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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钗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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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老冷冷一笑道:“熄灯,掀帘子。”

桑傲霜玉手一挥,桌上灯立即灭去,龙飞伸手挑起了帘子,驼老一步跨到门口,洪声说道;“老夫就是此间主人,赤魔教的贵客请下来一会!”

今夜微有月色,屋里的灯熄去之后,里头能看见外头,外头却难看见里头,大伙儿在屋里对外都看得清清楚楚,大门头上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黑衣蒙面人,浑身上下像罩在一个黑布袋里,只有两眼处有两个洞洞。

只听那黑衣蒙面人冰冷的说道:“多谢主人雅意,我心领了,主人贵姓?”

驼老道:“老夫姓桑,赤魔教的贵客有什么见教?”

那黑衣蒙面人道:“放眼当今,知道赤魔教的人不多……”

驼老道:“老夫是仅有的一个。”

那黑衣蒙面人道:“既然主人知道我赤魔教,那是最好不过,主人既知我赤魔教,应知我赤魔教向不犯人……”

驼老道:“不错,据老夫所知,二十年前的赤魔教确向不犯人。”

那黑衣蒙面人道:“二十午后的赤魔教也是一样!”

驼老道:“那么你赤魔教二十年后的今天,突然在京里出现……”

那黑衣蒙面人道:“主人这样说就不对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北京城并不是谁的私产,为什么我赤魔教就不能来?”

驼老道:“赤魔教的朋友,你可知道北京城是什么所在?”

那黑衣蒙面人道:“听主人的口气,主人似乎是公门中人?”

驼老道:“老夫不是公门中人,老夫跟贵教一样,也是江湖中人。”

那黑衣蒙面人道:“既然这样,主人间我北京城是什么所在,岂不有点多余!”

驼老道:“赤魔教的朋友,不然,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老夫的所有基业就在这北京城里,睡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眠,老夫不得不提防一二。”

那黑衣蒙面人道:“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提防无可厚非,犯人恐怕就不当了。”

驼老一扬手中羊皮道:“赤魔教的朋友,你指的是这个?”

那黑衣蒙面人道:“不错。”

驼老道:“你此来是想要回这样东西?”

那黑衣蒙面人道:“不错,本教跟主人素不相识,自信一向也井河不犯,敢说本教这趟到京里来也丝毫未得罪这一带地面上的朋友,还请主人将手中物掷还……”

驼老一点头道:“可以,不过老夫有一个条件。”

那黑衣蒙面人道:“主人有什么条件?”

驼老道:“老夫不问贵教这趟到京里来的目的是什么,老夫要朋友答应,天亮之前贵教中人全部撤出京城,一个不许留下,老夫在这北京城里一天,贵教中人也最好不要再来。”

那黑衣蒙面人两眼洞中寒光一射道:“主人这是什么意思?”

驼老道:“诚如朋友适才所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黑衣蒙面人两眼寒光忽然敛去,道:“我若答应了主人这一件条件,主人就会将手中物即掷还本教?”

驼老须发忽然暴张,威态吓人,道:“不错,不过老夫话要说在前头,老夫早在二十年前便熟知赤魔教,你赤魔教人要是有一个留下不走,或是有一个去而复返,绝难瞒过老夫,到那时老夫可是要翻脸出手,格杀勿沦。”

驼老这里把话说完,黑衣蒙面人那里仰天长笑,笑声裂石穿云,直上夜空,笑着,笑着。笑声由半空里突然一泻而下,只听他冰冷说道:“姓桑的,你未免欺人太甚,翻脸无情,格杀勿论,你好大的口气,你要是以为赤魔教怕了谁,那你就错了。要不给你点颜色看看,谅你也不知道本教的厉害……”

话声至此,只见他两手一挥,前、左、右三面围墙上一起冒出十几条黑影来。一个个都是黑衣蒙面人,这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黑黝黝的筒状物。

只听那黑衣蒙面人狞声说道:“姓桑的,我不妨告诉你。你这座院落已经被本教团团围住,只要我一声令下,埋伏在后墙外的人就会在你屋后纵起火来,只等你们受不了烟熏火燎一出屋,我这三面十余枝五毒断魂简便会齐发疾射,这五毒断魂筒里的东西都淬过剧毒,见血封喉,中了就是大罗金仙也难逃劫数,姓桑的,现在你答我一句。你是要你们这些人的性命,还是要你手里那样东西?”

驼老须发暴张,震声说道:“你赤魔教要想要挟老夫,那你们就错了,老夫天生吃软不吃硬的倔脾气,也向来不受人要挟!”

那黑衣蒙面人一点头道:“那好,我倒要看你姓桑的这副老骨头硬到什么时候!”

只见他一扬手便要挥下。

凌燕飞突然喝道:“慢着。”

那黑衣蒙面人停在半空,道:“什么人说话?”

凌燕飞道;“区区在下。”

接着说:“驼老请让一让。”

驼老威然一敛忙道:“凌少爷,您要……”

凌燕飞道:“我要出去跟他说话,我要让他知道。他们那十几只所谓淬过剧毒、见血封喉的五毒断魂筒伤不了人。”

驼老低低说道:“凌少爷,他们手里那东西,老奴当年见过,十分歹毒霸道……”

凌燕飞道:“我知道,要是不够歹毒霸道,他们也不拿出来派用场了。不过我有把握它伤不了我,我要让他们知难而退,我们总不能让他们逞凶要横烧房子,是不!”

驼老道:“凌少爷,老奴知道你继承了主人一身绝艺,可是此时此地,无论如何老奴不能让您去冒险,要去老奴去!”

只听那黑衣蒙面人叫道:“姓桑的,适才说话的人是谁,他是什么意思,再不明说我可要下令放火了。”

龙刚一声不响,闪身就要往下闯。凌燕飞眼明手快,抬手一掌把他截了回来,道:“那个硬要轻举妄动,别怪我动用啸傲山庄的家法。”

一顿望着驼老道:“驼老,我以啸傲山庄主人传人的身份说话,你听不听?”

驼老头一低道:“老奴不敢,只是……”

凌燕飞淡然说道:“那就不要再说什么了,要等他们放了火,那就乱了。”

驼老迟疑了一下,还待再说。凌燕飞双眉一扬,目射威棱,沉声喝道:“驼老。”

驼老又一低头道:“老奴遵命,但请让老奴……”

凌燕飞道:“我没想到驼老是这么哕嗦个人,我可以自卫,但却没办法顾别人。”

他抬手一推,驼老立足不稳,跄踉后退,趁驼老这一跄踉,他一步迈了出去,又一举步,人已到了院子中央。

只听那黑衣蒙面人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凌燕飞淡然说道:“我就是刚才说话那人。”

那黑衣蒙面人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凌燕飞道:“我出来告诉你,你赤魔教这十几只所谓淬过剧毒、见血封喉的五毒断魂筒伤不了人,至少伤不了我。”

那黑衣蒙面人“哦”地一声道:“是么?”

凌燕飞道:“不信你可以试试,要是你赤魔教这十几只五毒断魂筒伤得了我,此间主人桑老人家会立即将他手中物交还你们。”

那黑衣蒙面人两眼奇光一闪道:“真的么?”

凌燕飞淡然一笑道:“你们那五毒断魂筒若伤得了我,此庄院没一个人能逃过烈火跟毒物的夹击,你还管什么真假!”

那黑衣蒙面人一点头道:“说得是,那我就试试。”

他那里话声一顿,便要下令。凌燕飞及时说道:“慢着,我还有话说。”

那黑衣蒙面人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凌燕飞道:“要是你赤魔教这十几只五毒断魂筒伤不了我,又该怎么说?”

那黑衣蒙面人道:“要是我赤魔教这十几只五毒断魂筒伤不了你,那就表示我没有办法奈何此间的人,也无力索还本教的东西,自当立即带着人撤走!”

凌燕飞淡然一笑道:“太便宜了,我要你们马上撤离京畿,回转江东六十四屯,永远不许再来。”

那黑衣蒙面人一声冷笑道:“你跟姓桑的一般大的口气。”

凌燕飞道:“我不这么想,我以为在你赤魔教这十几只五毒断魂筒伤不了我的情形下,我让你们平安撤离此间,你们就该知足。”

那黑衣蒙面人冷笑一声道:“那就等试试看以后再说吧。”

凌燕飞道:“话最好说在前面,因为我要听你的答复,然后再决定是不是让你们平安撤离此间。”

那黑衣蒙面人两眼奇光暴射,怒笑说道:“你也未免太狂了,我就不信这大罗金仙见了它也难逃劫数,江湖黑白二道闻名莫不丧胆的五毒断魂筒伤不了你,好吧,我答应你…—”

凌燕飞接口说道:“那你就牢牢记住此间主人刚才所说的话,京畿这一带再有发现你赤魔教人的踪迹,那就是格杀勿论!”

手一探腰,一声龙吟起处,他手里已多了一把寒光闪动的软剑。他往上一举,软剑笔直竖起道:“好,你下令吧。”

那黑衣蒙面人两眼奇光暴闪,冷笑一声道:“区区一把软剑也想挡本教的五毒断魂筒,你这是痴人说梦。”

他扬手一挥,喝道:“射。”

他那里一声“射”,正面墙上一声机簧响,数只五毒断魂筒里射出一线乌芒,见风即散似的出筒没多远便变为一蓬,五六蓬合成一张天罗般向凌燕飞当头罩下。

凌燕飞不慌不忙,软剑一抖洒出—片寒光迎了上去。他软剑洒出那片寒光跟张网似的,只一闪,那满天的乌芒刹时俱敛,一点也看不见了,不知道跑那儿去了。

驼老看直了眼,喃喃说道:“想不到凌少爷只在啸傲山庄待了一年,就有了这种成就,那些歹毒霸道的东西全让他以内功吸附到剑上去了。”

经他这一说,大伙儿忙向凌燕飞手中那已然回归胸前的软剑望去,可不!刚才还寒光闪动,一泓秋水般软剑现在已经变成一把“黑”剑了。

想必那黑衣蒙面人也震住了,这时候才听他惊声说道:“原来你会……你会……”

会什么,他却说不上来,旋见他一挥手,左右两边围墙上又传机簧声,那满天的乌芒像两张大网似的从两边向着凌燕飞当头罩下。

凌燕飞抬手挥出了两剑,这两剑极其缓慢,而且剑身还带着轻微的颤抖,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但是这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的两剑挥出之后,那两片网一般的乌芒却像碰是着了什么东西似的,落在凌燕飞身侧丈余处落地,一点也没能再往近处靠。

凌燕飞身周丈余内地上干干净净,丈余外地上就是遍地黑,凌燕飞就像站在一个径丈余的白圈圈里似的。

刚才是吸,现在是逼。一吸一逼之间,既露了他的绝世功力,赤魔教这十几只大罗金仙儿也难逃劫数,江湖黑白二道更是闻名丧胆的五毒断魂筒一点也没能伤着他。那黑衣蒙面人惊呼出声,双袖一抖就要腾身。

凌燕飞软剑一抖,刚才吸咐在软剑上的乌芒一起离剑飞出,一道黑虹直往黑衣蒙面人头顶射去。

黑衣蒙面人吓得一哆嗦,真气一泄忙又落了下去,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刚才说好了的……”

凌燕飞淡然说道:“你不要紧张,我会放你走的。我只是要告诉你,紧记住此间主人的话,还有,你赤魔教那块羊皮从现在起转入我手,你们要是不死心,尽可以找我要,我姓凌叫凌燕飞——”

忽听不远处一处屋脊上响起了一声女子惊叫,一转眼间由近而远。

凌燕飞听得微微一怔,旋即淡然笑道:“今夜你们来的人不少,我言尽于此,你们可以走了!”

他这句话刚说完,三面墙头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一起翻落墙外不见了。

驼老带着龙云等掠了出来,龙飞抢着说道:“凌少爷,说什么您这一手也得教我……”

龙云叱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还胡闹!”

凌燕飞把软剑往腰里一插,软剑不见了,连剑把也看不见了,他道:“几位四下去看看,他们有没有留下人、引火物或者是毒物?”

龙云等七人答应一声,分向四下里扑去。

驼老满脸不安之色道:“老奴惭愧,老奴该死……”

凌燕飞淡然一笑道:“一家人您还跟我客气,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就请驼老把那块羊皮交给我吧。”

驼老迟疑着没动,道:“凌少爷,老奴熟知他们,以老奴看,他们不会罢手甘休的。”

凌燕飞笑笑说道:“我知道,要不然我也不会跟您要那块羊皮了。”

驼老道:“您不是马上要回老龙沟去了么?”

凌燕飞道:“我就是要把他们引出京畿去,驼老您另有使命,不能让他们在这儿捣乱。”

驼老迟疑了一下,苦笑了一声道:“您难得到京里来一趟,却一手搅了这么多麻烦!”

他双手把那块羊皮递了过去。

凌燕飞接过来藏进了怀里,道:“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事情却有个轻重缓急,换了驼老是我,驼老也会这么做,是不?”

说话间,龙云几个一个一个地掠了回来。他七个先后禀报,四下里赤魔教没留下人,也没留下任何危险物品。

凌燕飞道:“不管这儿现在的情形怎么样,我们知道他们不会罢手甘休是实,驼老这儿最好还是防着点儿他们!”

驼老道:“您放心,这一点老奴已经想到了。您什么时候走……”

凌燕飞截口说道:“您不必问我什么时候走,也别打算送我。您还有您的事儿,咱们又不是外人,何必讲究这个?空一点儿的时候请您带他七位到老龙沟盘桓几天,时候不早了,您歇着吧,我走了。”

驼老也没再留他,只请他以后有空的时候常来京里玩玩儿,龙云七个也不住的这么说。只有姑娘桑傲霜,她只是香唇启动了一下,却没说什么,不过她那双美目里原本霜刃般冷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一双目光变得好柔好柔,站在驼老身后直直地凝望着凌燕飞。

凌燕飞也看了她一眼,但却没有发现桑傲霜目光的变化,他假如多看她两眼,他会发现的,奈何他没敢多看她,他怕再讨没趣。他走了,驼老率姑娘桑傲霜跟龙云等送到了大门口。望着他那颀长而英挺的身影,桑傲霜那已然变柔了的一双目光,又像蒙上了一层薄雾似的,迷迷蒙蒙的。

第四章 赤魔邪教

来的时候刚上灯,走的时候有的人家已经熄了灯了。韩府门口两盏大灯还亮着,想是大门已经关上了,门口也没有人了。

凌燕飞皱了眉,堂堂的顺天府韩大人府上,他总不能翻墙进去,没奈何,只有敲门了。他抬手刚一敲门,两扇偏门居然应手而开,敢情是虚掩着的,里头没上闩。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进门心头便是一震。韩府的灯光通明,照得院子里光同白昼,纤细毕现。院子里站着几个韩府的下人,但一个个跟泥塑木雕似的呆站在那儿两眼发直,一动不动。

凌燕飞他何许人,一看就知道韩府这几个下人是让人制了穴道,韩府的下人怎么让人制了穴道?凌燕飞心底泛起了一丝不祥意念,心神狂震,他顾不得解开眼前这几个人的穴道。天马行空一般地扑向了东院。

进东院,冯七住的那间屋门关着,灯亮着,扑到门口推开门。他猛然一怔,屋子里五个人,一个坐着,四个站着,坐着的是一身便服的韩大人,站着的是韩大人那四个贴身的卫士。坐着的也好,站着的也好,都是直眉瞪眼,两眼发直一动不动,尤其韩大人,他脸上没一点血色,满头是汗,汗珠子还在往下滴,头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很显然的,这五位也让人制了穴道。

冯七呢?看这情形,韩府的人可能都被制了穴道,既然韩府的人都被制了穴道,那姑娘韩玉洁……

凌燕飞心胆欲裂,一步跨过去拍开了韩大人的穴道,他不拍开韩大人的穴道还好,一拍开韩大人的穴道,韩大人霍地站了起来,伸手劈胸就抓。

凌燕飞是何等身手,反应何等快,他一侧身已闪了开去道:“韩大人,是草民凌燕飞。”

韩大人瞪着他,颤声说道:“我知道是你,我知道是你,要不是你我女儿还丢不了呢,还我的女儿来!”

他追过来又要抓,凌燕飞没容他近身便一步跨到抓住了他一双腕脉,急急说道:“大人,玉洁她怎么了?”

“住口。”韩大人厉喝说道:“玉洁是你叫的,你放开我,我要拿下你,我要治你的罪,我要杀了你,来人给我拿下他。”他身边有人,但却没一个能动的。

凌燕飞双掌一紧一摇,喝道:“韩大人,你冷静,究竟是怎么回事?”

韩大人嘶声叫道:“我怀里有留字,你自己拿出来看……”

凌燕飞这时候可顾不得那么多了,其实,小小的一个顺天府,在他眼里原就算不了什么,他腾出一只手探人韩大人怀里。从韩大人怀里摸出一张摺叠着的纸条,他抖开纸条一看,条上写着两行字迹,写的是:“本教以两条性命换你手中物,天亮前到药王庙以物换人,过时不候!”没上款,也没署名,但显然是赤魔教人写给他的。

两条性命换你手中物,不用说,两条性命是指姑娘韩玉洁跟他七叔冯七,手中物是指那块羊皮。他怔住了。

韩大人怒喝一声道:“现在你明白了么,是你拿了人家的东西,而人家却掳去了我的女儿,都是你这……当初我那样对楚三,今天你楚家人却这样对我……”

他这一喊,凌燕飞定过了神,没跟他多说一句话,松了他,飞快地拍活了那四个黑衣汉子的穴道,闪身掠了出去。他听见韩大人在屋里直叫。

口口口

经清凉的晚风一吹,凌燕飞马上恢复了那超人的冷静,他一边往药王庙赶,一边冷静的在想。这块羊皮必然是样很重要的东西。要不然赤魔教不会三番两次不择手段地想把它夺回去。

赤魔教人到韩府来下手,掳冯七跟姑娘韩玉洁的时间,一定是在他们桑宅铩羽之后,要不然他们不可能知道这块羊皮是在他凌燕飞身上,也不会掳去冯七跟姑娘韩玉洁来胁迫他。

那么,赤魔教人是怎么知道掳去冯七跟姑娘韩玉洁就能胁迫他的?赤魔教人一定知道冯七以及姑娘韩玉洁跟他的关系,要不然绝不可能这么做!

他跟姑娘韩玉洁两心相许这件事,只有他跟韩玉洁知道,赤魔教人所以掳她,或许是因为她是官门闺阁,顺天府韩大人之女,并不一定意味着知道他跟韩玉洁的关系,可是赤魔教人掳去冯七,却是除了知道他跟冯七的关系之外,不可能有别的原因,事实上他也想不出别的原因。

那么,赤魔教人是怎么知道他跟冯七的关系?知道他跟冯七关系的,除了韩府的有数几个人之外,便是福王府的总管哈铎,丫头翠喜,还有福王那位年轻的福晋,而且知道冯七现在韩府的,也只这么几个人。

凌燕飞想起了在桑宅,当他报出他的姓名之后,那声突然响起,而且很快地由近而远的女子惊呼。

很明显的,这个女子是赤魔教中人,她是听见凌燕飞那三字姓名之后才忍不住惊叫出声的。这表示在凌燕飞没报姓名之前她就知道凌燕飞这个人,她没想到,也可以说当时她藏身太远,没看清那以神功慑敌的人会是凌燕飞,及至凌燕飞报出姓名之后,她才知道这个人竟然会是凌燕飞,因此她才忍不住惊叫出声。

这个女子会是谁?在京城里知道凌燕飞的女子,扳着指头算得过来,福王那位年轻的福晋、丫头翠喜、韩玉洁,还有桑傲霜。当然,她这四个人当中,韩玉洁跟桑傲霜得除外。因为韩玉洁不谙武功,也是被掳的人,而桑傲霜当时就在他身后上房屋里。

那么,知道他是凌燕飞,而又知道他凌燕飞是老龙沟楚家来人,也就是说知道他凌燕飞跟冯七的关系,知道冯七现在韩府的女子,就只剩下福王那位福晋跟福王府的丫头翠喜了。

难不成那躲在桑宅不远处一处屋面,听见他凌燕飞报出姓名后惊呼的女子会是这两个人中的一个?

翠喜不像。福王福晋似乎绝不可能。要是翠喜,这个丫头就不会装作了!要是福王福晋,那,那就太可怕了。要是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福王的格格被害的那件案子,就要完全推翻,重新侦查了。

赤魔教的表记那四样东西在福王府出现。福王福晋跟丫头翠喜有可能是赤魔教中的一个。

翠喜说那不知名的江湖人早在一年前在江南以这四样东西赠于福王的格格,而据熟知赤魔教的驼老说,凡赤魔教徒只要他丢这四样东西中的任何一样,一个月内找不回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两下里一比较,丫头翠喜的话就让人不能相信,再加上她是那可能是赤魔教中人的两个女子中的一个,翠喜这个丫头跟福王府这件案子就大有疑问了。

赤魔教居然能打进福王府去,足见高明。翠喜能瞒过凌燕飞,也足见她擅于演戏,唱作俱佳。

突然一点灯光映人眼帘,凌燕飞忙定神凝目向前望去,二三十丈外一座黑忽忽庙宇,那点灯光就是从那座庙宇启着的两扇大门里透射出来的。

药王庙到了。凌燕飞立即收住身法缓步走了过去。他一边走一边用他那超人的目力以及敏锐的听觉搜查四周。

药王庙四周五十丈内没有人迹。药王庙里有灯光,很可能赤魔教的人已经在庙里等着他了,两条性命换一块羊皮,但天亮之前,只在天亮之前把东西送到,在天亮之前这段时间里无论那一个时辰都行,既是这样,赤魔教的人,自该在这座药王庙里等候。

赤魔教的人既然在庙里点着灯,那就表示他们打算光明磊落的跟凌燕飞见面,其实这种事本该光明磊落。

凌燕飞到了庙门口,他并没有马上进去,他在庙门口站了一会儿,静静的听,静静的看,他没听见什么,但是他看见了那盏灯。

站在庙门口一眼望进去,正好可以看见那并不能算大的大殿,那盏灯就点在大殿里的神案上。只有这么一盏灯,别的什么都看不见。这盏灯并不怎么明亮,照亮的地方也不过神案四周方圆丈余内,再往外去就显得黑了。

凌燕飞迈步走了进去,他直进大殿,在神案前近丈处停了步,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也不说话。整座药王庙里,静得跟死了似的,一点声息也听不见!凌燕飞就这么站着,不动,也不说话。

良久,良久,突然一个冰冷话声起自神像后:“你要是有意跟我较镇定功夫的话,我输了!”

凌燕飞淡然说道:“好说。”

神像后那冰冷话声道:“两条人命握在本教手里,你居然能一点也不着急!”

凌燕飞道:“我手里也握有你赤魔教的重要物件,有恃无恐,我着什么急?”

神像后那冰冷话声道;“你把东西带来了么?”

凌燕飞道;“当然带来了,我是来换人,岂有不带之理。”

神像后那冰冷话声道:“为防有诈,我不能不先看看本教的东西。”

凌燕飞道:“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我也要先看看掌握在你赤魔教手里的两个人质。”

神像后那冰冷话声道:“别忘了,你是来换人的。”

凌燕飞道:“我也掌握着你赤魔教的重要物件,并不见得我就处在被动地位。”

神像后那冰冷话声道:“你要放明白点,东西丢了可以找回来,人死可不能复生!”

凌燕飞道:“话是不错,不过我有把握,那东西在我手里一天,你赤魔教就不敢伤害两个人质。”

神像后那冰冷话声冷笑一声道:“不见得,本教杀了那两个人质之后,照样可以用别的办法夺回本教的东西来。”

凌燕飞淡然一笑道:“那么你赤魔教就试试别的办法吧!”

他没再说话。神像后那冰冷话声也没再响起。凌燕飞并不着急,他那敏锐的听觉一直在监视着躲在神像后那人,那人虽然没说话,但也并没有动静显示他已经走了。

凌燕飞明白,那人是在跟他较劲儿。他也知道他不能让步,这时候让一步,往后去就很可能一直处于被动地位。人在赤魔教手里,他若再步步处于被动地位,那可是大大的不利。

果然,过了一会儿之后,神像后那人突然一声冷哼道:“好吧,我就姑且让你一步。”

黑影一闪,火光晃动,神案前多了一个人,一个目光森冷的瘦高黑衣蒙面人。他冷冷地看了凌燕飞一眼,突然发出一声短而尖锐的异啸。

啸声落后,神像忽然移向一旁,神像后有个鹅黄色的丝幔,两只手将丝幔拉开了,丝幔后面站着四个人。两边是两个黑衣蒙面人,中间是冯七跟韩玉洁。冯七跟韩玉洁像睡着了似的,都闭着眼,但却不用人挟持,直挺挺地站着。

只听面前那瘦高黑衣蒙面人冰冷说道:“看见了么,该你了!”

凌燕飞一动没动,一双目光盯在冯七跟韩玉洁身上道:“看情形,冯七爷跟韩姑娘,不像是被人制了穴道。”

瘦高黑衣蒙面人怒声说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凌燕飞目光移动一下道:“至少我该先弄清楚他二位是否安好无恙,到底是受了什么禁制,这是我在江湖上行走这么多年得来的经验,跟赤魔教打交道,我也不能不提高警觉。”

瘦高黑衣蒙面人一双森冷目光突然间变得凌厉无比,但一转眼工夫,他的目光又恢复了森冷道:“他两个是吃了本教的独门药物,没有本教的解药,他两个会永远在睡梦中。”

凌燕飞翻腕拿出了那块羊皮,往手里一托,道:“这就是你赤魔教的东西。”

瘦高黑衣蒙面人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接。凌燕飞往下一垂道:“你未免操之过急了!”

瘦高黑衣蒙面人一抬手,冯七跟韩玉洁左右两个黑衣蒙面人立即腾身一掠到了他身边,他道:“你要的人在那儿,你把东西交给我,我们马上就走。”

凌燕飞微一摇头道:“我不能要两个永远在睡梦中的人。”

瘦高黑衣蒙面人翻腕托出个小白瓷瓶,道:“这就是解药。”

凌燕飞道:“不必给我,解铃还得系铃人。”

瘦高黑衣蒙面人抬手把小白瓷瓶递给身左那黑衣蒙面人道:“给他俩服下解药。”

那黑衣蒙面人接过小白瓷瓶,转身掠上神坛,拔开瓶塞往手里倒了一倒,然后分别捏开冯七韩玉洁的牙关,往冯七跟韩玉洁嘴里曲指弹了两弹,转身只掠了回来。

瘦高黑衣蒙面人道:“半个时辰之后,他两个自会醒转。”

凌燕飞道:“是不是也让我把这张羊皮撕下一半先交给你,等他二位醒过来之后再交另一半?”

瘦高黑衣蒙面人厉声说道:“你简直得寸进尺,欺人太甚!”

凌燕飞望着他没说话。

瘦高黑衣蒙面人厉声又道:“你是拿东西来换人的,我已经把解药给他们两个服下了,你还要怎么样?”

凌燕飞望着他,仍没说话。瘦高黑衣蒙面人勃然大怒,跨步就要欺过去。凌燕飞跟没看见似的,一动没动。

瘦高黑衣蒙面人只欺进一步便停了下来,并狠狠地看了凌燕飞一眼,道:“算你又赢了,好吧,我就在这儿陪你等上半个时辰。”

凌燕飞没说话,转身迈步走到大殿门口石阶上坐了下来。

只听那瘦高黑衣蒙面人在他身后说道:“你这是干什么?”

凌燕飞头也没回,道:“半个时辰工夫不算短,老站着会累,我坐下来等难道也不行么?”

那瘦高黑衣蒙面人两眼之中森冷凶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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