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谁动了我的膳食-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听到这里,心中感到十分不快,道:“他父母这算是彻底将他遗弃了?亏他当初还是为了悌孝之情而主动要求入宫的。”
  母后点头道:“我当时也是如此想的,后来青阳意外地活了下来,我怕他伤心,便没有告诉他这件事。但我一直没有停止暗中调查青阳父母的下落。
  “几年后,我的人终于打听到了青阳父母的住处,匿名探访之后才发现,他父母居然对外宣称他们只有一个儿子,那儿子的名字就叫青阳。”
  我很是意外:“难道他们想就此抹去青阳的存在么?这也太绝情了。”
  母后却摇了摇头:“为人父母,再如何冷漠无情,也不可能拿一个孩子代替另一个孩子的存在,因为没有这个必要。所以我怀疑,是青阳的身份出了什么问题。
  “我让人去查青阳一家的户籍,发现他们登记在册的只有青阳一个名字,年龄与他们的小儿子相符。这说明宫里这个青阳,根本不是他们的孩子。
  “这也算是当年我与红叶的疏忽,竟没有想到去户部核对他的身份。我想让人去那对夫妇的原籍地进一步调查,却在那时出了大理寺卿邹昶的案子,我也被连累着打入了冷宫,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青阳的事情,也就暂且搁置了下来。”
  我想起当初去天牢探望红叶,谈及青阳时,红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在担忧什么,如今想来,她必定与母后怀着同样的疑虑。
  当初我只当是红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今回想起来,也忍不住心生疑窦。
  青阳自入宫以后,似乎从未主动提起过他的父母,即便我无意中提了,他也从不接话,要么蒙混过去,要么转移话题。
  如若他当真对父母兄弟感情至深,应当不至于淡漠到如此程度。
  母后在见过我的当天夜里便撒手而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我为了母后的殡葬事宜而操心忙碌,只能将青阳的事情暂时抛到了一边。
  然而就在这期间,我却收到了青阳寄回来的信。青阳此刻远在边疆,听闻皇后薨逝的噩耗,无法立即赶回京城,只能写信给我,聊表慰问。
  看着他亲笔所写的信笺,我满心感动之余,却也有些惭愧。
  当我怀疑他入宫动机的时候,他却还在千里之外担忧我为母后故世而悲伤过度。
  若他当真心怀叵测,又如何能对我关怀到如此份上。
  因着这一份歉疚,我便将调查青阳的事情暂时搁置了下来。
  到了这一年的冬天,父皇突然患上了脑中风,时常在神智不清的时候,将身边的侍女误认为是自杀身亡的徐贵妃。
  我想,父皇对徐贵妃或许真是感情笃深,再加上徐贵妃是含冤而死,这越发成了父皇的一块心病。
  他一直撑到现在,不过是为了同冷宫里两看相厌却又废黜不得的母后暗中较劲。一旦母后撒了手,他便也就了了一桩夙愿,身体也垮了下来。
  父皇自知大限将至,便下诏要求太子代理国事,并让晋王焱回京侍奉,让他得以最后再见爱子一面。
  诏书下达没几天,青阳便匆匆赶回京城,对我道:“晋王封地内最近频繁地招兵买马,并大量运输武器装备,恐怕有谋反之兆。”
  我听了心里一惊,焱自从十三岁那年在我这里碰了个软钉子之后,一直表现得非常安分,没想到六年过去了,他还是没能断了篡位之心。
  青阳见我沉默,焦急道:“殿下,如今皇上病体难愈,晋王若要趁此机会带兵逼宫,宫里的禁卫军恐怕根本无力阻拦。殿下必须早做防备才行!”
  我皱眉道:“不是我不想防备,目前我虽代替父皇暂理国事,但手中没有兵权,根本无力自保啊。”
  青阳思索了片刻,道:“殿下若是信得过我,我愿将手中三十万大军调入京城,听凭殿下差遣。”
  我惊喜道:“你手中已有三十万了?”
  青阳只是看着我:“殿下信不信我?”
  “我信,当然信。”我感激地看着他,“青阳,你这支勤王大军,可算是雪中送炭了!待此次风波过后,我必请示父皇,重重赏你。”                    
  


    第15章 29~30合并章

  父皇的病情恶化得很快,当焱赶到京城的时候,父皇已经处于弥留之际,但他依然强撑着病体,希望能最后看焱一眼。
  然而青阳说得没错,焱早就存了谋反的心思,这一次入京,他身后跟了徐氏家族为其准备的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逼近城门。
  但是青阳比他动作更快,提前一天就已经率领一部分军队进了城,带着我的手谕封锁了城门,同时安排另外一部分军队包抄叛军后路,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虽然我千叮万嘱让青阳尽可能留焱一命,但我也明白,父皇想在长眠之前与焱享受一下天伦之乐的这个心愿,是无论如何无法实现了。
  我一刻不离地守在父皇的病床前,尽心尽力地做好一个孝子该做的任何事情。我甚至亲手为父皇熬煮汤药、端屎端尿,不肯假他人之手。
  虽然这其中有一定做戏的成分,但我是真不敢离开病榻半步,我担心焱的事情会经由内侍之口传入父皇的耳朵里。
  在这关键时刻,我必须杜绝父皇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直到叛军被镇压,或者,父皇驾崩。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我身边的那名内侍每隔半个时辰便会跑进殿内,站在父皇看不到的地方,悄无声息地给我打手势。
  他是在向我汇报前线的战况,从两军开始交锋,到最后叛军败落,最后焱被生擒,押往天牢等候发落。
  我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而父皇的喘息声则越来越急促。
  “焱儿,我的焱儿……”他已经开始神志不清,声音嘶哑地唤着焱的名字。
  我轻轻握住了父皇松软无力的手,凑近他耳边,用我能想到最温和的声音道:“父皇,焱儿在这里。”
  父皇的眼眸中终于散发出些微的亮光,他摸索着抚上我的脸颊,“焱儿,怎么现在才来?是不是还在生父皇的气?”
  我任凭他自言自语,没有贸然答话。
  父皇喘了口气,接着道:“焱儿,父皇知道,你母妃死得冤屈,那个害死你母妃的恶毒女人,已经遭到了报应,她已经死了,你母妃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是不是?”
  我无声地皱了皱眉,我母后是害死徐贵妃的罪魁祸首不假,但最后她的下场也十分凄凉,并不比徐贵妃好多少,父皇用这般幸灾乐祸的语气说出来,让我听了还是难免十分气闷。
  父皇见我不说话,又继续道:“焱儿,父皇也知道,你一直怨怪父皇,为什么不将太子之位留给你。父皇也想这么做,但是焱儿,皇位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它就像一副巨大的枷锁,让你不得自由。我的焱儿,还是最适合无忧无虑的生活,吃喝玩乐不愁,还能与自己心爱的女子在一起,这样多好,对不对?”
  我听得心中五味陈杂。
  父皇始终没有废掉我这个太子,其中固然有我努力争取的结果,但想必父皇也有他自己的考量,他想要把自己想要而不可得的宝贵东西留给最心爱的儿子,然而对方却并不领情,甚至想要起兵篡位。
  这一刻,我突然冒出一个非常恶毒的念头。如果我现在告诉父皇,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宝贝儿子,此刻已因谋反失败而成了阶下囚,父皇脸上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但我终究没有这样做,欺负一个生命垂危且神志不清的老人,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父皇驾崩之后,我顺理成章地继承了帝位。
  在登基大典上,我赦免了焱的死罪,只是将他贬为庶人,软禁在京城某所大宅之中。
  至于他背后那些唆使他起兵反叛的徐氏族人,则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无一幸免。
  这一年,我二十二岁,经过十多年的蛰伏与等待,我终于如愿登上了这个国家最高的位置。
  然回首之际,我的身边已经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血亲之人,只有那个我连其真实姓名都不敢去查证的童年玩伴,青阳。
  登基之后的第二日,青阳又将率军离开京城,返回边疆。我便以叙旧为由,挽留青阳夜宿宫中,陪我喝酒。
  我为自己准备了一大壶酒,为他则备了他最爱喝的果汁。我向他举杯道:“青阳,我干杯,你随意。”
  我像以前一样与他亲密交谈,并不自称为“朕”。
  然而青阳只是笑了笑,却没有动杯。
  我调侃道:“怎么,还怕我偷偷在你杯中掺果酒么,放心吧,我已经过了那个喜欢恶作剧的年纪了。”
  青阳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来,从我手中将再次斟满的酒杯夺了过去。
  “今晚,臣舍命陪君子,不醉不休。”他说罢,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青阳。
  自认识以来,青阳从未主动沾过酒,更何况我喝的这酒,实在有些烈。
  “青阳,你……”我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了,不明白青阳此举何意。我甚至怀疑,青阳之前沾酒即醉的模样是否都是装出来的。
  青阳将酒杯重重搁在案几上,脸色已经开始发红,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明显亢奋了起来:“殿下,怎么不喝呢,不是说不醉不休的么?”
  他之前还规规矩矩地自称为“臣”,这回又唤我“殿下”,看来的确是醉糊涂了。
  我不知道青阳为什么突然决定与我一同喝酒,但既然他愿意醉,我自然也由得他去。
  一连几杯下肚之后,青阳果然身子一歪,直接醉死过去,连个过渡都没有。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去扶他,也没有唤人来将他抬走,只是继续自斟自饮,静静享受着我与青阳难得独处的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青阳幽幽醒转,照例是沉默无声地盯着我看。
  我总觉得青阳喝醉前与喝醉后的性格判若两人,当下半开玩笑地与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的确,自六年前我求爱失败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醉酒后的青阳。
  青阳看了我半晌,居然回答我:“好久不见。”
  这回换我有些吃惊了,难道这家伙真的人格分裂?
  不待我有什么反应,青阳突然挪动身子朝我这边靠过来,从我身后环住我的腰际,轻轻将我纳入他的怀中。
  “……青阳?”我不太确定青阳此举的意义,自从上次自作多情做了丢脸的事情之后,我再也不敢对青阳的举动妄下定论,尤其是在他喝醉之后。
  “好久不见。”他低头埋进我的肩窝,用一种近乎苦涩的声音重复着喃喃自语。
  我僵直了身子,不敢妄动。
  青阳抱了我片刻,然后开始吻我的后颈,同时一只手滑至我的腰部,企图解开我的衣带。
  我顿时全身寒毛炸开,按住青阳的手道:“青阳,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心里明白的。”青阳低声道,“六年前,我没有答应你,为此我后悔了很久。”
  “……”青阳的意思是,其实他是喜欢我的?我并没有自作多情?我滞了一下,忙问道,“那你当初为何……”
  “我怕你会恨我,”青阳道,“那时候你还太年轻,对感情还很懵懂,我不确定……你是否真的愿意接纳我。”
  我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但我依然保持着外表的冷静,沉着问道:“那么现在呢,你不怕我会恨你了?”
  “现在无所谓了……”青阳近乎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就算你会恨我入骨,我也甘之若饴。”
  我听得几乎要失笑:“青阳,我怎会恨你……”
  我话未说完,青阳已经大力扯开了我的腰带,翻身将我压在身。下,吻势汹涌而至。
  如果说,十六岁那年的我,对于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情事还一知半解的话,经过这六年有意无意的了解,我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即便如此,当身体被对方刺穿的时候,我还是痛得无法忍受,全身僵硬到了极致。
  我倔强地咬紧了牙关,没有叫出声来,但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下来,我吸了吸鼻子,自我安慰地想,我并不是因为疼痛才流泪,我只是感到无以言喻的幸福。
  为了让这一刻的幸福更加充盈一些,我强忍疼痛,伸手环住了青阳的脖颈,双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我要将这一刻他的模样,牢牢地映在心里。
  然而青阳却抬手掩住了我的眼睛,俯下头在我耳边低喃:“我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请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正欲仔细琢磨,体内突如其来的一阵冲刺随即将我高高抛至云霄。
  欢愉到了极致的同时,神智也被撞得粉碎。
  第二天天不亮,青阳便离开了我的寝宫,甚至没能等我醒来与我道别。
  我不知道青阳究竟是否记得自己喝醉以后的事情,但是这一次春宵过后,青阳即便什么都不记得,也势必明白曾经发生的一切了。
  我想,他没有等我醒来,或许是觉得尴尬,也或许,是为了避嫌。
  但我并不觉得惋惜,因为我从未憧憬过我与青阳的未来,昨晚那一场肌肤之亲,权当是青阳送给我的一个惊喜。
  然惊喜过后,我与他都会回归现实,我为自己规划了这么多年的人生轨迹,也并不会因此而有所改变。
  只是偶尔在政务繁忙的间隙,我会偷偷开一下小差,忆起那个如梦似幻的夜晚,回味着青阳身上独特的气息,缱绻着那份无法诉之于口的惆怅。                    
  


    第16章 31~32合并章

  三个月之后,宫中渐渐传出了流言,说先帝的这个皇位得来得不义,如今刚登基的新帝也非正统。
  我听闻之后,感到十分恼火。我父皇虽非成帝嫡子,但他毕竟是在太子禄被废之后,才被成帝立为太子的,之后继承皇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有何不义可言?
  为了查明真相,我让身边的内侍去调查流言传播的源头,看看究竟是何人在暗中捣鬼。
  内侍回来向我禀报,说流言的传播者是后宫负责洒扫的一名老太监,此人几十年前曾经在太子禄的东宫做内侍。
  当时太子禄与我父皇的关系已经势同水火,太子禄不知从哪儿听到了传闻,说我父皇其实并非成帝的亲生骨肉,而是其母与侍卫私通生下的孩子。
  太子禄听说之后,正欲着手调查我父皇的确切身世,我父皇却先一步向成帝告发了太子禄,称太子禄在东宫之内暗行巫蛊之术,欲咒成帝早死。
  成帝命人突击搜查了太子禄的东宫,果然在其寝殿之内搜出了巫蛊相关的证据,顿时勃然大怒,将太子禄废为庶人,流放边远之地。
  不想太子禄就此死在了流放之路上。
  太子禄被废之时,东宫所有侍从全部被处决,不想其中一名内侍几日前急症发作,被送往宫外就医,从而逃过一劫。
  这名内侍病愈之后回到宫中,发现早已物是人非,他相信心地仁慈的太子禄是被人构陷的,却奈何没有证据,无法为太子禄申冤。
  此后他一直在宫中隐姓埋名地做个洒扫太监,直到先帝驾崩,他才敢将实情说出来。
  我听着内侍转述的这番话,不由陷入了沉思。
  废太子禄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些,如果不是他被废,先帝也不可能登上皇位。
  但是关于废太子禄的事情,我父皇在世时一直三缄其口,连史官也记录得十分模糊,只用“巫蛊之害”四个字一笔带过。
  没想到这件事里,竟也有我父皇参与的份。
  我问内侍:“那名老太监现在何处,将他带来见朕。”
  内侍犹豫了片刻,道:“那名老太监承认自己散播了流言之后,便服毒自杀了。”
  我吃了一惊:“已经死了?”
  “奴才当时就赶去请太医诊治,太医说,他所服毒药药性太烈,救不回来了。”
  我吐出一口闷气,有些乏力地往椅背上靠了靠。
  如果流言所述为实,先帝便极有可能不是成帝爷爷的亲生儿子,那么我这个继承了帝位的新皇帝,自然也非正统。
  只是废太子禄生前并未留下子嗣,亡故之后几个妻妾殉情的殉情,改嫁的改嫁,也都逐渐散了。
  如今此事已成过往云烟,即便再将陈年旧案翻将出来,也于事无补,那名老太监为了道出这件往事而服毒自尽,也实在是太轻贱了自己一条性命。
  我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太介意这件事,不想当晚却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整夜难眠。
  我思来想去,总觉得老太监一事有些蹊跷。如果他只是为了道出真相,不惜赔上自己一条性命,为何不在先帝在世时说,而要等到先帝驾崩之后?仿佛他此生的使命,便是放出这样一条流言。
  但区区一条流言,是无法对我造成什么威胁的,因为只要我愿意,我可以用很多种方法扼杀它。
  渐渐的,我脑中升起一丝疑虑——莫非,这老太监背后,有人在操控着什么?
  如果说老太监所放出的流言,只是一道预警,那么之后接踵而至的,将会是什么呢?
  我越想越感到不安,第二日一早,便命人秘密调查废太子禄一案的详细过程,不要放过一丝细节。
  然而调查的事情尚未有分晓,我便听说不仅宫内流传着这样的流言,民间也在口耳相传着同样的版本。
  甚至有传言说,在废太子禄去世一个月之后,他刚过门不久的小妾霍夫人便匆匆改嫁,并在七个月之后生下一个足月大的孩子,疑为废太子禄的亲生骨肉。
  然而这名遗腹子姓甚名谁,现在何处,却不得而知。
  我脑中电光一闪,命人去取来历代皇嗣的画像,翻出废太子禄的那一幅,却发现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我盯着看了片刻,然后放下画像,几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为自己的疑神疑鬼而失笑。
  此时身边的内侍翻出了另外一幅,递给我道:“皇上,这里还存了一幅,是废太子禄生前命人所画的最后一幅全家福。”
  我接过来瞧了瞧,画像中废太子禄居于正中,周围站了风姿各异的几名女子,其中最年轻貌美的一个,被废太子禄亲手挽在身侧,可见其受宠程度不一般。
  内侍指着那名女子道:“这一位,应当便是他新纳的小妾,霍夫人了。”
  我凝神看那女子,越看越觉得熟悉,尤其是那两道颇为英气的黛眉,以及她目视前方时不卑不亢的眼神,竟与记忆中的青阳有几分相似。
  我一时失神,手中画卷跌落在地,回过神来时,全身已被冷汗湿透。
  难道青阳就是废太子禄的遗腹子?——这是我脑海中首先浮现出来的猜测。
  但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对。根据史官记录,废太子禄是在二十六年前亡故的,如果青阳真是废太子禄的骨肉,如今至少有二十五岁了,但青阳只有二十四岁。
  当然,也不排除青阳入宫之前就谎报了年龄的可能性,以他的能耐,既然能够冒名顶替平民家的孩子入宫,虚报年龄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那个时候青阳才十岁左右,如何能布下如此大的一盘棋局?还是说,在他的背后,有整个霍家在暗中操控着?
  我越想越感到脊背发凉,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居然从一开始就怀着叵测的居心入宫,为了接近我,甚至不惜以身试毒。
  我自认为还是非常了解青阳的,像他这样的人,做朋友很好,做敌人就变得很可怕,更何况这个敌人还打着朋友的幌子一步一步地接近我,套取我的信任,甚至我的感情。
  这件事让我受到的打击非常大,但是如今的我,已经不会因为情绪上的波动,就方寸大乱。
  虽然极度缺乏睡眠,我还是在第二天清晨坚持去上早朝,确保朝中一切政务的正常运转。
  然而这一日的早朝,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身为宰相之一的外公董正顷奏请我,是时候考虑婚姻大事了。
  随即与外公政见不合的另一位宰相刘纯提出,目前首要考虑的,是泾河水患的治理问题,以及泾河两岸受灾百姓的安顿问题。
  外公是个相当固执专横的老人,当下对刘纯吹胡子瞪眼:“只要皇上成了亲,册封了皇后,有了子嗣,国祚就会安定,泾河水患自然就能消解。”
  他此话一出,刘纯气结,指着外公说不出话来。其他大臣要么掩嘴发笑,要么摇头叹息,却碍于外公权威而不敢提出异议。
  我对于有这样一位外公而感到面上无光,但又不好当场驳他面子,于是故意忽略外公的提议,转头问刘纯:“泾河水患的治理进行得如何了?”
  “回陛下,”刘纯收起满脸怒相,严肃答道,“已经派了最有经验的官员去泾河一带主持水患治理工程,但泾河上游连续暴雨半个多月,早已泛滥成灾,中下游河道被冲毁,两岸百姓流离失所,瘟疫蔓延,死伤者数目不断累加,情势十分严峻。”
  我听得十分揪心,看向诸位大臣,问道:“各位可还有什么好的建议?”
  殿内一片沉默。
  我默默叹了口气,感到从身体到精神上透露出来的疲惫与无奈。
  父皇才刚去世,我皇位尚未坐稳,国内便发生了百年难遇的特大洪涝灾害,而朝廷对此却有心无力,这对我来说,不啻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如果是在以往,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写信向青阳求助,问问他有什么好办法。但是此刻,我一想到青阳,就觉得心里越发堵闷,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当母后和父皇相继离世的时候,我虽然悲戚,但并不感到无助,因为我一直觉得,青阳会是我最坚固的靠山,只要有他在,我就会一直勇敢地走下去。
  但是此刻,这座靠山却成了万丈深渊,让我真正的成了孤家寡人,求救无门。
  泾河水患之事尚未讨论出结果来,我的母舅董砌又上奏道:“陛下,根据我大曜兵制,任何一位大将军手中兵权不可超过三十万。而大将军傅青阳虽然屡次削藩、护驾有功,但手中兵权已过三十五万,这是违背祖制的,望陛下慎重考虑,收回傅大将军手中超出限额的那部分兵权。”
  我心中猛地一跳,母舅的这一番建议,倒是提醒了我。
  当初青阳主动请缨前往京城压制叛军的时候,我就心里有些纳闷,青阳是如何在短短几年间,掌握了如此多的兵力的。
  但那时我对青阳坚信不疑,所以即便心有疑惑,也从未仔细去推敲过其中缘由。
  如今回想起来,早在淮西削藩之时,他劝我带着晋王焱提前离开沧凉,他自己则带着父皇的手谕去找宇文驰求援。沧凉之战结束之后,向来不愿站队的宇文驰,却一反常态地与青阳成了忘年之交。
  而后的几次削藩,青阳都不同程度地参与其中,每参与一次,他身边拥戴他的朋友便多了一拨。
  青阳就是靠这样的手段,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暗中拉拢人脉,提高声望,筹集属于他自己的兵力。待到我察觉之时,他手中的兵权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朝廷,即便是我这个皇帝,也对他无可奈何了。
  回想起之前宫中洒扫太监临死前的那番话,我心中一寒,难道说,青阳所等待的时机,已经成熟了吗?他即将对着我,刺出他的复仇之剑了吗?                    
  


    第17章 33~34合并章

  泾河两岸的灾情越来越严重,有人开始将这样的天灾与之前关于皇位正统的流言联系起来,说因为接连两位皇帝并非出自正统,终于引起了天怒神罚,泾河水患就是曜神对我大曜帝国惩罚的先兆,如果不赶紧找出真龙天子的真正血脉,曜神还会降下更多的灾难,甚至会导致大曜帝国的灭亡。
  多么的危言耸听,但却非常蛊惑人心。
  许多百姓,尤其是受灾地区的百姓,将这样的流言信以为真,开始对天子、对朝廷心怀恨意,并祈求真龙血脉能尽快出现,取代现在的皇帝,以求曜神息怒,停止这样的灾难。
  就连朝廷之内,也有部分官员对这样的流言感到恐惧,甚至有官员奏请我尽快去神坛祭祀,祈求曜神的宽恕。
  在一连看了几分相似内容的奏折之后,我一怒之下将所有奏折全都甩在了地上。
  身旁伺候笔墨的内侍偷偷觑了我一眼,没敢作声,只是蹲下身去,默默将奏折捡起来,整理好,放回我的案几上。
  我仰面靠在椅背上,重重呼出一口气来。连日来的舆论压力致使我精神紧绷,脾气也变得暴躁易怒,我知道这样的情绪发泄毫无助益,但是我无能为力。
  一名内侍匆匆跑进来道:“陛下,董国公在宫门之外与几位大臣起了冲突,一位大臣被董国公失手刺伤……”
  我听得眼皮直跳。
  董国公也就是我的外公董宰相,他年轻时是位武将,曾为成帝爷爷立下过无数汗马功劳,成帝爷爷特准他带剑上殿,这一传统一直延续至今,没出过什么差池,不料晚年竟闯下如此祸端。
  我忙问道:“董国公何故与人冲突?”
  那名内侍犹豫了片刻,道:“听说起先是几位大臣退朝的时候聚在一起讨论宫外流传的皇帝血统的问题,言语似乎有些不敬,被董国公听到了,董国公一时气愤,便上前与他们理论,双方言语不合,董国公一怒之下拔了剑,于是就……”
  我叹了口气,挥手让他退下。
  室内很静,我靠回到椅背上,一手支着额头,闭目沉思。
  我的脑中思绪纷乱,在这时候,我竟还有闲心想起青阳。如果青阳在,他会……不,他不会对我有任何帮助,他甚至可能会在内心嘲笑我如今所面对的愈演愈烈的窘迫困境。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对身边的内侍道:“派个人,去安抚一下那位受伤的大臣。另外,董国公执剑伤人,性质较为恶劣,但念他年事已高,就罚他……扣俸半年,在家闭门思过三个月吧。”
  我说完之后,那名内侍却站在一旁没有动。
  “怎么?”我问他。
  内侍斟酌了片刻,道:“陛下,如今宫外流言愈传愈烈,那几位大臣身为朝廷中人,竟也跟着传播流言,非议圣上,此等罪过,也不可纵容啊。”
  我点了点头,其实我也一直在思忖这件事,但一直有些心怯。如今经他提醒,我终于鼓起勇气,用冰冷的声音道:“传令下去,日后若再有朝中重臣妄自非议者,斩无赦。”
  随后我起身出了御书房,撤了辇车,徒步在宫内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
  当走到后宫与前殿的分界线时,我突然停下了脚步,喃喃自语道:“后宫这么大,若是要挖通整个后宫,不知需要多少时日?”
  一个刚派到我身边不久的随侍小太监低声问了一句:“陛下是指挖隧道?”
  “对。”
  “大约需要一个多月吧。”
  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我只是随口问问,他竟如此认真回答,不禁让我觉得有些好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