕竟她如今是后宫份位最尊贵的人,不能够无缘无故地就……何况还要顾及柳氏。叶氏叛乱,朕剿灭叶氏理所当然,但柳氏如果本身没有把柄让朕舀到,朕也不能够无中生有,否则会被人说是鸟尽弓藏,引起朝野猜疑和动荡。”皇帝猜到了她想说什么,提前截断了她的话语。
裴元歌原本兴奋的情绪顿时滴落下来,片刻后道:“我明白。”
就算是皇帝也不能够为所欲为,他也要顾及很多事情。不过没有关系,既然皇帝的心思已经偏向他们这边,而形势也见慢慢扭转,如今已经是泓墨和她占据上风,柳贵妃和宇泓烨处在下风。就如同泓墨所说的,不能够急,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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