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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华梦-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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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飞压下心中的震惊,“只怕这些孩子中没有像羽飞那样优秀的。”
“那倒没错。”罗弑听这话似乎很受用,微笑,“羽飞和清扬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孩子,也是从这里出去的最优秀的孩子,可惜啊,清扬最后还是不在了……”
火飞想起一年前在漠北见到的那个清秀的年轻人,那么鲜活灵动,倒真的不像个杀手,忍不住问:“他去哪里了?”
罗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羽飞没跟你说过么?”
火飞摇头:“没有。”
罗弑长长地叹了口气,神色愈渐哀伤,“三个月前,羽飞带着他的头颅回来,就在葬在了红园里。”
火飞又是一呆,无法相信那个年轻人就那样死了,更无法相信是谢羽飞做的?掐着指头算算,三月前,那不正是谢羽飞离开桃李村的时候?苦涩的滋味密密麻麻覆上心头。
“追杀令是我下的,人是羽飞杀的,即便清扬曾经是我最喜欢的弟子,是羽飞最好的伙伴——无欢城里是没有感情的,羽飞比我想象中的更理智,更懂事。”
火飞只觉得头昏脑袋,偏偏心里又难受地紧。
☆、再回京都
谢羽飞端起手上的茶盏,掠眼就看见高冠华服的中年人阔步走进来。
联想到两年前,他潜入太师府时险些被围杀,此刻摇身一变却成了太师的贵客,还是够讽刺。
简单的客套后重新入座,谁也没提两年前的事,谢羽飞本来对朝政没多大兴趣,索性开门见山:“城主之前交待过,只要太师您有困难,我们无欢城都会竭尽全力来帮助您。”
程欢离也是极为圆滑之人,便不再多说废话,将如今天下之势细细与他说了遍,最终叹息说:“朝野之外,天下武林,唯无欢城撑霸天下,朝野之内,边境三十万大军皆在我手,偏偏这京都内防禁卫军,却在摄政明王之手,着实叫人犯难。”
“想来还是摄政明王段晨之让太师为难了。”
“玄长老果然慧眼,谁都知道,嘉元帝年纪甚小,朝廷大小事皆由摄政明王代执政,与其让一个魁儡把大华江山败光,倒不如择贤取而代之,玄长老你说是吧?”
谢羽飞两只手指转动的杯盖,不置与否。
这天下,终究会易主的。只是区别在于,这个主是谁。
“摄政明王不过手中掌控了嘉元帝,说是携天子以令诸侯也不为过,当然,摄政明王只会永远做个代执政的王爷么?估计谁都不会相信。”
谢羽飞放下茶杯,淡淡地说:“既然谁都不相信,也自有反对摄政明王执政的人,听说嘉元帝生母阮太妃尚在,而且阮太妃娘家人皆为朝中重臣,太师为何不从阮太妃身上着手?”
程欢离摇头,“玄长老有所不知,阮太妃已经和摄政明王达成了协议,已站在了摄政明王达成了协议,已站在了摄政明王同一条船上。”
“原来是这样。”谢羽飞微微挑起嘴角,漆黑的眸子亮闪闪的,“既然我们无欢城和太师已经是合作关系,那我也应该表达一点诚意——摄政明王身边有一个人,叫陆千然,这个人表面上是摄政明王的谋臣,实际上还有个身份——阮太妃的亲弟弟,小皇帝的亲叔叔。“
程欢离讶然,毕竟从未听说过,不禁有些犹疑不定。
谢羽飞见他这幅摸样,暗自冷笑,表面上仍是无所谓地说:“消息我已经给太师了,信不信太师心中有数,还有,阮太妃的那些人,之所以那么听话,那是他们坚信摄政明王终有一天会还政于嘉元帝的情况下,倘若他们知道,摄政明王会篡夺侄子的皇位,估计就不会那么听话了吧?”
程欢离恍然大悟,“只要摄政明王和阮太妃之间有了间隙,必定就不会那么听话,只要除去了摄政明王,一切都好说,果然还是玄长老聪明。”
“哪里,太师只是近来忙着调兵遣将,没有往那方面想而已。”谢羽飞仍是淡淡然地应着,过了一会儿又说,“不过摄政明王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至少去年皇后中毒事件也没把他整死,太师还是小心为上。”
程欢离脸色一变,随即警惕地看向他,却只见白纱遮面,什么都看不见。
他不明白谢羽飞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件事,但能肯定谢羽飞一定是想说明什么,便一声不吭等待其后语。
然谢羽飞什么也没说,放下茶盏,“总之,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程欢离只觉眼前一阵恍惚,回过神,对面的白衣男子已悄然离去了。
没过几日,市井茶坊里开始流传起流言,摄政明王其实并不是一心辅佐小皇帝,而是想取而代之,只是时辰未到而已。
又有人说,摄政明王取而代之又何防?以摄政明王的头脑定能治国安邦。
众说纷纭,不过这类关乎于掉脑袋的言语,终究也只能私下议论而已。
凤凰戏园里,谢羽飞透过特制的屏风看见下方的戏子,捏着兰花指,语调悠长地唱着望江亭。
他看得很认真,也很入迷,至少段晨之是这样认为的,即便他看不见他白纱下的表情。
摄政明王不喜欢看戏,因为觉得太闹腾,他喜欢清静,但为了见他,终究还是来了。
杯中的茶凉了,又重新换上新茶,等第二杯茶也凉了的时候,楼下终于发出如雷灌耳的掌声,一曲望江亭完美谢幕。
谢羽飞这才回过神来,“京都的戏果然还是比漠北的好。”
摄政明王微笑:“所以你还是多来京都走动的好。”
谢羽飞扳碎了云片糕放进嘴里,又咽了口茶,“不了,京都太冷了,我怕冷,不太喜欢京都。”
摄政明王仍是微笑,温润如玉地脸上溺爱浓浓。
谢羽飞心里暗叹一声,说:“段公子,你是不是该向我提第三件事了?”
如果说摄政明王出宫来只是来请他看戏,只怕谁也不会相信。
摄政明王摇头,表情有些无奈:“羽飞你想多了,我从来不想因为你欠我的而为我做什么。”
谢羽飞的语气很平静:“可是你也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你也不打算放过不是?”
摄政明王显得有些尴尬,颓然地倚在太师椅上,良久才道:“京都里那些消息……是你放出去的吧?”
谢羽飞面不改色地说:“段公子太抬举我了,我一介平民,哪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摄政明王直直地望着他,一瞬不瞬:“不,阮太妃和千然的关系,没有什么人知道。”
谢羽飞垂首看自己手指,默不作声。
见他这神情,摄政明王心里也了然,自嘲地一笑:“无欢城天罗地网遍布天下,果然名不虚传。”
谢羽飞不卑不亢地说:“段公子过奖。”
“程欢离给了你什么好处?” 摄政明王闭目柔声说,“我双倍给你,十倍也行,我——不愿与你为敌。”
谢羽飞说:“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还请段公子不要让我为难。”
“罢。”摄政明王无奈,“谁叫我们都是身不由己呢?我不为难你便是。”
谢羽飞起身拍了拍衣上尘屑,“其实,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
摄政明王凝目看他。
“倘若,没有程欢离,若干年后,段公子是否能还政于嘉元帝?”
摄政明王神情一震,竟是久久不能回应。
谢羽飞自嘲一笑:“是我多嘴了,不该问,时辰不早了,请容许我先行告退。”
回去时瞥见一家茶庄,停步站了一会儿,想起最初认识展烨轩时他说他爹爱茶,又转念一想,子女在外做父母的都很牵挂吧?
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回去仍是叫人去金州采买些上好的茶叶,又修书一封叫人送到定远侯府。
暮色沉沉,天边最后一抹日光也隐去,火飞坐在窗边的位置上,一边等着菜上桌,一边不时瞥着外面忙碌收摊的小商贩。
谢羽飞走后没几天,饶是兴致蓬勃的他在陌生的无欢城里也呆着无趣,便向城主罗弑请示来京都帮谢羽飞。
奇怪的是罗弑竟然允准了,即便他从来不知道谢羽飞去京都做什么。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随身的包袱,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银两,就剩几个瓶瓶罐罐的解药毒药之类的。
伺候他的小厮清和拿来这些药时说是城主送他的,行走江湖不可或缺的,比如十香迷魂散可以让人短时间丧失行动能力,百清丹可以解一般的毒,醉梦离魂水是杀人不留痕迹的最好方式,断肠水可以散去敌人的一身功力。
清和说,断肠水对有内力的人只会散功,对没有内力的人来说,是没有丝毫影响的。
火飞听着他说着这些药的功效啼笑皆非,想他一大男儿做什么不都是光明正大的,何必要使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但是拗不过清和还是带上了。
不一会儿菜上桌了,火飞正要动筷,突然门口传来一声马鸣,极是洪亮,火飞在边疆带了一年兵,也自是能闻声识马,这马听声音就是一匹好马。
也就忍不住望去,结果马是没看见,就见俩人站在门口,一个白衣一个黑衣,身形高大,面目平凡无奇,但是火飞瞧着这两人就是觉得怪异。
这么一纳闷目光也没来得及收回,那白衣男子似是有所察觉,一转眼看见他也是一愣,随即大步走过来。
那白衣人很是大方的坐在他桌上,又拿了他的酒灌了两口,直看得火飞目瞪口呆,可愣是想不起对方是谁。
喝了酒,白衣人满意地打了个酒嗝,然后笑盈盈地伸出一只手:“好久不见啊小侯爷。”
火飞脸色大变,不是因为对方叫出了他的身份,而是白衣人的手心躺着一枚泪滴样的银片。
他清晰地记得曾有过这样的暗器打入他的左胸,而会使这样的暗器的天底下也只有一人——无欢城少主南宫清扬。
可是罗弑不是说南宫清扬早已被谢羽飞清理门户、头颅已葬于红园内了吗?
“你吓着别人了。”说话的是打点完小二随之而来黑衣人,“小侯爷,有些事不方便说,还请见谅。”
听这声音,火飞更是睁大了眼,瞬间想起漠城谢家后门见到的黑衣人——谢天尧。
再瞧瞧这两人平凡无奇的面目,更是一头雾水,适时小二过来添菜,火飞张了张嘴,终于吐出一句话:“小二,帮我把酒菜都移屋里去,喔,再来一坛酒。”
☆、遇故人
“羽飞呢?没和你一起?”南宫清扬一边夹着菜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城主叫他去京都办事了,有好些天了。”火飞一点也吃不下,太多的疑问积在心中,不吐不快:“南宫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
“反正在所有人眼里我是死人,他也是。”南宫清扬无所谓地指指谢天尧,“死人就死人呗,有什么不好,至少我现在就过得挺好的。”
火飞听得莫名奇妙,还是谢天尧解释说:“几个月前有人上无欢城买我的命,是清扬接的单子,这些估计小侯爷在无欢城都听说过,清扬接了单子又没杀我,便是叛变,再来就是我那堂弟清理门户的事了。”
“我还真没想过羽飞会玩这么一手,叫我和清扬隐姓埋名远走高飞,那边他瞒过了你们城主,所以我们的确算是死人了。”
“羽飞那家伙从来都很听城主的话,我还真没想过他也会骗城主呢。”
南宫清扬悠哉地喝了口酒,感叹,“好久不见羽飞了,还真想他,虽然他总是冷冰冰的。”
旁边的谢天尧顿时寒了一张脸。
火飞听他们提起谢羽飞,也是忍不住一阵想念,默默地抿了口酒,“那你们怎么会来这?”
“只是路过而已。”南宫清扬瞥了眼谢天尧,满脸笑容,“听说红叶谷的枫叶好看,打算在秋天里去看看,小侯爷若是无聊的话,不如一块去瞧瞧?”
谢天尧脸黑得像锅底了。
火飞瞅着这两人有趣,仍是苦笑着摇头:“不了,我要去京都找羽飞。”
南宫清扬大失所望,瞅着谢天尧脸色好一些,忍不住玩心大起想见其玩变脸,又道:“小侯爷放心好了,羽飞那么聪明,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们好久不见,不如彻夜促膝长谈……”
话音未落眼前人影晃动,面前的位置上已空无一人,只留余音:“喂,你拉着我干什么——”
火飞越想越奇怪,也不知道这俩人是怎么搭上的,关系也诡异着,想不通,一边闷闷地喝着酒,一边想起了谢羽飞。
另他诧异地是没过多久南宫清扬又回来了,风一样掠到他面前坐下,“我的饭还没吃完。”南宫清扬拿起筷子。
火飞往屋外探了下头:“谢天尧呢?”
“我叫他去买些东西。”南宫清扬无奈地叹息,但微微上扬的眉眼昭示着他心情不错。
“你们感情可真好。”火飞笑着说。
闻言南宫清扬表情有些尴尬,也就不自觉地停下筷子,反问:“你和羽飞呢?”
火飞心中苦涩,扯出一抹笑:“羽飞这人……我总是想不透他在想什么。”
南宫清扬见他面带忧色,忍不住说:“羽飞从前受了太多苦,所以很难相信人,其实他是个很好的人,虽然他从来嘴上不饶人。”
火飞想想,也忍不住笑了:“羽飞的确是这样的人。”
“在无欢城我最喜欢和羽飞呆一起,因为我觉得在那些人里羽飞最有灵气,最像活人。不过羽飞一直都讨厌我,无欢城到处都是明争暗斗,羽飞他很聪明,懂得明哲保身。”
“可是再怎么聪明,我还是怕羽飞最后会陷入无欢城这个吃人的魔窟里,人人都知道城主待他很好,可是却不知道城主有多可怕,城里每个人都在说他惑主,可谁又知道羽飞活在无欢城有多辛苦?”
火飞久久不能应声,人人都只道谢羽飞是罗弑身前的红人,风光无限,却又有几人知晓背后的艰辛?哪怕是他,谢羽飞也从不曾对他提起只言片语,叫他恼怒之余又心存怜惜。
南宫清扬神色正谨:“我跟小侯爷说这些事,只是希望小侯爷能答应我一件事。”
火飞凝神:“请说。”
南宫清扬定定地看着他:“如果小侯爷对羽飞无意,或者心存玩弄之意,那就请离羽飞远点,切莫……切莫伤了羽飞,不然你会毁了他的。”
火飞只觉受辱,顿时怒火中烧:“你当我只是玩弄羽飞?”他没想到自己满腔情意,谢羽飞无视他,连旁人都用这种眼光在看待他。
南宫清扬神色不变:“羽飞本来就是不该动情之人,如果你是为羽飞好,就不该逼他。”
火飞觉得他话里有话,忍不住追问:“什么是不该动情之人?”
“该说的我都说了,还请小侯爷日后善待羽飞。”南宫清扬也不多说,理了理衣裳就回去了。
火飞在他身后叫了两声也不见回应,心中郁闷得紧,叫人上来收拾完碗筷索性就睡去了。
第二天吃完早饭仍不见二人,问掌柜才知道二人已早早地结帐走了。
屋里很暗,谢羽飞摸到火摺子点燃了灯芯,盖上灯罩,一股夜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谢羽飞还没来得及回头,已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强悍得令人无法拒绝。
紧接着细密的亲吻落在他后颈,酥酥麻麻的,却叫人欲罢不能。
“我很想你。”火飞咬着他的耳垂,口齿不清地说。
谢羽飞只觉得热血直往脸上脖子上涌,背着他,努力调整自己的气息,“你怎么来了?”他语气平淡地问。
火飞紧环住他腰的手僵了一下,随即轻轻地说:“无欢城里没有你,我呆不下去。”
谢羽飞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扳开他交握地手指,“无欢城的生活方式本来就不适合你,何必强求自己?”
火飞看着他关上窗,站在原地无奈地苦笑,这个没心没肺的男人,叫他如何是好?想抓住,却总被伤,想放手,更舍不得。
谢羽飞也许是睡了一半醒来,身着白色宽松中衣,柔软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昏暗的光亮映在他光洁漠然的脸及左眼下的黑痣,愈发明媚不可方物。
他无奈,“羽飞,你别总是像只刺猬行吗?”
谢羽飞坐在床边,闻言挑眼看他,略带讥讽地说:“我很奇怪,经过了这么多事,你还是像只花蝴蝶。”
长满刺的刺猬和游戏人生的花蝴蝶,即便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也注定无法靠近。
火飞笑了,走进几步凑到他面前,语气嗳昧:“刺猬就刺猬吧,不过没有了刺的刺猬也挺美的,最招蝴蝶喜欢的。”
“缪论!”谢羽飞皱眉避开他□裸地视线,决定无视他,拉起被子盖在腿上,“火坛主一路奔波辛苦了,我就不打搅你休息了。”
“我没地方去,云老板没有给我安排房间。”火飞显得很无辜。
谢羽飞压抑着怒火说:“云老板的清明阁在楼上,你自己找她去!”
火飞更是为难:“云老板是女子,且还未嫁,我一大男人半夜去云老板闺房里难免招人闲话。”
其实在无欢城他就了解到西厢院就是无欢城的据点,更没想到云清裳也是无欢城的人,想着见面尴尬,就未通知云清裳接应,而是私自潜进了西厢院,来到了最初遇上他的房间。
“那好,我去找云老板给你安排。”明知他是耍赖谢羽飞也没辙,反正他在口头上从没赢过这个人,索性下床披衣。
火飞的表情有些受伤:“我不就想跟你呆一晚,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谢羽飞倒没想到他会那么坦白,手也不由停了下来,转眼看见他落寞的表情,心也软了,“算了,这么晚了我也不想折腾,我去叫人送洗澡水进来,你洗完澡了就在这睡吧,明天再去找云老板。”
火飞欢欢喜喜地隔着屏风看着外间有人抬了浴桶进来,欢欢喜喜地脱光了洗干净,又欢欢喜喜地爬到谢羽飞床上。
折腾完已过了一个时辰,谢羽飞背对着他睡了,火飞就着灯光看着他安详的睡容半晌,俯身吻了下他的眉心,躺下去搂住他的腰。
“羽飞,我是真的很想你。”
谢羽飞醒来时又是日上三杆,摸了摸身边,已是无人,心下黯然,便叫人送洗脸水梳洗。
随后云清裳过来,照例说了些京都里的事,谢羽飞显得有些兴致缺缺,手中把玩着那支没有送出去的玉簪,问:“太师那边可有消息?”
“暂时没有。”云清裳顿了一下,“陆千然私自离宫了,摄政明王已下了追捕令。”
“陆千然……”谢羽飞咀嚼着这个名字,想起曾经见过的那个清秀安静的男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立即下天罗地网令,务必查出陆千然行踪,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云清裳领命出去了,谢羽飞呆呆地坐了会儿,直到有人站在他身后。
他知道是火飞,于是也没回头,有些疲倦地揉着太阳穴,“回来了?”
火飞“嗯”了一声。
“吃了没?没有的话……”他回首,话音便止住,一柄剑指在他的喉咙,只要他在前进半分,就会血溅三尺。
谢羽飞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铁青着脸的男人。
昨夜,他在他耳边说,想你了,后颈上还有他留下的吻痕,今早,他的剑已指着他。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不懂。
火飞冷着脸,血红的眼死死地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说:“我爹中毒了。”
谢羽飞一惊,也顾不得指在他劲上的剑,猛地起身,剑锋在他纤细的颈上划下细细地血痕。
火飞迫使自己不去看他的伤口,冷冷地逼问:“大夫检查说是一种叫落雁平秋的茶叶被浸了毒。”
谢羽飞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也许是颈上的伤的确有些疼,连心里都有些疼了。
☆、信与不信
“前两天你给我爹送了茶叶,正是这盒雁落平秋是吧?”火飞一手将一盒茶叶丢在桌上,盖子没封好,一盒价值不斐的雁落平秋洒了一桌。
谢羽飞拈了片嗅了下,茶是好茶,长年跟随罗弑他也懂得些毒术,立即就嗅到茶香中有种奇怪的味道,凭着以往的经验立即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是,茶叶是他亲自高价购买来的,也检查过,最后还是亲自挑人送到定远侯手上的,可是为什么会有毒?
“茶叶上的毒是茶叶生长时就掺进去的,羽飞,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火飞盯着他冷冷地问。
谢羽飞颓然地坐回去,他没想到茶叶会突然变成毒茶叶,也没想到火飞会怀疑他。
“为什么……”谢羽飞喃喃自语,忽而一笑:“你怀疑是我在茶叶里做的手脚?”
火飞露出凄然的神情,自嘲道:“我也想相信你……可是,你叫我该怎么相信你?!”语到最后,愈发痛苦,“你为什么会想到给我爹送茶叶?”
谢羽飞默然地坐着,良久才点头,“还是被你看出来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火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谢羽飞笑了,仰起脸看他,上挑的眉眼透着媚人地诱惑,“有毒的茶叶我是故意送给你爹的,谁叫他当初看不起我是无欢城的人,我这样做又有什么错?”
“他是我爹!”火飞目眦欲裂,难过又忿恨,“你怎么可以这么狠?!”
“我本来就是这么狠。”谢羽飞冷笑,“别忘了,当初你加入无欢城时我就跟你说过,加入了无欢城,你就不会再有任何亲人——定远侯那个老不死的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啪”一声清响,谢羽飞只觉左脸火辣辣地疼,忍不住想流泪。
火飞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颤抖的手掌,脑袋一片空白,他竟然打了他?!打了他最爱的谢羽飞?!
“你竟然打我?”谢羽飞冷冷地笑,眼神里滑过一丝莫名的光亮。
火飞怒火中烧,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定远侯不是我不相干的人,他是我爹,我姓展!展烨轩!!”扭头冲出门去。
颈上细细的红线渗出血,谢羽飞随手抹了一把,殷红的血染红了衣袖,宛如盛开的蔷薇花,艳丽无比。
云清裳看着下人将七彩灯笼挂于屋檐下,眯眼想了会,叫人去通知厨房做些月饼。
转眼又是中秋节了,总该有点节日的气氛不是?
一个小丫头跑到她耳旁低声说:“云姐,雪月阁的那位客人要见你。”
云清裳推开雪月阁的门,屋里静得出奇,桌上还有未动分毫的饭菜。
听专门伺候谢羽飞的丫头说了,谢羽飞已有三天未进米了,每回送来的饭菜在下餐时都会原封不动的撤下去。
虽然疑惑,但无欢城规矩甚严,加上谢羽飞平日性情冷漠,她也不敢过问。“玄长老。”
云清裳叫了两声不见有人应,隔着屏风也看不见后面,犹豫了半晌,大胆越步向屏风后。
屏风后的贵妃椅上躺着一个人,白皙的皮肤,精致俊美的眉眼微闭着,颈间还有凝固的血,长发随着沾了血的衣裾垂落在地上,红黑白的色彩交错着,透着残酷而凄迷的美。
云清裳从未想过谢羽飞的白纱下会是这么一副极美的容颜,连一向凭姿色艳绝京都的她也自叹不如,更没想过强悍的谢羽飞也会受伤,颈上那伤口,只怕再深半分就没命了吧?
还未回过神,那双微阖的眼睁开,目光冰冷,“出去!”
云清裳一惊,急忙退于屏风后,单膝着地,“是属下逾距了,请玄长老恕罪。”
谢羽飞冷哼一声:“看见不该看的东西,该怎么做你知道的吧?”
云清裳脸色瞬间苍白,应了声:“是”,屈起二指,就往双眼探去!
随着一声钝响,谢羽飞神色不动地看着屏风上缓缓往下淌的血,冷冷地问:“定远侯府那边有什么消息?”
云清裳忍痛回答:“定远侯中毒,人是醒了,但是腿废了,还有就是离家一年的小侯爷回府了。”
“回府了是吧?”谢羽飞无力地阖上眼,随即吩咐,“你先去处理眼伤,完了准备辆马车,我要回无欢城。”
云清裳领命出去。
屋里又变得安静了,无声令人窒息,颈上的伤口已结痂,却仍是锥心的疼。
云清裳很快备好马车,谢羽飞也不再多耽搁,半月的日夜赶路回到无欢城。
红园里,罗弑仍是带着手套修剪着不知名的花儿,只是目光在触及他颈上的伤痕时变得幽深,眉心金月耀眼得令人不敢正视,“羽儿,是谁伤了你?”
谢羽飞扬起嘴角说:“是我想自杀,却没成功。”
罗弑冷冷地打量了他半晌,指着桌上的瓶瓶罐罐,“自己找药擦擦,这么漂亮的脖子有道伤痕太难看了。”
谢羽飞没动,“留着吧,提醒我有些人是不能相信的,免得没了伤疤就忘了疼。”
罗弑扫了他一眼。
谢羽飞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腕上的银铃,慢慢地问:“那盒雁落平秋……是你换的吧?”
罗弑冷冷一笑:“是又如何?”
谢羽飞说:“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只是给火飞一个考验而已,你又那么在意干什么?”罗弑放下剪刀,“不过他也没通过考验不是吗?何况,他——不信你。”
谢羽飞神色不动,其实真的是考验,不只考验了火飞能不能断情,也考验了火飞能不能相信他。
事实证明,火飞不曾相信他。
谢羽飞默然垂首:“好吧,是我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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