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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大逃杀-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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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就显出一点清光,如天地初开,混沌始辟。
  白琅记起太微给她讲的玉清真王律总序。
  ——混沌既拆,乃有天地中外之炁,方名混虚。
  混虚之中不分乾坤,没有阴阳,更不见五行。
  结界被破开,下面围观神仙打架的人只见得空中星幕黯淡,衣清明与言琢玉遥遥对立。那个人渣站在言琢玉背后安然无恙,期待中衣清明手撕人渣的剧情并没有出现。
  空中三人间有着凝重的氛围与汹涌的力量,吵吵嚷嚷的人群见此也逐渐安静下来。
  衣清明怒斥道:“你躲在他背后算什么本事!滚出来!”
  白琅当然不可能出来,她也很气啊:“我真的……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你还敢否认!”衣清明勃然大怒,黑袍滚滚,风雨骤降,“在镇罪司,是你将我明码标价给其他人又看又摸的!也是你亲口承认虽心悦于我,却会为自保舍弃我的!危难始见人心,我那时候碍于夜行天未能将你手刃,你转眼便与言琢玉卿卿我我,现在更是和他一同对付我,我……”
  他说得特别凄厉,每讲半句,底下人群就发出一声惊叹痛惜的“哇”,也不知道脑补了多少衣清明被虐身虐心的凄惨遭遇和仙魔之间的三角背德恋情。
  白琅心都死了,因为这事儿还真是她干的,之前那堆否认的话在旁人看来更加可耻。
  最后,衣清明凶狠地说:“你出来,我们两人解决。”
  白琅一咬牙想站出去,但是被琢玉拦下,他手中折扇一展,掩唇笑道:“不管什么前尘恩怨,我都一并替她接下了,魔君且出手罢。”
  底下又是一阵哗然。
  ……琢玉你玩得开心就好,真的。
  就在白琅深陷修罗场无法自拔的时候,荆谷深处传出一声悦耳天籁。人潮情绪渐渐平复,天上星幕一点点亮起又黯淡,星光下被破坏的建筑逐步复原。
  “摘星人。”白琅低声提醒。
  莺歌雀语般的美丽嗓音遥遥传来:“今日因变,市集已散。诸位还请回吧,我们马上封谷,择日再开。”
  星光点点落下,将人潮笼罩,然后瞬间移至谷外。
  刚才还繁华热闹的街市转眼就只剩下琢玉、白琅和衣清明三人。
  典当铺里走出一个身着蓝衫的书生,他手里拿着账簿,左右观望一下才松了口气。星光中渐渐幻化出一道窈窕身影,是个三十多岁的美妇人,衣上繁花似锦,香肩半露,酥胸半掩。她手里拿着一杆烟,正舒缓地吞云吐雾。
  “魔君,你这下闹得,我们现在连生意也做不成了。”
  美妇人丹凤眼一挑,又在烟雾间微眯,她手环过胸,肌肤如玉,慵懒撩人。
  “两位是?”琢玉笑着问道。这两人出现后,衣清明消停不少。他们应该是荆谷掌事的,美妇人是摘星人,书生是将天权固化进玉器的那个谕主,天权未知。
  “金人怜。”美妇人稍稍施礼。
  “魏、魏不笑。”蓝衫书生连忙跟着拱手作揖。
  衣清明冷淡地说:“你们自己往外赶客关我何事?方才明明客如潮水,生意兴隆。”
  金人怜笑道:“方才那些哪里是客人,分明是来看魔君你的。”
  “两、两位,不对,是、是三位,三、三位还请……”
  魏不笑说话有点结巴,金人怜不耐烦地说:“谷主想请三位离开,莫再闹事,不然我谷内有什么损失,你们是要照价赔偿的。就方才,典当铺禁制破损,街道上摊位被踩踏,还有星幕也因斗法受创,你们准备怎么办?”
  衣清明烦躁地说:“还赔偿,没拆你一条街已经是……”
  “我来赔偿吧。”白琅忽然出声,“请问这边怎么换取权玉?”
  衣清明讶然看她。
  金人怜这才把视线分一点给白琅。刚才三人空中斗法,白琅全程畏缩地躲在琢玉身后,怎么看都像渣了人不负责还胆小怕事的主儿,这会儿站出来倒是有几分担当了。
  魏不笑连忙上前,拿出个算盘拨了几下,又从怀里拿出普通的玉佩递给她:“大、大概十六块这么大的就行。你、你交权于我,我凝、凝权……入、入玉。”
  白琅歉然一笑:“对不住了。”
  破坏主要是衣清明和他的狂热追求者们造成的,衣清明还在旁边叫:“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惺惺作态,我就能原谅你!不可能的!你要付出生命代价!”
  白琅心里翻了好大一个白眼,一点点移权给魏不笑。他眉心闪过亮光,玉里凝出一丝丝金色,这丝金色越来越浑厚,慢慢将整片玉佩染得如同黄金一般,只是摸上去比黄金温润。
  这样做了十六次,十六块纯金权玉就成型了。
  魏不笑着迷地看着上面涌动的金色流光:“好好好,这、这个成色是、是是极好的。你、你若是……下、下次再来,我、我可以……给你打、打折。”
  白琅退回琢玉身边,低声道:“封理人。”
  琢玉了然点头,朝衣清明拱手一礼:“魔君抱歉,夜色已深,我们两人有事就先行一步了。”
  说罢就带白琅御剑而起,直接消失在星幕外。
  衣清明怔了怔,这才意识到琢玉是把白琅给带跑了。
  “你回来!言琢玉你给我滚回来!”
  他愤怒的叫喊在白琅耳边消失,周围只剩呼啸而过的风声,和琢玉平稳的呼吸。
  白琅语速飞快地说:“封理人,封抽象为具体,将权、情绪、记忆等等概念性的东西固化到物品里。这个物品也就是天权释放的媒介,根据媒介不同可能有不同的效果,如果是玉的话,随便什么人都能将里面储存的东西拿出来。权玉是以此为基础铸成的。”
  “明白了。”
  “摘星人,星光之下便是她的领域,移形换物也好,抽取信息也好,藏匿身形也好,都不成问题。这权很强,范围也广,但是似乎有某种缺陷,可能跟触发条件有关……你觉得会是什么?”
  琢玉一边御剑一边道:“她的星幕应该受自然星象影响吧,很多天权与天文有关的谕主都有这个特点。比如你在千山乱屿查过的奴月人,他的权就会被月相变化影响。之前我与衣清明动武,两方道法境界对撞,影响的是天上的自然星象,而她的星幕也随之被破坏了,可见她的权与星象是有关的。”
  “这样啊……”白琅发现多个脑子感觉真不错。
  “下次再来,就该见见谷主了。”
  白琅看空中凤舆龙辇越来越近,太微正在龙头上坐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人飞回,顿时悲从中来,不由叹道:“能不能从太微手里活到下次还是个问题。”
  琢玉忽然单手揽过她的腰,笑道:“可以的。”


第87章 祚器天成
  琢玉带白琅避过一道霹雳,飞至龙首之下, 向太微躬身问好。
  “昨夜玩得可好?”太微不冷不热地问。
  琢玉并扇垂眸:“收获之丰出乎意料。”
  太微起身, 龙头被他踩得低下去几分:“入内详谈。”
  琢玉给了白琅一个眼神, 看起来像是“说了不会有事吧”之类的意思。
  太微是个很重视绩效的人,只要琢玉一说有收获,他就可以暂时不罚不管。不过白琅怕他秋后算账。
  这次谈话是在小楼书房内。书房桌案上有很多地图棋谱被胡乱堆到角落, 一本杂曲打开放在正中, 白琅一看就知道是太微干的。
  琢玉见了也没说什么,只是按部就班地回报:“荆谷势力的发展超出想象,它已经是个完整成熟的谕主势力了,灵虚门有必要跟谷主虞病进行接触。”
  太微漫不经心地把杂曲翻过一页:“为何?”
  “烽烟已起,新的乱世将至,朝稚很有远见, 但毕竟是旧格局内的存在。现在时代变革的条件已经基本满足, 旧秩序的守护者很难胜过突围者。朝稚驱逐谕主, 虞病收容谕主, 相较之下我更看好荆谷,虽然它还默默无闻。”
  太微指尖一顿:“旧秩序……你不会是在影射我吧?”
  “不敢。”琢玉稍退一步,礼节愈恭, “您所图之远大, 更在‘秩序’之上。”
  太微满意了:“继续。”
  “关于三圣尊的身份……”
  太微的笑容很快淡了下去。
  三圣尊对应三位谕主和三个不同的器,可是三个“三”之间到底是怎么样的对应关系,却没有人知道。
  “击钟人对应夜行天,这点通常来说是没有异议的, 因为他经常代主行权,接触过的神选者都清楚。”
  “是的。”太微点点头,“但是我们不知道击钟人是哪一位圣尊。”
  “这个先不论,我觉得最开始的推定可能就有问题。”
  白琅下意识地惊呼道:“什么?”
  最开始的推定是指“击钟人和夜行天是主器关系”这一点?
  琢玉斟酌了好几次措辞,最后道:“夜行天和击钟人关系没有那么紧密,至少,夜行天不会是击钟人的祚器。”
  白琅问:“什么叫祚器?”
  太微冲她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都说器在主在,那如果一个谕主有好几个器呢?哪个器能决定他的生死,你搞得清楚吗?”
  白琅想了想:“折流能决定我的生死。”
  太微没好气地说:“那他就是你的祚器。还有,这话不要在外面乱提,祚器是你的命门,谁抓住了谁就能杀你。”
  解释完了他又看向琢玉:“假如击钟人的祚器不是夜行天,那会是衣清明和解轻裘中的哪一个?”
  白琅反驳:“不对,如果击钟人手下另有祚器,那器坑就不止三个了。他们手下还有其他没被发现过的器吗?”
  琢玉还在斟酌考虑,白琅很少见他思索这么久。
  “这些只是纯粹的猜想……您听一下就好,不要太当真。今夜我们见过衣清明,他单独出没于荆谷之中,不忌惮其他谕主,交手时也不太受白琅克制。我之前用言言接触过解轻裘,他也一样,可以代主行权,受谕主克制很小。”
  白琅又不懂了:“代主行权是什么原理?”
  “首先,器和主之间要心灵相通;其次,谕主的天权要强大而特殊。满足这两点之后,能不能由器行权就纯粹看运气了。”
  琢玉没有停下给他们消化的时间,很快继续说道:“因为这个能力非常难得,所以三圣尊会尽全力把它发挥起来。我猜……他们是将器混用的。”
  白琅听得冷汗都出来了。
  “什、什么叫混用……”
  “就是拿手下三器当罪器用,多人共器,一器多主。这样一来可以最大程度地削弱其他谕主对几器的克制,这几个器又能彼此掩饰身份,与不同谕主相辅相成,打出复杂多变的战术。”琢玉语气平静,手中折扇开开合合,“这样就好解释多了。为什么长久以来都很难分清他们谁是谁的器?因为他们自己也不分。”
  他最后将折扇往手中一拍,道:“问题又回到祚器上。虽然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做到三器混用的,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三圣尊放弃了祚器对谕主的庇佑能力,转而追求像罪器一样的最大程度的武力。”
  因为祚器与谕主的一对一关系无比明确,无法在不同谕主间更替。
  白琅接着他的思路想下去:“三圣尊没有祚器保护,于是倾向于长时间藏匿真身,让器独立行动。最开始击钟人与朝稚结盟,就是因为朝稚能够查知信息且造成一击必杀,对他们克制太大了。”
  琢玉点点头:“这样一来他们的漏洞就很明显了,无外乎对器的极端依赖,以及天权的后手限制。”
  “所以要逐个击破三器,再由先手速杀型的谕主斩掉他们真身……”
  “打住打住!”太微终止他们的讨论,“你们杀心怎么这么重?”
  白琅惭愧地低下头,她是被琢玉一步步带偏思路的。
  “不能光看着一两条人命,这能有什么用?”太微不屑道,“我建议引入混用器的策略,这个长远来看还挺好的,可以灵活调度,什么克制上什么器,还能防止某些废物浪费好器。”
  “我不要!”白琅叫出声,她觉得这个“废物”搞不好是说她。
  “怎么?”太微要求她说出个理由来。
  其实白琅也觉得三圣尊这个办法很巧。
  祚器只有一个用途,那就是保谕主一命,这点对于单个的谕主来说是很重要的。
  但是对于即将踏入神选与境争的灵虚门来说,它真的一点也不重要。因为一两个谕主的命肯定比不上一个灵活多变、复杂莫测的战略。在更大范围的争端中,有安排、有调度地使用器会比随便拿起器就打更加强力。
  “因为这个……混用……有点……”
  白琅答不上来,毕竟她觉得从大局上看此举是利大于弊的。
  “淫。乱?”琢玉随口答道。
  你是认真的吗???那你之前说可以拔你的时候是什么心态???
  太微看见白琅一副剑拔弩张的表情,只好摆摆手:“算了,三圣尊的事情先往后放。现在最优先的是万缘司。”
  负责万缘司的是琢玉。
  白琅偷偷看了一眼,琢玉一被针对果然没刚才那么嚣张了。
  他低声道:“明白,近日若有进展,我会立刻回报。”
  “不要我推一下你才走一下,你也不是条驴啊?多想想我希望你做什么,而不是你自己想做什么。”
  琢玉应了声。
  太微数落他们俩好久,半个多时辰后才放白琅回去休息。
  白琅躺在床上一闭眼就睡着了,做梦梦见自己在栅栏边数猪,怎么数都少一只,最后衣清明突然跳出来说“最后一只是我”。
  她猛然惊醒,起来后下意识地看了看床边。
  难怪会做噩梦,琢玉又在她床边站着。
  “你……”你是不是有病?
  肯定是,白琅问都不用问。
  “再陪我去趟荆谷。”
  白琅倒头拉上被子又睡了:“不去。”
  “这会儿衣清明应该已经不在了。荆谷刚刚闭谷,内部真容初现,星幕受损,谷主也不会料到我们这么快去而复返。”
  天时地利人和,是个潜入的大好时机。
  白琅一掀被子起来了:“走。”
  之前就看了个集市,还没看全。白琅相信琢玉重点想看的是荆谷有没有准备好应战,是不是值得灵虚门扶持,能不能作为深入万缘司敌后的一把尖刀。
  她倒是更想看看荆谷之中有什么能人志士,谷主又是个怎样的存在。
  重新御剑到星幕外,琢玉问她:“你能潜进去吧?”
  白琅立镜给他看,镜中是他的面孔,然后再伸手一抹,镜面波纹荡漾,再平静下来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水月影,终成空。
  她怀抱着镜子走进星幕,进入之后琢玉就以玉清真王律遮掩两人行迹,散步似的在大街上走着。
  闭市之后,最外面些街道瞬间就空了,店铺里没人,也没东西。那个典当铺修好了禁制,大门闭合,横了道“禁止出入”的匾额。
  这些都是荆谷外围,尚未接触到谷中人的真正所在。
  一路往里,走过差不多一两座城那么远的距离,周围合抱的群山忽然开阔起来。目下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零零星星地分布着帐篷、木屋、石窟等各式各样的暂居地,来往人流如织,皆真气饱满,手持利器,眼神清醒,举止谨慎。
  白琅跟琢玉对视了一眼,知道这是在备战了。


第88章 独为异客
  万缘司,内司, 西厢芜菁苑。
  这里是专门用来接待贵客的别苑, 天地灵宝, 奇巧珍藏,异兽神鸟,满目皆是, 看多了甚至有些眼花缭乱。
  苑内花架下, 有个白衣蒙面的女子正拿剪子修剪枝桠。她身材高挑,但是极为消瘦,胸前不见一丝起伏,眼下缀着一粒泪痣,颇有几分含愁欲泣的单薄感。
  花架外面,侍奉着两名身着黑袍的天殊宫弟子。
  “夜行天呢?”白衣女子剪去一根枯枝, 小心地放在布上。
  天殊宫弟子到她面前, 跪地恭声答道:“启禀圣尊, 夜魔君刚刚动身去荆谷。”
  “我已经回来了。”
  空气中撕裂出一丝黑暗, 夜行天的身影一点点浮现。
  他稍稍躬身:“谕主。”
  “做什么去了?”白衣女子又剪下一根长歪的枝条,和那根枯枝并列放着,“不是说了祭典开始之前, 都给我好好呆在万缘司吗?”
  “清明之前去荆谷惹出点乱子, 我怕他脱不开身……”
  “咔嚓!”
  白衣女子剪下了一根完好的枝条,发出清脆声响,夜行天立即息声。
  圣尊们都不喜欢听解释。
  “行吧。”白衣女子语气平淡,“清明是怎么回事?”
  夜行天把情况说了一遍。
  白衣女子扔下剪刀, 将放着枝条的布裹起来,也没有特别的反应。
  “谕主不担心吗?”
  白衣女子轻笑道:“清明不是什么长情的人,等他小脾气下去就好了。倒是你啊,月昭……”
  她忽然抬眼,瞳子深黑无光,却有凶险的万丈波澜。
  夜行天迅速低眸,不与之对视。
  “你去给我把这些扔一下。”
  白衣女子将手里裹了枝条的布塞给他,本要说的后文就在剪子的开合声里戛然而止了。
  夜行天身影消失,再无二话。
  *
  白琅和琢玉在平原上走了一会儿,天光乍破,四处都是厉兵秣马的迹象。
  她有些担忧,但又不知道自己在担忧什么。也许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明显的战争前兆,也许是预感到未来可能与这里的主人有合作,总之就是觉得惴惴不安。
  “如你所言,虞病已经在准备突围旧格局了。”
  “还不好说。”琢玉抬扇遥指,对面是一座方方正正的青石玄玉殿,与周围杂乱无章的建筑格格不入,“去那里看看。”
  “是虞病的居所吗?”
  青石玄玉可以聚天地灵气,对修行很有好处,价值不菲,一般人都是做成玉佩随时带着。能拿出这么大一块建房子,真可谓是大手笔。这座青石玄玉殿虽然造型粗糙了点,但在一众石屋木棚间还是鹤立鸡群的。
  琢玉笑了笑:“若是虞病的居所,那此人也不过尔尔。”
  白琅若有所悟。
  临近青石玄玉殿,白琅听见高昂清亮的诵读声。
  “天清地明,日月辉晨。灌我五体,光赫玉清……”
  琢玉也停下听了一会儿:“在讲法吧……还是在讲灵虚门的典籍。”
  灵虚门道场极多,每年还有无数得道高人在外专门负责讲法传道。所以如果散修要学最正宗最高深的仙门典籍,肯定是从灵虚门学起。
  白琅以前觉得太微是想给天下苍生指一条长生路,结果他说:“灵虚门典籍那么多,平摊下来正阳道场每人能有个几千本。就把那些书搁在禁制里,它能下崽儿还是怎么着?不如统统教出去,到时候天下道统师法灵虚门,我就是天下人之师。”
  真真是傲慢。
  白琅往里走了一点点,看见青石玄玉殿内坐着很多少年少女。他们衣着朴素,眸光闪亮,浑身充满了朝气,修为有些参差不齐。
  “大量谕主受万缘司驱逐,不得不开始奔逃。他们中有些并非孤家寡人,而是拖带着亲人孩子。所以荆谷中才有那么多普通修者,还有专门建起来给孩子们讲法的青石玄玉殿。”
  白琅点点头,回望一眼外面那些临时搭建的屋子。
  “虞病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是啊,比想象中要成熟。”琢玉言语中透着欣然,白琅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能偷偷坐进去,试探一下传法之人吗?”
  讲法的人坐在一扇屏风背后,被传法大阵笼罩着,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不行!”
  琢玉摸着扇柄:“听讲法的人不少,你与他们年岁相近,直接坐进去不会惹人注意的。”
  “那你呢?”
  “自然是在一旁为你保驾护航。”
  白琅确实对屏风后这人十分好奇,于是信了琢玉的邪,偷偷溜进青石玄玉殿里,坐在后排中间的地方。很快她就发现琢玉是诓她的,因为屏风后这人讲到一半就自己走出来了,根本不用她试。
  此人面容清癯,眼睛狭长明亮,似有棱角,但是又身着一袭玄衣,暗绿色奢华底纹,将身上的锐气彻底埋下去,沉淀为让人不安的压迫感。乍一眼看过去,很难辨清楚性情,但白琅觉得他应该出身名门。
  白琅回头看了几次,可是境界不够,看不破玉清真王律,根本找不到琢玉人在哪儿。
  “不要开小差。”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白琅瞬间回到在煌川听长老讲法的时候。她本能地挺直了腰杆,不敢乱看。
  负责讲法的男人盯着她头顶看了一会儿,问道:“你是刚进来的?书呢?”
  白琅只想把琢玉揪出来打一顿:“我……那个……忘带了。”
  没想到这个男人特别认真:“你面孔有点生,是不是不常来啊?家里有什么困难吗?”
  “有、有点……困难……”白琅一紧张就胡说八道,“那个……我家里有两个小孩子要带,有件贵重的法宝要温养,有一位脾气不好的长辈要伺候,有只容易掉毛的坐骑整天要喂,有位事儿多的房客要催租子,还、还有很多坏邻居,得防着……”
  这个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打断道,“行了,待会儿你留一下,我把漏掉的内容给你补上。”
  白琅作为外门弟子中垫底的存在,以前可从来没有享受过这么好的待遇。
  她十分感动地拒绝了:“我家事儿多……没时间……”
  “无妨,结束后我陪你回去看看,若有什么需要,我会让魏掌柜帮忙解决。”
  魏掌柜应该是魏不笑,也就是封理人。
  白琅觉得荆谷掌事的对底下人确实不错。
  “说了不要走神。”讲法的男人往她桌上敲了一击,吓得她差点叫出声。
  讲法结束之后,除了她还有几个年轻人一起留下,都是天赋欠佳,悟性不好的。白琅听他们管讲法的男人叫“公子”,话语间有种发自内心,油然而生的敬重。
  因为白琅自己水平也就那样,所以听境界高的人讲法都差不多,希望藏身暗处的琢玉能听得出个所以然来吧。
  好不容易熬了两个多时辰,白琅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等等!”
  白琅想走,结果公子把她叫住。
  “我陪你回趟家,如果有困难……”
  “不用了!”白琅在这儿哪有家给他看啊。
  公子微微皱眉,不知道是不是起疑了,幸好这时候负责“保驾护航”的琢玉终于出现了。他换了身打扮,眉目温润,书生气很浓。
  白琅连忙跑到琢玉身边:“那、那个,我家里人来接我了,不劳公子担心……”
  琢玉顺手摸了把她的脑袋:“嗯。”
  白琅气得一跺脚。
  公子看着琢玉微微皱眉,目送他们两人离开后又绕过屏风,屏风后居然还有一人。
  此人年纪不大,也就十八。九岁。他身材高瘦,缩着肩,拿了卷书在看,额发遮住眼睛,一副很沉默的样子。
  “谷主。”公子略一拱手。
  这个不起眼的少年居然就是谷主虞病,他起身还礼:“公子不必多礼。方才两人就是与衣清明对峙之人,没想到他们去而复返,还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金姐姐没有查到线索,那个谕主天权甚伟,要当心啊。”
  “男子是言琢玉。”公子声音温度骤降,“另一个女孩子应该是谕主……言琢玉护她护这么紧,若不是她的器,那就是受了灵虚门之命。”
  “那女孩子是不临城城主吗?”
  “不是。”公子略微思索道,“谷主,你要准备与灵虚门进行接触了。”
  *
  离开一段距离之后,琢玉忽然说:“我觉得公子好像认出我了。”
  白琅懒得理他。
  “你不管换多少张脸,一身风华还是很难掩饰的。”
  “谢谢。”  ???
  白琅气不过:“其实就算掩饰气息、改换面容,也可以凭借步态、手势、表情细节,来辨认一个人的身份……”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
  琢玉回过头看她:“怎么?”
  “我知道公子是谁了。”白琅猛然抬头看着他,“瑶池宴客的时候,就是他假扮成白嬛接待的我们。”
  那个步态,她一直记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  师兄股股民的心意已经收到,东王圣公诞辰副本还有机会出现。
  姜月昭是真名,这个其实也不难猜。
  他跟衣清明是师兄弟,两个人同字辈,末字都是带日字旁,一个昭一个明还对仗。解轻裘跟他们字辈不一样的。


第89章 公子期君
  “那我知道他是谁了。”
  白琅讶然:“是谁?”
  “白沉忧,字期君, 仙境多称公子期君。那天你偷偷溜走之后, 他被我诈出身份, 白嬛就把我们赶出来了。”
  白琅一听姓白,感觉有点不妙,心说早知道就不跟琢玉提这茬了。
  琢玉带她返回凤舆龙驾, 径直步入书房, 提笔开始写东西。
  白琅绕到书桌后面一看,发现是篇表,看格式是写给太微的,详细地总结分析了荆谷问题。
  “你直接跟他说不行吗?”
  琢玉用一种“过来人”的口气告诉她:“有些话当面讲会被他不停打断。你写成策论,他就觉得你在认真办事,也不会拼命挑刺。再者, 如果他问起我们今天一大早干嘛去了, 你可以告诉他, 我们在商讨对策。等他问起对策在哪儿, 就把写好的东西给他,反将一军。”
  学到了学到了。
  白琅正准备记下他的金玉良言,这时候却听他冷不丁地说:“公子期君是白言霜的弟弟, 也就是你叔叔。”
  ……
  确实有点猜到了, 这个人姓白,还很熟悉白嬛的言谈举止,肯定关系不浅。她居然又错过一个相认的机会,还不小心把公子期君的身份暴露出来。
  “十五年来, 他一直全力辅佐白嬛稳固峰主之位。此时出现在荆谷,多半是想为扶夜峰辟一条生路。”
  琢玉言语间欣然之意愈甚,他笑道:“等呈表上去之后,太微应该会正式下诏派人与荆谷洽谈了。”
  白琅拼死也要抢到这个机会,竭尽全力帮白沉忧补救一下。
  *
  不临城已被纳入灵虚门掌控,扶夜峰因为白嬛的一意坚持而顽抗到现在。不过接下来也是温水煮青蛙,时间问题而已。
  白沉忧记得白嬛提出要找个“突破口”。
  她说的“突破口”就是荆谷。
  扶夜峰当今之困,绝不是一两次战役或者一两场斗法能破的。只有打破由太微一手建立起来的仙境格局,才能彻底摆脱灵虚门阴影。这点扶夜峰做不到,接下来的乱世却能做到。荆谷相对于十绝境来说很微不足道,但它汇聚了一大批谕主,是目前最适合突围旧格局的新锐势力。
  于是他主动请命前往荆谷探查。
  后来随着与谷主虞病的接触深入,他也顺势留在谷中参与建设。前些日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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