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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钗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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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燕飞听得一怔,忙道:“那个王府?”
冯七满脸诧异之色地摇头说道:“是那个王府的东西我不知道,不过我看得出这确是几个王府里用的信笺,这种纸跟一般的纸不同,我在巡捕营的时候曾经往几个王府里跑过,我见过这种信笺,不是你说我还没留意呢,这人用的怎么会是王府的东西!”
凌燕飞没说话,把一双目光凝注在那张信笺上,过了一会儿之后忽然说道:“七叔,不但这张信笺带着淡淡的幽香,不像一般男人家用的东西,就连那笔字也不是出自男人家之手,写字的这个人曾尽量模仿男人的笔迹,可是力道不够,多少仍带点纤秀,您说出事的是那家王府?”
冯七道:“福王府,怎么?”
凌燕飞道:“死的是福王的格格?”
冯七道:“不错。”
凌燕飞道:“这格格房里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冯七道:“据说什么都没有!”
凌燕飞道:“有人详细看过么?”
冯七道:“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凌燕飞忽然站了起来道:“我先安顿好您,然后到福王府去一趟!”
冯七忙道:“你把我安顿到那儿去?你这样又怎么能到福王府去。”
凌燕飞刚要说话,忽一凝神道:“有人来了,五六个……停在门口!”
话声方落,一阵敲门声传了进来。冯七忙站了起来。
凌燕飞道:“您坐着,我先去开门。”
冯七道:“不要紧,我能走,又不是腿断了,今儿晚上不能待客,我去拦一拦。”
他走了出去,凌燕飞紧跟在他身后。到了大门,冯七问道:“谁呀?”
只听门外有人应道:“是七爷么,我,朱顺。”
冯七一怔,低低说道:“韩大人府里的总管,怕是搬你师父不成又来找你了。”
凌燕飞道:“他来得正好,我正打算见韩大人去呢!”
他过去开了门,一个身穿长袍,满脸精明的中年白胖汉子一见凌燕飞,马上拱手说道:“请问尊驾是……”
凌燕飞道:“我姓凌,冯七爷是我七叔。”
白胖汉子“哦”地一声忙道:“那太好了,凌爷果然在这儿……”
他进门冲冯七一拱手道:“七爷,我们姑娘来了,她要见见凌爷。”
冯七听得一怔,忙道:“怎么,韩姑娘也来了,在那儿?”
白胖汉子往外一指道:“在外头,还没下轿呢。”
冯七轻轻跺了一脚道:“朱总管,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让姑娘到我这儿来……”
冲凌燕飞一递眼色道:“小七儿,快进去收拾收拾屋去。”
凌燕飞当然懂,当即答应一声转身往里行去。凌燕飞收拾得相当快,他刚才听见那位白胖的朱总管说韩姑娘此来是要见他的,他一边收拾一边想,可是他想不通这位娇贵的宦门千金为什么突然跑到这儿来见他。
他这里刚把屋子收拾干净,那里冯七已经陪着客人走了进来,他看见这位娇贵的客人,而且看得很清楚,他看得不由为之一怔。
这位娇贵的客人可说是人间绝色。她身子稍嫌瘦弱了些,但瘦不露骨,反而更显得玉骨冰肌,娇弱动人。
她穿的是宝蓝色高领宽袖小腰身的小褂儿,宝蓝色的八幅裙,裙脚下也是,二双宝蓝色的缭莲鞋。一头秀发梳得没一根跳丝儿,那排整齐的刘海下是双黑白分明、清澈深邃、充满了智慧光芒的美目。
蛾眉淡扫,脂粉不施,小瑶鼻粉妆玉琢;秀檀口鲜红一点,清丽绝俗,美得芳秀,美得不带人间一丝儿烟火气。看年纪,她不过二十上下,但宦门闺阁,大家风范,而且有一种成熟的风韵。
只听冯七道:“小七儿,快来见见韩姑娘!”
凌燕飞定了定神,迈步迎了出来。
韩姑娘听冯七这么一说她抬起了头,当她看见凌燕飞的时候,也有着一刹那的错愕,旋即她道:“韩玉洁见过凌爷……”
她居然娇躯一矮,跪落尘埃:“请凌爷大义伸手救救家父,救救韩家。”
凌燕飞神情一震,慌忙避向一旁。
冯七大惊,忙道:“姑娘,这怎么好……这不是折……朱总管,快扶起姑娘来。”
朱总管欠欠身,陪着一脸为难的笑,但没动。
只听姑娘韩玉洁道:“韩玉洁此来为的就是代父求救。”
冯七急得手足无措,道:“姑娘……”
凌燕飞那里扬起双眉,道:“韩姑娘请起,凌燕飞临来的时候家师当面交待,无论什么事一概伸手接下,凌燕飞自不敢有违师命。”
姑娘韩玉洁猛抬玉首,一双黑白分明,清澈深邃的美目凝望着凌燕飞,然后颤声说道:“凌爷,真的?”
凌燕飞正色说道:“韩大人当年待家师恩厚,凌燕飞理当代师答报。”
韩玉洁美目中倏现异彩,道;“大恩不敢言谢,容韩玉洁后报!”她站了起来,但刚站起,脸色忽变,娇躯一晃,往后要倒。
凌燕飞眼明手快,一步跨到扶住了她的粉臂。
就在这一刹那间,姑娘韩玉洁一张清丽羞靥苍白得厉害,她望着凌燕飞勉强一笑道:“谢谢凌爷,我不要紧。”她说话的声音本来就低,这时候更显虚弱。
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宦门千金,凌燕飞心里这么想可未便说出口,当即松手退后,站了一会儿之后,姑娘韩玉洁的脸色渐渐好转了。
冯七看得清楚,微一欠身道:“姑娘请屋里坐坐吧。”
姑娘韩玉洁含笑点头道:“多谢冯老,我打扰了!”
她缓缓举步往屋里行去。进了屋,落了座,韩玉洁望着凌燕飞道:“家父想再见见凌爷,不知道凌爷什么时候有空?”
姑娘韩玉洁落落大方,凌燕飞心里都有点局促,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居然觉得有点不敢接触姑娘那双目光。
他定了定神道:“不瞒姑娘说,我正打算去见韩大人,我七叔刚才一时大意为人所乘自断一掌,为防他老人家再发生什么意外,我想请韩大人暂时把他老人家安顿在府里……”
姑娘韩玉洁讶然凝目,望着冯七道:“冯老这只手……”
冯七淡然笑道:“在江湖人来说这是常事,只断一掌,也已经是天大的便宜,姑娘宦门闺阁,千金之躯,最好不要问闻这些血腥的江湖事。”
韩玉洁道:“冯老别把我看得太娇嫩了,我虽然是个弱女子,自小身子也不好,可是我却有一颗不让须眉的胆……”顿了顿又道:“冯老当年在巡捕营当过差,一般宵小绝不敢轻动冯老,不知道这是谁……”
冯七苦笑了一声道:“姑娘既然问了,我也不敢瞒姑娘……”
他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四样东西,往桌上一放道:“就是这四样东西的主人。”
韩玉洁脸色一变道:“怎么冯老也……冯老是什么时候见着这四样东西的?”
冯七当即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
静静听毕,韩玉沽离座盈盈下拜道:“冯老为韩家遭此无妄之灾,韩玉洁……”
冯七忙离座避开,道:“姑娘千万别这样,我刚才说过,江湖生涯本就如此,只断一掌也已经是天大的便宜,这种事今后也免不了还有牺牲,姑娘要是把这些个都揽在自己身上,那可真是一大笔难还的债,韩大人当初对我三哥恩厚,对我冯七也颇为照顾,我们把兄弟应有所报答……”
韩玉洁娇靥上泛起了一丝不安神色,香唇启动了一下道:“冯老要这么说我就更不安了。”
冯七道:“姑娘不愿听我这么说,那么冯七斗胆,也请姑娘别把这件事净往自己身上揽,天底下没有这种事……”
韩玉洁忽然一仰娇靥,正色说道:“韩玉洁从此不再说什么了,冯老要是不嫌韩家简慢,现在就请冯老到舍下去,家父还等着我的信儿呢。”
冯七有点犹豫道:“这个……”
转望凌燕飞道:“小七儿……”
凌燕飞道:“您就听我一次不好么?”
冯七苦笑一声,默然未语。
韩玉洁道;“冯老,凌爷,我有僭了!”她转身往外走,忽然脸色一白,娇躯晃动又要倒。
凌燕飞一步跨到又扶住她,这回他扶住了韩玉洁的一只晶莹消腻,柔若无骨的皓腕,当他五指落在韩玉洁的皓腕上的时候,他神情一震,脸色突变,脱口叫道:“韩姑娘,你……”
就在这一刹那工夫,韩玉洁脸色转趋正常,浅浅一笑道:“谢谢凌爷,我身子太弱,常这样,不要紧。”
她轻轻地从凌燕飞手中抽出皓腕,袅袅的行了出去。凌燕飞怔怔地站在那儿忘了放下来了。
冯七诧异地道:“小七儿,你怎么了?”
凌燕飞望着姑娘韩玉洁那纤美的背影,缓缓说道:“韩姑娘天生的五阴绝脉。”
冯七神情猛地一震,差点没叫出声来,刹时间他也怔住了。
口口口
一顶软轿八个人到了韩府,韩大人早在他那书房里不知道已走几个来回了,一听说冯七跟凌燕飞到了,那可真是倒履相迎,急急忙忙的迎了出来。宾主客厅相见,姑娘韩玉洁没多坐,似乎跟她这位长顺天府的父亲没什么话说,也许碍于一个礼字,说没几句话就告辞回后院去了。
凌燕飞跟韩大人也没谈多少话,他除了要求韩大人给冯七找个安静地方养伤之外,就是了解一下案情,可怜很得,韩大人所知道的并不比冯七多。韩大人巴不得现在就陪凌燕飞上福王府去,可是时候毕竟太晚了,只得改为明天。
谈话间,凌燕飞好几次想问韩大人知道不知道乃女天生的五阴绝脉,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这当儿不是谈私事的时候,而且这一次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谈这个似乎不太相宜。这一夜凌燕飞就陪冯七住在韩府。
老少两灯下独对,又谈案情,像冯七阅历那么丰富,胸蕴那么广博的人,对那四样东西:骷髅头、金剑、银花、象牙手,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一夜,冯七因为伤疼,没能好睡。不知道为了什么,凌燕飞也辗转反侧难成眠。韩府之中,另外有个人也没能合眼,而且泪水湿了绣花枕。
第二章 金蝉脱壳
韩大人心里此谁都急,可是他是个做官的,他知道,王府这种地方不能去得太早,去太早那是找骂挨。
日上三竿了,韩大人青衣小帽坐顶软轿带着凌燕飞去了福王府,特地为凌燕飞找了匹健骑代步,一路上韩大人直催轿夫。离福王府还有一段路,韩大人命轿子停下来,自然凌燕飞也下了马,韩大人没那个坐骑直趋王府大门的胆,凌燕飞只好跟着他步行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凌燕飞越看韩大人越觉不顺眼,他心里直为姑娘韩玉洁叫屈,那么样一位好姑娘,怎么会有这么样一位父亲,他觉得韩大人这个人是个做官的,不是个做事的,为了自己头上那个“顶子”,似乎是战战兢兢,对下,他高高在上,对上,却把自己贬得十分卑贱。或许是凌燕飞不是官场中人,他初见这个,觉得很看不惯,甚至有点儿不齿。
韩大人在偏门告进,宰相门奴七品官,对个站门的,韩大人居然也躬身哈腰满脸陪笑。站门的亲兵往里报,转眼工夫来了个穿戴整齐,跨着腰刀的“戈什哈”(护卫)把两个人带进门房。王府的戈什哈远比站门的亲兵神气,韩大人小心翼翼,唯恐说错话似的,一句话不敢多说。
这一来那戈什哈越发的盛气凌人,横眼冷冷一扫凌燕飞,道:“你就是来办案的?”
凌燕飞淡然说道:“不错。”
那戈什哈道:“不是说找的是楚三么,楚三为什么没来?”
凌燕飞没理他。
韩大人反应快,那里连忙接了口:“楚震东人已经死了,这是他的徒弟。”
那戈什哈冲韩大人一声冷笑道:“韩大人,你可真会当差啊,简直把我们王府的事儿当儿戏,找了半天找个楚三的徒弟来,这种人别说是京里了,我们王府闭着眼抓也能抓几十个,还麻烦你顺天府干什么?”
韩大人一张胖脸先是一红,刹时间又白得跟张纸似的哈着腰一个劲儿的应是,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凌燕飞没说话,可是他神色冰冷,用两眼一双寒芒逼视着那戈什哈,那不是一双目光,是两把比电还亮的利刃。那戈什哈不说话了,手抓着刀柄脚下直往后挪,脸上很明显地流露出怯意。
就在这时候,一阵步履声由远而近,门房里进来个四十多岁的胖小胡子,穿着很气派,身后还跟着两名亲随。他一进来便冲着韩大人拱起双手,脸上虽没有笑意,可是说话很客气:“韩大人辛苦了,楚老总到了么?”
韩大人跟看见了亲人似的,急忙迎上前去拱手说道:“哈总管,楚三已经不在了,他的徒弟来了一个!”
胖小胡子哈总管“哦”地一声,转望凌燕飞道:“这位就是……”
凌燕飞一抱拳道:“凌燕飞,老爷子的七徒弟!”
哈总管道:“楚老总什么时候过世的?”
凌燕飞道:“就是前些日子。”
哈总管叹了口气道:“老天爷怎么偏偏……好人都是这么不长寿,楚老总在京里的时候身子挺硬朗的,我常跟他说就凭他那付筋骨也非活上个八九十岁不可,谁知他……唉,让人想不到……凌兄弟,我跟令师楚老总,虽不能说是很熟的好友,可是他在京里的时候我们常见面,令师是位让我打心里敬佩的真英雄,今儿个我见着你就跟见着他一样,你别拘束,尽管放手办你的事儿,一切有我。”
这位王府的总管比这位韩大人都强。
凌燕飞心里暗暗感动,一抱拳道:“多谢哈总管,哈总管念旧,楚家存殁俱感!”
哈总管伸手拍了拍凌燕飞道:“兄弟别说这种见外话,府里出了这种事,上下心里都不好受,也都忙得焦头烂额,幸亏这当儿宗人府还不知道,要不然就更乱了,我不招待你了,咱们现在就办正事,你打算怎么办尽管说……”
凌燕飞道:“听哈总管说,这件事宗人府还不知道!”
哈总管道:“这是福晋的意思,福晋说一定要把这件事查个明白之后再往宗人府报,福晋根本就不相信官家这些人能办事,唯恐宗人府一知道嚷嚷开了,官家会派人插手,越帮越忙,其实福晋的意思也对,我在王府多少年了,我清楚,官家这些人根本就没一个能办事儿的,平常拿拿小毛贼,吓唬吓唬百姓那是绰绰有余,一旦碰上了大事儿,一个也派不上用场。”
凌燕飞扫了那名垂手站立一旁的戈什哈一眼道:“据我所知,大内跟京里的几个营里不乏好手,就是王府这些护卫,一个个也是好样儿的。”
那位戈什哈脸色变了一变,低下了头。
哈总管微微一怔,旋即冷笑说道:“兄弟,你可高抬他们了,深宫大内我或许不清楚,京里这几个营里的,跟府里这些护卫我可太清楚,他们要真是办事的,府里也就不会出这种事了……”
转眼望向那名戈什哈道:“这儿没你的事儿,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
那名戈什哈连一声都没敢吭,一躬身,乖乖的退了出去。
哈总管转过脸来道:“他们一向仗势傲惯了,要是有什么得罪兄弟的地方,还请看看我的薄面多包涵!”
这位哈总管不愧是个精明人。
凌燕飞一抱拳道:“好说,哈总管这是折我,我想到格格房里看看去,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哈总管忙道:“方便,方便,办案那有不看现场的,我这就带兄弟进去……”
转望韩大人一拱手道:“韩大人这一阵子也够辛苦的了,现在凌兄弟接了这件案子,您暂时也可以喘口气了,先请回吧,有什么该办的事我会托凌兄弟带回去。”
韩大人一边拱手答礼,一边连声答应。
哈总管可没张罗送他,摆手一声:“兄弟请。”带着凌燕飞出门房往后行去。
口口口
福王这位格格的香闺在内院西边一座精致小楼上,小楼已经上了锁,显得冷冷清清,凄凄惨惨的。
哈总管一边掏钥匙开锁一边说道:“这些日子以来府里的人没一个敢往这儿来,也难怪,出了这种凶事,谁不怕!”说话间他开了锁,推开门,带着凌燕飞登上了小楼。
楼上有间精雅的小客厅,小客厅里的一几一椅都摆得好好的,福王格格的卧房就在这间小客厅的后头。一进福王格格的卧房,凌燕飞马上皱了眉。
福王格格的这间卧房除了一张床外,别的什么都没有了,地上也干干净净的,显然已经收拾过打扫过。
凌燕飞道:“哈总管,这儿已有人动过了?”
哈总管点头说道:“是的,这是王爷的意思,王爷怕福晋睹物思人触景伤情,所以出事的当天就下令把房里的东西搬出去毁了,兄弟你不知道,福晋这一阵子可真够难受的,多少天没吃没喝,到今儿个才喝了一碗燕窝汤。”
很明显的,福王格格这间卧房里是难看出什么来了。
凌燕飞沉默了一下道:“哈总管,格格遇害是在什么时候?”
哈总管道:“这个我不大清楚,不过是在早上发现的,想必格格遇害的时候是在夜里。”
凌燕飞道:“府里平常一共有几班警卫轮值巡夜,他们当天夜里有没有发现到什么,或者听见了什么?”
哈总管道:“府里的护卫倒是不少,每天夜里总有三四班轮值巡夜,我刚才不跟兄弟说过么,他们一个个都是酒囊饭桶,他们要能发现什么,不就不会有事儿了么?”
只听一阵狗叫声传了过来,听叫声总有十几条之多。
凌燕飞目光一凝道:“府里养的有狗么?”
哈总管道:“养倒是养了十几条,到了晚上也都把它们撒开了,只是这些畜生跟人一样的没用,那天夜里来了生人,它们居然连知道都不知道!”
凌燕飞道:“哈总管的意思是说,那天夜里狗没叫?”
哈总管道:“可不,连一声也没听见它们叫过,静的都跟死了似的!”
凌燕飞沉吟了一下道:“是谁发现格格遇害的?”
哈总管道:“格格的贴身丫头翠喜,她每天早上都进来侍候格格起床,侍候格格梳洗。”
凌燕飞道:“那四样东西呢,又是谁发现的?”
哈总管道:“也是翠喜。”
凌燕飞道:“哈总管,能不能让我见见翠喜?”
哈总管连声说道:“可以,可以,兄弟你要在那儿见她?”
凌燕飞道:“就在这儿吧,麻烦哈总管叫她来一趟。”
哈总管迟疑了一下道:“恐怕她害怕,不敢到这儿来。”
凌燕飞道:“有两个大男人陪着还有什么好怕的,再说她是格格的贴身丫头,也不应该害怕格格才是。”
哈总管道:“那……我只有试叫她到这儿来一趟了,兄弟你在这儿等等。”他转身走了。
哈总管一走,凌燕飞很自然的把一双锐利目光上下左右扫动着,他下意识的希望在不可能找到什么的情形下找到一点什么,那怕是一丝丝。毕竟他还是失望了,他没能找到什么,一丝丝可疑的东西也没有,他静吟了一下,转身走出卧房到了那间小客厅里,他开始又在小客厅里找寻了起来。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处,那是小客厅西北墙角一个小小的字纸篓,字纸篓里有几片白白的东西,那是纸。他迈步过去从字纸篓里拾起了那几片纸,只一眼,他心头怦然一阵急跳,这几片纸就是在冯七家见过的那里一般王府里才有的信笺,而且也尚略带着那种淡淡的幽香。
眼前这种信笺几个王府里都有,不值得大惊小怪,但是眼下这张破纸,显然是让人撕碎后丢篓的信笺,也带着跟冯七家所见的那张信笺一样的带着淡淡幽香,可就要另当别论了。他把几片碎纸摊平,照着撕破的痕迹往一起凑,这张信笺并不完整,只有一半,但这半张信笺上却有着两个潦草的字迹,那两个字写的是:‘断尔’!看笔迹,跟冯七家所见那张信笺上的笔迹一样,只不过这两个字比冯七家所见那张信笺上的笔迹潦草些,而且这半张信笺上没有毒。
这情形很明显,冯七所见那张信笺是某个女子在这儿写的,先用这张信笺写了这两个字,或许是觉得这两个字过于潦草,或许是觉得这两个字写得不太像出自男子手掌,因而把它撕了另换了一张。凌燕飞两眼之中现了寒芒,他四下再看,一张小芳桌上有现成的笔墨,他过去拉开抽屉看,抽屉里放着一叠整齐的信笺,一样的信笺,一样的香味。
后墙上有扇窗户,开着,但是里头没拴。凌燕飞过去打开了窗户,窗户外头紧挨着一棵与楼同高的梧桐树,枝叶相当茂盛。他看了一阵之后随手即关上窗户。
楼梯响动,有人上来了,他忙走到茶几前一把抓起了那几片破碎的信笺藏人怀中。步履声已到了楼上,转眼工夫哈总管带着一个青衣婢女走了进来,这位姑娘年约十六七岁,长得挺清秀,可是脸色白白的,带着些惊怕怯意。
哈总管进门微微一怔道:“兄弟出来了,我还当你在里头呢!”
当即向那青衣婢女道;“这位就是来查案的凌爷,凌爷有话想要问你,你可要有一句说一句。”
那青衣婢女怯怯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凌燕飞把一双锐利目光投注过去,道:“翠喜姑娘,这儿有哈总管跟我在,你用不着害怕,我是来查案的,你是格格的贴身侍婢,格格死得离奇,照目前的情形看,格格是为人所害,我希望你有一句说一句,帮我多了解了解案情,也好让我早一天破案,拿住凶手为格格报仇雪恨。”
翠喜垂着头低低说道:“婢子知道,婢子绝不敢隐瞒什么。”
凌燕飞道:“我先问问姑娘住在那儿?”
翠喜道:“婢子住在楼下。”
凌燕飞道:“还有谁跟姑娘住在一起?”
翠喜道:“格格原来有四个贴身婢女,可是后来格格让她们都搬出去了,所以现在楼下只有婢子一个……”
凌燕飞道:“为什么格格让另三位搬了出去,只留下姑娘一个?”
突然间翠喜头垂得更低了,道:“这个婢子不知道,也许是格格最喜欢婢子。”
凌燕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在出事的当天夜里,姑娘有没有听见楼上有什么动静?”
翠喜摇摇头道:“没有,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早,我原在楼上陪着格格的,后来是格格让我下楼去睡的。”
凌燕飞道:“姑娘下楼之后,格格睡了么?”
翠喜摇头说道:“没有,这一阵子格格像睡得很晚。”
凌燕飞道:“格格原来就睡得很晚么?”
翠喜道:“不,格格原来没那么晚睡。”
凌燕飞道:“那么为什么格格这一阵子睡得很晚?”
翠喜话声更低了,跟蚊子哼似:“婢子不知道。”
凌燕飞道:“姑娘那天晚上有没有听见狗吠声?”
翠喜道:“婢子记不得了,好像听见狗叫了几声。”
哈总管沉声说道:“仔细想想看,到底听见了没有,别这么好像记不得似的。”
翠喜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婢子想起来了,那晚上没听见狗叫。”
凌燕飞道:“那四样东西,骷髅头、金剑、银花、象牙手,是姑娘在格格枕头底下找到的。”
翠喜道:“是我,是王爷命婢子来收拾东西时在枕头底下找到的!”
凌燕飞道:“姑娘以前见过那四样东西么?”
翠喜的身子忽然机伶一颤,道:“没有,我以前没见过。”
凌燕飞道:“真的么,姑娘?”
翠喜连话声都发了抖,道:“真……真的。”
哈总管冷冷说道:“你怎么了,翠喜,冷么?”
翠喜忙道:“不……不是,婢……婢子害……害怕。”
哈总管双道细眉一扬,刚要再说。
凌燕飞走到那张小方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张信笺,走过来把信笺往翠喜面前一递道:“姑娘,这种信笺是格格常用的?”
翠喜怯怯地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道:“是……是的。”
凌燕飞吸了一口气道:“翠喜姑娘,我刚才说过,我是来查案的,你是格格的贴身侍婢,我希望你有一句说一句,帮助我多了解案情以便早日破案……”
翠喜道:“我是有一句说一句。”
凌燕飞道:“我却以为姑娘说话有不尽实之处。”
翠喜猛然抬头,娇靥更见白苍,目中充满了惊骇神色道:“没有,我没有……”
凌燕飞道:“一个人的习惯不会轻易改变的,要是有所改变一定有它的原因,格格有早睡的习惯,可是这一阵子突然睡晚了,别人或许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姑娘你是格格的贴身侍婢,一天到晚在侍候格格,姑娘似乎不该不知道。”
哈总管沉声说道:“翠喜,你说,究竟是为了什么?”
翠喜娇靥白得都没了血色,道:“婢,婢子真……真的不知……知道……”
哈总管转望凌燕飞一递眼色道:“我看不行,这样好了,我去请王爷或者福晋来……”
翠喜机伶一颤,失声叫道:“哈总管,您别,婢子说,婢子说……”
哈总管脸色一变道:“说了半天你真隐着瞒着,这是什么事儿你还隐瞒,还不快说!”
翠喜突然哭了,道:“哈总管,婢子不是不说,是怕福晋知道会打死婢……”
哈总管道:“那你这样瞒着又能瞒多久,这位凌爷是以前顺天府总捕楚三老的高足,人家什么没见过,什么还看不透,迟早你也逃不过人家的一双高明的法眼,快说吧,王爷跟福晋面前我会代你求情就是。”
翠喜突然跪了下去,道:“谢谢哈总管,要是王爷跟福晋能饶了婢子,婢子会感激您一辈子。”
哈总管刹时慌了手脚,忙伸手去扶:“唉,唉,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他扶起了翠喜,叹了口气又道:“你也真是,快擦擦泪说吧。”他掏出块手帕递了过去。这位哈总管毕竟是位软心肠的老好人。
翠喜没接,道:“婢子……婢子自……自己有。”
她掏出自己的香罗帕把满脸的泪水擦了去。
哈总管忍不住又催了她一句:“快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翠喜这才说道:“格格前这一阵子心情不好……”
哈总管道:“格格这一阵子为什么心情不好?”
翠喜道:“一年多前格格那回上江南去,在江南认识了个人,是个江湖上的人,那个人长得挺好,格格很喜欢他……”
哈总管刹时白了脸,惊声说道:“真的,翠喜,你可别胡说啊。”
翠喜道:“婢子这回说的全是实话。”
哈总管道:“那……这个人姓什么,叫什么,是那儿的人?”
翠喜道:“这个婢子可不知道,格格不说,婢子也没敢问,婢子只知道格格从江南回来后那个人也跟来了京里,从那时候起格格就常出去跟他见面,最近,最近……”本来说得挺好的,她突然吞吞吐吐了起来。
哈总管道:“最近又怎么了,你快说呀。”
翠喜突然低下头去道:“最近格格有了身孕……”
“翠喜!”哈总管失声叫了一句,一把抓住了翠喜的胳膊,两眼都瞪圆了,骇然说道:“你,你怎么说,格格……你可千万别乱说,这可是要命的……”
翠喜本来就够害怕的,这一来她吓得跟什么似的,瞪着眼,张着嘴半天没说话。
凌燕飞道:“哈总管,请放开翠喜姑娘,让她说下去。”
哈总管松了翠喜,直楞楞地瞪着她道:“翠喜,你,你,你说…………”
翠喜嘴张了几张才说出话来:“格格又急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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