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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青年与万年青作者:无药君-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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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孟采插口说道,“我外公年事已高,所以由我代劳,若是你这位堂主值得一见,孟采自会向外公引荐,若是不……也省着老人家出门一趟,不是吗?”
“久闻杭州郑家如何如何,我等作为邻居也少来探望,若是见不到正主,难免遗憾,”那女子还要再说什么,却被轿子里声音打断。
“钟姐姐,何必同他们废话。”
孙孟采听罢一愣,抬头望向那小轿,隐隐能看见纱帘后娇小的身影,那个还算熟悉的声音带着北方官话的味道和少女的娇蛮,笑着说,“我们今日来此,是为了送一封请柬,之所以弄了些排场,也是怕武林同道笑话,说我千叶门不知礼数……”
千叶门三字一出,众人不由静了静,只听那人又说道,“不过大家江湖儿女,本不该计较这些,钟姐姐,把请柬交给小圆大师吧,董姝也算是不辱使命,三日之后,扬州倚翠楼,恭候各位光临。”
赫连思齐来到这里小半个月,终于主动踏出了这间院子,抬眼眺望天空之际,视线中仍躲避不开各式建筑的顶棚,心中不由冷笑,这世间就是这样,人总会自己为是的从一个牢笼解脱,然后转眼发现自己身在另一个更大的牢笼之中……反正都是笼子,干脆选一个自己住的舒服的吧。
侍女带着他顺着小路前行,路过一处桃林,因为是冬季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枝桠,一眼望过去显得分外丑陋,他正任意打量着,突然瞥见不远处的桃树下站着个年轻公子,他本身就生的俊朗,还穿着一身华服,更衬得英姿勃勃。这公子在桃树下摆弄着什么,脚边扔着许多灯笼和暖炉。
“那是何人?”赫连眨眨眼,随口问道。
侍女从未听过他主动说话,不由愣了下,顺着他目光望去松了口气似的,回答道,“那是丁公子。”
“丁公子?他在教中是何职务?”
侍女笑了下,说,“丁公子寄住在此,并无职务,他闲起来喜欢摆弄些小东西,最近致力于要桃花在冬季盛开,您院子里那株桃花,就是他的杰作。若论职务……公子您在这里是做什么的,他就是做什么的。”
赫连反应了一会,心想难道这位丁公子也是被白衣教捉来的吗?可是他为何能随意行动又无人看管?正想着,二人早就走出了那片桃林,“丁公子”也已经不在视线中了。
侍女一路将他引到书房,在门口小心翼翼的叫道,“教主,赫连公子带到。”
屋里若有若无的传来一声低沉的应答,侍女回身对赫连思齐点了点头,便自行离开。赫连对着门深吸了口气,这才迈步进去。
述王野坐在书案之后不知看得什么,好一会后才抬头,幽蓝的眼淡淡望向他,半晌竟露出笑来,“这两日你的身子可养好了些?”
“……”
“我并不知道你是第一次,否则不会那般孟浪。”他不知想起什么,眼底波光流转,“说起来,那个孙孟采,居然没碰过你……”
赫连的脸色僵了僵,挪开视线权当做没听见,而后问道,“千叶门的事情,你办的如何了?”
“难得你来问我,”述王野微眯起眼睛,声音清冷,“为了让千叶门成为众矢之的,我也费了不少苦心,总也算达到目的了,只不过……”
“只不过如何?”
“只不过万年青所作出的反应,实在是有趣。”他随手抄起一摞信件扔到赫连思齐眼前,“所以我对你的帮主到此为止,之后白衣教会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否则这风头,怕是要被万门主抢去了。”
赫连上前翻阅那些信件,越看越是心惊,正要说什么,却听见敲门声,随后一个清朗好听的声音传了进来,“教主,我能进来吗?”
述王野一声应允,书房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低头看信的赫连余光扫见华衣一角,略抬了抬眼,就看见刚刚遇见那个丁公子笑盈盈的走进来,然后绕过书案,自然而然的挤在了述王野身边坐下,抬眼间目光灿若星辰,似乎饱含着对眼前人的爱慕敬畏之情。
“教主,”丁公子在述王野的怀里轻轻蹭了蹭,似乎一点也没注意到书房里还有第三个人,“你有多久没去看过零儿了?零儿很想你。”
述王野并不看他,只是冷笑了下,“我以为你摆弄那些桃树入了迷,如今眼里放不下人了。”
“瞧您说的,”丁公子唇边勾起一笑,分外撩人,“我眼里心里都是教主,难道您不曾察觉?”他说着仰起头,轻轻吻了吻述王野的嘴角,“教主……我……”
述王野幽蓝的双瞳一黯,抬头对赫连思齐说道,“你先将这些东西拿回去看吧,之后有什么想法了再来找我。”
赫连淡淡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关门之际,书房中就传出了那丁公子暧昧的惊叫声,手里的那摞书信不由攥得更紧,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侍女之前说的那话,“公子你在这里是做什么的,他就是做什么的……”
原来我赫连思齐,不过是白衣教主的男宠之一吗?
☆、第九十九章 丁公子
董姝这一封请帖送到,登时乱了寄宿在郑家的众位武林佼楚,以郑老爷子唐大先生为首的老前辈们又陷入了对此事没完没了的商议中,万青年只听了一会,就推说自己身体不适,回到房间里闭目休息。
到了半夜,十方很不合时宜的过来敲门,抬眼间却看万青年衣着整齐,不由一愣,“万兄,我见你屋里没亮灯,以为你在休息……”
“睡不着,想事情。”傻子淡淡问道,“他们商讨的如何了?”
“我找你来正是说此事,”十方眉头微皱,说道,“如若前辈们不愿去扬州赴宴,我也准备自己去一趟扬州,万兄意下如何?”
“我和你去。”
十方一笑,“那最好,若是明日他们还没有商量出结果来咱们便启程。”
虽然说好三日后和武林众人会面与扬州倚翠楼,可万年青此时离扬州还尚远,他的船被官府扣在淮安已经整整一日,杜方到处疏通关系,这一天的功夫几乎把淮安的千叶门掏空了,却仍不能继续出航。
“门主,要不咱们改走陆路?”
万年青一晚上没睡,一直靠浓茶提神,此时掀开茶杯盖,那浓重的味道熏得刚从外面回来的杜方一个激灵。他却浑然不觉得样子,抬眼说道,“别说陆路了,只怕咱们走出这个城都难。”
“可是咱们又没违反法纪,难道还要把咱们扣死在淮安吗?”
“不用那么久,只要拖过这三日,咱们赶不到倚翠楼,在扬州铺下的排场成为一场笑话,就已经足够受的了。”万年青冷笑一声,“赫连公子身陷敌营,却还能知道倚翠楼一事,并且这么快的做出反应,也不知道这是和白衣教主达成什么共识了。”
“可是我们现在又能怎么办?”
万门主勾起唇角,笑的志在必得,“怎么办?我要叫赫连思齐,亲自求我去倚翠楼。”
几乎是当天夜里,一伙黑衣人潜入倚翠楼中,涂得漆黑的刀刃出鞘,一路潜行至楼上有人住宿之处,点燃迷香,推开房门,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矮油,”一声怪腔怪调却清脆好听的感叹声从背后响起,黑衣人们立刻回过头去,才发现不知何时起,一个十几岁的美丽少女依然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她身后还跟着个相貌俊朗却目光呆滞的少年。“众位深夜光临本该好好招待,只不过啊……今天倚翠楼歇业,姑娘们放假一日,没有姑娘,这里倒是有个大小伙子,也不知道合不合各位胃口。”
她说着后退了一步,让出身后的少年来,少年仍旧目光呆滞,却慢条斯理的抽出腰间宝剑,直指面前一干黑衣人。
“对了。”少女一拍手笑道,“我家沈大侠剑下不斩无名之辈,各位送死之前,不留个名头吗?”
为首的那黑衣人一愣,继而开口说道,“万年青坑害我圣音神教,我等与千叶门势不两立!”
少女眨眨眼,突然抬高声音,也不知是对什么人说的,“各位都听见了吗?他说他们是白衣教的,扰乱江湖,乃是为了报二十年前灭门之仇。”
“我们是圣音教……”黑衣人话还没说出来,倚翠楼外已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嚷声,“白衣教妖人杀进倚翠楼了,快去报官!快去!”随即视线中又有火光燃起,有人叫道,“着火了!白衣教在倚翠楼放火!”
“这里是扬州啊,”少女仍是笑眯眯的,歪头说道,“在扬州有个好处啊,就是千叶门说什么,那事情的真相就是什么……不管你是黑衣教红衣教,我说你白,你就是白。”
次日午时,滞留杭州的白道高手们仍然犹豫不决,万青年同十方收拾好行装,正要前去演武堂告辞,却眼看着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大叫着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老爷,老爷!”
郑老爷子视线一转,愣了愣问道,“小四,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扬州收账了吗?”
“正是为此事回来!”那小四叫道,“我知道千叶门和各位大侠有倚翠楼会面之约,只是……只是昨日夜里,有人闯入倚翠楼杀了人不说,还放了一把火!”
唐大先生上前两步,问道,“什么人做的?是圣音教余孽,还是……千叶门自己?”
“都……都不是,”小四开口说道,“是白衣教,是二十年前被孟傲天孟大侠带头剿灭的白衣教!”
“哐当!”不知是哪位江湖前辈的茶杯跌落在地,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良久之后,唐大先生倒吸了口凉气,叹气似的说道,“不论各位如何决定,唐大怕是要去扬州,会一会万门主了。”
简略的字条被扔着桌上,述王野冷笑一声,抬头说道,“万门主好手段,我白衣教还一步未走,他就开始逼得我出棋了!”
赫连思齐看都没看他一眼,对着窗棂仍旧笑的一派谦和,“所以说,述教主打算如何应对?”
“赫连公子以为呢?”
“我能有什么法子。”他眯着眼笑了起来,“反正你早晚是要一白衣教的名义行事的,索性就认了吧,如今只要拖住万年青不让他赴约,防止千叶门做大即可。不知道万门主下一步棋是什么,怕是过不了多久,我就不得不回去了……”
他这话刚一出口,述王野就从书案后绕了出来,一把将他推到窗棂之上,伸手抬起他的下巴,重重的吻了下去,赫连不住的躲闪,却被他紧紧扣住,被迫的做出回应,一会的功夫述王野已经撬开他的牙关,将舌头伸进来纠缠,前几日缠绵的景象立刻浮现在脑海里,只是却仍遮掩不住昨日里他在书房听到那番旖旎之声。
“唔……嗯……”等述王野将他放开,赫连已然是满面潮红,眼中的谦和态度几乎维持不住,还没喘过气了,述王野已经解开了他的衣带,对着他的锁骨啃噬起来,赫连却突然冷笑说道,“述教主好兴致,看来昨天,那位丁公子没有满足你啊……”
“你这个样子……总不会是嫉妒吧?”述王野一双幽蓝的眼瞳紧紧地锁住他的目光,“赫连思齐,你这算是为了我吗?”
赫连一笑,心道述教主真是看得起自己,“嫉妒那位丁公子吗?他相貌的确英俊,赫连是比不上的,不过……想来教主不是沉迷于美色之人,对丁公子如此厚爱,想必是自有道理。”
“你的确聪明,”述王野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继续向下探索着,“他是秦仄的头号男宠,不但掌握着圣音教残部,还把控着秦仄留下来的金库,那笔钱足够我们维持二十年……不过我并不信任他。”
“哦?”
“说起来……这位丁公子你不会不知道,崆峒派左掌门的爱徒,绣口锦心丁零陵,”他幽蓝的眼里露出讽刺的笑来,“昔日的丁少侠沦落到被我们这些邪教妖人轮流享用,难道不觉得有趣吗?不过任他是什么目的,总之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与述王野在那令人作呕的书房里纠缠半日,赫连思齐才回到自己的小院里,只是一踏进院门就看见有个剑眉星目的俊朗公子在桃树下负手而立。他好半天才撤出一个笑来,开口说道,“不知丁公子驾临,所为何事?”
☆、第一百章 生意人
桃树下的青年闻言抬头一笑,向他躬了躬身,“赫连公子来这里有小半个月了,零陵都没有和您照上面,今日来此,不过是觉得曾经都是武林同道,理应打个招呼罢了。”
赫连冷笑道,“我是被俘在此,和丁公子的情状怕是不太一样吧?”
“如何不一样,还不是都趴到白衣教主的床上了,”丁零陵眼中含笑,神情一派春风和煦,似乎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一般自若。“只不过丁某是熟能生巧,赫连公子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还有些抹不开面子罢了。”
赫连思齐勾了勾唇角,心道这丁零陵该不是跑了和自己争风吃醋的吧,丁零陵成名较早,他无缘得见,如今有为少侠沦落的如今田地,倒也真是可怜。“那就祝愿丁公子能够精益求精了,赫连不才,并不想在男宠这条路上走的太远。如若无事,赫连就先休息了,丁公子请回吧。”
他转身进了屋子,丁零陵望着他的背影,本来要说什么,却还是没开口,只是原地站了一会,伸手向空中一样,明明视线中什么东西也未多,却隐隐有振翅的声音越来越远。
毓钟灵总觉得今日有些不同寻常,明明是冬日,不知为何窗外的鸟叫声却一直不停,扰得人不得安宁,他起身推开房门,本以为能看见停了满院的候鸟,结果却只瞅见了珠儿趴在墙头,正逗弄墙上落着的一只圆滚滚的麻雀。
他仰头望了一会,才开口叫道,“珠儿,你就是因为和这只肥鸟玩,才一个上午都没给我倒一口茶吗?”
珠儿才看见他,眨了眨眼从墙头利落的跳了下来,那只麻雀对着他的背影叽叽咕咕的又叫了一番,这才振翅飞走,“你要喝茶?我去倒。”
“别麻烦了。”毓钟灵拦住他,低头说道,“早上下人们说城里有庙会我看你多听了几句,左右无事,我带你出去逛逛吧?”
“去庙会?咱们两个?”
“不然呢?”
珠儿犹豫了会才说道,“你不是教里面的护法吗?怎么成日里只是闷在屋子里,也不和人来往?难道你没有谈得来的朋友吗?”
毓钟灵摸摸他的头,随口说道,“我小时候身体不好,不能经常出门,之后就习惯呆在屋子里了,不太爱走动,也不是没有……朋友什么的。珠儿,你不是想和我的朋友什么的一起去庙会吧?”
小书童的眼中难得多了丝期待,“人多热闹嘛,你多叫些人吧!”
虽然珠儿有着如此高的期望,可最终作为资深死宅的毓钟灵却只叫来了一个人,鲜于锋仍是一身白衣风尘仆仆的装扮,可是据珠儿所知,这段时间里这个人一直猫在后山练剑养伤,窝都没挪过,也不知道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狼狈的。
“你叫我来,就是让我陪你的小书童逛庙会?”鲜于锋根本没拿正眼看珠儿,劈头盖脸的就向毓钟灵吼了一通,“我看起来很闲吗?”
“的确……很闲啊!”毓钟灵摊手说道,“教里的事你都丢给我,几乎什么都不管了除了每天把自己弄得一身伤,你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如出来散散心嘛。”
“倒也稀奇了,”鲜于锋冷笑着说,“八百年不出一次门的人,居然让我出来散散心……”
“我也是没事做嘛,教主现在和赫连公子玩的欢,所有计划都推迟了,”毓钟灵笑眯眯的拍了拍珠儿后背,“走吧走吧,看看庙会有什么热闹的。”
白衣教转移驻扎地的时候,珠儿一路上都跟着毓钟灵待在马车里,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看着气候和下人们的口音,隐约能猜出是在江南,直到此时走到城门口才确定,这里居然是淮安。
淮安城的一座客栈里万年青倚在窗边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不自觉的扯出一抹笑来,“杜方。”
“门主。”
“你带人去市集上,迎接一位故人。”
“……是。”
赫连思齐手持书卷坐在屋中,却并没有将书的内容看尽眼里。他心中默默盘算着日子,明日就是万年青和武林白道约好的倚翠楼会面之日,可如今万年青还受困于淮安,只要万年青失约,之前他作出的一番架势就会崩塌,那自己也可以找个理由脱离白衣教,回到江湖之中和他正面对决了……之前圣音教的事情,让他抓住万年青的不少把柄,只要述王野这边被安稳住,短时间扳倒千叶门,应该不是问题。
他正想着,突然穿来敲门声,有人压低声音在外面叫道,“赫连公子可在?教主有情。”
赫连愣了下起身过去开门,还没看清楚人,就被一把推回来房间,随即有人闪身进来捂住他的嘴,又有人回身关上房门。他定睛望去,才看清进来的两个人,一个是白衣教徒打扮,他并不认识,另一个人却颇为熟悉,三十岁左右,面相严肃,却是崆峒掌门大弟子,乜风旸。
“得罪了,赫连公子。”乜风旸见他还算安静,于是收回了手,“我们贸然潜入,却没想到真的找到了你。”
“乜大侠怎么会在这里?”
“先不说这个了,你换身衣服,咱们快趁乱逃出去。”
“趁乱?”这话刚问出来,院子外面就传来了“捉刺客”的喊叫声,乜风旸从窗户缝向外张望,身后那白衣人将一套衣服递了过来,低头说道,“赫连公子,时间紧急,快换上吧。”
“这……”赫连思齐千算万算却没想到会有人来营救自己,如果是不认识的普通江湖人士,他可以借口怀疑有诈想办法留下来。可是乜风旸在武林中地位不低,又以侠义闻名,自己根本无法推拒。他踌躇了一瞬,只能接过衣服来换上,计划总比不过变化,如今走一步算一步吧。
白衣教的驻所应该在淮安城的西边,所以夜色降临后西边的天空隐隐透来一阵橙黄色的火光时,毓钟灵登时皱眉,转头和鲜于锋对视了一眼,话也没说立刻向城门外的方向快步走去。
“等等!”珠儿叫住他们,神色莫名,“不是要逛庙会吗?怎么又要出城?”
鲜于锋不愿多做解释,只是飞快的说了句,“教里面出事了。”随即又要赶路,抬眼间却看见街口人流比较稀少的地方,有十几个青衣人正冷冷望着这边,为首的是个看起来很好脾气的书生,对着他们呵呵一笑,就好似在街头遇见旧友。
“看了我们被人盯上了。”毓钟灵无所谓似的笑了笑,对鲜于锋点了下头,“交给你了阿峰。”然后拉着珠儿果断的向反方向走去。
“等等,毓钟灵!我们要去哪?”珠儿将手挣脱出来,左右看了看,然后将毓钟灵拉到一旁的巷口之中,“怎么回事?那伙人……”
“没事儿,阿峰很快就能解决,咱们先回去,我改天再带你来庙会吧。”
“可是毓钟灵……”
见珠儿不肯走,毓钟灵只能耐着性子返回来,摸摸他的头问道,“怎么了?”
小书童低着头,似乎是笑了笑,声音也由稚嫩变得清朗,似乎突然成熟很多,“毓钟灵,你是不是曾经怀疑过,我是少林寺戒律院的小圆和尚?”
“嗯?”毓钟灵眯起眼睛,慢慢说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可是我和小圆长得并不像,他看起来比我大上几岁是不是?而且我虽然破绽百出,但是却好像从来没做过对白衣教不利的事情,你才留我到今天?”
“珠儿……”
“呵,真是可笑,你觉得什么才是对白衣教不利的事情?将你们的消息泄露出去,或者将外人勾结进来?”珠儿眼角舒展,静静笑了起来,“那些都是你们江湖人不入流的手段……我金珠子,可是个生意人呢。”
☆、第一百零一章 白衣人
“可是我金珠子,是个生意人呢。”
珠儿此话出口,毓钟灵突然沉默起来,他的反应并不惊讶,只是像突然失去神采一般,过了半晌,他开口说话,声音变得轻飘飘的,“金、珠、子。这是你的名字?”
这三个字他不是没有听说过,不久前他曾亲自调查过千叶门,自然知道金珠子是万年青的结义兄长,昔日千叶门上三堂的堂主,掌握着千叶门七成以上的财产流动,只是他甚至怀疑过珠儿是陆霏霏,却从没有将他和鬼财神金珠子挂上钩。
“所以呢,珠儿?”毓钟灵竟然笑了笑,“你引我和阿峰出来,又突然和我摊牌……莫不是千叶门的万门主有什么计划?让我猜猜……白衣教的驻地突然起火,可是我们还没有在武林里扬起恶名,现在不是剿灭我等的时机,明日是万年青约好和武林白道会面的日子,他人却困在此处,所以今天,他该不会是想救走赫连思齐吧?”
金珠子的眼波闪了闪,冷笑说道,“与其问我,不如一会你亲自问他。”说罢突然伸手向毓钟灵手腕捉去,后者下意识躲闪却被他手腕一转再次捉住,毓钟灵苦笑着说,“原来你会武功呢。”
“我也闯荡过江湖,自然是会武功的……”
“那么那一日,你怎么不反抗?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也想我对你那么做?”
金珠子冷着脸将人反手按在墙上,目光像刀锋一般想要将毓钟灵割成两半,“我为什么不反抗?那是你白衣教的驻地,我要是表现出来会武功,岂不是要被你的信徒们乱棍打死?你不用提醒我要报仇,那日的耻辱,金珠子铭记在心。”
“耻辱吗?没想到珠儿这么恨我呢。”毓钟灵仰起头看着巷子两旁的瓦片,突然又不那么虚弱了,“珠儿你真是一点也不关心我啊,你记不记得我说过,小时候我身体不好,后来又好了?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好的?”
“你的事情和我无关。”
“真是无情啊,”他眯起眼睛十分放松的说道,“从小开始每天浸在毒水里自然会病弱,适应了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只是啊,从那以后,我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副毒药,和我接触久了的人都会慢慢的病倒,所以我没有朋友,下人们也不敢接近我。”
他就着这个姿势勉力回过头去,月光照在巷口衬得他的肤色不正常的白,“珠儿,我每个月都会在你的饭菜中加入避毒丹,你应该……从来都没吃过吧。”
金珠子脸色一变,突然觉得一股寒气从小腹之中涌了上来,顿时冷得他全身一阵哆嗦,毓钟灵十分自如的挣脱开他的手,蹲下来像往常一样将他小小的珠儿揽在怀里,有些忧愁的说道,“如果你肯好好陪着我,我就给你解毒好不好?我不计较你是千叶门的细作了,不过我得把你关起来,不让别人找到你……”
“毓钟灵……”金珠子冷的牙齿打颤,眉毛上开始凝结出霜色,他狠狠地瞪着抱住自己的人,突然说道,“这毒既然中了,又何必要解?老子不怕死,可老子怕和你朝夕相处!”说罢他一咬舌尖,集中起全身的力量将毓钟灵整个人推了出去,后者立刻起身,抬眼之际却看到一道黑漆漆的鞭子夹着风狠戾的迎面袭来。躲闪之间,仓皇爬起,好不容易定下神来,才发现巷子里只余下自己一人。
述王野闯入房间的时候,丁零陵正坐在桌边上悠闲的喝茶,虽是冬日,屋子的窗户却大敞着,刚好可以看见不远处屋顶的火光。
“教主,”丁零陵笑着放下茶杯,佯作惊讶的样子问道,“外面是谁放的火啊?怎么这么乱?”
述王野盯着他,冷冷说道,“你居然没走?”
“瞧你说的,零儿对教主一心一意,走能走到哪里去?倒是那位新来的赫连公子可要您多操心了,我看他啊,未必将您放在心上。”
他这话出口,述王野眯起眼来,“原来如此。”说罢转身便走,迈出两步后却又停了下来,对大门口的侍卫说道,“将丁零陵关押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接近!”
丁零陵听着他这番话,歪着头,由衷的笑了起来。
赫连思齐乔装成白衣教徒跟着乜风旸和那白衣人离开,一路上居然畅通无阻,让他心里不由颤了一下,武林白道不知道白衣教的事情,不可能事先在此埋下这么多的暗桩,那么来营救自己的到底是谁?
他将视线挪到那白衣人身上,顿了一顿,终于开口叫道,“乜大侠,请留步!”
乜风旸闻言,回头皱眉说道,“赫连公子,有事出去再说,时间紧急。”
“还是先将事情说明才好,”赫连思齐停下脚步说道,“乜大侠若是被奸人所利用,那么赫连岂不是要才离狼窝又入虎口?”
“这话是什么意思?”乜风旸冷冷说道,“我受人之托,营救赫连公子,反倒成了要坑害你吗?”
“赫连并无此意,只是时局关键,不得不防。”他将目光转向一旁垂首不语的白衣人,“烦请乜大侠介绍一下,这位侠士是谁?”
那白衣人抬起头来,赫连这才发现他面色枯黄,脸上僵硬,明显是带着人皮面具的,白衣人抬起手,缓缓覆在脸上,从边上将一层薄薄的东西撕开,赫连已经猜到面具下无非是万年青的几个亲信,或者是芳草楼的线人,可他见到的却是一张从未谋面的脸。
这人的相貌生的极好,五官精致到没有一丝瑕疵,好看的同时又没有一丝女态,可以说得上是英俊到了极致。而偏偏他的气质又十分出众,明明是低等的白衣教徒常服,却叫他穿出七分魏晋仙风,又带着三分汉唐的尊贵庄重。这人抬眼挥袖之间都透着一股洒脱不羁,但眼眸又深沉至极,沉淀着岁月,不见半点轻浮。
“您是……”赫连愣了愣突然不知道接什么话好,千叶门的人都是市井出身,自然不可能有这样的气度,芳草楼线人又大多面目寻常,更不可能俊美如斯,此人到底是谁?
白衣人眨眨眼,倒显示出几分活泼来,开口说话却老气横秋的,“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谨慎吗?老夫难得出山,居然被怀疑了,真是没脸见人啊!”
老夫?“晚辈愚钝,请教前辈高姓大名。”
“前辈?我很老么?”白衣人可怜兮兮的转向乜风旸,“小羊儿,都说老夫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就那么像前辈吗?”
乜大侠难得的有些无语,扭开头说道,“前辈万古长青,怎么会老,您把面具戴上吧,此处还不安全,我们出去再说。”
赫连心思流转,低下头没有再做质疑,任由那白衣人潦草的贴身人皮面具,接着往前走去。
连着走了几个下坡,赫连才发现原来白衣教的驻地是建在山上的,心里还想着事态变化的诸般对策之时,那个白衣人却像是打开了开关似的开始没完没了的和他说话,赫连随口应着,却一句有用的信息也没得到,始终也没猜透此人到底是谁。
行至山下,因为天黑路上已然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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