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吃货外史-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丧父
越茗头疼,天旋地转,看了看天,满天的白云都化作千斤的锤子砸到了他的身上。
“小花雕,你说的老爷是哪个老爷,是咱们家前门口那个快断气的李家老爷是不是?”
小花雕扯住他的裤腿,又抹了一把鼻涕。
“爷,是咱们家的老爷,你的爹!”
吓!
越茗把哭的稀里哗啦的小花雕从地上拖起来:“今早上我来的时候,他不是还在和我娘她们玩老鹰捉小鸡吗,我看他厉害的很呐,一抓一个准,抓住一个亲一个,怎么这会又不行了?!”
他往后退了三步,倒在一个人的怀里,那人伸手将几乎摔倒的越茗抱紧,一手将越茗的手紧紧握住,手很温润,像是烧的很旺的手炉子。
是屈鹤。
越茗从屈鹤的怀里挣扎着站起来,拉住屈鹤。
“爷,你可别提老鹰捉小鸡了,老爷就是和夫人们玩老鹰抓小鸡的时候撞在假山上,当即闪了腰,闪了腰不要紧,他又一个没留神,又一头栽进了水池,脸上还绑着黑布条,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乱扑腾,咱们家的太太们,没有一个会水的,扯着嗓子嚎了半天,才有家丁过来,这才把老爷救上来了。”小花雕就像是天桥上卖狗皮膏药的,拉着越茗边走边说。
不多时,几个人就迈进了越府。
走到大门口,越茗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问道:“胡瓜呢?!”
小花雕一拍脑门:“是啊,怎么把胡瓜给忘了,我这就把他喊回来。”
越茗摆摆手,把小花雕扯回来:“由他去吧,先去看看我爹。”
到了家,看见他十二个娘布阵似的围在越子居的身边,全在抹眼泪,床上躺着越子居,闭着眼睛,也看不出是好还是歹。
“娘。”越茗忙奔上前去,扑在他老子的身上,“爹,你死的好惨啊!”
他大娘一个大耳刮子就抡下来:“没脸没皮的笨儿子,你老子还喘着气呢!没死也给你咒死了!”
越茗捂着脸,往越子居脸上看去,果然老头子还活着,鼻翼下的胡子被吹得一飘一飘。
“爹,你要没死,就吱一声。”越茗拉住了他老子的手,使劲捏了两下。
越子居哼哼了一声:“捏疼我啦,娃娃。”把眼睛拉开一条线,睨了一眼越茗,说:“去给老子倒杯水。”
又指了指门外,对他十二个老婆说:“老婆大人们,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话儿要对娃娃说。”
越茗十二个娘鱼贯而出,房间里面只剩了淡淡的脂粉气,还有相对而视的父子俩。
“娃娃,你过来。”越子居挣扎着站起来,探出手来摸了摸越茗突出的颧骨,“死孩子,这都往死里瘦了,扒开一层皮没一点肉星,打小我就那么好吃好喝地养着你,怎么养成这么一个猴精样……真是……”越子居说着说着眼泪巴拉巴拉掉下来了。
越茗见他老子还活泛地像条鲜鱼一样,心里吊着的一块石头当即落了下来。
他从小没经历过死人,不知道什么叫做回光返照。
越子居突然说:“门口那个穿白衣服的男人是谁啊?长得怪好看的,是不是你的相好?”
越茗扭了扭腰:“爹,我眼光不错吧。”
看越茗那风骚样,越子居真想一巴掌抡过去,结果刚抬起手,就牵动了腰上的伤,疼的嗷嗷叫:“你别尽给我整些中看不中用的,你让他进来让我相看相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要找个可靠的,要是我哪天没了,你又根基浅,京城里刮阵风也能把你吹到九霄云外去。”
越茗一听这话,喜不自禁,把手里刚刚倒满的茶盅子递给越子居,看越子居捏稳了茶盅子,才掐起嗓子对门口喊了一句:“相公,进来一下,我爹想要见你。”
屈鹤走进来,清清淡淡的,对床上的越子居点了点头。
他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
越子居却看呆眼了,这男人好看,像当今的山水大师乌衣缺的水墨,浓淡相宜,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清澈的像一个孩子一样。
他扯住了越茗的手,把越茗耳朵拉到嘴边:“儿子,这个人好,没算计,长得又甜。只可惜你们不能生孩子,要是能生孩子,咱们越家也就算是圆满了。”
越茗撇了撇嘴:“爹,你胡说什么?”
屈鹤捞了一个凳子坐下,越子居又拉着越茗说话:“娃娃,现在这世道艰难啊,又是打仗又是银贵钱贱的,现在饕餮楼不倒,是因为我没死,哪天我死了,你就死也要把它撑下去,要不然,到了阴间我也不给你好脸色看!”
越茗一听,皱眉:“什么死不死的,倒不倒的,您别浑说了。”
但是他心里知道,越子居虽然不出门,但外头发生什么都摸得一清二楚。
前年大齐和匈奴打仗输了,有四万兵士被削了脑袋,后来还赔了三百万两银子,国库半年的银子都用车马送到塞外去,导致大齐一时之间银贵钱贱,饕餮楼的菜价没涨,银子的价值却涨了,所以无形之间,饕餮楼涨了价,还涨了不少,这也是最近饕餮楼生意不济的原因。
“娃娃,你老子我一辈子快快活活的过来了,有钱有闲有女人,小日子过的舒舒服服,如今也到了七十多岁了,也活够了,我们越家世代簪缨,诗书不废,是到了我这一代才开始没落的,我也知道你不是读书的苗子,也没有那份读书的心,干脆让你跳出这个圈子。这个有个好处,也有个坏处,好处是很多事情你不必知道,坏处是很多事情你无法知道。”
越茗丈二了,他蹲在卧榻旁的小板凳上扣砖缝,每次听不懂越子居在讲什么他就喜欢扣砖缝。
屈鹤看着越茗垂首的样子,觉得很可爱,所以他笑了笑。
越子居,“你十二个娘一直给我惯着,全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从来不知道日子的艰辛,以后要是真的日子不好过了,你也得先紧着他们,再轮到自己,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们。”
越茗眨巴了一下眼睛,表示理解。
“我这辈子有那么多个老婆,但是我真正喜欢的女人却只有一个,可她却不是我老婆。”越子居突然长长叹了一口气,捏在手里的茶盅子开始轻轻地发抖。
越茗听到这话,当即不再抠砖缝了:“爹,您是不是想那个人了,你要是想,我就让小花雕请她来见见你。”
越子居翻了个白眼:“她死了……死的很惨,被人一刀封喉,倒在血泊中,打翻了杯中酒,濡湿了绿萝裙……眼睛至死也没有闭下。”
“额,爹,你流眼泪了……”越茗看见越子居手中的茶盅子抖得越来越厉害,里面的茶水几乎被泼的一干二净,他想上前把那茶盅拿下来,却发现那茶盅子像是和他爹的手粘在一起似的。
“爹,你松松手。”越茗说。
越子居没有松手,却问了一句:“石榴好看吗?”
问断袖女人漂不漂亮,简直就是瞎子撕黄历——瞎扯。
但石榴确实是好看的,不仅好看,而且是非一般的好看,眉不描而翠,唇不点而红,目似点漆,一身红衣在天上飞上飞去。
恰似中原一点红,美的简直挑战人类想象力的极限了!
于是越茗说:“好看。”
越子居嗤笑了一声:“当然好看,大齐最漂亮的两个人生出的孩子能不美吗?!”
越茗又听不懂了,他又开始抠砖缝。
“爹,你不是说石榴是你在淮河边上捡来的娃吗?”
“是,我见到她的时候她确实快要饿死了,抱着我的手就啃,还啃出血来了,现在那两个牙齿印还在。”
“那她是谁的女儿?”
“石柳心的女儿。”
越茗吃了一惊,要说这石柳心是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二十年前秦淮八艳之首,因为她丰神俊逸、宛若临风,遂被人称之为“小洛神”,十七年前突然销声匿迹了,原来是死了。
可死在哪里?死在谁的手上?为什么死了?
越子居没有再说。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铃铛,放在越茗的手心,张嘴要说点什么,一口去却提不上来了。
“娃……娃……这……东西,能救饕餮楼……”
“啪!”越子居的手一松,手里的茶盅子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圆圆的底座在地上打圈。
一圈一圈又一圈。
越茗弯着膝盖跪在了那一片碎瓷上,锐利的瓷片立刻割破了他的腿,殷红的血流了一地,流进了他刚刚抠出来的砖缝里,和黑色的土和在一起,好腥。
“爹!”
石破天惊地呼出一声,就再也喊不出其他的声音。
如花番外1(补完)
我叫如花,貌美如花。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很吸引雌性动物,比如村头刘大娘他家的那条狗,名字叫大黄的,就特别喜欢和我亲嘴,后来问了我娘,我娘说那是因为大黄是母的,而我是公的,而且是公的里面长得顶好看的。
漂亮分很多种,有那种一眼惊艳,再看惊心的;有那种一眼惊心,再看惊艳的;也有那种怎么看都很惊艳的,很不幸,我属于第三种。
我美到天诛地灭。
七岁的时候入了皮黄行当,我们师傅说我:“没的挑了,你长的那么好看,只能干闺门旦了。”
我一脸不乐意:“凭啥啊?!我以后是要娶媳妇儿生娃的,你让我天天翘着兰花指依依呀呀叫个什么事!”
我师傅一个爆栗捶下来:“是让你去演女人,又不是把你阉了,你急什么?”
我不说话了。
我师傅说,天底下唱旦角的要是真的入了戏就会人戏不分,雌雄莫辩,总有一天会溺死在戏里。
我听了,脊背上凉飕飕的,飙过一阵冷汗。
我看着我的师傅——冯程程,就是那个曾经红透京师的角儿,他长得不算特别好看,和我比自然是差远了,可是他媚,像女人,走路都是摇着的,如一片随时要飞走的叶子。
他这一辈子都别想抱女人了,世人都把他当女人待,我也是,我只当他是我娘,只是他比我娘凶,打人的时候手指头弓起来,扣在我脑门上……
“砰!”
小鼓轻敲。
琵琶声奏,亮开嗓子,清丽低徊。
“湖山畔,湖山畔,云蒸霞焕。雕栏外,雕栏外,红翻翠骈。惹下蜂愁蝶恋,三生锦绣般非因梦幻。一阵香风,送到林园。及时的,及时的,去游春,莫迟慢。怕罡风,怕罡风,吹得了花零乱,辜负了好春光,徒唤枉然,徒唤了枉然。”
徒唤了枉然。
我不识字,可觉得这句话很好,很悲,唱的时候我的声音会微微颤抖,如同一声悠然的喟叹。
我一笑,千古翠;
我一啼,万古愁。
我是杜丽娘。
我入戏了。
此刻,我是一个有胸肌的女人。
我敛眉,细绵绵唱:“见了你紧相偎,慢厮连,恨不得肉儿般和你团成片,也。逗的个日下胭脂雨上鲜。”眼神飘上看台上的一个年轻公子。
小小的个儿,瘦瘦的脸,和旁边的几个人玩笑。
嘴巴抿得像一片被踩扁的桃花,淡淡伤春,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
他看向我,像看一只猴,这只猴裙裾翻飞,水袖轻飘,烂漫漫一片姹紫嫣红。
恰是春分时节。
我眉如黛,唇点朱。
正是最好的年纪,正是最好的时节,正是最好的相遇。
他是戏外柳梦梅,我是戏里杜丽娘,我爱他。
只一眼,我就知道,我爱他。
正如丽娘爱上梦梅,虚虚幻幻一场梦,又无比真实,真实到让我做鬼难忘。
等卸了一身红妆,我扩了扩胸肌,把刚才那番女儿气抛掉,把头发拢上去,一丝丝梳好,别好簪子,掏出扇子,迈开大方步往门外走。
戏里是一种人生,戏外是一种人生,我分的清楚。
我没有像我师父那样变成女人,可我还是抱不了女人——因为我是断袖……
还是个攻。
不要怀疑,我就是个攻,我从小就练胸肌,那两块肉鼓得像是女人的胸脯一样,穿上戏服,还真有人把我当成女孩儿,去,把我当女孩儿的都是没长眼睛的,爷这么这么的男子汉气概,怎么会像女人?!
娘的,老子是个痞子!
看见门口处有个人瑟生生缩在那里,是一个小童,十四五岁的年纪,和刚才我在台上看到的公子差不多年纪“如花老板,这是我们爷给您的。”他摊开手,手心里躲着一双小小的金筷子。
“我们爷说了,今天您唱的好,他没什么东西可赏的,就脖子上一把金筷子给您玩。”他又说。
“瞧您说的,打什么赏啊,多生分,这不存了心要把我和你们爷扯远吗?”我笑,顺手拿过那那双金筷子,往嘴巴里一磕……
娘的,还真是足赤的纯金啊,真阔气!
“嘿,你们爷叫什么名字啊?”我问。
“我们爷是饕餮楼的少东家,姓越名茗。”
还真是一个金主,饕餮楼那地方有钱啊。
我想着,要是泡上他,我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忽然门帘上四只柔荑,细细长长白白的,挤进来半个眼神,偷偷的瞄了我一眼,又把手指头缩回去了。
一眼偷魂。
我看见那帘子放下来,抖了三抖,把地上的灰尘都扬起来,有点儿如梦似幻的味道。
我有点分不清是戏是梦还是现实。
如果是现实,那也太梦幻了,如果是梦幻,那也太现实了。
我伸出手,抓住那只手,在手心里搓了一遍。
果然是富贵人家的孩子,手比豆腐还嫩,就是枯瘦了一些。
“嘿哟,手还挺滑溜的。”我调戏他。
那小厮一上来,拍黄瓜一样拍下我的手:“诶,如花老板,您别动手动脚啊!”
只听帘后那个声音轻轻地回了一句:“黄瓜,我们走吧。”说完,抽走了手。
黄瓜……好名字……真好……
我怔了半天,等人都走来,才回过神了。
嗅了嗅手,留有余香。
清茶淡雅,真是香茗。
我萌了,往死了萌。
迈着刚刚从赌坊里出来的缭乱步伐,揣着金筷子典来的二十两银子,我上饕餮楼。
我真的很穷啊,我的钱都进赌坊了,
娘的,赌坊就是坑人啊,我往里面填的银子,都能把自己埋了。
我还欠了三百多两,在人前,我是角儿,可逼债的一来,我就是阴沟里那只快被淹死的老鼠,要钱没有,要命……我也不给!
我的赌债是还了欠,欠了还,再欠再还,一波一波的轮回,像一汪大海,只有没有尽头的绝望。
我想把自己的那双摸牌九掷骰子的手给剁了,可是剁了我吃什么,我不能再云手秀身段,到时候饿死街头,然后被扔在哪个荒山野地喂了野狗……我寒。
摸了摸怀里的银子,定了定神,我迈进饕餮楼的大门。上饕餮楼这种地方,要是没揣个几十两银子,也就站在大门口喝喝西北风,还遭人白眼。
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看门外热闹,天黑沉沉压下来。
想点一坛花雕,一问价钱,我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见过杀猪吗?就是那么一刀下去,整个猪头被剁下来,然后再地上打个滚那种情形。
我现在就有那种被宰得鲜血淋漓的感觉。
那小二从我的手里拿走钱的时候,我的手还保持着吧钱送出去的姿势,保持了很久。
三十两银子,换一坛花雕酒,我扶额,好心疼。
我唱一场,往死了算也就是五十两银子,现在才知道我卯足了劲咯血唱,也买不了两坛花雕酒,伤自尊了。
“你们爷在哪儿呢?!娘的,一坛小酒三十两,你们当爷的银子是捡的?!”掀桌大骂,一不小心把杜丽娘的细嗓子嚎出来了。
职业习惯,嗓门一大,就唱了戏,缠缠绵绵,连那声“娘的”也婉转雅致,像在绣花。
那些食客没提防在饕餮楼也能听见京城第一名角陈如花的亮嗓,有人叫好。
“好!嗓子真亮!”
我非常雍容地用京城名旦的兰花指回敬了所有的在场的人。名旦就要有名旦的范儿——这是我师父说的,他说的时候也翘着兰花指。
只有有观众,我就不是陈如花,而是杜丽娘、杨贵妃,李香君,崔莺莺……
小碎步,回眸笑,不露齿。
才子佳人里的俏佳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举手投足都要美的不像活人。
所有人都看呆了,刚才还虎背熊腰的男人,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美娇娥?!我在他们瞪大的眼睛里看见了赞赏、鄙夷,还有恨不得把我撕碎的欲望。
只可惜,我是个男人。
“娘娘腔!”有个人说。
我抬了杨贵妃的醉眼,看清来人。
小小的个子瘦瘦的皮。
薄薄的唇瓣冲着我吼。
他很努力装出威严的样子,却只做出了尖酸刻薄的寡妇样,抿嘴的样子惹人疼。
我说:“呵,说曹操,曹操到!找的就是你。你来说说,这坛酒有什么好,值得了三十两银子吗?!”走上前,紧贴着他,把嘴里的酒气都吐到他的脸上,还能看见他鬓角细细的黄色绒毛颤动。
越茗冷笑:“不识货的,一盘素心花被兰只当是一颗韭菜,上好的鱼翅也只当粉丝,燕窝是熬浓的凉粉!”
诶哟,嘴皮子还挺利索的,大爷我今天不亮亮本事,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小尼姑遇见了灭绝师太!
于是我说:“没您有见识,我和您不一样,我苦地里出来的,地里韭菜论茬割,就是没见过什么素心花被兰花,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到了饥荒年间,根都得被人刨出来当大蒜嚼了。鱼翅燕窝那都是狗屁,还不敌粉丝扛饿,凉粉解暑。您这种就是没过过苦日子的人,到了饥荒年,您这饕餮楼架大梁的木头都得被人刨去做成木头汤喝了!”
我真的是苦地里出来的人,我们那地儿满地里都是白花花的盐碱子,井里打出来的水都是苦的。
盐碱地一般盛产两种东西,一个是枣,一个是娃。
枣子晒干了当饭吃,吃一次还好,天天吃就会想吐!
而生娃,是为了能从那片盐碱子地里刨出食来。娃越生越多,越来越穷,越穷越生,越生越多……
我感谢我的娘,她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并没有让我循着爹吃枣生娃的老路一直往下走,要不然我要怨念到死。
只可惜她在我成角儿之前饿死了,瘪瘪的,像我家门前晒的那些枣儿,没有一点水份。
我仇富,我讨厌有钱人,我讨厌抿着嘴巴一脸寡妇相的人。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埋头吃饭都看着我俩。
“别吵了。”来的都是有身份的人,爱静不爱闹。
那兔崽子急了,手指头一勾,不知道从哪里飞出一个火红的小娘子,手里一把红缨枪锃亮,光影投在我的脸上,和戏园子里那些小铁片子是两码事。
我是真的真的被震撼到了……
我以为练武的都得像天桥卖大力丸的那样,没想到还有这样娇娇俏俏,充满王八之气的女娃。
“你们有本事来啊!”我伸出手指,往越茗的小身板上一戳,那厮不给力地倒下去了。然后枪把子往我的胸前一捅。
“噗!”
我不是笑了,我是吐血了。
我把那一口血都喷在了越茗的脸上,只听他一声惊恐地尖叫——啊!
响彻整个饕餮楼,我满足了,眼睛一黑,往后倒去。
醒来时不知今夕是何夕,不知此地是何地。
就看见一张大脸,几颗痣像芝麻一样粘在脸上,加上一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面粉,更像饼了。
“你醒了。”他抽旱烟,斜睨我,“你都睡三天了。”
三天了……
不好,逼债的肯定把我家连锅端了,我得回去看看。
我挣扎着要起来,胸口处一阵剧烈的疼痛,几乎要再扯出二两血来。
“债,我都给你还了。”门口一个绰绰约约的影子,难掩风华。
无债一身轻,我笑到吐血。
如花番外2
但是我胸口上的伤还没好,暂时还下不了床,估计得有好几天唱不了戏了。
我,“你们饕餮楼仗势欺人,本大爷这得好几天唱不了戏了,我一场可是几十两银子,你们赔得起吗?”
其实几十两银子放在饕餮楼也就是九牛一毛、一升芝麻里的一小粒儿,可我想赖在这里,多看看那个人。
狗血莫过一见钟情。
柳梦梅和杜丽娘、张生和崔莺莺、李香君和侯方域,全都洒了狗血。
可,还是让人欲罢不能,醉梦其中。
我有点累,嗓子很疼,所以我又睡过去了。
梦里笙箫还在唱,我是杜丽娘,他是柳梦梅。他扯着我的衣带软语:“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梢儿揾着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
我兰花指一翘:“臭流氓……”
他只笑。
醒来时,天已经青白,摸了摸下档,一片黏湿——只是一场华丽的春梦。
这时候,越茗进来,我赶紧把被子盖上,以免被他看见我的窘态。
他手里面托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有一碟油皮包子,还有一小瓶药,他说:“一大早你脸红什么?”
我摸了摸脸颊,果然有些烫:“被子捂的。”
他拨开药瓶上的封,手指头往里一捅,然后抽出来,放在鼻尖嗅了一下。这动作实在是有些暧昧……非常暧昧……
“把领口扒开。”他很轻柔地说,眼神很单纯,他想的绝对和我想的不一样,我这么告诉自己,然后很大无畏地扒开了自己的领子。
胸口上一大块乌青,是几天前被那个红衣裳的女孩子拿枪把子捅的。
他的手指伸过来,因为药膏的原因,所以有些冰凉。
“嘶……疼……”我抽抽,为了让这疼看起来更加真实,我还抖了抖腿,顺带连着小命根也抖了两下,哆哆嗦嗦在湿裤子里晃荡。
“忍忍,很快就好了。”他说。
他的手指头在我的胸口上轻轻的摩挲,打着圈儿,轻轻地抚慰,慢慢的揉搓。刚开始很疼,慢慢就不疼了,只剩下一种蚂蚁噬心的感觉。
那草药淡淡的薄荷甘草味萦绕在他的指尖,慢慢晕开,缠在他的发丝和面颊上。
他头发非常好,软的像是春天里的水荇,悠悠地在水底招摇,招摇的让人有些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呼吸开始急促。
有句话叫做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一把捏过他的手指,在嘴巴里狠狠吸了一口!
他脸都吓白了,到底是没经过世事的孩子,只是张开了嘴看着我。
我伸手将他的脑袋捞过来,就着他闪烁惊惧的眼神吻了下去,舌头不费力气地就钻进去,在一颗颗刚刚嚼过油皮包子的齿间流连。
我啃他,咬他,搅他,他闷哼了两声,就只用清澈的眼神看着我,像是受伤的小鹿,身后是悬崖,眼前是猎人的弓,箭头对准了他……
我自动把这种眼神替换成为欲拒还迎。
我脱下了他的衣服,一件又一件,往地上一丢,带出一阵甘草薄荷的香风。
我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叫出声音来,他使劲啃着我的手——受惊的兔子还咬人,我的手指头被他啮得鲜血淋漓,涂了他一脸,又妖又艳,让人无法停止。
他的手指头在我的背上乱挠,我都听见皮肤撕裂的声音啦!
疼得我眼泪乱飙。
一把扯过床沿上挂金钩的带子,把他的手绑起来,又怕他乱喊,只能用嘴巴堵住他的嘴。
不行,还不行,这样不太方便,我扯下来一条布条,往他的嘴里一塞……
掰开他的腿,强迫他把一切都呈现在我的面前,我看见他把脸别过去,不再看我,正如同所有被强抱的人一样。
我伸出手指,学着他蘸药的样子……
甘草薄荷的味道萦绕在他的发间,继而扩散到整个房间,如入云端,周围锦绣花团,一片葱荣。
他的瞳孔忽然放大了很多倍,娇憨天然的呻吟声穿过把嘴巴塞得满满的布条进入我的耳朵。
我撞进去了,毫不留情地撞进去!
突然承受了这么多,他的身体如同蓄满的弓夸张地扭曲起来。
耸动、□、捣、退,我无比温柔又无比残酷地掠夺着他、激情如火,如浪,如漫无边际的云海,淹没了我……
很疼……
汗水从脊背上流下来,蛰着刚刚被他挠出来的伤口,越来越疼,疼得我只能用折磨他的方式忘记疼痛。
到最后,两个人都精疲力竭,我扦出他嘴里的那块布,湿漉漉一片全是津水。
他目光涣散,像死了一样,不,比死了还难看,死了至少还会闭上眼,可他眼睛使劲睁着,睁得满脸都是眼睛!
我哼起了一句:“这一霎天留人便,草借花眠。”
把他揽在怀里,草借花眠,沉沉睡去。
周公才向我招小手呢,怀里那孩子忽然扯开嗓子尖叫了一声:啊!
正好对着我的耳蜗子,娘的,那一声震山吼啊,恰似一把尖刀剜进了我的耳朵!
我赶紧堵住了他的嘴:“你别叫,你再叫,我就再强抱你一次!”
他立刻蔫了,像秋天的茄子一样变了颜色,弱弱地点了点头。
我不太放心地松了手,却听又一声尖叫!
没办法,我只好再强抱他一次了……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到最后,最剩下疲惫,身心都疲惫到极点。
在夜色里出奔,逃离饕餮楼,银辉漫天,照在那个人的脸上,反衬得我很禽兽。
受到了这样的屈辱,只怕是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原谅我了,也对,原谅一个禽兽干嘛?!
我躺回了自己的床上,一宿没睡。
为什么珍贵的东西总是像手心里的沙子,越想攥紧就越攥不紧?
胸口还疼着,塞满了愧疚。
等漫长的冬天过去,初春长成一茬嫩绿的韭菜,我差不多把这件事情忘了,仍旧唱戏,博得满堂彩。
得了钱,吃喝嫖赌,肆意挥霍。
任是银子白花花地在我面前流,也跟着我的“大!小!”的吆喝声进了赌坊,我还是一屁股债,我真的很穷啊!
我穷的每天晚上抹眼泪流鼻涕,寻死觅活,辗转反侧,夜不成寐!
立春那天,师傅跑来说,今天开场的戏被一个人包了,只点了一出《游园惊梦》,让我翻来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