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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和他的侍卫-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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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忽中,他听到自己的笑声,凄凉悲绝,失魂落魄,笑声中怆然泪下,他轻轻的吟咏:“可怜倾国色,朝夕不相伴……”
    抱着体温犹存的男子,已是悲绝如潮,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林枫影为了武双,不惜地位和荣耀而舍生赴死;正如武双,为了雪艾而毅然无畏至死不渝。
    这就是他们的爱情,本该浪漫而美好,但却是周游于绝境的边缘。
    当一道亮蓝的光芒直冲苍穹,大营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有人放信号弹了!都起床啊!有人放信号弹了!”
    一群巡逻的士兵瞬间将武双包围,便听有人惊叫道:“林盟主死了!这个细作把林盟主杀了!”
    剑拔弩张,众人手执利器纷纷向武双杀到,武双抽出软剑应敌,用尽平生所学,剑光落处,鲜血飞溅。
    勉强斩杀了十几人后,本来受伤过重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手上一个松懈,眼见便有七八柄刀剑齐发而到,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些刀剑却在他身前戛然而止!
    只因他长相太过俊美,纵使濒临绝境,也丝毫折损不了他惊世骇俗的风华,众人面面相觑之下,竟无一人忍心动手!
    忽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杀!杀了这个细作为林盟主报仇!”一声呼喝,众人再无犹豫,七八柄刀剑齐发刺到,暗夜中一片耀眼的光芒闪过,时间瞬息凝结……
    那一袭绣竹长衫被染成妖艳的红,墨竹变成血竹,汩汩流落的鲜血,在他脚下盛开成一片娇艳似火的玫瑰。他就静静的驻立在这片花海之中,秋泓似的双眸凝望向天墉关的方向,荡起了最后一波涟漪,只为那个让他眷恋了一生的男人……
    此时,贺小豹等十几名将领已率大军杀到,整个敌营中群龙无首,方寸大乱。
    厮杀一直持续到天亮,雪艾总算在沉睡中苏醒,整晚梦中都是武双不舍的眼神,醒来时依然疲惫不堪,见身旁空空如也,登时一阵心慌意乱,随手抄过衣衫裹在身上,来不及下床便开口叫道:“双?双!”
    司空绮云闻声赶来,一边服侍他穿衣,一边劝慰:“武双出关去了,陛下莫急,稍等他便回来!”
    雪艾急道:“他为何出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们都瞒着我!”
    司空绮云正不知如何解释,突见贺小豹未及传唤便闯了进来,一身铁甲战衣,血污凝重,满面烟灰,进门便扑身跪倒:“陛下!”
    雪艾急问:“你们都干什么去了?武双何在?!”
    贺小豹道:“求陛下恕罪!昨晚小豹与武双、岳开等十几名将领率大军突袭敌营去了!”
    “浑涨!你们竟敢没有我的命令,便私作主张!武双呢?让他来见我!”雪艾闻言大怒。
    贺小豹直磕头道:“陛下息怒!所幸我军昨夜大获全胜,凌锷已带兵败逃了!”
    雪艾听他一说才算稍稍放心,立即又问:“武双何在?怎么还不来见我!”
    贺小豹却浑身发抖,趴在地下止不住的抽泣:“武双他……他……”一句哽咽满喉,再也说不下去。
    雪艾没工夫等他磨蹭,一头冲出房门,就看到那么多人默然垂手而立,雪艾奔走于人群之中,急切的寻找着武双的踪影,那么多的人,却唯独不见了他!
    他急切的奔走寻找,从未见他如此慌乱无措过,他怅然若失的向众人询问:“你们告诉孤王,武双在哪?孤的武双在哪?!”
    贺小豹在身后跪了上来,手里托着一把剑,哽咽道:“陛下,武双他已经……他已经不在了……他杀了林枫影后,与敌兵同归于尽……”
    他伸手接过碧柔剑,剑锋上剑柄上血迹斑斑,兀自散发着新鲜的腥味。
    昨夜那一番的缠绵温存,想不到今日竟是天人相隔……
    这叫他如何能够相信!他握紧了那剑冲着贺小豹怒吼:“双的尸首何在?我要看到他的尸首!我不相信你编造的鬼话!我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
    贺小豹跪在地上呜咽:“他死的太惨了,臣怕陛下见了更加伤心,便连夜把他葬在了天墉关外,也好……也好让他入土为安!”
    〃你们都骗我!你这就带我前去!我要再看他一眼……〃雪艾流泪下令,一只手紧紧的握着碧柔剑颤抖不堪,这算是武双留给我的念想吗?武双,你的心好狠啊!

  ☆、第96章 冲冠一怒为蓝颜

天墉关外,十里长亭。雪艾站在一座简陋墓碑的新坟前黯然垂泪。昨日与君携手并肩,今却泪别黄土茔前。
    泛滥的泪水已经无法缓释心中的悲痛,此刻的伤心欲绝让他几乎无法站立而扑身栽倒。
    众人见状,早就慌作一团,司空绮云一把搂住了他,大叫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不知经历了多久,他在恶梦中惊起,浑身衣衫早被冷汗浸透,他翻身下床,悲戚的呼喊着:“双!不要走!”
    司空绮云紧紧的抱着他,哭道:“陛下醒一醒啊!陛下!”
    雪艾方才从恶梦中醒来,泪水止不住的潮涌,喉咙嘶哑的已经发不出声音了,没有了武双,这个世界也失去了感情,剩下自己孤零零的承受,纵使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亦不能换回心爱之人!
    伴君一世,长相厮守,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句忘情的戏言,一场濡人耳目的镜花水月罢了!
    他迫切的搜寻着武双的气息,却在枕边拣起几根长发,那是武双的,他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的收藏,放在唇边深深的吻着。
    于是,他开始疯狂的搜集武双遗落的头发,床上床下,每个角落,他近乎疯狂,直到恍然大悟才发觉自己是多么可笑,忍不住抚床痛哭。
    朦胧中听到青鸾的声音:“请陛下节哀!”
    雪艾忍泪挥手:“退下……”
    青鸾说道:“请陛下以身体为重,以江山社稷为重!人之缘份皆有定数,缘来缘去更是桓古不变的定律,万望陛下开拓胸襟,切莫过于悲伤,这江山大业还需要陛下,陛下莫要辜负了武双公子的一片衷肠!”
    雪艾果然收住了眼泪,在沉默大半晌后,他起身走到桌边,伸手抚摸着雕龙刻凤的砚台。
    还记得在广元宫中,武双曾用这个砚台为自己研墨,往事清晰如昨,雪艾深深的叹了口气,冷声下令:“传旨,大军开拔追赶凌锷,降兵全部腰斩为武双殉葬!”
    青鸾吃了一惊,慌忙道:“陛下,降兵众多,如此处罚是不是太重了……望陛下三思!”
    雪艾负手执意道:“照孤王的话去办!”
    农历七月初五,凌锷在逃往玉剑关的途中被擒。
    雪艾随即匿下诏书,以造反篡位之名将凌锷处以车裂极刑,将其家眷远远放逐于苦寒边境,并传旨户部工部择地为武双修建王族陵寢。
    西山日暮,落霞惨淡,晚风轻绕着思绪……
    雪艾独自站在玉剑关高耸庄严的城楼之上,负手远眺,苍穹如墨,皓月东升,曾几何时,他与武双在此经过。
    往事不堪回首,如今独留自己形单影只默默追忆。
    武双,我一路征战到头,却万万想不到结局竟是如此,我的双手沾满血腥,我的灵魂满负罪恶,虽已得到了我想要的,但我为之付出的代价却更甚千倍万倍!
    武双,这也许就是上天降下的惩罚吧?对我而言,这惩罚实在太重了,犹如被人一遍遍的宰杀……
    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眨眼间六年已过。
    在龙帝雪艾仁政的统治下,天下太平,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日新月异的生活蒸蒸日上。
    隆利携同王妃游历全国去了,听消息说,他们已经到达了千里之遥的西域。
    对于父母这对恩爱无比的夫妇,雪艾的羡慕之情更是无法言表,如果武双还在,他们现在又该是何等的亲密……
    今夜,雪艾又一次来到阊泠宫。自从武双逝去后,这里便一直空置无人居住。
    六年来,雪艾时常过来独坐,或是饮酒,或是抚琴,有时还会在这里批阅奏折。
    阊泠宫正殿的墙上,挂着一幅武双的画像,那是出自全国最好的画师之手,画中的男子长衫轻裘,临风玉立,栩栩如生,似要在画中走下来一般。
    雪艾伸手抚向画中男子的脸,心又一次支离破碎。
    我想你了,双……
    时间无法冲淡回忆,更难以愈合伤口,对他的思念反而越加锥心蚀骨,根深蒂固!
    宫中的一切摆设都丝毫未变,那一束精心修剪过的蔷薇,此时早已剩下寥寥枯枝散落瓶底,雪艾拈起一枝放在鼻翼,似乎还能嗅到它曾经的香气。
    当年的他,身着一袭雪青色绣竹长衫,手拿花剪专心致志的修剪着,他的发丝漆黑如瀑,是雪艾剪不断的思念,他的眼神柔情缠绵,是雪艾割舍不了的情愫。
    还记得当年自己对他笑叹:“伊人如痴,花香如醉!”
    武双微微一笑:“知道你喜欢花草,故特意剪来衬托气氛。”
    六年了,竟似过了六个世纪,回忆起来,却依如昨昔。
    我想你了,双……
    默默的倒了一杯酒,又缓缓而饮,听着风雪敲窗的声音,雪艾忍不住的咳嗽。
    凄冷的夜空清澈如洗。广元宫中一声嘹亮的新生婴儿啼哭,喧染了无边的黑夜。
    满面喜色的宫人一路匆匆跑来禀报:“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万千之喜!王后顺利诞下龙子,如今母子平安!”
    雪艾听说,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替孤转告王后,让她好好的休养,等一切安顿下来,孤王自会去看望她母子。”
    宫人应诺退去,雪艾心中却悲多于喜,轻叹一声,手执酒杯走出宫外。
    此时,雪已住风未停,王宫上下张灯结彩,一路漫步走去,入目的尽是一派清冷的喜气。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朝堂大殿门外,他负手住足,忽然想起六年前的那个冬天,他和武双在这里相拥的情景,顿时间痛彻心扉,一阵猛烈的咳嗽,杯中的酒几乎全部抖溅而出。
    雪地中突然多了几点鲜红,这六年来,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已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第97章 龙帝病危

冷酒下肚,怅然独饮,那高高的朝堂之上,奢华的盘龙宝座,承载了多少人的欲望,那是高不可攀的权力和地位,却没有人会在意过,拥有它的同时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披荆斩棘一路饮血,踩踏着尸骨垒砌的台阶步步走上,当他把天下握于掌中的同时,他又失去了什么。
    那些歌舞升平琴瑟沙哑,那些华服飘飞舞步流霞。蓦然回首,望穿繁华,赢了天下却是输了他!
    止不住的咳嗽声中,那雪地上的殷红点点绽放如梅,而他却全然不理。
    再回到阊泠宫的时候,天色渐明,有太监匆匆赶来,在身后毕恭毕敬的道:“陛下,还有半个时辰将近早朝,早膳已经备好了。”
    雪艾摇手道:“我今天很不舒服,一切都免了。”
    “陛下,要不要传太医?”
    “也免了。”
    “是,遵旨。”太监虽有担心,却也只能应诺退下。
    雪艾又站在武双的画像前发了半晌呆,终是不忍离去。忽然身后脚步声细微,贺小豹在背后谨慎的叫了声:“陛下……”
    “不要再叫我陛下,叫我一声三哥。”雪艾头也不回,一边咳嗽着一边如此吩咐。
    贺小豹眼圈一潮,低声道:“三哥,你在这站了大半天了,小豹实在担心你的身体,请三哥回宫休息吧!”
    雪艾并不理会他说什么,只静静的问:“小豹,你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贺小豹一阵迟疑:“今天是……”
    “六年前的今天,我带兵杀入王宫,那天如今天一样寒冷,我的弟弟丹,他为了我拔刀自戕,我的手足兄弟离我而去,我本以为这种伤痛再也不会发生,可是……”话至此处,再次热泪盈眶,嘴唇颤抖的已难以把持。
    “三哥,时隔六年,你……你对二哥还是如此念念不忘。”贺小豹眉宇紧锁。
    雪艾暗然道:“有的人,终生难忘,我对他情之深思之浓,怎是旁人能够明了的。”他抬眼望向画中的男子,含泪凝眸,幽幽念道:
    花开花落花匆匆,箫断琴绝万事空。
    尘缘诉尽人已去,空留追忆梦魂中。
    话声刚落,身体便是一晃,贺小豹见状吃了一惊,箭步跨上,伸手揽住了他的肩头,流泪道:“三哥!小豹我求你了!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人终有一死,生者何必再……”
    “你别说了。我的心好疼,它已经疼了这整整六年……”雪艾倚在贺小豹肩头喘息:“这六年来,它不分昼夜无时不刻都在疼,它以此来提醒着我的执着……”
    “三哥!”贺小豹跪倒在他脚下,紧紧的抱着他的腿已是泪流满面。
    雪艾轻叹道:“如果我不为王,更无需担负这天下,或许我早已追随他去了,可如今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他流泪低语,掩口轻咳。
    贺小豹忙起身给他捶背,猛见他唇角几点血红,不禁骇然道:“三哥,你……你咳血了!你等着,我去叫太医!”
    雪艾一把拉住他,喘息道:“不必了!我很好。”
    贺小豹心急如焚的说:“你的病不能再拖延了!”
    雪艾却执意道:“我自己怎样我心中有数,我的日子已经无多,此事,不可惊动太多的人。”
    贺小豹痛哭道:“三哥你休要乱想!天下不能没有你啊!”
    雪艾忽然说道:“小豹,给我研墨。”
    “三哥,你要做什么?”贺小豹泪眼婆娑的问道。
    雪艾走近桌子前展开一卷锦绢,颇带喘吁的说道:“我欲立下遗诏,王子尚幼,不能担当重权……南氏一族人丁不旺,我死以后,王位交由父王……”
    贺小豹已是肝肠寸断,忽然一个念头在心中开始犹豫不定,六年了,自己骗了他整整六年!如今他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是否还要继续欺骗隐瞒下去?是否该告诉他事情的真相了?!
    雪艾双手撑着桌面催促:“给我研墨,听到没有?”
    贺小豹方才惊起,忙不迭跑过去给他研墨。雪艾已然没有太多力气了,就连握笔都变的异常吃力。
    他拼命的咬着牙,笔尖颤抖的落于锦绢之上,刚刚写下“遗诏”这两个字,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片恍忽,毛笔脱手摔落,在贺小豹的惊呼声中,他的整个人仰身而倒……
    王后率一众妃嫔都已跪候在龙床旁边,太医为雪艾一番诊脉后蹙眉摇头,王后泣道:〃陛下一直隐藏病情拒不就医,亦是本宫之过错!尚不知陛下病因为何?〃 
    太医回道:“陛下气淤血滞,忧思成疾,况且这病已达数年之久,心肺皆已阻塞,臣下实在无能……”
    王后急问道:“陛下还有多长时间?”
    太医皱眉深思片刻,躬身道:“请娘娘恕臣直言,陛下时日已经无多了,长则五六天,短则……一二日……”
    王后闻言,身子一歪便即晕去,司空绮云等一众妃子更是掩面哀泣,哭作一团。
    贺小豹再也呆不下去,扭头直奔出殿外,满腔悲痛无处宣泄,不由分说,照着廊柱就是狠狠的一拳。
    苏满也已闻讯赶到,看见贺小豹就问:“三哥病情如何了?”
    贺小豹垂泪道:“太医说他没大久待了,长则五六天,短则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
    “什么?!”苏满瞪圆了眼珠,当即滚下泪来,暗然道:“别人不知,你我也是最清楚的,他这病皆因武双而起,想想武双,忒也绝情了!”
    贺小豹叹道:“这都是我们害了他!他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我们是否该把事情真相告诉他?”
    苏满吓了一跳,皱眉道:“小豹,你忘记当初我们怎样答应武双的了?”

  ☆、第98章 再见情人

贺小豹说道:“我当然没忘!”
    苏满紧捂住他嘴道:“这就是了!此事实为诛连九族的欺君大罪,且莫再作声张!三哥既已回天无望,就算把真相告诉他又有何用?”
    贺小豹眼前一亮说道:〃如果把武双找回来,兴许能救他一命!〃
    苏满惊慌道:〃万万不可!这样太过冒险!〃
    贺小豹怒道:〃我不管那么多!我只知道我与他是义结金兰的兄弟,而且他现在就快死了!说什么我也要把武双给他找来!〃
    苏满刚要去拽住他,贺小豹哪还忍得住?剑眉倒竖,钢牙紧咬,照着苏满脸上便是一拳,苏满猝不及防趔趄倒地,顿时鼻血纵流。
    贺小豹一路打马狂奔,心急如焚,雪艾已危在旦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让他带着这么深的遗憾和悲伤离开,贺小豹下半生又岂能安宁?
    八百里的快马终于在一天之内赶到了环云山。
    青山秀水,竹楼良田,一圈篱笆、几丛修竹,林深鸟静,避世了俗。恰似一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世外桃源。
    当贺小豹一骑飞马赶到的时候,这里的宁静终于被这个世外来客打破了。
    修竹旁,那男子垂首而坐,膝上放着一张七弦琴,素指微伸,一曲悠悠如山涧细流,好熟悉的琴声,好幽静的曲调,亦是雪艾最喜欢的那首曲子。
    若相爱,长相守。呵!多么可笑的誓言,多么虚伪的说辞!明知不能伴君一世,为何偏偏又要弹起?武双,你可知你犯了多大的错误。你不但杀死了林枫影,还要把伤痛附加给雪艾,时间根本无法冲淡他的执着,只因为,他是这个世上最痴情的情种!
    “二哥!不要再弹了!”贺小豹火急火燎的走来,扑身跪倒。
    武双猛然惊起,“铮”的一声琴弦断掉一根,他起身看着贺小豹讶然道:“小豹?怎么是你?你突然来此,所为何事?”
    贺小豹热泪盈眶的道:“我来找你是去救一个人!你若念及旧情,便即刻跟我回去!”
    武双微一愣怔,已然猜出了几分,蓦的一阵揪心,急问道:“小艾……他怎么了?”
    贺小豹哑声道:“原来你还记着他!既如此,我便直说吧,这些年来他因思念你,终日郁郁寡欢,如今他病入膏荒命不久矣,我实在不忍见他如此,是以前来寻你回去见他最后一面,也好让他走的再无遗憾!”
    贺小豹声泪俱下,却不知,武双一颗心早被揉成了粉碎!六年了,小艾,你还是没有死心,我也万万没有料到你会痴情至此!
    “三哥说,他撑了这六年,他就快撑不住了!”贺小豹泪眼迷离的看着武双,“我们都是他最信任的朋友,最亲的人!可到头来,却是我们害了他……”
    “不要再说了!我跟你回去!即刻回去!”武双再也忍不住泪水,小艾,这六年来,我又何尝不是心痛欲绝!本以为这样分开才是最好的结局,却不知,终究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当飞马奔驰到口吐白沫,久违的王宫触手可及,他根本无遐细看,飞身下马,不顾一切的冲进宫门。
    没有任何人阻拦,没有任何人不感到震惊!这个王最深爱的男人,他居然还活着!
    他一路飞奔,穿过重重宫门,为什么脚下的路这样长?为什么跑的还是不够快?
    丧钟初响,阊泠宫前已乌丫丫跪满了人,寢宫内一众妃嫔放声哀戚,却在看到突然闯入的男子时,全部骇然哑口!
    整座大殿瞬间陷入安宁,雪艾就静静的躺在龙床上,苍白的脸颊带着遗世的高贵,眉宇轻锁,却锁住那么忧深的落寞。
    他还是迟到了一步,紧紧抱起龙床上的男子,悲恸失声:“小艾,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埋首于雪艾颈内,这个世上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俩,紧紧的搂着他,仿佛要把这积攒了一生的泪水全部倾尽。
    下跪的一众妃子宫人再次掩面失声,武双更是搂着雪艾不忍放手,怀抱中他的身体渐渐没了温度,武双的一颗心似乎早也随着他死去了。
    他的身体,残留着熟悉的香,就像每次梦中那般真切。曾经的缠绵,让武双心痛到发狂,他不顾别人眼光,低头吻住雪艾的唇,就像曾经,却更胜于曾经。
    龙床下的王后早已忍无可忍,起身指着他喝道:〃大胆放肆!竟敢亵渎陛下圣体!来人!把这恶徒拿下!〃
    忽拉拉自大殿门外涌进的执刀侍卫瞬间将武双包围,武双毫不理会,伸手把雪艾抱了起来,他的身体好轻啊,轻的就像一缕棉絮。
    他抱着他,对身旁的人视若无物,众侍卫因忌惮雪艾,谁也不敢妄自动手,就连王后也没了主意,眼睁睁看着武双走出宫门。
    众人纷纷追赶了出来,贺小豹跟在背后紧问:“二哥,你要带三哥去哪?”
    武双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仿佛已经没有了灵魂,而他的声音却是极尽温柔:“他累了,我要带他去休息。”
    “二哥!”贺小豹扑身跪倒,伸手拽住他的袍角,武双毫不理会的迈步前行,丝柔的布料在贺小豹手中滑出,他放声呼喊道:“三哥不可离开王宫!二哥你要三思啊!”
    武双失魂落魄的道:“小艾若还活着,他必定也愿意随我远走高飞的。我若再离他而去,他的灵魂将会多么孤独……”
    王后追上几步叫道:“给我把他拿下!”
    众侍卫从四面围涌而来,武双被包围的严严实实,却依旧抱着雪艾自顾自的前行,他满目怜爱的看着怀中的男子,忽然伸手为他拭了拭眼角早已干涸的泪痕,柔声说道:“小艾,你的脸脏了……”
    王后在后边急声催促:“还不把这疯子给本宫拿下!”
    众侍卫因顾忌着雪艾,所以纷纷举剑在武双背后刺到,而武双却浑然不理,情势危急,贺小豹猛扑过去,护在武双身后,向王后叫道:“求王后放过武双一条生路!他并非有意要劫走陛下,他只是一时太过伤心了!求王后开恩!”
    王后怒道:“他太过伤心?那我们这些妃子有哪个不比他更加伤心?今天他带走了陛下,这事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给本宫把贺将军拉开,把劫持陛下的疯子乱剑刺死!”

  ☆、99

贺小豹寡难敌众,一时间被众侍卫围困不得抽身,而武双只是木讷的行走,于身周的一切不闻不见,犹似跳出了红尘之外的坦然。
    没有看清哪个方向刺到的一剑,凌厉的剑锋在武双后背留下一道不足致命的伤口,血瞬间透了出来。
    贺小豹急的大叫了声二哥,王后气的不知如何是好,咬牙颤声道:〃疯子……你这个疯子!你生不能与陛下相守,如今陛下驾崩了,你还要损他清誉,害他成为世人的笑柄吗?!〃
    武双蓦然怔住,本来空洞的眼神突然间泛起一层水光,王后说的不错,小艾生时不能与他相守,他死后若是把他带走,那么于天下于世人将是多么一个荒唐的笑话!
    我不能带你走了,小艾。
    轻轻的把他放置在地,武双屈膝向王后跪下,目光直视向她的眼睛,从容而坦然的道:“武双有负陛下,余生再难偿还,唯有一死谢罪。武双死前有两桩心愿,还求王后成全!”
    “你讲。”王后万般无奈中,似乎有了些许感动与怜悯。
    武双说道:“求王后开恩,让武双为陛下殉葬,这样武双就能在九泉之下陪伴陛下了,以不至于让他太过寂寞孤单……”
    王后左右思量,虽然心里很不情愿,但也深知雪艾对他的痴情,只得说了声:“准。”
    武双欣然释怀,给王后磕了一个头,又说:“武双还有一求,再为陛下弹奏最后一曲,求王后恩准!”
    王后挥手示意,七弦琴很快被搬了过来,正是雪艾平时弹的那张。
    武双席地而坐,将琴置于腿上,小心翼翼的抚过琴身,不禁又忆起从前的时光。
    素指轻拨,琴韵悠长,一曲《若相爱》缓缓飘逸,在整座王宫中弥漫开来,蛊惑着每个人的神智和心脏。
    忆起初入宫廷,与他一见情钟,从此朝夕相伴,心事互倾,舞剑弄箫,抚琴骑射,何等逍遥默契!
    岂料好景不长,庸人诽谤,被迫与他分离,他亦是遭人算计,身陷死劫。自从救他出宫,一路艰辛磨砺,患难与共,沙场争战,并肩齐躯,出生入死,携手不弃!
    有朝一日他终得荣登九华,本以为从此便可长相厮守,却怎料事难如愿,不得已下再次与他分离,一别竟是六年之久,没想到还会与他重逢,更没想到,重逢之日却是生死两茫然。
    〃若相爱,长相守,伴君一世共白头……〃武双轻声吟诵,这是雪艾时常弹起的一首曲子,已经听不清它的音调,双手在弦上颤抖的拨弄,每忆起一桩往事,眼泪便如断珠般倾落而下。
    在场的每个人都被这摄人心魄的乐曲所打动,妃子们都忍不住掩面低泣,侍卫们手中的刀剑在不知不觉中松懈了下去,每个人的脸上呈现出同样的悲哀,用他们最为恭敬的方式,来聆听这男子最后的绝唱。
    竟突然在这瞬间发现,一直静静的雪艾,手指似乎是微微动了一下!只是稍微的一下,也逃不过武双的眼睛!
    他猛的起身,七弦琴摔落在地,发出嘶哑闷钝的声音,他顾不得去拣拾,箭步冲到雪艾身前,伸手把他抄起怀中,惊喜而不可思议的叫道:“小艾你醒一醒啊!我知道你没有死,你只是睡着了而已!你是在怨恨武双吗?武双回来了!武双罪该万死!”
    “小艾醒过来吧!你不要再骗我了,武双已经知罪,武双追悔莫及!”
    泪水越发汹涌,他把脸紧紧的贴在雪艾冰冷的脸畔,他抱起他的头嘶哑的呼唤:“小艾!醒过来啊!我知道你没有死!你的手刚刚在动我早已看见了!我们经历了多番生死你都不曾放弃,我不相信你就这么死了!”
    众人无不惊讶于这个近乎疯狂的男人,这个男人,一定是伤心过度而彻底疯掉了吧,王已经死了,太医都已经宣告了死亡的结果,他怎么可能再醒过来!
    而武双却依然执着的呼唤着他的名字,每一声每一句都满含着无限悲恸和企盼!
    传说,爱人的呼唤可以起死回生;传说,爱人的呼唤可以牵引奈河桥上的魂魄重返人间;传说,爱人的眼泪是照亮迷途的灯盏;传说……
    传说中的奇迹竟然真的上演。怀中那男子纤密的睫毛竟然微微的抖了一下!鼻翼有了颤动,而后缓缓的张开了双眼!
    美如冰星的黑眸依旧明澈,他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呼吸渐急。
    武双一把攥住了他手,已是悲喜交集,流泪失声:〃小艾!〃
    雪艾兀自迷茫惶恐,紧紧握着武双的手,颤声道:“我听到了琴声……黄泉路上好黑好冷!我问那差人可否见到孤王的武双?他好大的胆子,居然将孤推翻在地,孤摸不到地面,孤的脚下是万丈深渊,好……好可怕!武双……武双救我!”
    他扶着武双的胳膊已是冷汗如雨,显得极是惊惧,武双不顾一切把他搂进怀内,流泪道:〃小艾莫怕,武双就在这里!〃
    身旁的人们早已惊讶的不知所措,纷纷扔了兵器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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