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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君(强强才子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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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紫的身上什么遮盖的东西都没有,赤'裸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宛如新生的婴儿。
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下'体更是被撕扯得惨不忍睹……
皖紫的肌肤原本水嫩白皙,如同新生的叶儿,肌肤有多美,此时的痕迹就有多丑陋。
看得子瑜作呕。
那时候的子瑜脑中并没有性、虐,强、暴,虐童这样的词汇,也不知道那人曾遭受过什么样的酷刑……
他只是单纯得觉得那人一定很痛,于是自己也跟着心痛……
皖紫的脸也是那时候毁的……
是被人用烧红的刀一下下划破的……从下巴到鼻底,整整三十刀。
子瑜抱着他的时候,那张脸早就血肉模糊,不成人形了。
唯一还干净完好的怕是只有那双眼睛……只是却紧紧的闭在了一起,连微微的颤动都没有……
子瑜就这么抱着他,喊他的名字,一直喊……。
可是那人却没有醒,倒把坏人喊来了。
那是一个断臂的男人,莫约四十来岁,身材魁梧,剑眉挺鼻。本来是一个正义凛然的形象,却配上一脸阴险的笑。
那人说话还真是恶心透了,开口便道:“想不到你的小情人长得倒很标致。”
小情人……
子瑜沉默良久,炸毛道:“是你把皖紫弄成这个样子的?!”
“当然不是。”
子瑜迟疑:“真的不是你?”
那人嘿嘿一笑:“我一个人又如何能把他搞成这样?”
子瑜心中怒火瞬间熊熊燃烧,自小到大,他还从未这般愤怒过。
愤怒到想将眼前这个人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一瞬之间,寒眸冷澈,那男人竟后退了一步,就连怀中昏睡的人儿都仿佛感受到了那人的怒气。低低嘟喃了几句。
那犹若纹丝的声音,到让子瑜眼中微微一柔。连忙抚了抚皖紫的额头:“皖紫,皖紫,我是子瑜,你听得见我说话嘛?”
“。。。。。。。”
子瑜咬着牙看着那个男人:“若是皖紫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找你。。。。。。。”
这就是个小毛孩,妈的,自己害怕什么啊?那男子想到此节,目光一凶:“他奶奶的!不是你自己把他丢下的吗?现在他所遭遇到的一切,你都脱不了干系!”
一句话,子瑜懵了。
对,那人说得对。。。。。。是他自己卑鄙无耻,是他自己,丢下皖紫,害他遇到了这样的事。。。。。。
内疚,可能会成为一把无形的枷锁。
那之后,自己便被牢牢锁住。。。。。。
即使后来皖紫说:“那个时侯,你便是在,这些事可能还是会发生,你又何必自责?”
只是错了便是错了,他欠了那个人,便是一辈子。
所以和皖紫在一起,更多的时候子瑜把它当作了债来还。很少去想什么情啊爱的。。。。。。也忘了去问他这些。
他把自己想要的也强安在了那人身上。。。。。。
也许这个时候再问什么是否爱过会有些可笑,只是他就是那种执着的人不是吗?
雪还在下,而且越来越大。
披在身上袍子泛着暖意。白狐的绒毛和白雪融为一体,怕是回去坐在火炉旁是要脱水了。
子瑜这才站起身子,拿过佩剑,往屋里走。
飞雪漫天,茕影亦然。
16
16、第 十 六 章 。。。
斗转星移。
五年后,皖柏。
王府。
听完禀告,王爷缓缓站起身子,声音带着冷意和暴躁:“为何一个活生生的人,你们竟然给本王找了五年都未找到?他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那人吓得连忙跪地:“属下这些年几乎动用的江湖上的所有力量,如果他出现,就一定会有蛛丝马迹,除非……。”
王爷重复问道:“除非什么?”
“要不他漂流海外,要不他便是待在一个地方,从未移动过。”
王爷摸了摸下颚,目光移到那人身上:“待在哪里?是你们找不到的?”
“那只能是深山老林。”
沉思半晌,王爷罢手:“算了,你们先下去吧……。”
若那人真有心躲藏……又如何能够让别人找不到?
这一点,倒还是那个人想得透彻……这些多年来,伍霆琳暗中派人监视过,林皖紫倒是从未找过那人。。。。。。
这五年,王爷的外貌到似没变……依然是英俊爽朗,高挺的鼻梁,修眉入鬓,星眼薄唇,不怒而威,依然喜欢慵懒地坐卧在靠椅上,微合双睫。
只是眼眸睁开的时候,眼底里会多了淡淡的倦怠。
五年来,战事不断。
当自己看着那尸骨累累,血肉堆积,还有百姓身逢战乱的无措慌忙,听到士兵们在战场上嘶叫……
他甚至想过,自己是不是错了……
很多初时对皇位上那个人的愤恨,正义言词,到了现在也差不多被磨平殆尽……
三天前才亲征回来。也是樟诃看见他的倦色,说什么也要让他回皖柏休息数日。
成败也不过是弹指之间。到了这个时候,急也急不来了。
五年来,破梓林,攻北渝,屠九旒,直取京都。有胜有败,有得有失。
伍霆宇比他想象的要强硬得多。
这一打,便是五年……
好在凌州之时,子瑜的一套治地养民之策,伍霆琳把它改良到了宛柏,前方在战,后方不乱,丰收粮足。不然的话,这数年战事,早成了无米之战。
不过连连征战,自己还是大伤元气。这些年,死去的士兵少说百万,将士数百……连樟诃和自己身上也是伤痕累累……
所以,他伍霆琳走到了这一步,又非战不可!非胜不可!
这些年,林皖紫过得到正好和自己相反,整日里就是风花雪月,和伍霆禄更是整日整夜□不堪。
伍霆琳真想不懂,有时候还有些气愤,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吴子瑜这样对他!
当然,他不明白的还有很多……比如……那个人临走之前为什么要把那个东西给他……
伍霆琳望向天际浩渺。
子瑜啊子瑜,你什么时候能出现,解本王疑惑?
只要伍霆琳在王府,皖紫便每日会为他送上一杯茶水,伍霆琳不知他用意何在,他也只是偶尔会喝上一口。
而大多数时候,皖紫进来时,他都在靠椅上打盹。
昏昏沉沉的,他都能感觉到那个人炽热的目光。
很强烈,却不知是杀气还是其他。
那时候,他便会睁开眼睛,淡淡的打量他,眸中不带一丝表情。
皖紫也不惊慌,却也不说话,只是放下茶水,毕恭毕敬地唤他一声“王爷。”便慢慢退下,莲步轻移,倩影卓悦。
伍霆琳看着,心中竟又会无缘生起一丝怜惜。。。。。。
可惜了那张风华绝代的脸。
伍霆琳派人打听过皖紫的身世,也知道了皖紫竟是当下风华天下的凌州名妓林皖玉之子。
而且,他还查出了当年震惊一时的曲径酒泉虐童案。而皖紫,就是那个受害者。。。。。。
子瑜对他的感情更多的应该怜悯吧?
他记得那个人说过,那张脸是子瑜永远不能离开他的原因。
那个人一直都是这样,就像对伍霆宇。不过,不管是伍霆宇还是林皖紫,只怕都只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想到这,他的心里便会有一丝窃喜。
不是爱便好。。。。。。
成功者往往在前一刻就会为自己计划好之后的路。
而伍霆琳看着触手可及的胜利,却有些迷茫了。想的竟是。。。。。。以后再说。
吴子瑜会出现的,他知道。
向他那样的人,明明想放弃很多,有些东西,却永远也放不下。
伍霆琳曾经很卑劣的想过派人潜入京都,把他的家人控制在手。他想,当然不会动他们,也算是一种保护。只是,他会将他们牢牢的抓在手上,成为控制那个人的一个筹码。
而子瑜,远远比他想得快。战未开始,他的家人就连着他一起失踪了。当然,那不一定是那个人知道了自己的想法。防的,也许也只是伍霆宇。
不知道自己现在在那个人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伍霆琳苦涩一笑,端起清茶,浅浅一啄。
那茶水清新淡雅,味儿不浓,轻啄间,却唇齿留香。
皖紫手艺倒是不错。
伍霆琳想起有一次给子瑜泡茶。
那人喝了一口便将之放在一旁。当时还把自己气得够呛。碍于颜面,他最终也没告诉那人,那茶是他亲手泡的。
伍霆琳突然站起身来,一旁的侍卫机警上前:“王爷,有何事?”
“帮我把林公子叫过来。”
那侍卫应了一声“好”,便弯着身子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那人就来了。
看着伍霆琳,韶美的凤眸里还含着笑:“王爷叫我?”
伍霆琳勾了勾唇,挑起剑眉:“皖紫,教本王泡茶。”
皖紫愣住:“什么?”
。。。。。。
林皖紫轻轻捻起一片新芽,色泽绿润,芽峰显露。隔着轻纱放在鼻间一嗅:“野泉烟火白云间,坐饮香茶爱北山。岩下维舟不忍去,青溪流水暮潺潺。”然后看向伍霆琳,柳眉一勾:“王爷可知道这诗是何人所作?”
这并不难猜出,王爷道:“子瑜。”
“王府猜的是,不过,那却是梦中的他。”
王爷蹙眉,眉宇间却是淡淡的遗憾。
皖紫放下茶叶,拿过下人准备的茶具和刚沸的水。
“泡茶其实很简单,这绿茶本就香味宜人,适用三头盖碗,因人而异取适量茶叶放于碗中,先冲入少许水作温润泡,等叶脉散开,再注入适量的水,片刻便可饮用。”一边说着,一边做着示范。
“品茶却是要看心境。。。。。。就如,我给你泡了这么多茶,为何你现在才觉得好。”
王爷听着,眯起眼睛:“皖紫今天的话,好像多了不少。”
皖紫掩嘴一笑:“敢情在王爷心中,皖紫还是个沉默寡言之人?”
“那倒不是。只是,你今日说这么多,又有何意?”
皖紫突然颔首,抬起那迷人的凤眸,目光中不再是千娇百媚,却是一阵冷意,夹杂着嫉妒:“很久以前,我就一直在想,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出生高贵,从小便站在万人之上。。。。。。你的身上,可以说是拥有我想要的一切。。。。。。。”
伍霆琳却开口打断他:“你身上,原本也有我想要的一切。”
皖紫愣了愣。
“事到如今,我才知道,一个人,原来不可以太贪心。。。。。。。”
“这茶艺,本王已学会几分,改日再向你请教吧。本王困了,去午休片刻,这些日子,真的是累了。。。。。。。”
“。。。。。。。”
17
17、第 十 七 章 。。。
凌州。
“我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看见你。”
子瑜一下山便去了凌州。
他也知道,是应该出来的时候了,却不知何去何从……
不知不觉已在洛羽湖畔流连数日。
这些年来,不论江湖朝野,都如沧海桑田一般变迁着。惟有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伍霆琳的军队眼看就要军临京都城下了,却突然刹住脚步。而他本人,回了宛柏。王爷之意,大概是困兽观慌,等自个儿休息够了,再来个大收。
如今的小屁孩,何等气魄,何等狂妄!只是人家有本事,你又奈他何?
这种时候,自己是不是应该择良木而栖?反正那小屁孩想要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是,犹豫之间,却让他在这里看见了这个人。
子瑜吃了一惊,那人却一点也不不意外,神色如常,微微一笑:“子瑜哥哥,好久不见。”
“的确很久……六年了,慧毓公主。”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造成王爷起兵的导火线,伍霆婉。
伍霆婉一袭素衣,乌发成鬓,用一条青色的丝带绾起。手中提着一个竹篮,里面盛着一些瓜果。看上去温柔娴静。
看这身着,倒像是个普通的妇人。
而且子瑜还注意到了,她的脸上一直含着笑,眸里更是柔情似水。
早在很久以前,子瑜便觉得伍霆婉很温柔,可是那种温柔却近似冷淡,对任何人好,却不会失去了本心。。。。。。而现在不一样了,她的温柔,是自骨子里发出来的。
说话间,就听前方的一名男子唤道:“娘子,快点。淑儿还在家等着我们。”
伍霆婉脸上立刻泛起幸福的红晕,应道:“你先回去,我遇到故人,有事相谈。”
子瑜看了那人一眼:“他是你的?”
伍霆婉也不隐讳,道:“丈夫。他不知我是慧毓公主,爱我,疼我,怜我。我们是在京都认识的,那年,他赴京赶考,如今,已为我弃权为农。”
子瑜愣了愣。
一阵风过,水波粼粼,阳光反射出刺目的光。
远处依然是起伏的山峦,不会因人事的翻天覆地而发生任何的改变……
半晌,子瑜才问道:“你可知,你的两个哥哥马上就到兵戎相见的时候了?”
伍霆婉却反问道:“这一天,是迟早的事,不是吗?”
她这么一问,子瑜反倒沉默了。
伍霆婉叹了口气:“触手可及的东西,永远不知道珍惜……身在牢笼的人,又怎么能珍惜别人给予的自由?子瑜哥哥,今日就不请你到家里坐了,如果有缘再见,婉儿亲手做饭给你吃。”
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在洛羽湖畔,子瑜仍是一动不动,直至日落。
那个时候,爱恨真的淡了……对错也变得模糊不清……
子瑜猛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一件很小的事。
今日,恍如隔世……
那时候,小屁孩还是小屁孩,子瑜是小才子,而白眼狼,子瑜恶心的唤他为小美人。
三个人混熟了,小美人就喜欢黏着他,活脱脱的皖紫二号。
而子瑜,也就把小美人当成了一个弥补对象,自然是对他出奇的好。
伍霆宇也生了一双勾魂似的凤眼,真真是妩媚得很。想皖紫的时候,他就喜欢盯着那人的眼睛看。
那凝视一般的眼神,常常会让那个人感到心悸。
于是很多时候,小屁孩很生气,后果自然很严重。
伍霆琳自小贵为皇储,受万人注目,更是霸道惯了,怎生得这口气。
被人无视,这事可是大事,无人相陪不说,还有损威严。虽然他在子瑜面前,本来就没什么威严。
于是,伍霆琳向伍霆宇下了战书。
收到“战书”的时候,两人坐在石阶上看,面面相觑,颇为无语。
半晌,小美人掩嘴闷笑一声:“我想,哥哥是吃醋了。”
子瑜蹙眉:“他到底有没有十四岁?不是说宫里的孩子都早熟吗?我看他从某方面来说,最多六岁……。”
伍霆宇“咯咯”笑着:“那是因为抢的人是你。”
“喂,你不会真和他打吧?”
伍霆宇摇头:“不会。”正色道:“我又打不过他,认输啦。”
子瑜面带愁容,垂眸哀怨道:“你果然,就这么把我卖了……。”
这下伍霆宇笑得更欢了。
想了想,子瑜突然起身:“走吧!”
“去哪呀?”
“找我们别扭的殿下。”
伍霆宇却站着不走。
子瑜有些疑惑,回过头来看着他:“怎么了?”
“霆宇一直想知道,子瑜想要的是什么?”
子瑜叹气,遥遥望着那看似乎触手可及的宫外:“当然……是出去了。”
很简单……也很难……
那时候吴子瑜在皇宫里整整待了二年零三个月。
期间,只和自己的父亲见过几次。和皖紫还有江成子之间更可以说是音讯全无。
离开这里,也成了他当时最想要的。
“哦”了一声,霆宇眨着那好看的凤眸问道:“那哥呢?”
“这个问题,你自己问他吧。”子瑜揉搓小美人的脸:“那么你呢?”
“我呀,当然是想让你和哥的愿望都可以实现咯。”
……
18
18、第 十 八 章 。。。
冥思近半月后,吴子瑜去了京都。
那繁荣的都城再不如前。
子瑜是在京都出生的,然后父亲被调到筠州担任知府,在他八岁那年又被调回京都。
这里,原本子瑜并不陌生。只是现在……
子瑜记得,京都商贩云集,每日天明,便热闹吵嚷非常,而现在,已至正午,别说店面商贩,就是街道上的行人还是寥寥无几。皆显末世凄凉。
城门口和巡视街道的士兵到是不少。
来往行人神色稍有不对,便被拦下连翻审问。
子瑜走到城门的时候,守门的倒是愣了愣,来回打量:“这些日子,听过叛军屠城,往外跑的倒是不少,怎么?看公子长得细皮嫩肉的,不会也是回来报效君主的吧?”
子瑜笑道:“哪儿能,在下一柔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纯属路过,这不是看路难绕,走直径嘛。”(京都有四个门,东南西北,若是绕道,确实多了一半的路程。)
守门人霎时倒了一地:“臭小子,你耍我们。”
却听“扑哧”一笑,众人让开路来。
迎面而来的是一名身穿银白盔甲的英俊男子。
那男子长得的确好看,只是当你第一眼看过去,注意到的却不是他的脸,而是那凌人傲气的气势。而细细看,又觉得他无比的温文尔雅。
他一上前,原先散乱的士兵立刻变得训练有素,齐声道:“云将军。”
银甲男子对他们稍微点点头,看向吴子瑜。
“子瑜,好久不见。”
“云兄。”
云将军,云裴。正是伍霆宇的主战将军。云裴自幼熟读兵法,武艺超群。先皇在位时,他便多次随君出征,更是得武将军的真传,武将军死后,被亲封副将。
这次和伍霆琳之间的战争,伍霆宇这边也是他作主力,也是因为有这个人,伍霆宇方才能坚持至此。
子瑜却不明白,为何他到了最后,要护的,竟起伍霆宇。
武氏一直是伍霆琳的亲信,云裴一直视武将军为恩师。当年废储之时,也是最为反对的。现今,武将军之子武樟诃帮的也是伍霆琳,按理说,他应该弃去伍霆宇,选择旧主才是。
近年来,也有人相传,伍霆宇与云裴之间关系暧昧。
不过这种鬼话,吴子瑜当然不信。
“子瑜为何这个时候回来?”
子瑜一脸笑意盎然,和周遭的气氛很不搭调。想起刚才守兵的话,昂首挺胸,正义凛然的道:“国家大难,子瑜这个时候回来,自然是为了报答君主。”
云裴掩嘴嗤笑:“不管怎样,想必陛下这时候看见你都会很高兴吧。来,我带你入宫面圣。”
子瑜依旧很正经的抱拳道:“那就有劳将军了。”
没想到,再次回到这金丝牢笼,已经物是人非……
快七年了。
子瑜发现,自己竟还真有点思念这里了。
三个原本不应该交集的孩子,在这里成了朋友。
即使到了如今,他都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到了今日,又是谁对谁错?
昔日的一切,应该是了断的时候了……
人与人之间,或许真的无法做到完全的相信。太在乎的东西,到了最后往往会成为自己最深的牵绊。有些东西一旦改变了,那种牵绊也会变了质……
无论是伍霆琳,伍霆宇,还是皖紫……到头来,不是都变成了这样?
也许是因为那时候我们都还太小、太嫩,很多东西都不懂得去珍惜。而现在的我们,又太过执著……因为真的到了这一步,已经回不去了……
那些对的,错的,早早的被遗失在了这皇城的某一个脚落。随着年华的流逝,被岁月风干。
也许将来的一天,会被再次找到,只是那早已成了回忆……
迎上来的是当年子瑜和伍霆宇无意中救下的小太监。如今已是内务总管。
云裴问道:“林公公,皇上呢?”
“皇上这时候不在御书房,奴才也不知他在哪。”
“好,我知道了。”回头对子瑜道:“皇上大概去了那里,我带你去。”
子瑜应了一声。
那林公公突然上前,神色震惊,竟落了泪:“你是……子瑜公子?”
看着他颤巍巍的样子,子瑜含笑道:“林公公,多年不见。”
这人依然的温文尔雅,俊美非凡,气度翩翩,不是当年才情天下的吴子瑜又是谁?
这些年,这人怎么就一点也没变。依然让人看着舒服,笑容可掬。
可是,皇上变了啊……自己变了……连这天下,也要变了……
等小林子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走远了……
皇上,您马上就可以看见他了,他回来了……
淄羽宫是伍霆宇母妃贞妃的住所。
伍霆宇两岁的时候,母妃身染恶疾去世。之后这里便一直很荒凉。
也是伍霆宇登基,才命人将这里打理出来,做了自己下榻之处。
淄羽宫没有子瑜想象中的奢华,却是不似伍霆宇的清静典雅。
一入宫中院落,便是扑鼻而来的馥郁芬芳。
几株再普通不过的花草,藤蔓茂盛。
院里有水池和假山,池水清莹,水中还有几条红鱼嬉戏。
子瑜才蓦然想起,那人原本也是喜静的。
藤蔓是两株紫藤萝蓝,含花待放。
藤下有石桌石凳,便于夏日乘凉。
而此时,伍霆宇就坐在石凳上。看着池水发呆。
因为是背对着的,吴子瑜看不清他的脸,只是,那背坐着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十分落寞。
这真的是那个为登上王位,欺骗,陷害自己和小屁孩的白眼狼吗?吴子瑜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临走时他一脸似笑非笑,那奸诈可恶的样儿。
只是,哪个又是真?哪个又是假?如今,他真的分不清了。。。。。。
听到响动,伍霆宇回头。
子瑜的第一个感觉是,白眼狼瘦了。
原本就尖的下巴,现在更成了一线,一个倒三角,身着宽敞的袍子,还可以明显的看见锁骨凸起,那袍子,也像是套上去的一般。相貌依旧可称“美人”二字,却多了一些世俗的沧桑,少了一丝风情。
韶美的凤眸原是无神,却在看见这六年未见的人儿时突然一亮。
伍霆宇有些恍然,声音低得更似喃喃:“子……子瑜。”
吴子瑜戏虐一笑,嘴角一勾,擒起一个儿童时常有的笑:“小美人,本公子来看你了。”然后眸色一黯,有些心痛的说:“看,你都瘦了好多……。”
一旁的云裴早已一脸黑线。
还有人在呢……小皇上威严受损,瞪了子瑜一眼,一脸正经的说:“还才子呢,不懂得看场合说话,这个称呼,我当年不承认,现在还是不承认。”
不是“朕”,是“我”。
子瑜眸光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转而一脸不屑道:“切,当了几年皇帝,也学会小屁孩的死要面子了?”
伍霆宇一副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这么看王爷哥哥的……。”
说完,两人皆笑了。
这样的场面,云裴是见过的……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前,在这个人还被唤作“四皇子”的时候。
说实话,这几年来云裴天天陪伴君侧,他却不知道这个小皇子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原本,他觉得他野心很大,事实上他也看见了这个人一点一步的登上那个众人俯视耽耽的位置。
他觉得,那个位置是有魔力的,让人堕落,让人在他的的脚下狰狞扭曲,显尽丑态。
只是那个人不一样,自小贵为皇储,一人之下。那人或许是霸道的,却丝毫不似那些被权利熏黑了的丑陋。
他是那个自己发誓要效忠的帝王的儿子。
那时候,云裴觉得,他们很像。
只是很久以后,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那年,伍霆宇登基,新主子含笑问他:“你想保的是王爷哥哥,朕知道。在你的心目中,他才是真正的帝王。只是,你真的觉得,那个人可以在这样的位置上坐多久,依然,如此?”
当时,他愣住了。
仔细想想,像伍霆琳那样的人,若是一直被束缚在这权力之上,又是什么样子?
而这个人呢。。。。。。明明有野心,有手段,在这权力的漩涡之中运筹帷幄,登上顶峰。只是这么些年,他却只在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这个人是开心了。而原因,不过是见到了一个幼时的玩伴。。。。。。
他知道伍霆宇的很多,包括伍霆琳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既然如此,既然看得那么透彻,他又为何要坐上这个位置?这个注定了要成为孤家寡人的位置?
其实,他不懂的还有自己……比如,都到了这一刻,自己为何还要帮他……?
“云将军,失神了。”
耳边传来的声音倒是很温柔,如同轻风拂面。原本,那个人的声音就是这般如水平静。
云裴假怒道:“又被你们无视了半天,走走神都不行啊。”
此话从一向正直的云将军口中一出,两人又笑个不停。
也许有些时候,笑声是最好的遮蔽。
遮盖住阴霾,遮挡住风雪……也许只是自欺欺人,也许只是瞬间而逝……只是很多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心乱了,五味杂陈。
梦惑了,却不见醒。
人生为何往事扰?
一笑往念具休矣……
“你呢?你想要的,又是什么?”
“我当然是希望你和哥哥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子瑜猛然坐起。
自从皖紫发生那件事以后,他很多年都未梦到其他……
伍霆琳啊伍霆琳,你来告诉我。为何到了今时今日。这所有的一切倒演变成了兄友弟恭,友谊情深?
而且,为何自己知道了结局和悲剧,还要一步步看他成为现实……无能为力……
子瑜伸出手,一瞬间竟看到上面红成一片。
鲜红的,残忍的,触目惊心,伴随着刺耳的马蹄嘶鸣,还有吹角连营,风吹鼓旗……
19
19、第 十 九 章 。。。
凌威九年,“定都王”伍霆琳在整顿半月后,终于宣告进攻京都。
一时间,血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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