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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华梦-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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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羽飞摇头,他已无法相信他的话了,“不是我指示许镇蓝去向摄政明王告你的。”
展烨轩抿唇不置于否,不管当初怎样,结局是他赢了,这就足够。
谢羽飞又问:“云清裳向你投诚了吧?”
“是。”展烨轩点头,“若不是你毁她双眼,她又怎会被叛你。”
谢羽飞觉得很累,索性闭目养神,“其实……这不是主要原因,谁都想被叛无欢城了,云清裳她很勇敢,你们的摄政明王也很聪明……你们赢了。”
展烨轩神色复杂,伸手拥他入怀。
谢羽飞又回到了原本他住的屋子,不同的是窗下的木槿花谢了,院内萧条,秋天来了。
屋内没用地东西被清出去,显得空荡无比,谢羽飞撩起衣裳下摆,左脚上的银链从床尾牵过来。
谢羽飞觉得自己快成了传说中的那种脔童,生活着,只为等着空荡的院子,来来往往的也永远只有两个人,清和及展烨轩,一个来服侍他,一个来占有他。
展烨轩有时对他很温柔,有时对他很粗暴,还好他也习惯了他的占有,麻木之外竟有种奇怪的欢愉,让他颇为奇怪。
主人的宠幸,不同的是展烨轩每夜都会来,他也老了点,称不上童。
叶子从枝上飘落下来的时候,他看见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进来。
“谢夫子?”那人惊讶。
谢羽飞想起这个人是谁了,不禁有些茫然,毕竟他的身份很尴尬。
“谢夫子你看见将军了吗?他们都说将军会来这。”三凌问着走过来,看见他脚上的银链也是一呆。
“他不在。”谢羽飞冷冷地说,“以后也别叫我谢夫子,我是谢羽飞。”
三凌的表情有些惊讶,似乎是想起了谢羽飞是谁,但是随即他蹲□去,更加讶然:“这千年玄铁打造的链子……谢夫,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谢羽飞语带讽刺,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也平和了:“这链子的钥匙只有你们将军有,你说是怎么回事?”
三凌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动了动嘴角,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谢羽飞扬起笑脸,又试着动了下脚,引起一阵清响,“三凌,你可不可以帮我?”
他色若春花,明媚妖娆。
展烨轩皱着眉头看着桌上的书籍,其中一本薄页上写着三个字,还魂术,他不懂这个,但是他记得陆千然好像懂这个,思定,拿回去给陆千然琢磨好了,接着开始看搜到的无欢城花名册。
名册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这些都是无欢城的机密档案,纪录着无欢城外在人员,只是越往下翻越是心惊。
原本和摄政明王合计着,要想歼灭无欢城,有两个法子,一是为我所用,二是斩草除根。
当然前者后患无穷,这些刀口上舔血的人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而后者就麻烦得多,无欢城本来就根深蒂固,一旦拔除牵连甚广,如果处理得不好很容易造成天下动荡。
但为了以绝后患,二人还是决定选择第二条。直到此刻,名单交到他面前,他才知道要想彻底拔除比预想的更难,好几个人,只怕连摄政明王都无可奈何吧。
深深吸了口气,他无奈地合上名册,心里已有了主意,过几天回京都将名册呈给摄政明王,由他自行决断吧。
他本来不是喜欢半途而废的人,不然也不会在九华山庄耗那么多天来理清后事,只是此时他真的想撤手了,不仅是事情的棘手,更是因为倦了。
阴谋与野心的斗争,他看透了,也不愿陷得太深。他想起了桃李村,淳朴的村民,美味的莲蓬,清澈的溪流,及简单干净的学堂。
忍不住微笑,那种感觉真好,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去那里生活。
正想着,门被大力撞开,清和跌跌撞撞地跪在他面前:“将军,谢羽飞不见了!”
展烨轩一惊:“怎么会不见?他脚还被锁着的……”猛地想到什么,拉开书桌后的柜子摸索起来,却什么也没找到。
自从来到无欢城,他放长了谢羽飞的脚链以便他能短距离走动,同时也将钥匙放在书房的抽屉里,他坚信谢羽飞拿不到钥匙,也坚信不会有人从他这拿走钥匙。
可是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错了,可是也肯定了另一件事,连房门都出不了的谢羽飞是拿不到钥匙的。
进了谢羽飞的屋子,里面果然空荡荡的,千年玄铁打造的脚链一头锁着床尾,另一头空荡荡的。
展烨轩失神落魄地站了一会儿,回身向身后的人吼:“还不快去找,码头,城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离开!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他找出来!”
有人领命去了,有人却在他身边跪下来,展烨轩烦躁地看了他一眼,认出是三凌。
“对不起,将军。”三凌低着头说。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展烨轩却惊得说不出话来,就算他的身份变了又变,可是他仍是相信这个诚实正直的左右手,所以这次才带他一起来无欢城,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他最相信的人也背叛了他。
“为什么?!你鬼迷心窍了是吧?!”展烨轩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愤怒燃烧着他的理智,一方面是因为三凌的背叛,一方面是因为谢羽飞的逃走。
三凌咬牙,鼓起勇气:“将军,请你放过谢夫子吧!”
“你该不会以为,他真的只是个教书先生吧?”展烨轩冷笑着逼视着他,“还是,他又开始骗你了?”
三凌脸涨得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只知道,谢夫子是个好人,将军,你就大发慈悲放了他吧。”
展烨轩气恼地一拳揍在他脸上,三凌也不躲,脸上立即紫了一大块。
适时有人报告消息:“后门的守卫有看见谢羽飞在海边。”
三凌苍白了脸,展烨轩已如风般掠出去。
秋季的海风有些凉,一边奔跑一边寻找,逆着风,吹得展烨轩都有些心冷了。
几乎发动了所有人来后门这片海滩上,但是来来去去沙滩上印满了脚印,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也许谢羽飞并不是想逃跑,毕竟他没有了功力,展烨轩不敢往下想。
不知所措中,他听见有人喊他,迷迷糊糊地顺着那人的目光望去,看到的景象却叫他惊骇欲绝。
蔚蓝的海洋里,一抹纯白几乎是沉入了海地,显得那么渺小,但是展烨轩却一眼能肯定,那个人是谢羽飞。
“羽飞。”不顾众人的阻拦,他冲进海里,歇撕底里地叫着他的名字,“快回来,别做傻事!”
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谢羽飞茫然地回头,海水已淹过他的胸口。隔着蔚蓝的海水,他看见他从海浪里跑过来,听见他急切的呼唤,听见声后众人的声音。
“涨潮了。”他垂目喃喃自语,海水淹过他的双肩,心里却意外地平静,这样死去也许是最好的结局吧?
海浪越来越大,展烨轩走过来的速度越来越慢,几次险些被海浪冲走,谢羽飞看见他脸上的担忧,忍不住微笑。
果然,还是幻觉,只是他已不再相信了。
一个海浪打过来,他已不想挣扎了,突然想明白了,也许随波逐流会比,这样死去也许是最好的结局吧?
海浪越来越大,展烨轩走过来的速度越来越慢,几次险些被海浪冲走,谢羽飞看见他脸上的担忧,忍不住微笑。
果然,还是幻觉,只是他已不再相信了。一个海浪打过来,他已不想挣扎了,突然想明白了,也许随波逐流会比苦苦挣扎舒服得多。
“羽飞!”海水涌进口鼻的那一刻,他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那么远,又好像那么近。
展烨轩眼睁睁地看着海水淹没了他的身体,撕心裂肺地疼让他无法呼吸,紧接着众人冲上来七手八脚的拉着他往回走。
“将军,海浪越来越大,快回去吧。”
“浪这么大,他不可能活的……”
展烨轩狠狠地踹开那人,目眦欲裂:“谁说他会死?!”
只是终究敌不过众人,被拉上了海滩上,海浪冲刷着涌过来,带有一切痕迹。
展烨轩呆呆地坐在海滩上,望着那片海域发呆,“不会的……他不会死的……”
三凌跪倒在他身前:“对不起将军,我错了,我不该放了他……”
展烨轩茫然地摆摆手,“算了。”要怪,也只能怪他,若不是他,谢羽飞又怎会被逼得用这种方式来逃避?痛苦地将脸埋入双手中,悔恨撕咬着他的心,却只能紧紧咬住嘴唇。
三凌说:“我不相信谢夫子会死,他那么聪明……”
展烨轩猛地跳起来,脸色充满了希望:“对对对,羽飞向来颇有心计,怎么会死,一定是他的诡计……三凌,我们立即回京都,请皇上下旨悬赏,一定会找出他的!”
三凌跪在海滩上,苦涩地说不出话来。
☆、活着
谢羽飞又开始迷迷糊糊地做梦,梦里年幼的女童抱着他看天上的星星,在他耳边说,小意,你要快快长大,长大了姐姐带你去看花灯会,给你买最好看的灯。
那么小的怀抱,却是那么温暖。直到最后她推着他出后门时,仍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
眼睫动了动,眼前陌生的环境让他茫然,残壁断桓,蜘蛛网随处可见,身下铺着稻草扎得皮肤发痒,身上唯一盖的东西也满是补丁。
头疼得厉害,口干舌燥,浑身难受,似乎是发烧了,试着起身,却总是无力的摔回去。
有奇怪的味道钻进鼻子里,谢羽飞回头,看见一个老乞丐一瘸一跛走过来,怪味就是从他手中缺了个口子的碗里飘出来的。
“你发烧了,来,先把这碗药喝了。”老乞丐把碗凑到他面前。
虽然眼前一切都看着奇怪,但谢羽飞仍是老老实实地喝了,本来都要死的人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还有什么可计较的?
喝完药老乞丐又递给他一个灰乎乎地馒头,一边好奇地问:“你从哪里飘过来的?我从海边上把你拣回来,你都快没气了,我们请不起大夫……只好把你搬回来,然后买了点药灌你嘴巴里……”
“谢谢。”除此之外谢羽飞不知该怎么回答,干笑两下问:“这里是哪里?”
老乞丐说:“旗城。”
谢羽飞想了会,忆起这就是曾经在这呆过一段时间的旗城。
见他发怔,老乞丐以为他是生病的缘故,吩咐他把馒头吃了就不再打搅他。
到了晚上又一小乞丐回来了,他大概明白了,救自己的就是这俩乞丐了。
小乞丐叫小春,总是喜欢围着老乞丐说话,老乞丐也只是微笑地听着他说,那些街头的新鲜事趣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觉得分外有趣。
谢羽飞一开始也只是静静地听,后来也忍不住笑起来。
小春见他笑了,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凑到他身边,“姐姐你真好看。”
谢羽飞一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自己,除了衣服有些脏有些破外,哪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指了指自己不明显的喉结:“小鬼,我和你一样,是货真价实地男人。”
小春惊奇地咋舌,围着他瞅了半圈,“好吧,我相信你是男的……对了,你的衣服都破了,我帮你补补吧。”
谢羽飞也不好拒绝,虽然他从来没穿过补丁衣服,可是他也明白今时不同往日。
第二天醒来俩乞丐都不见了,室内唯一的一张破椅子上放着几个灰灰的冷馒头,他大概明白了,这就是他一天的伙食了。
如此又过了几天,烧退了,精神好了些,谢羽飞决定和俩乞丐一起上街。
“你上街做什么?”小春奇怪地问。
谢羽飞想了想,微笑着说:“我和你们一起去乞讨,总不能让你们白白养我吧。”
老乞丐用他浑浊的双眼打量着他,嘴里咕咙着:“你根本就不是这命。”
谢羽飞失笑:“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我也该做点什么,总不该老是你们给我弄吃的。”
迫于谢羽飞的执着,俩乞丐还是带他上街了,出门前,小春从地上摸了俩手灰,把谢羽飞的脸抹得灰朴朴的,又给他戴上顶灰色的旧瓜皮帽。
谢羽飞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但能肯定一定很丑,从老乞丐手中接过一只破碗,三个人上街乞讨。
根据俩人口授经验,谢羽飞到酒楼前乞讨,却总是被小二粗暴的赶走,没辙,他只有缩进旗城最大的酒楼和青楼之间的小巷子里。
青楼前的七彩灯笼被取下,换上了喜庆的大红灯笼。刚才站在酒楼下听人说起江湖大小事,今年最大的大事就是无欢城被朝廷剿灭了。
有人津津乐道地说,有人津津有味地听,末了感叹一句,谢羽飞真是个妖蘖啊。
说到谢羽飞,又有人打开了话匣子,听说在无欢城沦陷后跳海了,连尸首都没有,但又有人说其实谢羽飞就是耍的个障眼法,不然定远侯府的小侯爷也不会花黄金五万两来悬赏这个人了。
当然了,定远侯府的小侯爷为什么要悬赏这个人呢?又引起一番争论,听说当初谢羽飞剿灭江湖各大门派时,得了不少好东西呢,七色芯兰啊,玄冰密籍啊,这些宝贝说不定就在谢羽飞身上。
后面的话谢羽飞没有听到,因为他看见酒楼小二已拎着扫把面目憎恶的下来了。
换了个地方,把破碗摆在面前,谢羽飞懒懒地靠着墙壁小憩,其实他也知道,这小巷窄,很少人会往这里过的,又能乞得多少东西?
直到晚上碗里也才两个铜板,看看天色也暗了,就打算收起来回去,不过刚站起身就被人撞倒了,很快碗里的两个铜板被人抢走。
暮色沉沉,谢羽飞看不清是谁,只看见几个穿着一身破烂的人影。
晚上和老乞丐说起这事,老乞丐给了他两个冷馒头,感叹着说:“那是咱们这的几个乞丐,很混的那种,谁叫咱们是弱者呢……下回人家抢就给他好了,不然他们还得打人……”
谢羽飞慢慢地咽着硬邦邦的馒头不吭声。
就这样又脏又臭地过了一段日子,每日白天乞讨晚上睡觉,看着日升月落,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但是谢羽飞知道,快要冬天了,因为他开始觉得冷了。
枝头落叶掉光时下了场雨,小春将自己仅有的一件也不知道哪捡来的破羊皮袄给他,自己冻得手脚冰凉。
谢羽飞看他这样子很是心疼,不愿接受这件根本无法御寒的破羊皮袄,但是小春却执拗地给他披上,一转眼就跑了。
心里是苦涩的,原来人到饥寒交迫的时候也会觉得活着的悲哀,想归想,他仍是每日上街乞讨,不过现在他学乖了,每次看见那几个恶乞来就把乞来的东西藏起来,人家搜不到东西在揍了他几拳后也就懒得理他了。
晚上在月光下数着铜板的时候他也会叹息,也不知道这样多久,他才可以给小春买上一件保暖的羊皮袄。
直到有一天他照例在乞讨的时候打盹,可是再次睁开眼,眼前的环境又变了,似乎是个柴房,试着起身才发现手脚上重新被铁链锁上了,不禁无奈地叹息。
不知道这回又是落谁手了,一无所有的他是定然逃出不去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身锦衣华冠的程欢离跟在一家仆模样的人后进来。
谢羽飞知道定是来者不善,索性重新闭上眼睛。
“别装死了!”那家仆伸脚踹他一脚,谢羽飞被踹了个结实,跌倒在柴禾上,仍是不吭一声。
“玄长老,别来无恙。”程欢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谢羽飞说:“太师你认错人了。”
“认错人?”程欢离冷笑,“你会变成乞丐也确实意外,不过我观察了你好几天了,怎么会认错。”
谢羽飞明白了,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好,其实还是有迹可寻的,也懒得遮遮掩掩:“我现在废人一个,不知程欢离找我有何事?”
“废人?”程欢离眼神一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随后冷笑:“原来你的内力被废了,那你果然是废人一个了!”
谢羽飞被他重重地甩到墙上,嘴角留下一丝血迹。
程欢离负手身后,冷然道:“本来我和罗弑合计得好好的,要不是你这妖孽非要插一脚,无欢城也不会被灭。”
谢羽飞冷笑不语,程欢离会关心无欢城的存亡吗?不会。他只是关心无欢城灭了他也会元气大伤,如果他没猜错,摄政明王已得到无欢城的势力,利用天罗地网对他做了些什么,不然这关头程欢离也不会有空来旗城了。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程欢离一阵恼怒,嘴角弯起残忍的笑:“来人!给他洗洗身子,换身好衣裳,我倒要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迷得罗弑魂不守舍。”
谢羽飞脸色有些发白,又听他俯□说:“虽然定远侯府的五万两悬赏很诱人,可是我更想把你送进来凤馆。”
来凤馆,京都享有盛名的男倌馆。
这种状况很糟糕,可是他也无力反抗,随即浴桶被人抬进来,被迫地剥下打满补丁的脏衣裳,光洁的身体惹得几个下人眼中发出狼一样的光芒。
谢羽飞心中满是屈辱,头被按进热水里,身体不时被人摸一把,恶心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好在碍于程欢离还在等他,几个下人还不敢太放肆,给他披上衣裳就送他去程欢离的房里。
穿过后园弯弯曲曲地小道,谢羽飞隐约觉得面前的景象很熟,又想不起来是什么地方,迷迷糊糊地被推进一间房里。
☆、义子
程欢离见他进来的刹那手一抖,茶盏摔到地上,脸色瞬间苍白:“你是谁?!”
谢羽飞的肩膀被他的双手捏得发疼,想到要服侍这样的男人直觉得恶心,冷冷地说:“程太师何必明知故问?你不是观察我好几天了吗?”
程欢离嘴唇都在发抖,眼神复杂,“你竟然是谢羽飞……不对,你是小意!她的儿子!唐烟儿已经死了,不然没有人会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谢羽飞听着他自顾自地说,虽然不懂他和母亲有什么关系,但说的也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他已没有兴趣过问他们上一辈的关系,冷冷地说:“程太师,我是来给您侍寝的,就不要提个死人来大煞风情了好吗?”
程欢离触电般地缩手,随即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吼道:“她是你娘!你怎么这么作贱自己?!”
“你以为我想啊?是你叫我来侍寝的,现在来惺惺作态什么?!”谢羽飞苍白的脸肿起了五个指印,他也火了,这辈子除了展烨轩,然后就是被这个人莫名奇妙地打了一巴掌,“而且不管她是不是我娘,也跟你没有关系!”
程欢离呆住了,愣愣地看了他半晌,终是颓然地无力地坐回原位,喃喃自语:“我忘了……我忘了你还有个身份是谢羽飞,是罗弑教出来的孩子……你果然和她不一样,她那么善良,那么温柔……你和她不一样……小意,你可不可原谅我?我不知道你这些年竟然在罗弑那里,是我没照顾好你……”
谢羽飞漠然地回首:“我用不着你们照顾,我爹都不觉得他欠我,你又算什么?就算你和他们有什么交情,觉得亏欠我,也是你上一辈人的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程欢离默然地垂下头,试图给自己倒杯茶,可是谢羽飞看见他的手一直在抖,连茶杯都握不住。
他不会怜悯他,即便这个人此时看起来那么可怜,但是他知道,这个人内心里有着蓬勃的野心,有着豺狼一般的残忍,他再也不会相信这些表面的东西。
过了好久,有人领着他出去,他听见程欢离在身后说,“好好照顾谢公子。”
他被请进了一间干净的客房,桌上摆着热腾腾地饭菜,他试着出门走了几步,也不见有人拦住他,虽然突然之间转变得很奇怪,但他也懒得想太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吧。
第二天一早有人过来请他去花园,说是程欢离请他一同用早膳,穿过一排排房间,谢羽飞越看越是心惊,隐约地想起这是什么地方了。
果然,在花园凉亭看见程沐,他大概就明白了。
程沐在看见他时脸色也很古怪,又听程欢离说:“小意,这是犬子沐儿,也是你的义兄,沐儿,这是我跟你说的昨天刚认的义子小意。”
不只程沐呆了,谢羽飞也呆了,短短一月,他从蛊惑罗弑地妖人成了展烨轩的阶下囚,禁脔,乞丐,此时他摇身一变成了程欢离的义子,果真是造化弄人。
但是他不喜欢这个身份,也不打算接受,凉凉地说:“谢太师抬爱,我承受不起,也不想要。”
程欢离说:“你不想要没关系,我只想所有人知道。”
谢羽飞狠狠地瞪着他,无话可说。
程欢离接着说:“你也不是以前的谢羽飞,如今的你没了武功,没有无欢城为后盾,出了这个门,还有无数的人来抓你,不论你身上是否还有那些宝贝,至少定远侯府的五万两还是很吸引人的。”
一语说到谢羽飞的痛处,他脸色几度变幻,程沐看情况不妙,连忙说:“爹,你这个消息太突然了,小意一时还无法接受也是情理之中,还有小意啊,我爹说的也没错,外面的人知道你还没死,肯定会来抓你的,你在这里,有个身份总归是安全的。”
谢羽飞冷笑:“就算如此,我也不愿认贼做父!”
程沐的脸色顿时很难看,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父亲的野心的为人,却也无奈,所以只有早早的离开他身边自行经商,不过到底是自己亲生父亲,且也未曾亏待他,而今被谢羽飞如此直白的说是贼,心里自然也不会舒坦。
程欢离不快地丢下筷子,语气坚决:“不管怎么样,明天你跟我一起回京都。”说完就自行走开了。
谢羽飞也觉得无趣,食之无味,又听对面的程沐说:“你何必要跟我爹对着来呢?”
谢羽飞心里烦躁,也懒得和他多扯,“你又知道什么?别以为他说要收我做义子你就真以为是我哥,还有,我是谢羽飞,不准叫我小意。”
程沐接二连三地碰软钉子,只觉这人真是不可理喻,想起从前温和有礼的谢羽飞,眼前的这个仿佛浑身都是刺,一不小心就会被伤到。
程沐说:“轩找你很久了。”
谢羽飞面无表情:“展烨轩应该不知道你是太师的公子吧?”
程沐扫了他一眼,“我只是想告诉你,他一直在找你。”
谢羽飞一笑:“我知道区区五万两还入不了程公子的眼。”
各怀心事,话不投机半句多,闲扯了几句谢羽飞就起身回房了。
程欢离果然是说到做到的人,一大早谢羽飞刚洗漱完,就有人过来请他上马车。
反正他本来就一无所有了,也知道他无法拒绝,顺从地上了马车,就看见程欢离在里面正襟危坐。
程欢离问:“昨夜睡得可好?”
谢羽飞回答:“还好,多谢太师关心。”
程欢离又指了指面前的棋盘:“会下围棋吧,罗弑的棋艺可不错,陪我下一局。”
“还好。”谢羽飞拈起一枚白棋,漫不经心地问:“听你说话,你和罗弑的关系不错?”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出银子,他给我办事。”程欢离澄清,末了又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他比你聪明多了。”
谢羽飞冷冷地笑,眉目间绽现着奇异地艳丽风情:“可是他还是死了。”
程欢离又看了他一眼,微微皱起眉头。
“我知道你很讨厌我,至少很不喜欢我是吧?”谢羽飞一语戳穿他的心思,“可是没办法,谁要我长得这张脸像她呢?”
很是无奈的语气,不知道说的是他还是自己,被他这样一搅和,程欢离觉得自己想下棋的雅兴也没了,一把丢下手中棋子:“你说话非要这样吗?就不能让自己让别人舒坦点?”
谢羽飞微微挑眉,神色不以为然:“我会变成这样,一部分也是拜你所赐。”
程欢离呼吸一窒。
谢羽飞继续说:“天罗地网的用处还是有的,你和罗弑当年做了什么,不是时间可以埋掉的。”
程欢离呆住了,半晌才发出声音:“你恨罗弑是吧?所以你杀了他……你也恨我,那你是不是也要杀我……”
谢羽飞笑而不答,挑起车窗看见外面搬东西的下人,突然说:“太师你不是觉得欠我的吗?那你可不可以帮我做一件事?”
程欢离没有丝毫犹豫:“请说。”
谢羽飞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手指上在乞讨中练出来的薄茧,“前天那几个下人对我失敬,太师可否帮我惩治?”
程欢离看着他精致地眉眼,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阴沉无比,推开马车门下去。
谢羽飞好整以暇地坐在马车里玩着茶盏,不知过了多久,他隐隐约约地听见凄厉地惨叫声传过来,很快就被外面闹轰轰的声音盖住了。
不过直到起程,程欢离也没上马车来,反倒上来了一个衣着朴素眉清目秀的少年。
谢羽飞看了他一会儿,认出他是小春,“你怎么来了?”
反倒是小春,头一回上了这样华贵的马车,又看见相处几天的同伴突然变得这样高贵,倒有了几分怯意:“那天你不见了,我和爷爷到处找你,最后听人说你被弄来这里来……我们想尽办法混进来,可都不行,直到昨天晚上在门口看见那位大人……”
谢羽飞不知程欢离心里盘算着什么,就问:“那你爷爷呢?”
“爷爷身体不好,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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