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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v]明宫禁脔_by_玉玲珑-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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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衫鬼面人已转身离去,黑脸大汉一声令下,前来袭营的太湖义军已乘着大雾一起撤退。 
  这些人来得快,去得亦快。就好像凭空而降,又凭空消失一般…… 
  ****************************************************************************** 
  清晨,浓重的雾气终于散去。 
  永乐帝在军士及锦衣卫的护送下返回了大营。 
  大营之内,一片狼籍,所有的军需已被抢劫一空,草滩上随行的官员、太监、守营的军士全被绑在一起,瑟瑟发抖。 
  永乐帝冲进大帐,帐内却是内空无一人,林沐风已不知去向。 
  “沐风!” 
  永乐帝心急如焚,提起一个随行的大监,大声叱责。 
  “沐风呢?他到哪里去了?” 
  “皇上……奴才……林副总管……” 
  “快说!” 
  “皇上,还是微臣来说。林公公他被贼人所擒,做了人质了。” 
  杜还山跌跌撞撞的爬过来,伏在永乐帝的脚边,磕头如捣蒜。 
  “混帐!这些恶贼为什么要抓走沐风?” 
  “皇上,那些贼人本来是想对付皇上的,可是大帐内只抓到了林公公。那些贼人抢劫了财物之后,说要捉我们去当人质。林公公大义凛然,舍身就义,与贼人力争,贼人才肯放过大家,却把林公公带走了。” 
  “这些恶贼抓走沐风想做什么?” 
  “皇上,贼人说,如果皇上想救林公公的话,要等他们的信儿……” 
  “混帐!真是岂有此理!” 
  永乐帝已暴跳如雷,吓得所有人一起跪倒在地,谁也不敢应声。 
  永乐帝静静的伫立良久,却终于冷静了下来,如今军需被抢,林沐风被扣为人质,自己已是初战告负。 
  永乐帝只能全速赶往最近的州府衙门寻求补给,否则没有粮草,根本无法保障剿匪大军的行进。 
  永乐帝不能为了一个禁脔放弃整个江南之行。在清点了损失之后,永乐帝的剿匪大军继续向前行进…… 
  ****************************************************************************** 
  林沐风被蒙住双眼,丢到一艘快船之上。 
  耳边的水声阵阵,林沐风知道自己此时身在太湖之上。快船不知行进了多久,林沐风感觉已经靠岸,两名喽罗已将林沐风扯上岸来。 
  林沐风双眼被蒙,无法看路。身体被两个喽罗驾着,脚夫下却是一脚深一脚浅,下身的红绫裤子已被划破,修长的双腿感到阵阵的刺疼。 
  不一时,林沐风感到被带到了平地之上,眼前却突然一亮。 
  喽罗们一把将蒙在林沐风脸上黑布摘掉,却并未解开林沐风身上的绳索。 
  林沐风睁开双眼,自己已身在湖匪的水寨的忠义堂,两旁的站着的应该是湖匪的头目。 
  林沐风被推搡到中间,面前有两把虎皮交椅,却是一黄一白两种颜色。 
  “有请大将军!” 
  “有请大军师!” 
  两旁的头目一起拱手相请,内堂后却缓缓走出两人,倒身坐在虎皮交椅上。 
  林沐风认得这两人就是劫营的黑脸大汉和青衫鬼面人。看来这两人果然是湖匪的头目。 
  “清风!这个小太监要如何处置?” 
  黑脸大汉望着青衫鬼面人,青衫鬼面人没有应声,却缓缓摘下了戴在脸上的罗刹鬼面具。 
  林沐风望着面前的青衫人,不由大吃一惊。此人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虽然一双眼睛总是冷冰冰的有些渗人,却是位翩翩美少年。 
  林沐风真没想到,运兵如神的湖匪军师竟然是位美貌少年。 
  “林公公,你一定在想,没想到本军师竟然会是如此模样吧?” 
  林沐风淡淡一笑,没有应声。 
  “林公公,我叫傅清风!我和你的主子狗皇帝有不共戴天之仇!其实,我也没想到狗皇帝身边的近臣却是你这副模样。我早就听说狗皇帝身边有一们深受恩宠的爱臣,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的爱臣!” 
  “傅军师,您太过奖了。沐风只不过是侍候皇上日常杂事的太监,算不得什么爱臣。如果傅军师是想用我一个奴才之命向皇上要挟什么的话,傅军师一定会失望的。” 
  “哦?林公公,我会亲自修书给狗皇帝的,他会不会来救你,那就要看林公公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究竟如何了?” 
  “傅军师,如果您打算把赌注押在一个太监身上,您可就大错特错了!皇上是不会为了救一个奴才而轻易涉险的,因为他是皇上!” 
  林沐风望着傅清风,却忍不住咳嗽起来。 
  “清风,这小太监好像有病,不知道要不是要紧?哎哟?他的腿受伤了,来人,你们给他把伤口包扎一下。” 
  黑脸大汉一直打量着林沐风,却突然发现林沐风的腿在流血。 
  “哼!看来林公公的身体果然不好,如此绝妙的美人儿再配上娇弱的身体还真是让什么人都跟着心疼!” 
  傅清风的脸色已阴沉下来,眼中却掠过一丝杀机。黑脸大汉不再作声,两旁的喽罗也没人敢上前为林沐风包扎。 
  “林公公,这位就是我们的首领,人称立地黑蛟龙韦连忠。人们都叫黑将军。我的绰号想必你也听过,人们都叫我罗刹妙书生……” 
  “傅军师的确不愧这种称号,现在傅军使的尊容与罗刹鬼一般无二,沐风受教了。” 
  林沐风得意的一笑,傅清风的脸已变得更加煞白。傅清风之所以被称作罗刹妙书生,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位绝妙的俏书生,可是他每次出战怕被人轻视,就戴着一个罗刹鬼的面具吓唬敌人。时间久了,大家都叫他罗刹妙书生。他自己也并不讨厌这种称呼,于是罗刹妙书生的名号也就打响了。 
  傅清风不但运兵如神,而且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但是此人总以美貌自居,因此在水寨之内从不戴面具。所有人都知道,取笑傅清风的容貌无疑是自寻死路。 
  “哼!与林公公的绝世娇容相比,傅某的确与鬼无异!你们还不请林公公下去休息!” 
  傅清风没有发怒,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韦连忠偷偷的望着傅清风,却感到一种无形的杀气扑面而来…… 
  (三十一) 怨毒 
  夜静更深,微风徐徐。 
  傅清风独坐在寝室中顾影自怜。镜中的身影绰约多姿,傅清风皱了皱眉,好像对镜中的自己十分不满意。 
  “清风……你已经很美了……” 
  韦连忠突然闯了进来,一把将傅清风揽在怀中。将自己粗黑的脸颊轻轻挨在傅清风的脸上,又粗又硬的胡须扎得傅清风的脸有些微疼。妆镜中,一黑一白两张脸配在一起,形成鲜明的对照。 
  “去忙你的!少烦我!” 
  傅清风一把搡开韦连忠,继续坐在妆镜前望着自己的影子。 
  韦连忠干咳了两声,显得有些尴尬,也望着镜中的傅清风。 
  “清风,你在生我的气吗?这些日子水寨里的确有很多事情要我处理,我不是有意冷落你的……” 
  “哦?很多事情?” 
  傅清风面上掠过一丝不屑的神情,却散开了秀发,轻轻梳理着。 
  “清风,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冷落你……” 
  “哼!韦将军真是有意思!我听说日前有人为将军说下一门亲事。对方是长江十八水寨的总瓢把子干十一的干女儿蒋翠屏。不过,据说那位蒋大小姐已经心有所属,喜欢正义盟的大师兄江南飞剑客沈孟飞。而且两个人是青梅竹马,情义甚笃。” 
  韦连忠闻听此言,原本漆黑的脸色又变得苍白,头上已冒出了冷汗,口中却无法辩驳。 
  “清风……我……那都是……唉……” 
  傅清风冷笑一声,却打开了妆盒,精心挑选着里面的碧玉簪。 
  “哼!韦将军何必向我解释?等韦夫人过门之后,我立即回我的绵竹墟去,住在我的拂翠轩里过我的清静日子。如果韦将军现在就嫌我碍眼的话,我也可以马上消失!” 
  “清风,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虽然我们的水寨藏在太湖深处官兵不易找到。但是,万一我们有什么闪失就没有什么退路了。所以,水寨里一些头目们才想着要我和长江十八水寨结盟。而且,长江十八水寨在西湖、洞庭湖里都建有秘密水寨。最近,十八水寨和正义盟的尹副盟主失和,我们便想乘机和干十一拉上关系,大家同仇敌忾对付狗皇帝不是更好吗?再说,这也只是头目们的意思,他们也不知道咱们之间的关系……” 
  “咱们?咱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韦将军请放心,我傅清风是太湖义军的军师,只要我还在太湖一天,我就一定会尽力保护水寨的安全。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水寨,那么……以后的事情就请韦将军和韦夫人联合长江十八水寨来完成吧!” 
  “清风……你听我说……我的心你真的不明白吗……” 
  韦连忠一把抱住拉住傅清风,将傅清风丢在合欢床上,呼吸已变得急促起来。 
  傅清风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眼中却缓缓落下两行轻泪…… 
  韦连忠疯狂的亲吻着傅清风,傅清风的唇却异常冰冷。韦连忠疯狂的亲吻骤然停止,望着泪如雨下的傅清风,韦连忠已不知所措。 
  “清风,你在流泪?” 
  傅清风依然不语,韦连忠已站起身来,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一旁。 
  “好了吗?韦将军可以走了么?” 
  “清风……” 
  “韦将军,请不要忘记,我的身份是军师!不是将军夫人,侍寝的事情将军以后还是麻烦将军夫人吧!” 
  傅清风从合欢床上坐起身来,整理着衣衫。对着妆镜将青丝挽了个髻,随手插了一支碧玉簪。 
  “清风,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傅清风没有回答,随手拿起一个包袱,离开了寝室。韦连忠望着离去了傅清风,心中却是懊恼不已。 
  水寨的牢房设在山腹之中,两边有喽罗把守。不远处,一人缓缓而至,手中的纱灯随风摇曳。 
  守门的喽罗迎上前去,却原来是傅清风只身来到牢房门前。 
  “军师,您有何吩咐?” 
  “打开牢房,我要进去。” 
  “是,军师。” 
  喽罗们不敢抗命,连忙打开牢房。傅清风低头进了牢房,却回过身来嘱咐道。 
  “除了我以外,不许任何人进入牢房见林沐风!大将军也不行!就说是我的吩咐!” 
  “是……” 
  喽罗们小声回应着,傅清风面如蒙霜,随手关上了牢房的门。 
  昏暗的牢房内伸手不见五指,林沐风伏在冰凉的地板上,已昏昏沉沉的睡去。 
  突然,牢房外传来了脚步声,林沐风睁开双眼,黑暗中一盏纱灯由远及近,持灯之人却是军师傅清风。 
  “原来是傅军师……” 
  林沐风挣扎想要坐起身来,一天水米未尽的他却再次跌倒在地。 
  “别逞强了!好好趴着吧。” 
  傅清风的声音依然清冷,摇曳的灯光下,林沐风的脸色却更加苍白。 
  “饿了吧?” 
  傅清风瞪了林沐风一眼,将纱灯挂在牢房中,倒身坐在林沐风面前。 
  “这里有馒头和水,如果嫌不好可以不吃。” 
  傅清风从包袱里取出一几个馒头和一瓶水,放在林沐风面前。却又拿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药粉倒在软布上。 
  林沐风没有应声,默默注视着傅清风,却不明白他又想做什么。 
  “把腿伸过来!” 
  傅清风拿着软布,面无表情的望着林沐风,林沐风却并未做出任何反应。 
  “你的腿是被山上的野蒺藜刺伤的,那玩艺可是有毒的。如果不上药,你这双腿明天一早就会肿得像萝卜一样!” 
  “傅军师,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在意我的死活?” 
  “林公公!你可别自做多情!你是傅某的肉票,在双方买卖没有谈成的情况之下我是不会让你有任何损失的。如果买卖谈成了,你也许能活,但如果买卖谈不成,那你可就死无葬生之地了!” 
  傅清风一把拉过林沐风的腿,将手中的药粉抹在林沐风的伤口上。药粉涂在伤口上如烧灼一般疼痛,林沐风紧紧咬住双唇,脸色已惨白,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哼!这种药粉涂到伤口上会很痛,就是大男人也会痛得哇哇叫,你这么个小东西又何必逞强?” 
  “谁是……小东西……咱家……咱……” 
  “呵呵!怎么着?还想在我面前打你的官腔?什么咱家咱家的,听起来都不像是从你口中应该说出来的。” 
  林沐风瞪了傅清风一眼,用手捂着伤口,深深的吸着气。傅清风的双眼却死死盯着林沐风。 
  “你和狗皇帝是那种关系吧?” 
  “哼!” 
  “狗皇帝的爱好我知道,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腔作势。如果不是以身侍主,你这么一个小太监,凭什么已是正四品的掌印太监?真没想到,我精心策划的计谋没有捉到狗皇帝,却捉到了他的性奴!” 
  “呸!你才是性奴!” 
  林沐风气血小涌,脸已涨得通红。啐了傅清风一口,自己却喘息未定,瘫软在地。 
  “哼!少在我面前装清高!你敢说自己和狗皇帝没有那种关系?” 
  傅清风冷冷的望着林沐风,林沐风却无言相对。不论自己是否愿意,自己的确和皇上是那种关系。 
  “我马上就修书给狗皇帝,如果他不按照我的意思去办,我就他心爱的性奴受尽屈辱而死!” 
  林沐风望着傅清风,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傅军师!亏你还说了解皇上,如果你真了解皇上就应该知道,皇上是不会为了一个奴才涉险的!你想杀我就请动手,不必再多费力气了!你们是根本赢不了皇上的!当今皇上能征善战,你此战虽说告捷,却并没捉到皇上。皇上自然会到离此不远的无锡城调运物资,江南官员也会在三日之内齐聚此地。虽然你运兵如神,其实败局已定,皇上剿灭你们,只是时日而已。” 
  “哦?我倒想瞧瞧,你这么一心护着狗皇帝,狗皇帝会不会也一心护着你!就算你说得都对,那又如何?我们不论是胜是负都不会忘记取走你的小命的!杀了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傅清风已站起身来,随手摘下纱灯,扬长而去。林沐风静静的伏在黑漆黑一团的牢房中,却忍不住暗自落泪。 
  林沐风明白,自己已是无法逃出湖匪之手。死虽然并不可怕,但是却不能再见沈孟飞一面,实在心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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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锡城内,永乐帝的剿匪大军已驻扎下来。 
  城内的官员正在向扬州府、苏州府、杭州府紧急调运物资。永乐帝准备在不日之内剿灭湖匪。 
  无锡城的行宫中,永乐帝闷坐在正堂上一言不发。 
  堂外,一名随行的锦衣卫匆匆而至。 
  “启禀皇上,有人射了一支冷箭,箭上却有一封书信。上面说一定要请皇上亲启。” 
  随行的锦衣卫取过书信双手奉于永乐帝面前,永乐帝拿起书信,一把打开。 
  永乐帝的脸色已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已暴起。突然几把将书信扯得粉碎,一脚将面前的几案踢翻在地。 
  “皇上息怒!” 
  堂内的随行的官员、锦衣卫、太监全都跪倒在地,山呼万岁。永乐帝仍然余气未消。 
  “岂有此理!恶贼竟然如此嚣张!朕要立即剿灭此贼!为什么江南各府的补给还没有到!” 
  “皇上!江南各府的补给三日之后才能凑齐,请皇上息怒!” 
  “三日?朕等不了三日!朕现在就要攻打反贼!” 
  “皇上!龙颜息怒!如今敌暗我明,皇上千万不可动怒!贼人一定是担心我大军补给一到便势不可挡,故此故意激怒皇上。皇上千万不可轻易出击,如果皇上有什么闪失,臣等万死难辞其咎啊!” 
  永乐帝已倒身坐了下来,努力平复着情绪。永乐帝也明白,贼人这封书信是想要让自己在震怒之下冒然进攻,贼人的目标根本不是林沐风,而是自己。 
  永乐帝虽然牵挂着林沐风,但是如果为了林沐风而以身犯险,永乐帝是不会去做的。 
  ***************************************************************************** 
  南陵王府也接到了圣旨,要求提供剿匪大军的补给。 
  南陵王和三郡主朱宝蟾忙着准备交旨的补给,耶律王妃却搂着钱箱大哭不止。 
  “哎呀!我的金子啊!这个天杀的湖匪啊!你抢了皇上,皇上就抢我们啊!我的金子啊!” 
  朱宝蟾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耶律王妃的肩膀,安慰着酷爱敛财的娘亲。 
  “老娘啊!别伤心了!你放心,有我和爹爹在,这些金子早晚会弄回来的!” 
  “宝蟾啊!你不知道,这些金子都是娘亲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你那个不成器的老爹终日就知道闻小倌的臭屁,哪管过府里的开销!我积攒这些大金子我容易么?我的心都疼死了!” 
  朱宝蟾眼珠一转,悄悄附在耶律王妃的耳边低语着。 
  “老娘!不给皇上金子我们南陵王就是抗旨!现在江南的官员谁家不是砸锅卖铁?我有个好主意!老娘,俗话说十个姑娘九个贼,临走摸上一块煤!你马上修书给两位姐姐,就说王府被皇上抢了,让她们立即将私房银子全都交给你,她们两个深得您的真传,到时候您还怕没有金子!再说了,那些金子反正是二个姐姐从婆家弄来的,放在南陵王府不是更安全么?” 
  “嗯!有道理!我这就去给她们写信!” 
  耶律王妃不再哭泣,转身进入内宅。朱宝蟾总算松了一口气,指挥着王府的兵丁迅速装箱。 
  “三儿,还是你利害!你那老虎娘亲我可惹不起!” 
  南陵王拍着朱宝蟾的肩膀,父女两人却是相对一笑。 
  南陵王府的补给已经凑齐,朱宝蟾决定亲自押送补给去无锡城。朱宝蟾依然是武将打扮,脸上的小胡子粘得比往常还多几根。 
  “喂!大郡马!你到底要不要去无锡城?” 
  朱宝蟾招呼着沈孟飞,沈孟飞却显得无精打采。 
  “不去算了!爹爹,咱们走!皇上正在无锡城,此次伴驾的那位公公叫做林沐风,不知道到了无锡城是不是能见上一面呢!” 
  朱宝蟾的话音刚落,沈孟飞已飞身上马,策马扬鞭。 
  “唉!真是个急性子!老爹,咱们这次押运这批补给可是请了个好保骠,而且还不用付银子!” 
  “嗯!本王也听说沈孟飞的剑法非常精妙!我们南陵王府的供给有正义盟的大师兄亲自押解绝对万无一失!” 
  朱宝蟾得意洋洋的抚摸着小胡子,南陵王点了点头,也在捋着胡须,父女俩人押着补给向无锡城进发。 
  ***************************************************************************** 
  太湖水寨的忠义堂内,傅清风坐在虎皮交椅上,悠闲自得的自斟自饮。身旁的韦连忠却显得有些心神不宁,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回音。 
  林沐风被绑在堂中的柱子上,却发现傅清风和韦连忠有些异样。两人虽然各自坐在虎皮次椅上,却并不答话, 
  一名喽罗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忠义堂,倒身跪在傅清风面前。 
  “信送到了么?” 
  “回军师,送到了!” 
  “狗皇帝有什么反应?” 
  “小的按照军师的吩咐在行宫外等了整整一天,狗皇帝并没有调后遣将的意思。” 
  “哦?没有人出入,难道也没有飞鸽传书么?” 
  “回军师,行宫内别就是飞鸽了,就是麻雀也没有飞出来!” 
  “嗯!知道了,你下去歇着吧。” 
  傅清风依然悠闲的品着杯中的美酒,仿佛已沉睡其间。 
  “清风,到底怎么样?狗皇帝那里毫无动静,我们下一部应该如何行事?”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傅清风完全没有理会韦连忠的询问,一边自斟自饮,一边又在念诵着曹操的《短歌行》。 
  “清风,我的好军师!这都什么时候了?如今狗皇帝我们没有捉到,就凭这么一个小太监,我们能有多少胜算呢?”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傅清风依然没有回答韦连忠,一口饮尽杯中之酒,双眼却有些湿润。 
  林沐风望着傅清风,眼中掠过一丝疑惑,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讌,心念旧恩。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林沐风将《短歌行》剩下的诗句吟诵出来,傅清风抬起头笑望着林沐风,却似已有几分醉意。 
  “看来你这个死太监也读过书?我告诉你,百无一用是书生!读书一点用也没有!你就是读再多的书也不会有人明白你的……哈哈哈哈……” 
  “曲高则和寡!《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本就有所不同,又何必自寻烦恼?” 
  林沐风淡淡一笑,傅清风却如发疯一般冲了过来,一把扯住林沐风的衣襟。 
  “你这个死太监少在这儿说风凉话!你心爱的狗皇帝是不会来救你的!他情愿看着你受尽污辱,他也不会伤心!多情自苦空馀恨!你笑什么笑!你应该哭!” 
  林沐风望着如此失态的傅清风,却深深叹了一口气。 
  “秋至皆空落,凌波独吐红。托根方得所,未肯即从风。” 
  “呸!你一个卖身之奴,有什么资格自比莲花?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色夺歌人脸,香乱舞衣风。名莲自可念,况复两心同。” 
  “你既懂莲,又何必自陷泥淖?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你却是自寻烦恼!荡舟无数伴,解缆自相催。汗粉无庸拭,风裙随意开。棹移浮荇乱,船进倚荷来。藕丝牵作缕,莲叶捧成杯。” 
  “哼……你竟懂我……” 
  傅清风望着林沐风,淡淡一笑,丢开了林沐风,摇摇晃晃的回坐在虎皮交椅上。 
  “清风,你们在对诗吗?” 
  韦连忠望着傅清风,不知该如何是好。与傅清风相识已久,傅清风在众人面前如此失态还是第一次。 
  “可惜!林沐风,就算你懂我又如何?狗皇帝如果不按照我的吩咐去办,我就让你受尽污辱!来人啊!把林沐风给我带到校场上去!吊在棋杆上!如果明日午时之前狗皇帝还没有任何举动,你就等着受死吧!” 
  “清风!你在说什么?你要杀了林沐风吗?” 
  韦连忠不明白傅清风究竟想要做什么,心中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你为何不给我一个痛快?” 
  “因为你是唯一能懂我的人,却又是狗皇帝的人!我恨狗皇帝!所以我也恨你!” 
  “唉!可惜你不懂我!” 
  “我不需要懂你!你不是被狗皇帝视为禁脔的独享美味吗?我要用你犒赏三军!让每一个人都能玩弄你的身体,不论是什么人都可以!我倒要看看,你还会不会想着那个狗皇帝!” 
  林沐风不再言语,面前的傅清风几近疯狂。就算自己告诉傅清风,自己心中所爱之人不是永乐帝而是沈孟飞,傅清风也不会相信。傅清风一定会认为自己为了活命才会这么说。 
  林沐风想过种种的死法,却没想到最后的结局是被乱军蹂躏而死…… 
  林沐风只想静静的死去,但愿这件事情永远不要被沈孟飞知道。 
  (三十二) 犒赏 
  水寨前有一个平坦的场地,是太湖义军用来操练的校场。 
  林沐风被吊在校场的旗杆上,阵阵的山风吹得他头晕目眩。离明日午时还有很久,林沐风真想一死了之。 
  天色已渐晚,林沐风早无脱力,一日水米未尽,喉咙像被火烧一样。 
  傅清风却突然让喽罗们将林沐风从棋杆上放了下来。 
  傅清风满身已是酒气,一手提着一瓶酒,另一只手却将林沐风的头发拽起来。林沐风仰视着傅清风,却已无力再与他争辩。 
  “喝了它!” 
  傅清风不由分说,将瓶中的美酒灌入林沐风的口中。林沐风酒量极差,平日里只喝一两杯便有醉意,如今被强行灌入一瓶酒,只觉得头晕眼光,双腿已软得不能着地。 
  “哼!上好的竹叶青!便宜你了!喝了它能沉醉!喝了它能润喉!喝了它能暖身!喝了它为何不能忘忧!” 
  恍恍忽忽中,林沐风听到傅清风的话。醉意袭来,林沐风已无法回应,心中却在苦笑。 
  人生苦短,又何必自寻烦恼?可是自己也不是一样庸人自扰?笑只笑这世人不论是聪明还是愚蠢,都看不清自己。 
  林沐风又被吊在旗杆之上,身体却没有任何痛苦的感觉。原来酒这种东西的确可以麻痹自己,但愿自己就这么醉死,倒还干净…… 
  ***************************************************************************** 
  清晨,微风轻拂,水寨的上空已是百鸟鸣唱。 
  林沐风被吊在旗杆上,仍在沉醉未醒。 
  傅清风却如幽灵一般独自来到校场上,怀中还抱着一个琵琶。与昨日的狂态不同,傅清风又恢复了往日冷漠与高傲。 
  傅清风望着悬在半空的林沐风,索性搬了张椅子坐在校场上,面前放着一个玉炉,里面焚的是上好的檀香。 
  傅清风紧闭着双眼,旁若无人般弹起了琵琶。 
  香气缭绕,琵琶悠扬,林沐风不由从梦中清醒,却感觉头疼如裂。 
  傅清风修长的十指如飞,不停的拔弄着琵琶,眼中却缓缓流出了眼泪。 
  “琅琅……” 
  “铮铮……” 
  林沐风听得出傅清风谈的是古曲《十面埋伏》,傅清风的琵琶弹得非常好,仿佛是傅清风的心在倾诉。林沐风闭目倾听着琵琶声,却也忍不住泪落。 
  “你听得懂?” 
  一曲终了,傅清风冷冷的望着林沐风。林沐风睁开双眼,却已无力回答,只能付之淡淡的一笑。 
  “有时候,我真想一个人回绵竹墟去。一个人静静的在竹海中吹萧,聆听风声和萧声融合在一起的感觉。或者就坐在竹林中弹琵琶,听着竹林中竹叶瑟瑟发抖的声音。” 
  傅清风放下琵琶,双眼望着远方,像是在自言自语。 
  “的确……很美……只是太……寂寞了……” 
  林沐风用尽全力,断断续续的回应着傅清风,傅清风却突然大笑不已。 
  “哈哈哈哈……人永远都是寂寞的!就算你付出再多,也未必会有回报。人只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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