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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博果尔之重返人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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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襄亲王的看重,他虽不能明了其中的深意,但却知道绝不可能是这般的表现。
  此刻,他反而希望皇上能如往常般,摔东西也好,怒斥也好,甚至砸人也行,但就是不要太过平静无波。
  他在旁胆战心惊的,却忽听到宝座上的人悠悠叹了口气,“会好好的啊,他说了,自然就是了。”
  那宝座上的人,像是万分疲乏一般,毫无力气地靠在了座背上,闭上了眼。
  
  一年春复一年,京城郊外桃花谢了又开,落英烂漫,不胜美景。
  阿泰搀扶着有了身子的秀莲,在林中赏着花景,说着一些贴己话。
  “说来,主子原来倒不是爱看花开之美,反而喜赏花开花落间的变化无常。”秀莲抚着肚子,忽然笑着回忆道。
  阿泰木着脸望着桃花云英,颔首算作认同,想了会道:“他现在应是满足可少时梦想,找到个比宫中更自在的地方,赏玩景色去了吧。”
  
  秀莲遮唇一笑,“他向来是个想法多的,婚礼上,那条双鱼佩真是出手阔气,只是可惜人未到。”不过至少还有些良心,让他们知道他的平安。她忽然想到深宫中的人,低声黯然道:“也不知那位是否知晓?”
  阿泰握了握她的手,“你安心,他自然都是打点到的,而且那位从开始就很平静,想必早已猜到他是脱身了。”
  秀莲咬了咬唇,心里有点涩然,只是人各有志,每个人的路终只能自己走。
  
  花开花落,一年春景去,灵山之上,瀑布挂崖而下,素白的身影挥手扬起一道水帘,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剑光。银光闪过,水帘两断,天空落下漫天水珠,滴落在一滩碧潭上。
  “长进的挺快,这凝光剑也被你使得越发厉害。”一身素白裙裳的师玄月笑吟吟地颔首,信手将落在身边的水珠弹出。
  “是大师姐的指点,才让我如此快速修成元婴。”博果尔将泛着银光的长剑收鞘,挥手将落在两人头上的水珠一并屏开。
  
  “只可惜师傅说你尘缘未断,还不得回清玄门,我们也只能在这灵山多呆些时日。”师玄月静默了会,道:“当日我劝你早日离了那地,了了尘缘,你可怪我?”
  “师姐莫要说笑,决定在我,何来怪不怪你的说法。我以木头娃娃顶替杀身,就已经存了去志,修行人容貌不会生变,前几年尚可,但若再多几年,我这少年容貌一直未变,反而招人猜疑。再者其他人事事落定,我也无遗憾在身,才愿静心在此修行。”博果尔坦率笑言。
  师玄月瞅了他一会,暗自叹息,若真是如此,师傅如何会说尘缘未断。
  
  “呵,襄亲王果然心性豁达,只是如今有一事,还烦得襄亲王亲身前往才好。”忽然,背后踏叶之声传来,两人俱未料到会有人会出现在此,不由大异。
  师玄月反应最烈,她挡身而出,瞪着自树后走出的人喝道:“你如何在此?”
  赤梵淡笑回应:“自是元一天君让我进来的。”不然,这灵山的屏障,他也无法进入。
  
  “这吃里扒外的老东西,”师玄月心里狠狠唾弃着不知何处的师尊。“不知道这伪君子又给这老东西塞了什么好处。”
  “元君,想必也希望你的小师弟早日了断凡尘,我今日正为此事而来,”赤梵渐渐沉下脸色,转向博果尔正色道:“你的九哥命火将断,我想,你终是需再见他最后一面。”
  博果尔微微一愕,那一刻脑中竟有些空白。
  
  顺治十八年正月,每年这个时候原本是宫中最热闹的时候,而这一年的元旦,却已经隐隐透出了无限的哀意和荒凉。
  养心殿中,静谧的毫无人气,顺治烧的有些迷糊,虽然太医已经极力救治,但他心中早已尘埃落定,知这一劫是逃不过了。天花,历来就是靠命熬的,这殿内大部分的人早被驱逐了出去,只留了零星几个靠命熬过来的宫人。
  
  他心里其实没有任何不忿,前朝之事已落定,再难起风波,这天下虽然还不完整,但终是可以交托给后人。只是若说没有遗憾,却是假的,他总想着有些话没说,可那人却不知在哪,自己下去后恐怕更没机会说了。
  意识模模糊糊的,落雪的天,阴沉的早,顺治觉得身边似乎有人走动,本以为是宫人,却听到那低声,似若怕打扰到他的呼唤:“九哥,”——顺治差点以为这是他烧的糊涂,产生的幻觉,他自然知道自己聪颖的十一弟是不会那么轻易入了轮回,战场没有找到尸首,他就认为对方是寻找自在的生活去了,只是心未免狠了些,连个道别都没。
  
  这会儿听到呼唤,他吃力睁眼,看到那披着毛裘斗篷站他面前的人,先缓过神想笑笑,但随即想起自己的病症,急喘气道:“谁让你进来的?莫是不想活了。”
  “九哥,没事的,你看我能从敌营里脱身而出,天花对我而言又算得什么。”博果尔将帽兜取下,笑呵呵坐在坑旁的椅子上。
  “行行好,你别再气九哥了,我没剩两口气了。”顺治无奈的吸口气,压下那口怒气。
  
  博果尔忙探身给他抚了抚胸,给他顺口气,才徐徐道:“上次在画舫上,本想着九哥已定下心思,我也可安心,正巧在敌营遭逢变故,才趁乱借机脱身,我原就好天下美景,想着趁着年轻能多走走也好。”
  顺治转过眼眸,瞅着这个似若在道歉解释的弟弟,嘴角含上了笑,即使在病中,他的眼仍是黑如墨染,只是如今点墨般的眼却一直有着光亮在其中。
  
  “你的心思我如何不知。我本以为在这个位置再耕作几年,也能脱身而去,说不准能陪着你走些时日。可不想命不由人,不过能在最后见着你,我也没任何不如意啦。”他想了会,道:“这几日,我一直在想,除去那六年的光阴,我应再无对不起你的时候。那天,我在画舫上说,因缘会遇时,果报自受,这样算不算受了那六年的报。”
  “九哥,不至于此。”博果尔听这话很不爽利,出声打断道。
  
  顺治病痛,忍不住连咳出声,博果尔皱眉给他拍抚,待气息稳定,顺治继续道:“得你这话,我也安心。一切因缘会,种因得因,种豆得豆,我只望着下辈子与你再见。不知道阎罗王认不认那你我共处的那十一年。”
  “我认。”博果尔淡淡地接口。
  
  顺治笑了笑,费力望向窗外,外面黑的看不见任何光亮,他这一刻清醒的仿若如常,但在场的两人却明白,这不过是大限将至的回光返照。
  而现在,他已经快抵制不住席卷而来的乏意和气闷,只得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说道:“等下太医就来了,你早点离去吧,不然被看见不好。我也累了,九哥现在无法送你,你以后要好好爱护自己。” 
  博果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听到远处传来的鸟鸣声,紧紧压了下眉头,起身将帽兜带上,低声道:“九哥,我走了。”说完,他起身朝外走去。
  顺治听到打帘子,和厚毡帘子放下的声音,轻轻闭上了眼。
  
  博果尔走在雪地上,朝着站在远处一棵树下的赤梵走去,随着他出了宫。并行而走的两人并未说任何话,直到内城侍卫忽然朝宫内奔走,城门处警卫森严。
  赤梵这才缓缓开口:“他走的时候该是安心的。”
  博果尔将帽兜压低,微微回首望向不远处巍峨的深宫殿宇,慢慢回道:“也许吧。”
  
  深冷的夜里,白雪纷飞,满城家和团圆,围聚在豆灯暖炕旁,一杯酒一盏茶几叠小菜,最是温馨家常。可在此处,深深宫宇,砖墙之隔,走在风雪之中的,不过是个伤离别之人。
  他年,甚时跃马归来,认得迎门笑。博果尔感到雪花扑面的冰冷感,心里的一角也随着冷了下来,那个立门而笑之人如今终也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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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这不是真正的大结局,但喜欢这样结束的朋友可以到此为止。
有兴趣的还可以往下看一章,这两天会更。终于半结局了,好开森。
可以安心被派到乡野做研究了。感谢一直坚持下来看的朋友。


 第五十三章

  三重天;十二仙山修行各异;而以正统心法为尊的清玄门,在九重天中向以缥缈不世出而闻名。清玄门的弟子概是白衣青袍;态度恭谦;在九重天中最为行事方正,飘然若仙。
  
  这样的行事做派几千年来从未出过差错,虽然对外冷淡了些;但大多数人仍挤破脑壳希冀能入清玄门。这其中缘由,除了清玄门的盛名;更因其背后实际的掌门人。
  清玄门几千年来;明面上的掌门是九天老字辈的元一天君;但谁人不知,他就是个枕着瞌睡不管事的。而他那两位入室弟子才是镇派之宝,也是引得众修行者如狂蜂浪蝶蜂拥而至的主因。
  掌门大师姐师玄月,是九重天赫赫有名的月美人,除了西池的玄女,这九天之中再难找到可与其容貌媲美的女仙,更遑论她那不遑让男仙的修行。只可惜她的脾气实在让人却步,就连她的师尊也要避让三分。
  
  而九天中唯一能克制她的人,只有她那位入室小师弟,这位小师弟不爱在外走动,只是在众仙中,皆只他天赋灵根,入门虽晚师玄月百年,但修行却是一日千里。不过千年,在仙家中已然位列前班,且灵智聪慧,师门上下皆听他主意行事,且一意尊崇追捧其后。
  见过他的人,对其脾性做派皆是赞赏,俱有攀交之意。连其他仙山的掌门也常会感慨:得此门人,足矣。
  
  这日,清玄门大殿广场异常的喧哗,没有弟子在静坐修心,也没有弟子在练习剑术。满广场欢腾异常,几个近百年才入门的弟子眼带诧异,看着往日清冷的师兄师姐们俱都像变了个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兴奋的喋喋不休。
  这几人丈二摸不着头脑,怀疑门中是不是出了大事,只得左顾右盼凑近人群探得端倪。隐隐在人群中听到 “师兄出关”的话语,他们心头一惊,面面相觑,这才醒悟,恐怕这真是他们入门几百年来遇到的最大事情。
  
  青玄门居于万仞峰顶,山腰直入云海,因有阵法屏障,只能见到清玄门常年被云雾缭绕,时有珍鸟奇兽从上空飞过。众人还在雀跃中,忽闻鹤鸣振翼之声从远而近,昂首望去,正见几只仙鹤在上空徘徊,而晨光照射之下,两道身影从上一跃而下。
  虽是同样的白衣青袍,但那两人降落的身姿却如白鸟振翼,带起一阵清风朝他们扑面而来。
  
  “大清晨就在偷懒么?”两人落地后,女子娇美的声音先朝众人责问道,只是语气中有着藏不住的喜色。 
  “请玄月师姐恕罪。”前列的一名弟子率先跨出认罪,随后望向女子身侧的男子,见他笑意浓浓看着自己,亦如印象中的温雅如玉,心中藏不住激动朝男子拜道:“恭贺容修师兄出关。”
  众人呆愣半晌,俱都回神,齐声拜道:“恭贺容修师兄出关。”
  
  容修笑意加深,回以一礼,道:“说来愧疚,我本次入关无太多悟道,可惜无法与你们说解太多。这六百年来,刚刚观灵光,各位师弟师妹的修行长进不少,实在宽慰。”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注意到后面垫脚张望的几人,忍俊不禁道:“而几位新入弟子,看来也颇为活泼,想必能为我清玄门注入不少活力。”
  众人随着他的话,齐刷刷扭头望向那垫脚来不及收回的几人,忍不住都大笑出声,整个广场笑声不断,本站在旁提脚梳毛的仙鹤,陡然听到哄笑,吓得喙下使劲,生生拔下一根羽毛,忍不住吃痛低鸣一声。
  
  那几人傻愣愣站着,因见着传说中的容修师兄,尚未回过神来。他们发现这位师兄仅算清雅如玉,只是仙界中容貌出众者不胜枚举,但这人笑颜逐开时,眉宇间却有如青山秀水灵动灵现,令人舒坦惬意,心生亲近。
  他们与那双琉璃眼的温和注视对上,脸上经不住的红霞密布。
  
  “作为师兄,自要送上入门礼,”容修收回视线,抬起右手,几道白光从他掌中倏地朝那几人划去,尚未回神,那几人发现手中多了两枚丹药。接着听到容修师兄继续道:“这两枚丹药可助修行,日后在破境时,希望能为你们派上用场。”
  那几人呆愣望着手中银光流转的丹药,又惊又喜,丹药的效力是依据炼制人修行高低来判定的,而这两枚银光的丹药,算是过四小劫的加持,有着助内力、生白骨的功效。
  
  “容修,你这般护着他们,日后他们在门内又会疯疯癫癫不成体统。”师玄月皱皱眉,对着容修提醒道。想着容修在的时候,这些弟子们缠在他身边,没大没小吵吵闹闹,没有一点在外仙风道骨的模样。
  “师姐未免太过含蓄。小鹤已与我说过,这几百年间,师姐曾多次为门下弟子去别的玄门讨教。”容修笑眯眯地朗声说道。
  下面的人闷声窃笑,而前列的弟子入门早,清楚这两位代掌门的脾性,大着胆子应和道:“容修师兄说得对,玄月师姐对我们也是好的。”
  
  师玄月瞪了眼旁边伪装啄毛的仙鹤,又朝众人喝道:“皮痒是不是?今天师弟出关,就不检查你们的功课进度,明日凌晨照旧需修习二式阵法,若不完成午膳也不要吃了。”她说完,转身朝大殿走去。
  容修低笑朝众人摆手让他们散去,随在师玄月身后也进了殿。
  
  “这六百年来辛苦师姐了。”正殿正前方为掌门之位,其石阶左下侧紧挨两座玉椅,是代掌门平日接见拜访的位置。
  此时他们正坐其上,如以往般,随意聊了起来。
  师玄月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说:“只是六百年罢了,这过往的千年不都是师弟管着么,而我只看着他们的修行进度。只是不亲身经历,真不知这些事如此繁琐。”她深有感触的喟叹,她本是个火爆脾气,这几百年来,倒磨练了不少。
  
  容修只是一笑,看了眼主位,道:“师傅近些日子是不会回来了,”他瞄了眼玄月漠不关心的神色,低声道:“师姐,本那事也怨不得师傅。应下赌约的人是我,也是我一时意气犯下的。”
  玄月一听,重拍了下椅手,狠声道:“提到这个就可气,可恨没逮到死老头。若不是他只知道游玩偷懒,将门中事宜皆推给你,又岂会遇到这种晦气事。亏得他还有良心,在你元性融体的时候帮衬一把,不然天涯海角我也非得逮到他揍一顿不可。”
  
  见她把犯上揍师尊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容修想到师傅跑路前,让他帮忙求情,心里只能暗暗歉意,师傅,你还是继续逃跑吧。
  只是玄月显然还没发泄够,她忽的转眼瞪向身旁的人,正色道:“这段时间不允许去参加那些仙友的论道斗法,也不允许参与筵席盛会。若推不掉,师姐代你去便是,倘若那些仙家有何不满,就来找我说理。” 想到九重天向来消息通畅,恐怕容修“出关”之事已经人尽皆知。
  容修摸了摸鼻子,无所谓的颔首应下。
  
  而这时候,赤梵正疾步行走在白玉长廊上,他此刻身处第九重天,与其他重天的仙人与修行者的混居不同,第九重天居住多是天地诞生之际就存在的上神,或是应天而生的神君。
  这里的仙家并不多,但此地景色瑰丽,昼夜同存。
  赤梵此行要去的是独处东方的玉穹殿,行到长廊尽头,一道水镜忽阻在他面前,赤梵口中快速念过咒文,毫不犹豫地跨镜而入。
  
  过了水镜,他脚下忽的踩在漫天白云之上,而眼睛尽头,一座白玉殿宇矗立在白云之中,赤梵忍不住按了按额头,心里抱怨着每次到玉穹殿的曲折。
  正哀怨着,一头豹头狮身异兽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他扯了扯唇角,跨身坐上。那异兽迈开双腿朝玉穹殿奔去,赤梵忍下胸中汹涌的呕意,跨下凶兽。一名仙子已经迎了出来,她面庞淑美,堇色裙裳,腰间飘带无风自动,见了赤梵,这仙子忍不住遮唇轻笑道:“赤梵真君可来了,上君醒来多时,等你好一会儿了。”
  
  醒的这么快?!赤梵心中诧异,想到对方三魂回体才不久,难道不用再多花时间静修定魂,明明上个轮回才过一甲子,在心中,忍不住对这位好友重新评估,他倒真没想到离群索居、独傲独僻的凌华上君还是个情种。
  他心里虽在不厚道的腹诽,但面上却是笑意不变:“有劳姐姐带路。”
  那女仙一笑,转身在前引路:“赤梵真君向来说话讨人欢心,之后恐怕还得多麻烦真君。”
  
  赤梵心中咯噔一跳,这女仙跟着凌华上君极久,算是九天中最擅揣摩凌华上君的心思。她难有夸赞人的时候,赤梵本该觉得欢喜,但不知为何,想到往事,他总觉得以后更会麻烦不断,脑海中莫名飘过那张狠厉的娇颜,心中不由苦涩,若再继续帮衬凌华,那月美人可真会恨上他了。
  他心头悲喜莫名,脚下不停跟着女仙走到东边一座离院,进入院内瞬间,他惊愣看着院中一棵开满粉白花朵的苍树。那女仙见他发愣,眼飞暗笑,低叹道:“诶,可惜凡间树木无法长在九天,我跟其他姐妹耗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在西池那边求来这株相似的仙树,赤梵真君正好帮我们姐妹瞧瞧,可与那凡间的海棠花相似?”
  赤梵微张着嘴,只知道嗯嗯点头,还未醒过神就被带入东殿中。
  
  跨入殿内,可见正面与墙等高的木书架,架上书籍摆满,有的甚至被丢在地上累了起来,空中隐隐飘着木香。而右墙有道月门,进去是凌华上君的卧居。室内虽不通光,却亮如白昼,抬头可见四方悬浮着一颗皎珠照明。
  而他要找的凌华上君,正坐在左侧的古木靠椅上,凝神看着手中的书籍。
  
  “你倒是好闲情,可把我给害苦了。”赤梵垂头丧气地走过去,不请自坐在另一侧的靠椅上。
  那女仙朝正坐的人恭敬行礼退下,凌华上君这才似笑非笑扫他一眼,道:“我以为你喜欢消受美人恩。”
  “那也得我有命消受,九重天中最不能招惹的就是月美人。而且我没消受到美人恩,反而惹了她的怒火。”他言下之意,就是不愿再做任何招惹对方的事情。 
  
  凌华上君将手中古书放下,扭头正视向赤梵,他眼如点墨,却时常如含星光在其中。
  赤梵见他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有些难以承受转开目光,心里不由同情九天中被凌华上君这双眼祸害的仙女,尤其是那还在轮回中经历劫难的女子,真是一眼入红尘。
  “你该知晓月美人有多护短,这些日子,递到清玄门的帖子都被扔了出去,若是我亲自前去恐怕连门都跨不进去,就被打了出去。”赤梵心有余悸道。
  
  凌华上君沉默了半晌,才不紧不慢道:“你该知元一天君和他大徒弟百年前欠了西池圣母的恩情,你也不必去自讨没趣,你在西池交际甚广,不然当年也不会那么快探听到的消息。西池圣母向来喜爱热闹,我想,这九天几百年来也安静了些,是否该让它该热闹一番了。”
  
  赤梵听完,脸都成菜色,他猛地扭头将凌华上君上下打量一番,怀疑对方是不是在三魂归体的时候出了差错。他捏了捏掌,忍下想冲上去掐着对方脖子的呐喊:你不是从来都不参加九天的筵席盛会?从不关心九天的任何事情?你到底是从哪知道我与西池关系甚好?你真的是那个孤高的凌华上君么?
  可这些他都只敢烂在肚子里作为,他一个小小的真君实在没胆子对上凌华上君,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是敢摇头,等会就会被直接丢到玉穹殿外,历经几百年都不要指望能走出那片云海。
  
  强抑下心中悲愤,他自我安慰道,至少这回不用亲自出面得罪月美人,而且只是去西池动动嘴皮罢了。
  于是,赤梵真君欲哭无泪的接下这个看似简单,却后患无穷的任务,在他为友已经插满刀的两肋上,再补一刀。凌华上君见他模样悲戚,终于良心发现道:“这个恩情,我会还你的。”
  赤梵这才心里宽慰了些,能得上君的恩情承诺,已是不易。 
  
  西池是整个九重天最为华美之地,那里四季同存,奇花异草遍布,西池仙女更是美名在外,不仅容貌出众,更是擅跳天舞,九天中仙家若能目睹一次,可在众仙友中得意百年。 
  而西池圣母,乃是元老级上神之一,能得西池圣母的请帖,众仙俱都神相向往。 
  只是这些仙家中绝对不包括此刻的师玄月,她盯着手中的请帖,似乎随时有撕掉它的冲动。
  
  容修对前来接引的西池仙子温和一笑,状若轻松的取过师玄月手中的请帖一并递上,对面的女仙有些羞涩道:“真君和元君来得正是时候,筵席刚要开始。”其实,赶在饭点来,并不算是礼貌之举,只是对着笑的有些歉意的容修真君,她实在不好意思有苛责之心。
  容修只得歉意道:“实在抱歉,门中有事耽误,还请见谅。”实际是师玄月在想着法让容修不去参加西池圣母的筵席。
  
  只是之前师傅和她有求西池圣母,实在无法落了这位上神的面子,再者西池圣母向来待见容修,特意在来函中阐明久未见到他,嘱他定要前往。
  容修见师玄月脸色不豫,无奈劝慰:“只是参加筵席,我们吃完便走。”
  师玄月扭头瞪他一眼,说:“你有时脑中真是少根筋,你真当这是一顿简单的筵席?可真能赶巧,你才回来,西池圣母就开了筵席,指不定是谁在后面动了手脚。”
  
  容修不好多说的转开视线,见着白玉长廊外一池白莲摇曳生姿,想了想,低声出言转移师玄月视线,让她观看莲池美景,这次西池圣母在莲池居中的玉殿举行筵席,玉殿中清风徐徐,湖面上却飘落着点点细雨,看起来实在心旷神怡。
  师玄月见了,心情也好了许多。
  
  两人进了殿内,原本谈笑的众人瞬间静默下来,师玄月脸带笑意,与容修齐上前说着贺语。
  西池圣母听完他们的话,笑容满面道:“快别多礼,倘若你俩能多来见见我,我就很开心了。”她的目光又转向一旁的容修,忍不住乐道:“容修真君想必这次修进不小,风姿更甚以往。”
  众人心里皆是赞同,即使站在华光四射的玄月身侧,容修真君的风华气度也不容忽视。
  
  容修望向上座,笑道:“得西池圣母高看,我这几百年只是闭关打瞌睡。托了师姐的福,没有外事干扰,所以养得滋润了些。”
  西池圣母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孩子,别打趣逗我。你们两也辛苦了,快坐下吧。”她示意女仙领着他们到自己左下方空出的两个筵席坐下。
  师玄月扫了场中众仙家一眼,心中安妥了些,想着也许真是自己想太多。只是瞄到左方对着自己乐呵的某人,自动的视线略过。
  
  众人又笑语半会,忽见西池圣母从位置上站起,朝着前方笑道:“没想到,今日我这小小筵席竟能请动凌华上君,只能长了脸面。”她面目华美,言语和蔼端庄,这会儿却有着说不出的调侃之意。
  众人皆是一惊,眼珠儿瞪得硕大看向从长廊缓慢走来的人。
  
  凌华上君并非混沌上神,但他却是应天地之气而生的神君,这样的身份在九重天凤毛麟角、非同一般。以往只有在上神开坛论道斗法时,他才偶有出现,若是这种赏花谈笑的筵席,从未见过他的身影,所以众人更是逮着机会目不转睛盯着他瞧。
  这位上君有着一头黑墨长发,这会用根锦带随意束着披在身后,鬓如刀削,眼黑如潭,容貌虽极为俊美,面目却太过冷淡,仿若冰雕而成,似将这里众仙俱不放在眼中。
  
  这时,师玄月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忽感到坐手被人一握安抚的拍了拍,扭头看向身侧的容修,见他微笑摇摇头。她这才沉下心,只是一双媚眼盯向对面的赤梵,默默磨牙,张嘴无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牵的线,回头算账。 
  赤梵一边看着好友在那出尽风头,一边感受着月美人的恶意,只能缩在角落欲哭无泪,为何每次都是自己被迁怒。
  
  “凌华神往天舞已久,既得了西池圣母请帖,自是不负美意。”凌华上君淡淡回道,从他面目,实在看不出他神往天舞的痕迹。 
  西池圣母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有些惊诧,不一会似乎想到什么,脸上带着别具深意的笑,有意无意的扫了眼右席上的人,示意让仙女领着凌华上君前去左侧首席。
  仙女羞怯地刚抬手示意对方往左侧走,凌华上君却漠视地越过她朝右侧走去,接引仙女顿时脸上绯红,有些无措地望向西池圣母。
  
  西池圣母在心中早已闷笑打滚,见自己的仙子无助神情,挥挥手让她退下,心里好气又好笑,这人果然还是倨傲得很,不过没想到有一日也会说些好听话。她原以外凌华性情冷傲不易亲近,却没发现他还有着这般霸道直接的性情。
  凌华上君面无表情走到右侧居中的筵席,盯着那仙家道:“不知能否跟仙友换个席位?”
  那又惊又喜的仙家忙不迭直点头,他虽然刚刚还在庆幸能坐在容修真君身旁,但这会儿能跟凌华上君说上话,还被他称呼仙友,顿觉这辈子值了,垂首迈着小碎步跑到了对面首席。
  
  西池圣母见凌华坐下只是斟酒自酌,完全不搭理周围人,心里痒痒极想看好戏,但仍没忘记自己作为宴请者的责任,拍了拍手,示意开宴。
  这场筵席,实在算是天舞最不受瞩目的一次,那右侧的席位简直成了风水宝地,众仙总是若有若无往那地方瞥去。他们不知道其中的门路,只觉得这三人坐一起实在光彩无限,只是却又有些诡异。
  直到筵到半途,仙子们正飞天起舞,半空忽飞花洒下,众仙视线才被吸引过去。
  
  一片落花悠悠然落在容修桌上,那是朵粉白花瓣,容修盯了会,正准备伸手拿开,从旁忽伸出一手,先他一步取过落花。 
  容修有些讶异,不自觉扭头望向身侧的人,这是开席以来,他第一次正视身侧的人。
  
  那人见他望来,脸上倏地带上笑意道:“容修真君,是否还记得那场赌约?”
  ——以魂入约,三生历劫,是否能保持本心不变。输者需坦言是论道输家。
  “当年我有三面幻相,以不改本心与你相赌,如今输赢是否已定?”凌华上君眼中带笑,继续追问。
  容修见他神色,蓦然醒悟,举杯虚敬道:“自然,这场赌约是凌华上君赢了。”
  
  “当时约定你需在众仙家面前坦言败于我。但你知道若以魂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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