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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醉才会赢-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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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家真难走。”小云力竭声嘶:“我又散功了!”
她的声音细若得象初生的小猫,使得尹枫闻之心神为之一震,蓦地自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忍。
尹枫低声道:“明明功力不行,你又逞什么强?你若早说,我还有本事带你进来,现在怎么办?”
“没试过我怎么知道行不行?”小芸虚弱道:“现在当然是吃药喽,反正,这种情形我已经习惯了。”
尹枫扶着她坐起身,她又取出三日醉,吞了一把到肚子里。
尹枫纳问道:“那不是三日醉吗?你吃这玩意儿当药?”
小芸气息稍定:“对呀,我早说过,我酒喝得越多功力越高,我不是骗你的,现在如果有一坛十年以上的老酒,配合这些三日醉,我立刻就可以恢复功力。没有酒只有醉丸,效果大打扣,得等上儿个时辰才会完全恢复正常。”
尹枫哭笑不得道:“我知道有些药物是可以用酒配合着煎服。可是我从来没听过,有人直接拿酒当药喝,而且竟然越喝功力越高!”
小芸精神略略恢复,她白眼道:“没听说,那你当我现在讲的是什么,放屁呀?”
尹枫忍不住笑道:“听你这么说话,我就知道你是真的没事,看到我家没有?”他指松林深处,一座隐现的灰瓦屋檐:“马上就到了,走吧!”
小芸嘟着嘴道:“我现在浑身无力,你要我怎么走?”
尹枫顺手探探她的脉搏,果然,小芸此时脉象极端微弱不稳。
“那怎么办?坐在这里水气太大,对你也不好。”尹枫皱着眉,瞪着自瀑布飞溅出来,宛如蒙蒙细雨的水珠寻思着。
小芸坦然无心道:“你不会背我呀?笨!”她心中毫无暧昧,根本没想到男女授受不亲这类瓜葛。
尹枫为之一怔,但思及小芸的纯真,随即磊落道:“好吧,背就背,以后你可不能怪我。”他是指将来若有人吃醋,可能引起的一些不必要困扰。
“怪你什么?”小芸茫然不解地反问。
“算了!”尹枫俯身将小芸负上背后,大步而行道:“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明日无米炊,以后的事,等以后再来伤脑筋!”
小芸软绵绵地趴在他背上,懒懒道:“你说话时常颠三倒四,牛头不对马嘴,我听不懂啦!”
她说完,就把一颗螓首枕在尹枫肩头,沉沉地睡着。
这是一栋泥瓦砖墙砌建的朴雅堂舍,座落在山谷密林深处,一座自然形成的窄隘小原上。屋舍四周仪有少许空地,已被辟为整齐的菜园,此时,有四名灰衣老尼正蹲着身子,在园中各据一方整理着这里仅有的农事。
看她们工作的那么缓慢,那么认真,彷佛手边这项工作便是她们此生唯一需要全力以赴而去完成的巨业一般。
如今,已是小芸他们下谷之后的第二个黄昏。暮霭再度笼罩于无尘谷的林中和眼前这栋小屋。
微光朦胧中,仍依稀可见这屋舍的门楣,上悬着一方书有圆通精舍字样的横匾。原来这里还是一处私人的修行道场。
此时,精舍内已将灯点燃。昏黄柔和的光影照亮着设为佛堂的正厅,也照亮着盘膝对坐于佛前的三个人影。
案前的香炉中,清湮袅袅腾升,空气中浮散着淡淡的檀香味,一股出奇的宁静与祥和笼罩着这间小小的佛堂。
经过几近十二个时辰的昏睡,此刻,小芸又是精力充沛,生龙活虎起来。她虽然和尹枫及一位风华依旧的四旬美妇对坐在这静谧的佛堂中,但是一只清澈黠慧的大眼睛,却忙碌地打量屋内墙上所悬的诸多佛相挂画之后,对着尹枫的母亲张口欲言,却忽然改变对象,扯扯尹枫的袖子。
“喂,大胡子,我要如何称呼你娘?”
以小芸过去有限的人际关系而言,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位既不沾亲又不带故的长辈,才不至于闹出笑话。
然而,尹枫的母亲却以一种温和又带有深意的慈祥眼光,含笑看着小芸,显然,这位尹母对小芸刚才那句话,有了另一种方向的误解。
尹枫无所谓道:“什么阿姨、伯母、大婶、大娘随便你叫啦,反正,只要不和我一样叫娘就对了!”
尹枫的娘白了自己的儿子一眼:“谁说不能叫娘?那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不可以,不可以!”小芸大急,猛摇双手辩解道:“我就是为了不肯嫁人才和爷爷赌气离家出走,尹阿姨,什么人都能误会,但是我一定要向你声明,你可别对我抱有错误的幻想。我脑筋还很清楚,不会头发昏去和你儿子结婚,你将来千万别说是我耽误你儿子的青春!”
尹枫瞧这妞儿着急的模样,心里忍不住直发笑。
就像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尹枫的娘立即为儿子辩护﹕“哟,嫁给我这个儿子有什么不好?他长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七分象我,三分像他爹,虽然不象一些绣花枕头那么中看,但可也是一表人材,人模人样的……”尹母看看自己的儿子,无奈地加上一句:“当然,我是指他把胡子剃掉以后!”
小芸瞄了尹枫一眼,暗自忖道:“为了遮丑留起来的胡子剃掉后,还能看吗!”这回,她可聪明地没在别人母亲面前批评儿子难看!
“更何况……”尹枫的母亲轻笑道:“你们两人不是已经被江湖中人认定为一对侠侣了嘛,听说,最近又有人传说,孤鹰伴醉凤齐飞,天涯共海角相随,难道是我消息来源有误?”
噫?小芸大奇道:“尹阿姨,大胡子说你六七年不曾离开无尘谷一步,你怎么知道江湖中现在流行什么!”
还不是我那个长舌老哥惹的祸!”尹枫解释道:“以前我和老哥训练了一批鸽子,分别养在谷里和老哥的堂口,以补我娘有事找我时传信给我。现在,那些鸽子倒成了我老哥嚼舌根的工具,他有事没事常写信给我娘,而且什么事不好写,专写些五四三的事,我娘虽未踏出此谷,她对江湖中事知道可不比你少!”
尹母轻轻呵责道:“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怎么可以这么批评自己的结义大哥呢?林飞仔是怕我在谷里太闷,所以常写信来间候我,这也没啥不好呀,你怎么反而怪起他来呢!”
尹枫不以为然地吐吐舌。
小芸咯咯笑道:“我在孤鹜山时,老哥就向我诉苦过了。尹枫这小子有时真不知好歹,不识相,常把人家的好心当做驴肝肺。”
尹母含蓄道:“也没这么严重啦,小枫他的个性就象他爹一样,容易害羞,又内向……”
“他内向?害羞?”小芸登时杏眼圆睁,噗嗤一声,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尹母轻笑道:“我可没开玩笑,你别看他现在老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那是他硬磨出来的性子。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留那把难看的胡子?”
“娘!”尹枫讨饶的叫声并不能阻止他娘继续泄他的底,因为,小芸正满心好奇地洗耳恭听。
“我告诉你哦!”尹母呵呵轻笑道:“他呀,就是因为容易害羞,刚出道时动不动就脸红,所以故意留起胡子掩饰自己的情绪。等他练出那套天下第一的皮厚功夫时,我叫他把胡子刮了,他说那是孤鹰的注册商标,刮不得吶!”
小芸有趣地瞅向尹枫,此刻,尹枫已经脸红耳赤的连胡子都挡不住了。
小芸登时嘻嘻咯咯笑倒在蒲团上!
“呵呵……现在咱们扯平了!”小芸擦着笑出的眼泪,继续道:“你知道我一个秘密,咱们谁都不吃亏!”
尹枫无奈地苦笑道:“怎么扯平的,竟会扯到这件事上面?”
小芸豁然醒悟道:“对了,我说尹阿姨,你真的不能相信江湖人那张胡说八道的嘴巴,我是亲自见识过的,没风没影的事,他们都能掰得跟真的一样。你若相信了,将来失望痛苦的可是你呦!”
“有这么严重?”尹母有趣地笑笑:“如果真的没那么一回事,你又怎么会和他结伴同行?”
“是他硬说要带我去看沙漠的!”小芸瞪着尹枫,满脸无辜。
尹母微讶道:“小枫,你要回萨满寺?莫非……”
此时,二名次衣老尼进入佛堂打断他们的谈话。
“清心,请客人用膳了!”老师太和缓的语调,令听得人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性空师姐,你的修为越来越高了!”尹枫忽然呵呵笑道。
老尼合掌轻揖,淡笑道:“贫尼仍是学习中而已!”
冷小芸奇怪道:“你为什么叫这位老师太为师姐!”
“因为她本来就是我师姐!”尹枫做弄地笑笑,径自走出佛堂,他故意要吊小芸的胃口。
晚膳是开在精舍门口,借着堂前灯光和屋外燃起的一堆熊熊烈火,可以清楚的看见一张原木拼就的简陋方桌和四张粗木板凳摆设在夜色之中。
桌上已备妥碗筷,而所谓的晚膳,也不过是三、四样素食小菜,而且都是出自圆通精舍旁菜园。
其余三位师太已候立一旁,很奇怪,她们等尹枫入座之后,这才与性空师太一齐向尹枫颇为恭敬地打个稽首,方始就坐。
这情形看得小芸更加大惑不解,她压低嗓门问道:“喂,大胡子,你究竟是属哪棵葱?哪根蒜?为什么在这里佛山称王,好象大尾的不得了!”
尹枫狭谑道:“我不告诉你,谁叫你刚才敢笑得那么大声!”
虽然,小芸和尹枫两人说话声已经很轻,但是四名师太却依然一字不漏的听入耳中。此射,她们四人脸上各自显露一抹极为罕见的淡淡笑容。
此时,她们性空老师太岔言招呼道:“女施主,荒山野谷之内,无啥可为招待,仅有这些粗食野菜,恐怕不合你的胃口!”
小芸早已跟着尹枫动起筷子,吃得津津有味,此时闻言这才发现别人都还没开动,而自己却已经快吃得饱了。
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天真道:“不会呀,老师太,你看我都已经吃饱了,其实,这里吃得可比我在神仙洞山所吃的要丰富得多。我和我外曾爷爷通常只吃一些生菇和野果,顶多再喝些鹿奶,如此而已,我们十八年都没有开伙煮过晚饭哟!”
尹母举着慢食,闻言笑道:“神仙洞山?一听就像个不落俗尘的世外仙境。”
尹枫插口道:“小妞她外曾爷爷,是一位修道的真人,住得地方当然连名字都比较特别。”
尹母轻啐道:“你这孩子,一点规矩都不懂,怎么可以小妞、小妞地乱叫人家?你若不称人家姑娘,也可以直接叫她小芸呀,唉,你在外面真是越学越不懂礼貌了!”
尹枫瘪着嘴嘿嘿苦笑道:“是的,娘!”二十几岁的人在母亲眼中仍被当成八岁孩童一样教训,那滋味的确有够瘪!
小芸得意地呵笑道:“有人挨骂喽,我好高兴,呵呵……”
性空身边另一师太淡然道:“无怪乎女施主神韵天居,光华内敛,已呈返璞归真之貌。原来是自幼茹素清修,不食人间烟火所得的成果。”
尹枫戏谑地捉弄道:“她是不食人间烟火,她只屹人间菜肉,呵呵!”
“你胡说!”小芸瞪眼道:“我从来不吃肉,我外曾爷爷说,杀生之罪大过其他,而啖其肉若则与杀生之徒词罪,谁像你在外面花天酒地,酒色财气四大皆全!”她顺便反咬尹枫一口!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四位老尼姑不约而同地垂眉低喧佛号为尹枫忏悔!
“喂,小姐,你少胡说!”尹枫急道:“谁花天酒地来着?这话不能乱说,我师姐她们很容易信以为真的!”
小芸噘嘴娇哼道:“你就可以瞎掰,我当然也能胡扯!”
尹母看着他们二人斗嘴的模样,不住地呵呵轻笑。
这四名老尼姑则是我看你,你看我,她们实在分不清这两个‘疯疯瘴癫的小辈,究竟哪何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阿弥陀佛!”又有一名师太长宣佛号道:“女施主,贫尼有一事难解不知可问不可问!”
小芸有趣道:“老师太,你真会说话,既然有事,若是你不问,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事?你可不可以问?所以,你这个必定要问的事又何必问可不可问,你就不用客气,尽管放马问来便是!”
老师太深深一笑:“如是,令外曾祖既为修真道友,应是明知酒亦为五戒之列,他何以会用酗酒之法,做为治疗施主身上的痼疾的手段?”
小芸哦地笑道:“这件事很复杂,说来话长!”
她忽然横肘撞撞尹枫:“喂,你还没有告诉我这几位老师太的法号,我怎么知道她们谁是谁!”
尹枫反谑道:“是你自己没问,怎么可以怪我没说,来,由右自左,性空师姐、性明师姐、性慧师姐、性定师姐。”
四名老尼一一向小芸稽首为礼。
“她就是小酒鬼冷小芸。”尹枫故意又补上一饵。
小芸故做凶悍地回瞪尹枫一眼,这才忙着回礼。
“性慧师太,我告诉你啦,我外曾爷爷自八十岁就归隐在神仙洞山修道,十几年也没离开过山里。有一次,他突然下山到我家,告诉我老爹说,我家要有麻烦,如果这个小麻烦来了,就把它送到神仙洞山去,一年多以后,我娘生下我,我没有一天不出毛病,搞得我爹我娘心力交瘁,后来,我老爹才想通以前外曾爷爷所指的小麻烦就是我,因此把我送到神仙洞山让我外曾爷爷养。”
小芸歇口气又道:“我外曾爷爷自从隐居之后,平日就是在研究一些医书和试验各种药性,我送去他那里以后,他花了半年的时间才找出我的病源。他说我的毛病是出在骨子里,除非能将全身的血液都换过,再以道家所谓伐毛洗髓的功夫替我做彻底的治疗,我的怪病才会完全痊愈。”
尹枫啧啧叹道:“那岂不真的成了脱胎换骨的意思!”
“差不多啦!”小芸同意道:“在理论上,我外曾爷爷知道该如何为我治疗,但是,他却没有把握将我身上的血抽光后,还能保住我的小命,本来,他可以利用动物先做这种实验,等找出方法后,再为我施术,可是他说,不能为了救我一条命,去牺牲更多条生命,所以他就一直设法用药物稳住我的小命,一边四处寻找能够做这种换血工作的大夫,但是他找了许多年,就是没找到一个华陀再世,最后只好放弃希望,让我听天由命。”
尹枫的母亲有些紧张问:“后来呢?他治好你了吗?”
小芸想了想:“应该算治好了,只是偶尔还会莫名其妙地散功就是了!”
她继续道:“本来我外曾爷爷估计,若是没将我的毛病彻底根除,我大概活不过十岁。就在我六岁那年,他带回千年鬼臼这味草药,准备替我配些新药方,看看能不能改变我的体质。我还记得很清楚,那天因为天气不错,所以外曾爷爷就带我到后山一处泉眼附近去炼药。那时正是夏天,山上的花开的好漂亮,树上也结满各种果子,我和一群长尾猴子玩的不错,因为它们的猴王被毒蛇咬了,是我拿药把猴王救活的,所以那群猴子对我很好,常常背我到树上玩。对了,那时我因生病的关系,我还没本事自己走路哟,不管要去哪里,一定要外曾爷爷背我。”
“阿弥陀佛,真是佛祖保佑!”尹枫的母亲听得好生难过,眼眶都有些湿润。
小芸笑道:“尹阿姨,你不用难过啦,那时我虽然不能走,但是有很多动物陪我玩,我也有很多书可以看,所以我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
“那群猴子带你到树上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尹枫有些急着想知道结果,忍不住地催问。
小芸咯咯谑笑道:“树上没有事呀,是树下才有事的!”
尹枫好气又好笑:“废话少说,究竟发生什么芝麻绿豆大的事?”
小芸接着叙速道:“因为那群猴子常背着我四处跑,黄昏到了就会送我回家,所以外曾爷爷也不担心,那一天,它们背我到一处洞中天玩,那里是猴子它们收藏食物的地方,就是一般人说猴子酗酒的秘密的地方。
那里有座小池子,池子上面的洞窟就是猴子堆放野果的地方,大概是它们果子放得太久,太多还是怎么的,反正那个洞窟里的野果自己发酵变成酒汁,顺着岩壁流入下面的小池子,小池子积满了酒,久而久之在池底长出一种象野菌朝酒草,本来我没发现,是猴王拔来请我吃的,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反正猴子能吃的东西,我也照样跟着吃!”
“你还真好养!”尹枫低声笑谑。
小芸皱皱鼻子道:“本来就是,命不长的小孩从来不挑吃,因为还能吃东西的时间不多嘛,多吃一样,就多尝一种滋味,也不错呀!”
“阿弥陀佛!”性空师太低喟道:“既已知所生即是为死而做备。死有何惧。难得女施主小小年龄就已经勘破生死大事。”
小芸耸肩笑道:“人就是这样,反正已经生下来了,就迟早会死的,怕死还是要死,干嘛怕死。何况,我外曾爷爷说,死后还有另一个死后的世界,只要我们能够时刻做到满腔仁慈,恶念不存,一切善事,信心奉行,死了以后就不用怕下地狱,可以自由自在选择自己想要的,到处逍遥呢!”
尹枫打岔道:“好了,小妞……”
他看见自己的娘瞧了自己一眼,只好改口:“小芸大姑娘大小姐,拜托你暂停讨论这种问题。因为我列位师姐们对于这方面都有很深的研究和认识,她们可以和你谈上三天三夜还乐此不疲。目前咱们不是在讲我佛慈悲与净土何在的问题!”
小芸嗤道:“真是没有慧根的顽愚份子!”
四位老尼不觉地相视轻笑,她们似乎觉得尹枫被称为没慧根是件有趣的事。
“好啦!”小芸继续她的奇遇故事:“我吃了猴王请我的那种酒菌草以后,立刻浑身发热、出汗,人也变得醉醺醺,可是神志很清明,我觉得口很渴,整个洞中天只有那个小池子有水,我也不知道那是酒,就自己站起来走到池子边,等我喝过池子里的水,我才想到自己居然能走那么远的距离,平常我若体力好,挺多只能走个两、三步就不错了,那时,我乐得又蹦又跳,那些猴子也陪着我咕咕乱叫,很好玩喔!”
其它人瞧她讲得那么兴高彩烈,亦不禁跟着一阵莞尔。
“结果我跳累了,也叫累了,就在那个洞中天睡着了。”小芸吐着舌,笑道:“那天,外曾爷爷见我太阳下山还没回去,急得到处找我。后来他跟着一只小猴寻到那个洞中天看我躺在地上,还以为我是时辰已至,被观世音菩萨引渡回西方去修练哩,呵呵……”
性明师太轻笑道:“若能回归西方乐土再行精进修练,也是不错的一件事。”这些老尼姑们对于往生西方的观念可是认真的不得了。
小芸纯真道:“话是不错啦,可是,虽然我从小不住家里,我爹我娘还是很关心我,每年农闲时,都会上山和我住一阵子,如果我真的那么早就跑回西方极乐世界休息,他们会很难过的,因为他们对我只能待在神仙洞山的事,感到很愧疚,一直期望有一天我能恢复正常,和他们一起回家过日子。所以我也一直很努力要自己活下去,好等我外曾爷爷找出救我小命的方法!”
尹母颔首赞许道:“人道全,始能天道近,你这种为父母积极求生的观念,非常正确。”
她由感而发叹道:“未曾为人父母者,岂能体会爹娘心。尤其是,没有一个母亲会不宝贝自己十月怀胎的亲生骨肉。不论是男是女,总是自己一块心头肉,除非到死吧,否则怎能放得下这份操心!”她慈爱地看着尹枫。
“娘!”尹枫无言地握住她母亲伸出的手,对自己为母亲所带来的烦忧,感到一阵深深的愧疚。
“清心!”性空师太和缓的声音,宛如暮鼓晨钟,直入人心﹕“人伦亲情虽是天性,但个人际遇自有其因缘。莫要忘记汝之修行便是在学习清静心性,若是再执着,清心如何清心!”
尹母顿悟道:“师太点醒的是!”
她含笑拍拍尹枫的手,这轻轻的举动,已包含太多的宽慰与安抚,令尹枫心头轻松不少。
尹母微笑问道:“小芸,你就是这样才开始借酒练功的吗?”
小芸摇头道:“我从来没有刻意去练什么功。我外曾爷爷知道我吃了那小池子里的酒菌就能走路之后,便索性让我搬到洞中天去住,好就近研究个中因原,但是穷他一生所知,他就是解不开那酒菌的谜底。我先是吃那酒菌就能恢复正常体能,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常常发酒疯,非得又叫又闹乱摔东西才会安定下来……”
尹枫戏谑道:“酒喝多了,当然要发疯,否则,酒能乱性这句话从何而来!”
“我才不是这样呢!”小芸朝他扮个鬼脸:“我外曾爷爷发觉我发酒疯,是因为体内有一股很强的内力不知道要如何疏导,才会造成很烦躁的狂乱。他说是我过去所吃那些药物的药性被那酒菌催发开来所致,所以他才教我打坐观想这些事。我很快就进入情况了,哟,没多久就恢复正常,可是那时还是要喝酒才有力气,不喝酒就和以前生病时一样。后来小池子的酒菌吃光了,洒也喝完了,我外曾爷爷还是没找出答案,我们就搬回原来住的地方,那时,我爹和我娘已经上山,外曾爷爷叫老爹回去搬了不少酒来做试验。最后证明,我只要喝些普通的烈性酒就能恢复正常,不一定要洞中天那个池子的酒,所以,外曾爷爷说,我注定是天生的小酒鬼,连他用能通三界的本事也找不出其中因果的怪事,只能归咎于天意了,后来,他又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总算帮我调整到平常不喝酒也很正常,只是,有时我耗力过巨,或者时间一到,就会变成昨天那样,完全没有力气,除非再喝酒,不然很难恢复,所以外曾爷爷才特别为我炼制一大堆的三日醉,以备不时之需。”
尹枫轻嘘口气道:“你的故事真长,而且是我听过中,最奇怪的一件事。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很复杂嘛!”小芸无奈地耸耸肩。
性悟师太沉吟道:“女施主你所谓的时间一到,可有何特定的时间?
“没有。”小芸笑道:“随它自己高兴发作,以前大概半月,我就会徽功一次。我回家后,大概是常有机会喝酒,所以变成一两个月发作一次。我入关到现在只发生过一次散功的情形,还有就是昨天太累之后导致的结果。”
尹枫感兴趣问:“性悟师姐,你也是深通医理的人,依你之见,小芸这是什么怪现象?
性悟师太缓缓道:“依我推测,那酒菌本身既是生于酒池中,定是聚集某种酒质中的精华。巧的是被女施主这种长年依药物而生的体质所食,才会产生冲合的现象。若是普通人吃了那种酒菌,也许会醉死也不一定,所以,这一切只能归究于因缘巧合,诚如女施主之外曾祖所言,是一种冥冥中的天意。”
小芸高兴道:“对极了,师太说的,和我外曾爷爷说的一模一样。我外曾爷爷最后会放弃寻找答案,就是因为他认为天意若要人知解,时机到时,自然会有预兆显现。如果天意不肯泄露个中奥妙,我们也不要逆天去穷究!”
性慧师太淡笑道:“令外曾祖的确是个深识般若三昧的大智能者。”
此时,夜已过半,屋外露水渐重。
尹母起身道:“小枫,请小芸和各位师太入内再谈吧,对了,你刚才不是说要回萨满寺,莫非你已知道问心剑的下落。”
众人进入佛堂,依然于榻上盘膝坐定。
“我不但知道问心剑的下落,而且见识过了!”尹枫瞅着小芸,笑着道:“我知道各位师姐也很关心此剑之事,所以特地在回寺之前,设法把剑带来了。”
“剑在哪里?”这些早已修练得心如止水的老尼们,此时竟也显得有些激动。
尹枫拿下颚朝小芸点了点头,笑道:“现在她是问心剑的主人,剑当然在她身上。”
小芸谑叫道:“我就知道你把我骗来你家,一定有所企图,果不其然,你已经露出不怀好意的面目了吧!”
她将剑解下后,递给目光殷切的四位师太。
尹枫苦笑道:“姑娘,我是很正派的人士,请你说话不可以如此含沙射影,以免引起别人的误会!”
小芸眨眼笑谑道:“我是故意要破坏你的善良假象,好让师太她们能真正了解你的为人!”
“你省省吧!”尹枫嘿笑道:“这四位师姐从小就看着我长大,认识我已经有二十一年了,她们如果不了解我,天底下再也找不出了解我的人啦!”
小芸反驳道:“人都是会变的,尤其像你这种浪荡江湖的人最容易变成坏小孩。”
四名老尼却无视于他们二人孩子气的拌嘴,径自恭傲地将问心剑捧上供桌,置于佛前顶礼膜拜一番,才小心翼翼地拔剑出鞘。
当地卡簧微响声中,问心剑流灿着水波般的晶莹光华,呈在众人眼前。
小芸见四位师太对此剑如此恭敬谨慎,不由得好奇问﹕“喂,大胡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你再不说我要翻脸喽!”
“你翻脸会怎么样?”尹枫故意扮着鬼脸反间,自从他和小芸结伴同行之后,他觉得自己越活越年轻了。
小芸蹙眉想了想,蓦地呵笑道:“哈,我如果翻脸,就不和你去大漠了,我倒要看你如何把这剑带回去?”
尹枫故示凶恶道:“我就把剑抢过来,你可别忘了,这是我家,是我的地盘,我若开口说抢,可是没有人帮着你喔!”
“小枫!”尹母笑意盎然道:“别再逗小芸了,告诉她是怎么回事,否则娘要替你说了。”小芸得意道:“谁说没有人帮我,本姑娘人缘向来极佳,你想威胁我?你真是走不知路!”
尹枫嘿嘿苦笑道:“我娘的话,我从来不敢不听,我就说个故事给你听吧!”
小芸雀跃欢欣道:“好哇,我最喜欢听人家讲古了,你快说!”
“在古早古早以前,有一个叫做……”尹枫开讲了。
“古早是有多早?”小芸打岔的问。
尹枫逗弄道:“别吵,你一吵我就忘了要怎么说来着。”
小芸认真道:“可是每次我外曾爷爷要讲古给我听时,他一定会说,古早古早以前,大约在什么朝代,或是多少年之前,这样我才不会搞错时代背景嘛!”
尹枫喷声道:“听故事哪还有这么多规矩,好吧,这是在一百多年以前,那时江湖上有一个叫做隆满教的门派非常有名。那是一个源自天竺圣山喜玛拉雅峰上的佛教门派,属于密宗教外别传的一支。
隆满教的门徒开始时,纯粹都是出家人,他们除了实行一般佛教的三饭五戒之外,也修习密宗的不传密法,也是一个很正派的教门。
由于隆满教内得道的高僧,他们都已开启自性具足的智能眼,因此拥有无限广大的神通能力,这使得他们不论是习经或学武,都能达到超凡入圣的境界。而这些高僧也都能利用这种超然的能力,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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