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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江月 上 文-水之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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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史谦和赵儒才画的都是大军撕杀的古战场,吴剑琴画的则是月下一人单骑弯弓搭箭,前面一个胡人骑马遁逃的场景,合的是「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的古诗,画功深厚,的确不凡,就是还有点放不开的样子。
        观其画而知其人,他必然郁有很深的心结;
        观其画而知其人,如果是三年前,我的画也绝不会这么寂寞……
        裴幕天咳嗽一声,说得有点言不由衷:「楚先生的画意境深远,也算不错,但是看这三位的作品广博高深,显是气度甚大,这一次就算平局。」
        事关威远和信兰两人学业,他当然不愿意要我这个他瞧不上的人胜出。我并不分辩,只说:「能和三位并列,楚凡荣幸之至。」
        吴剑琴却突然制止住裴幕天:「等一等!」他的眼睛紧盯住我:「你可敢与我再比一次?」
        我微微一愣:「为什么?」这样的结果也没有什么不好,何必这么计较?
        「你这幅画意境高雅,我不如你。但你本来就是大漠中人,画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占了便宜,所以我要跟你重新比过。」
        「……好。不知道吴公子想要比什么呢?」
        没想到吴剑琴傲归傲,倒是个泾渭分明的人,而对这种人,我一向是尊敬的。
        「自来英雄难过美人关,从古到今,善画美人者无数,我就与你比画美人图。」
        我点头同意,两个人就又走回到桌旁,一人一边开始作画,厅中诸人瞧得有趣,也没有阻挡的,沉静笑道:「我看剑琴你画你自己就好了,天下美人虽多,比你美的可没有几个。」
        江潭佯怒小声说道:「这本是该我说的话,你可不要跑来跟我抢人。」
        沉静的声音也低了下来:「你那些个心思,我还会不知道?剑琴跟你就快半年了,只怕你早就想要换人——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一下?」
        「哦──你看上他了!」江潭恍然大悟,「你要就送你好了。」
        「你明知道他对你死心塌地,你要是不开口,我哪里抢得了人?」沉静似笑非笑,江潭啐了一口:「你看中的也不过就是他这点,他要是对你千依百顺,只怕你倒是要觉得没意思了……要还是不要,一句话吧。」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两个人一齐大笑起来,吴剑琴本来正在专心做画,听到江潭的笑声,却不由自主地扭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添了一抹红晕。
        他听不到沈静江潭在说什么,我听得可是一清二楚,心中禁不住微微一动,为吴剑琴感到极为不值,那样一个冰清玉洁的人,碰到江潭真可谓是明珠投暗了。跟那些王公贵族又有什么情义好讲的呢?情之一字,真是害人不浅。
        我只顾着想吴剑琴的事,一转眼间半柱香却快要烧完了,吴剑琴画好搁笔,突然对我说道:「你还不快画,是想要认输么?」
        我失笑,自己还真是多管闲事,他与江潭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又哪里有我这个旁人不平的份儿?
        细看他所画之人,轻轻袅袅,眼中带雾含愁,一瞬间竟让我想到梅花,清雅高贵,不落俗品,与他这个人倒是不谋而合,他画的,竟真的是他自己。天下间的美人我见的不少,但是真能像他这样气质神韵皆佳的倒也真的不多。
        不想输给他,就只好挑个顺眼的来画了。
        我手起笔落,没有半点犹豫,画中人的每一个线条我都是极熟的,尽管这世上真正看过他的人并没有几个。
        吴剑琴看着我一点点的画了出来,整个人渐渐地愣住了。江潭看他有异,也走过来看我到底画出了些什么,一瞧之下,人却也不由得痴了。
        我画的,却是一个男人。
        画中人骨架颀长,一副懒散的表情,双目灵动有神,嘴角微翘,似喜非喜,似嗔非嗔,星目瑶鼻,初看时已经是眉目如画,再细看时更是风情万种,或许世上有人能比我所画之人长得更美,但是跃然纸上,像这样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尽显风流,毕竟还是少数,与之相比,吴剑琴所画的就似一个木头人儿了。
        美人图美,胜于神韵,更何况我所画之人,长相本又略胜他几分。
        身是红颜,不为祸水,于愿已足。
        沈静沉渊等几个人也好奇走过来看,一时间也都一个个呆立当场,半晌沉渊才说:「这等美人,不论男女,也只能是画中才有,这世上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在,只怕就要天下大乱。」
        沉静一双眼睛却盯住我不放:「这一颦一笑,无不是巧夺天工之作,楚先生又是怎么想出来的?莫不是……当真见过这样的一个人?」
        我答得诚恳:「不瞒王爷,在下只不过是有一阵子痴迷美人图,日思夜想,就想出了这么个美人出来,以楚凡其人,比这再丑几倍我都见不到,又何况是这样的一个美人呢?」
        沉静眼珠转了转,看着我没有说话,江潭手脚倒快,顺手就想把画卷起来:「既然几位不分高下,这副画留着也是留着,小弟就不客气了。。」
        沉静伸手握住了画轴的另一端,玻ё叛坌Φ溃骸改阋廊送迹G俣嗌俣蓟懔耍哉饣霉槲也攀恰!
        江潭握住不放手,也笑了:「七王爷此言差矣,这画也该楚先生说了算才对。」
        他眼睛一个劲地瞧我,显然对刚才向我大放送的桃花很有信心。
        可惜楚寒天生最是不解风情。
        画中之人不过是我一时好胜带出来争强的,又如何能让外人得到?倒不如毁了干净。从他们手中轻轻取过画展开,我淡淡一笑说道:「两位能喜欢,楚某已是不胜荣幸。只不过画只有一幅,楚凡却不好偏颇哪一个。」微一使劲,画已经是一分为二,再分为四,「没有了画,七王爷和江公子也就不会再有任何争执了。」
        厅中诸人顿时都愣住了,沉静的眼中杀意一闪而逝,整个大厅一片寂静,气氛紧张。吴剑琴看我的眼光更像是在说:这人疯了!
        我只是静默不语,画是我的,我要如何又与你们何关?
        沉静定定地瞅我半天,忽然说:「你再画一幅出来,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我摇了摇头,半点都没有害怕的样子:「没有了楚凡,就永远都没人再能画得出来了……其实王爷本不应该拘泥于此,这人再美,也不过是个画中人罢了,哪里比得过活生生的美人?这种画看久了,只怕要入了魔道。」
        沉静不语,过了一会儿才脸色才和缓下来,倾身在我耳边小声说道:「楚凡,天下间敢得罪我的人不多,终有一天,你会为你今日的所做所为而后悔莫及!」
        俊脸上的平和跟语气中的阴狠殊不相称,沉静竟是这么深沉的一个人物,原来我还是小看他了。
        好半晌,沉渊才爆出一阵大笑打破了满屋子的尴尬:「楚先生真是爽快,失敬失敬,小王倒没想到楚先生会是这么一个妙人!」
        「王爷谬赞了。」我之如何,与谁都无关。
        江潭这时也才回过神来,往前凑了凑,只笑得我头皮发麻,说道:「放心,我不着急,反正你总有一天会赔给我。」
        「……」我确信自己非常讨厌他,开始设想身为江丞相独子,他的墓志铭上究竟该刻什么字才好看。吴剑琴对我的敌意却减轻了不少,表现得甚为惺惺相惜:「楚先生画中之人显然甚通音律,不如就为我们吹奏一曲如何?」
        「我画的是别人,自己可不会。」我连忙摇头拒绝。懂你者称为知音,眼前并没有我知音的人在,我也不想吹给任何人听。
        信兰却笑着拦住我的话头,显得天真极了:「楚先生又在骗人。我和威远有一次明明就听过楚先生吹笛子,好听得紧呢。是不是,威远?」
        威远连连点头,我只有苦笑,这两个小鬼!真不知道是哪一个在骗人了,我吹笛子的时候都是在夜深人静的荒郊野外,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他们两个又怎么会知道呢?
        「在下是真的不会吹,两位小侯爷想来是听错了。」
        「楚先生笛子都带着呢,还说不会?」
        「这是故人所赠之物,楚凡带在身边也只是个纪念罢了,倒让小侯爷误会了……吴兄高材,还是由吴兄来吧?」
        我嘴里说着吴剑琴,却微笑地看着信兰,被我转移话题,信兰朝我皱皱鼻子,做了个鬼脸。
        「我弹的琴大家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哪里还有人愿意听呢。」
        吴剑琴看了一眼江潭,淡淡地说道,眼里面满是幽怨。江潭笑着过来哄他,油腔滑调几句简简单单的话,吴剑琴的脸上就绽出了笑容,吩咐小童取琴,坐下来按角指商,一首曲子被他弹得缠绵悱恻,入木三分,只是被从头到尾都深蕴着的一股忧伤坏了一点情调。显然琴主人虽说已经是年少成名,但是心中着实有难解之事。
        我喃喃自语:「自古忧能伤人,阁下这也太过了。」心里面突然对江潭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愤怒,有这样一个人痴心对你,就算是不喜欢却招惹了,说明白也就是了,为什么又要弃如敝屣呢?
        「楚先生是说吴公子弹得不好么?」
        「……」我侧了侧身子,原来现在京中流行在别人耳朵边说话。「吴公子曲风高雅,格调不俗,怎么会不好?三王爷说笑了。」
        「哦?本王真是不明白,吴公子既然弹得那么好,楚先生为何又要摇头叹气呢?」
        「那是因为吴公子弹得实在是太好了,在下听音自惭,自觉没有此等水准,因此自愧不如才摇头叹气……倒是教三王爷误会了。」
        沉渊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如同盯住青蛙的蛇一样,我不声不响随他去看,已经打好了主意。我不是官场中人,不应惧他;我不慕荣华富贵,也不用求他;大不了到时候一走了之,谁又能够拦得住我呢?
        江潭给我的感觉只是讨厌,沉静却已足够让人心生警惕,最起码以后要离他远一点儿了。
        这时那两个老儒生也都秀出了自己的拿手本事,听起来却远不如吴剑琴弹得灵秀,我微笑,这次信兰的师父自然非吴剑琴莫属,这个人虽然骄傲,但却不是什么卑鄙小人,自然能把威远信兰教得好好的,而我待上一段时间,也该走了。
        果然最后裴幕天聘了吴剑琴来教导威远和信兰。江潭却又凑了过来:「楚先生在这里没有什么事情了,不如就到我的府第小住几天吧?我领楚先生到处走走,一定让你不虚此行如何?」
        「……多谢江公子好意,我还是待在这里就好。」跟他住在一起我一定会讨厌到生病。信兰走过来搅住我的胳膊,看着江潭认真的说道:「江叔叔可不能跟咱们抢人,楚先生就算当不上咱们的先生,原来可也说好了要跟着咱们的,江叔叔要是找人陪,我让吴先生多回去陪陪你也就是了。」
        「是啊,是啊,我本来就是来陪威远和信兰的,怎能跟你游玩,忘了正事。」
        我大是感动,到底是自己曾经用心对待过的好徒儿,有外人的时候还是帮我,没有把我送到可恶的人手里。
        信兰却高兴得拍起手了,「楚先生答应了!我本来还在想,这么千里迢迢把你从塞外请到京城,楚先生会不愿意,现在看起来原来不是这么回事嘛……那么就请楚先生多住个三年五年再走吧。」
        「……呃?」我一下子愣住了,一不小心竟连我也落到了信兰的套子里了。
        江潭大笑:「小鬼头,真有你的,不如我们来比比看,最后谁能得手好不好?」
        「本来就是我的,我又何必来跟你比?」信兰紧紧握着我的手,一种想要撞墙的感觉,真不知道何时曾给他这种错觉。
        一时间我沉默不语,江潭大笑无言,沉静阴森森地看着我,沉渊的目光中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转头一望,吴剑琴呆呆的看着江潭,满脸的悲伤失意。
        爱上了江潭这样的人,情伤已是注定,以他这么一个高傲的人,又哪里会受得了爱人这样的对待?如同他的琴音一样,长此下去,他的命相不会太长。
        我微微叹了口气,悠哉悠哉的日子一下子离我远去了,眼前的这几个人原本和我都没有任何交集,却一下子都聚在了一起,我已经可以预见到将来会如何头痛了。
        第三章
        第二天,威远和信兰正式拜吴剑琴为师,沉静三天两头也跑来纠缠他,玉器名画,珍珠古玩,像是不要钱一样源源不断送进府来。
        吴剑琴对沉静诸般举动不置可否,东西却是一样没收,人一天瘦过一天——自他到靖安侯府,江潭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唯一来看裴幕天那次,还是眼巴巴的黏在我身边,半是调戏半是缠磨,指望着我能把画里的美人再送他一份。
        我告诉他,作画就如写诗,灵感一过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当时是被吴公子的画吸引才灵机一动画出了那么个美人,你要是想要,不如多去找找吴公子,说不准什么时候我就又有灵感了,江潭却是就此不提这事儿了——负心如他,真是巴不得借着沉静这个机会甩掉吴剑琴,又哪里还敢再去招惹他?
        可惜七王爷阴寒入骨,比江潭还要糟糕,吴剑琴离他也是越远越好,这个却不是我能力所及了,大家萍水相逢,我也不愿意管太多的闲事。
        书房是沉静和吴剑琴出没的地方,我自然离得远远的,信兰威远很有意思,竟也没有叫我过去,只是不让我走,于是我很自然的就成了全府上下最清闲的人,裴府占地不小,枫林鱼池,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我每天里钓鱼观鸟,赏花品茗,日子过得倒也逍遥,与塞外苦寒之时是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难怪有那么多的人都要有钱有势……
        花园东南角有一大片湘妃竹林,一到夜晚竹影斑斑,风声飒飒,看上去阴森可怖,敢过去的没有几个,是全府上下最清静的地方,也是我每晚必去的之处,时间一长就又传出了竹林闹鬼的谣言,我自然更加乐得清静,就此霸占了这块地方,作威作福。
        这天都快三更了,我正一个人携了壶酒,窝在竹林中数星星看月亮,忽然一个人影远远的翻墙而入,身形极快,轻功不弱,竟是正向竹林来的。
        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人到这里来?我往竹林深处躲了一躲,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觉得来人的身形体态有点眼熟,京中我认识的人不少,但都是三年前的人了,我心里好奇:他会是谁?
        那个人到了我适才休息的地方就不再走了,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面貌一览无遗,整张脸显得斯文俊朗,眼睛却是霸气十足,我不由得又是一惊:难怪我看着眼熟,这不是七王爷沈静又是哪个?!
        这么晚了,他到这里来干什么?
        不一会儿,小路上又传来了细碎的走路声,一个白衣人走了过来,身材苗条,面目姣好,却带着一脸的愁容,竟是吴剑琴。
        难道吴剑琴终于看开了,已经跟沉静走在一起,今天是要在这里幽会?
        沉静走出来迎上前去,「剑琴你来的好慢,我还以为你会不来了呢。」
        吴剑琴大惊失色:「七王爷?!怎么是你?阿潭呢?」
        「剑琴这话说得好笑,怎么会不是本王?」
        借着说话的功夫,他已经把吴剑琴困在了一角。
        「可是……明明是阿潭写信约我来的……」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因为那封信就是我写的。」
        「……七王爷你,你这是何意?」
        吴剑琴不住后退,脸上惊疑不定。
        「剑琴,我以为我这几天的所做所为早已说得清清楚楚,你难道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么?」
        「我……」
        「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你就会发现天下有情人不只江潭一个。」沉静表情诚恳,言辞恳切,吴剑琴脸上却是一点犹豫都没有。
        「……对不起,承蒙七王爷错爱,剑琴感激不尽,只是剑琴早已心有所属,请七王爷不要见怪。」
        「我当真就比不上阿潭?」
        「请七王爷见谅。」
        「唉,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么?」
        「……对不起,七王爷……」
        吴剑琴像是不知道该对这样装模作样的沉静怎么办了,期期艾艾地想要解释,沉静却突然一笑打断了他:「剑琴,你的确是个痴情种,不过就是要这样才好玩。阿潭早就不要你了,你到了现在难道还不明白么?」
        他本来文质彬彬,这一笑却显出一股说不出的邪魅来。吴剑琴被他突然的转变弄得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凛然说道:「七王爷,就算如此,这也是我和阿潭两个人之间的事,还轮不到旁人置喙。」
        「剑琴说笑了,本王哪里算得上旁人?」
        沉静的身子一点点向吴剑琴靠了过去,越逼越近,吴剑琴已经被逼到了一块假山石旁,背靠大石,再无退路。
        「七王爷请自重!」
        「剑琴,你是明白的,他要是还要你,这一阵子为什么都不来看你?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
        「……他说过喜欢我,就是他真的不要我了,我也要他自己来说……七王爷,请你让开,我要回去了。」
        吴剑琴的牙深深的陷入嘴唇中,一张脸全无血色。沈静却仍是步步紧逼:「剑琴,你跟了本王,随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而且你不是胸怀大志吗?只要你跟了我,你的那些个才能也都可以施展出来,到时候有我给你做主,谁还敢再看不起你呢?」
        「……」吴剑琴低头不语。
        我恍然大悟,难怪沉静对吴剑琴这么誓在必得,原来不只是长相,也是看上了他的才学,皇室中人难免会有帝位之争,七王爷沈静,自然不会是个甘于寂寞的人。
        可是看吴剑琴现在这样,自然也是愿意的了。权力这种东西,真的就有如此好法?为什么每个人都想要它?为什么就没有人能够看得破?人若一死,又能带得走什么,值得这么委屈自己吗?
        「剑琴……你知道吗?你真的好美,我想你想得心都醉了……」
        沉静的头已然慢慢低下,月光之下,满脸邪魅,嘲讽之色更浓。
        我悄悄回身想走——我固然不是什么君子,但是也还没有偷窥这种嗜好。
        对于沉静和吴剑琴两个,我现在哪一个也不喜欢!
        出乎意料的是吴剑琴突然一把推开了沈静,沈静一时没有防备,竟被他推开了两步,脸上不掩诧异:「剑琴,你干什么?!」眼中怒气一闪而过。
        「七王爷,承你厚爱,剑琴受宠若惊,但是剑琴早已心有所属,就是他不再喜欢我,那也是我和阿潭之间的事情,不劳七王爷操心。」
        「你说的那些个高官厚禄,剑琴苦读十年为的自然也就是这些东西了,但是我却绝不愿意是在这种情况下得到,王爷美意,在下只能心领。」
        吴剑琴的眼睛闪闪发亮,一时间竟然是灿若星辰,天上的星月与此时的他比起来只怕也要黯然失色了,银白的月华洒到他身上,更显得他丰神俊秀,器宇不凡,我在竹林中看了,也不由得心中一叹,没想到他竟是个这样的人物,竟有着这样的心思!他原本长得就美,但是美则美矣,却显得稍嫌呆滞,没有灵气,现在看上去却是眼波灵动,宛如神仙中人。
        沉静的表情也变了。
        他原来只是要拿吴剑琴来消遣,这一瞬间显然却已是心为之动,似他这等人,自然没有什么天长地久,只是这一瞬间的真心,于他已然算是十分难得了。
        吴剑琴转身想走,沉静一把扯住他的手,又把他给拽了回来,牢牢地抵在大石之上,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剑琴,看来你还真是不了解我,你这么一说,本王可是更想要你了!」
        「……你放开我!」
        吴剑琴怔了一怔,像是才明白自己的处境,开始挣扎,只是他一介文弱书生,又如何能敌得过身怀武功的沉静?沉静把他的双手用一只手握住高举,抵在大石之上,那块假山石只有半人的高度,吴剑琴被迫身子后弯,整个人都贴在石头上,再也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沉静的脸一寸寸的俯低,手上开始不规不矩,他却是丝毫没有反抗之力,只能侧过脸来,满脸的屈辱和不甘,眼中雾气俨然。
        我愣愣的看着,僵在原地,心里告诉自己,跟吴剑琴非亲非故,这也都只是他们自己的恩恩怨怨,犯不着来这蹚浑水,要走的脚已经提起来却是再也迈不出一步了,明知道,要是管了这个闲事只怕就此就和沉静结下不可解的梁子,只怕再难脱身,还是慢慢地又走了回来。
        吴剑琴固然是所遇非人,但是他以他的为人却不应该受到这样的侮辱。沉静就是权势通天,可也不应该这样把人的尊严如此践踏,贵族是人,平民也是人,没有人有权毁了别人的一生。
        而且别人怕他沈静权高势大,我又怕他什么?如果他真要报复,就全冲着我一个人来好了,别说是抓不住我,就是真的能把我怎样,楚寒一人活在世上,无牵无挂无所求,他又能奈我何?!
        我不再掩饰身形,步出竹林,轻声笑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两位还真有兴致,这么晚了不去休息,反而跑到这里来装神弄鬼。」
        沉静吴剑琴没有料到这个时候这里还有别人,都是一惊,吴剑琴看到是我,更是面红耳赤,羞愤欲绝。
        沈静冷冷瞪我一眼:「滚!」
        「七王爷真是胡涂了,这里是靖安侯府,并不是七王爷府上,七王爷在这里赶裴侯爷的客人,好象有点不太好吧?」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你是什么样的客人,你自己心里面也有数!」
        沉静阴森森的望着我,脸上煞气更甚,我摆了摆手:「要我走可以,只是我要吴公子和我一起走,不知道七王爷肯不肯放人?」
        吴剑琴吃惊地望着我,害我差点以为自己长出了三头六臂。
        「你凭什么来跟我谈条件?」沉静玻鹆搜劬Α
        「王爷只要能放过沈公子,在下半年之后就送给王爷一幅与那天一模一样的美人图,王爷以为如何?」
        半年时间足够我了结此间之事,换个身份,天下间谁又能找得到我?有些信用,我从来都是不讲的,我也从来不忌讳承认自己是个小人,而且真小人总比伪君子要好太多。
        「你要的条件未免太高了,图是死的,人是活的……更何况……我现在要你的图,你难道就真敢不画吗?!」
        「……」真是沉静看人低了!我微笑摇头,「小人不敢。」
        「那就快滚!」
        依言后退,离他三四步远,他再也碰不到我的地方,我放声大喊起来:「快来人呀──有贼人进府了──」
        寂静的夜空中,突来的叫喊格外让人心惊,远处马上传来一阵嘈杂,无论沉静对今夜还有什么安排,到了这个时候也都只能泡汤了。
        沉静挡我不及,恶狠狠的瞪着我,像是要把我撕成碎片一样:「好!你很好!你真的很好!看来你真的是怕我记不住你!」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明显是气极了。这恐怕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敢视他为无物。
        我再退一步,「王爷可要小心,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
        「……王爷不要生气,在下必不食言,美人图半年之后定会给你,这于王爷也并没有什么损失啊。」有这个协议在,想来这期间他并不会动我。
        「……好!半年之后我等你的画!没有画的话,你就等着拿命来吧!」
        沉静盯我半晌,突然间一身怒气瞬间消散,不怒反笑,云淡风轻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回身没入林中,不一会儿已是人影不见。
        我怵然而惊:这个人,竟是如此的可怕!
        他的怒火我并不害怕,但是他这么快就控制住自己,既使在我这个小人物面前也没有卸下面具,心机之深沉,可见一般……如果可能,我是真的不想得罪他。
        望着他远去的方向,我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远处已经有巡逻的下人跑过来的声音,吴剑琴衣衫不整,怔怔地没有反应,我无法可想,只得拉起他的手从另一条道上跑回我的屋子。
        这一夜,裴府忙得个人仰马翻,到了天亮自然仍是连贼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第二天才想起来兴师问罪:到底是谁如此大胆,谎报军情?
        当然也不会有人承认。
        其间也有几次下人来敲我的门要来搜查,看见吴剑琴在我屋里什么也没说就都退出去了——吴公子的地位比我高上百倍,堂堂靖安侯府的下人,没有人没学过看人下菜碟的本事。
        吴剑琴在我屋里呆呆坐了半夜,老实说,他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叫人看了真有点沮丧,我可不想费劲得罪沉静救下来的人就这么得了失心疯,那岂不是枉费我难得一见的好心?
        好在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开口说话了:「你为什么要救我?」
        「……」这个该怎么回答?
        「你知道吗?你抢走了阿潭,这几天我如何能够不恨你……可是为什么你要来救我?还得罪了七王爷……」
        「你明知道我没有抢走你的阿潭。」
        「如果不是你,那么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他来裴府,为什么看的是你?」
        「……我承认,他现在确实对我有点兴趣,但是你有没有看过他看我的眼神,他也只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个玩物罢了,我又怎么会抢得走他?」
        吴剑琴怔然:「那……那他还是喜欢……我……了?」
        我大叹,感情之事真的伤人如此之深?
        「他不喜欢我,可是他也不喜欢你,他看我的表情像是在看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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