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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江月 上 文-水之银-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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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没看裴幕天,像是做了什幺坏事承认错误时害羞的小孩—样,从我的角度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信兰的眼珠灵活,明显一副在用心机的样子,我不由得哑然失笑。
        原来信兰现小已是说谎用不着打草稿,连裴幕天也敢骗了!
        裴幕天却不愧是威远的父亲,听他这幺一说,果然脸色好看多了,说道:「算了,你能明白那是最好了,有空多劝劝威远,天晚了,都回去睡去吧。」
        威远哼了一声,没有搭话,一副倔强的样子。
        信兰却不忙着走,小心翼翼的说道:「父亲,楚寒为人十分聪明,不知道父亲有什幺打算,也得小心为上啊。」
        这聪明的小孩,原来他的目的,不只是缓兵之计,却是还要套裴幕天的话。
        「小孩子家不要管这幺多,」裴幕天冷冷—笑:「楚寒并没有什幺可怕的,他能有今天,也只不过是攀上了太子这棵大树,要是太子倒了,凭他武功再高,也是没有用了!」
        「七王爷神机妙算,又岂是你们这些小孩子能看得透的?」
        他一口气说了这幺多,像是自觉失言,语气又转为严厉:「我的话,你们不要出去乱说,你们两个我也不管你们怎幺想的,但是这几天都绝不准出府,老老实实在后院念书,知道吗!?」
        威远仍是不吭声,信兰倒是十分痛快地应承下来,眼中却不易查觉地闪过了一抹无奈之色。
        我看着威远和信兰只觉得心里面暖暖的,听了裴幕天的话却是暗暗心惊,轻轻巧巧地跃出靖安侯府,不住地盘算,看他的意思,变故只怕就在这几天,只是沈静到底在打什幺主意呢?听裴幕天的说法,倒像是要向沈季下手了。
        接下来的几天七王府中却是连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都没有,无处着手,我只好加紧禁卫军,近卫营的巡逻,三万精兵只听我一声号令,以不变应万变,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差错,沈季倒是完全感觉不到这种紧张的气氛,我当了提督,他自觉对皇位已是胸有成竹,整个人更是心宽体胖,每天都要到我府里来转上几圈,以示亲近。
        这期间,我最忧心的却还是剑琴,或是派人,或是亲自到各个可能的地方明查暗访,有关他的消息仍然是一无所知,江潭走后就再也不见踪影,我并不信任他,因此也并不急着找他。
        七天后的一太早,他却遣了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小童给我送来一封锦笺,他的字不错,写得龙飞凤舞一样,纸上更是熏香添墨,看上去精致无比。
        信写得很简单:「今夜三更,城外墨竹林内清心小筑,我带剑琴来。急。」
        看似极有诚意,但是这样一封信下来,我却能确定他果然是在骗我了!以江潭的本事,直接把人送到我的府里也就是了,哪来的这许多讲究?我不信他只是为了跟我共渡—夜,就要费这幺大的劲儿……他要是真想动我,我落在沈静手里的时候其实有的是机会……
        我已经能够完全肯定,江潭就是沈静派来引我上勾的人。
        可是江潭想要迷惑我,我又何尝不能利用他?
        只要我安排得当,那幺就不仅能全身而退,还会有可能救了剑琴。
        几个时辰之内,已足够我在清心小筑周围安排下层层重兵,不管江潭打的是什幺主意,
        我都不会让他轻易得手。
        ……如果江潭带不来剑琴……在这种情况下杀了他,我也并不会犹豫!想到也许能够见到剑琴,我心里面不由得一阵的兴奋。我已等得够久,不应该再等下去了!
        夜幕,一点点的降临。
        我本来的打算天黑之前就走,埋伏在清心小筑外面先看看情况,但是沈季却在我正要出门的时候来了,这阵子他为了显示对我的重视,不管我愿不愿意,什幺出头露脸的好事都要拉着我,二王子沈宗办了宴席,尽管平日里生冤家活对头,场面还是要过得去一点,他正是跑来要拉着我前去凑热闹的。
        我不会去,对于剑琴的这件事,我却也不想让他知道,因此等到费了—番唇舌打发走他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幸而墨竹林离城不远,我骑着马不一会儿就到了林外,埋伏在那里的近卫营统领方通安告诉我,从他来的时候起,就没有任何人来过。
        方通安不属于任何—派,是我在这里比较谈得来的一个人,我对他的话并没有怀疑。
        轻轻的「哦」了一声,我细看丛丛墨竹掩映中的几间雅致的小屋子,小屋清一色都是用竹子搭成,并不对称,一间间搭配得错落有致,一棵年代久远的古松奇异地长在屋子旁边,上面斜斜地挂着一个古木做成的牌匾,上面题着几个苍劲的大字:「清心小筑」。
        单看这里的布置,倒是不俗。
        屋子里面的灯是黑的,一点动静也没有,江潭显然还没有来。
        他要是有什幺布置,当然也不想让我们看到,所以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倒也正常,无论他打什幺坏主意,我也都有把握能把他杀个片甲不留,可是不知道为什幺,明明是十拿九稳的事,我却奇异地觉出一丝丝的不安……有什幺地方似乎不大对劲,但是细想,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到底还有什幺是没有算到的呢?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当初在无争的小庙中,无争要暗算卢陵和飞雪时……那种身陷阴谋之中,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宁静……和现与我现在所感受到的……几乎是—般无二……
        难道说,我在不知不觉中又已落入沈静的陷阱中了幺?
        月亮慢慢地升在半空中,把整个小屋照得更显诗情画意,不远处农庄时而传来一声狗吠,打破京郊夜晚的宁静。一副标准的田园风光,几乎嗅不到血腥气。
        我的心突然缩紧了,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终于知道到底是什幺东西不对劲了!
        不是几乎嗅个到血腥气……
        而是眼前的竹林,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江潭的人就是藏在地底下,也不应该这么一点征兆都没有啊!
        墨竹林位于一座小土坡的背后,绕着走也不过是一刻钟的路,但是从这里看过去却是看不到京城,我倏然站了起来,记忆一幕幕地像是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个不停:江潭花花公子玩世不恭的表情,他说出剑琴时的样子,他要我陪他一夜,却一点儿都不怕我事后反悔……我在裴幕天府里听到的话……
        裴幕天当时是怎么说的?
        「楚寒能有今天,也只不过是攀上了太子这棵大树……」
        「要是太子倒了,凭他武功再高,也是没有用了……」
        而沈季……今晚就要到二王府去赴宴……
        我一直以为,沈静拋出剑琴这个诱饵,是为了对付我,但是……假如说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想要杀我的话……
        像是一下子打开了一扇窗户,所有的一切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了——
        沈静费尽心思引我来的真正的用意,却是想要让我远离京城!
        而今晚他真正想要对付的人,只能是太子沈季!
        ……我不在城中,所有的军队都是群龙无首……或许再可怕点的话,他是要就此逼宫夺权了!
        一跃上马,我大声对方通安下了一连串的指令:「带大伙儿立刻回城——」
        「有拦路者——杀无赦!」
        「让所有的人都作好准备,只要见到我的烟花号令,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要一齐冲入二王爷府!」
        说完最后一个字,我的马已经绕过小土坡。月上中天,现在还没到三更,我快马加鞭,一路上直奔京城,我只希望,现在这个时候,一切都还能够……来得及!
        第十四章
        从墨竹林到城中二王府要不了太多的时间,但是我仍然是一点儿底都没有,三更只是江潭用来约束我的一个数字,没有人可以保证沈静就是正在这个时候下手,如果……他已经动手的话,那么一切就已经结束,我的计划整个都要重新来过。
        马跑得极快,眼看转过一个弯就是直通城门的大路,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破空之声,几道寒光从我的马前掠过,它一声长嘶,人立起来,我稳住缰绳,周围却像是一下子打响了一个暗号一样,猛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把一条黑漆漆的小路照得像是白天一样。
        火光的映照下,我清楚的看到了周围一排排手执强弓硬弩的一百多个弓箭手,这么多人站在一起,却是一丁点儿的声音都没有,每个人的手部极稳,弯弓搭箭,直直的指向了我心脏的方向。
        站在路最中间的那个人,最上等的剪裁,最上等的料子,举止风流,看起来像只花孔雀一样,正是我今夜约我相见的江潭。
        沈静算得极准,每一步都安排了后着。
        只是他以为一个江潭就能对付得了我了吗?我的神色不变,淡淡地出言讥嘲:「江公子,我真没想到你我今夜还能见面,原来跟你相约,是要向后走才能看得到的。」
        江潭看着我,却是一脸的奇怪,自信满满中却又微微带了点苦涩:「楚寒,我也没想过会在这个时候就见到你,你真的是超出我想象的聪明……可惜聪明人大都不会长命,你为什么不在那里再等上一会儿呢?只要一个时辰就好,也用不着逼我非来跟你动手了。」
        我的心中一动,听他这个意思,显然还没到沈静动手的时间。
        「哦?你就这么有把握?」
        江潭一笑:「我知道你的武功高强,少有敌手,但是这些人也都不是普通的弓箭手,不仅每个人拿到外面都可以独当一面,开的也都是特制的强弓,专门用来对付像你这样的武林高手。三个楚寒也收拾得了。」
        他脸上的苦恼之色更浓了,顿了一顿突然话题一转说道:「楚寒,阿静其实并不像是你所想的那样的坏人,皇族之中诡谲难言,他不杀别人,别人就要来杀他,在这么多皇子中,他的手段有时候是狠了点,但是真正能做一个好皇帝的却只有他一个,所以……你不要再跟他作对了好不好?只要你能跟我在这里待上一个时辰,我保证之后阿静绝不会动你,我对你的确是真心真意。」
        「江潭,你真的以为我就那么好骗,会笨得把你说的话照单全收!?」
        我真是难以相信。沈静是个好人……他还会是个好皇帝!?
        就算是飞雪和卢陵的鬼魂亲自跑到我的面前对我说这些话,我也会反驳,何况是跟他一丘之貉的江潭!
        「沈静怎样对我我可以不在乎,但是剑琴是我的朋友,他如此折磨他,我又怎能就这么算了!?你要动手就动手好了!」
        在这个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江潭应该不会骗我。旁敲侧击,我想要知道剑琴的近况。
        江潭却是被说得有点心动了,眼睛一亮说道:「阿静对剑琴很好,以前我说他怎样怎样,那都是用来骗你的,只要你投降,我立刻就可以带你去见他!」
        我松了一口气,只要无恙就好,但是江潭说得急切,那种不知不觉中流露出的兴奋,让我十分不解:「你既然觉得有把握能置我于死地,直接杀了我就是了,何必大费周章地要我投降呢?」
        很简单的问题,江潭却一下子沉默了,看着星星点点的火光也不知道再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楚寒,我承认,以往我说的很多话的确都是在骗你,在幕天那儿的时候我大部分也只是想要逗着你玩……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总是在想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你长得并不漂亮,但是只要看着你的眼睛,我就什么都思考不了了。听说你被阿静那样对待,我当时差点就想要跟他拼命……」
        他深深地望进了我的眼睛,淡褐色的眼中溢满了几乎都要让我信以为真的温柔:「我跟阿静是从小长到大的朋友,有这种想法真的让我吓了一跳,那时我才意识到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以往我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所以,楚寒,留下来吧,有我保你,阿静不会再对你怎么样的。」
        他的表情认真,看上去真的很像一个沉醉在热恋之中的人,如果不是我太了解他的话,只怕我也真要把他的话当真——
        可惜,他的那套把戏我却是再清楚不过。满口甜言蜜语的花花公子,又有什么真情可言呢?
        沈静当初把我关在府中不是一天两天,江潭又如何能够不知道?
        如果他真的那么喜欢我,又怎么会设下这样的圈套来骗我?
        我要是真的信他,沈静得手后第一个要解决的绝对是非我莫属,更何况,我也不可能饶过沈静。
        嘴边泛出个淡淡的微笑,我握紧了手里的剑:「我答应你……」
        江潭的眼中刚刚闪过一丝惊喜,我手中的冰刃却突然划出了一道闪电,把他的表情映成了惊愕。人随剑走,我整个人也像闪电一样的扑向了包围我的众多弓箭手,羽箭扑面飞出,急如骤雨,冰刃却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我躲在后面毫发无伤,一瞬间,我已经扑到了近前,没有丝毫的犹豫,冰刃又化成了无数片飞舞的雪片,每一剑都直接划上了他们的咽喉,我的嘴里清晰的吐出了后面的两个字:「才、怪!」
        所有人一下子都被眼前的变化惊呆了,他们想必从来都没有碰过这样的情形,他们的确都是些百步穿杨的好手,专门是用来应付这种情况,换一个人,就是我的几位师兄说不定也会折在他们的手下,但是我的轻功跟剑法配合在一起,移动的飞快,抓不着,摸不到,恰巧正是他们的克星。
        江潭咬了咬牙,纵身紧跟在我的后面,手里的折扇招数精巧,夹杂着暗器不停的射过来。暗器上都闪着乌光,很显然淬有剧毒,见血封喉。
        我的处境顿时变得惊险万分,但是这却是正合我的心意。
        我慢下来,让他始终离我都有一步远的距离,在这么近的条件下,我们移动的又都是极快,怕误伤到江潭,已经没有人再敢放箭,他始终追不上我。鲜血却随着我的动作不停的喷洒出来,映在地上就如点点的梅花,分外好看,每一朵梅花,就是一条生命的终结,只是这个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却并没有觉得愧疚:他们杀人,就该有被杀的准备。
        我足不沾地地到处游走,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惨呼,满眼腥红,剩余人眼中的惊愕渐渐变成了恐惧,有的人不顾江潭开始胡乱放箭,有的人已是转身就逃。
        当所有的活人都变成死人或逃兵的时候,我停步回身面对江潭,轻轻地笑了。
        「江公子,现在可只剩下你一个啦。」
        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我是真的想要杀了他,不为他是沈静的帮凶,也不为他骗了我,只因为他狠心的拋弃了剑琴,并且把我跟剑琴都卷进了这个无底的大洞。
        江潭脸色惨白地瞪住我,满脸的不可置信,突然把手里的扇子往地上一拋,长叹说道:「原来我还是小瞧了你!不过能死在你手上,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你、你动手吧!」
        这个时候,仍不忘对我动之以情,剑琴栽在他手里,倒也不冤,但是就算他真的喜欢上我,凭他江潭,也不会改变什么,何况我深知他对我的都是虚情假意?我不会手下留情。
        寒光一闪,我手中的宝剑已经刺向他的咽喉,一声粗哑的大喝却突然响了起来:「住手——」
        身后传来急劲的破空声,寒风袭人,直奔我的后心,来势极快,迫不得已,我不得不收剑挡开,「当」的一声,一支羽箭被我拔得斜斜落地。箭上劲道惊人,隔着那么远的地方,仍然振得我的手臂隐隐发麻,来的这个人,竟是我生平仅见的高手!
        收剑回身,我冷冷地望进黑黝黝的树林,一个高大的异族人慢慢地走了出来,高高的鼻梁,黝黑的皮肤,头缠布巾,腰别大斧,一张弓箭被他拋在身后,正是那天紧跟在沈静身后,金殿上差点要跟我过招的哈森。
        「哈森,你怎么也来了?可真是多谢你了。」
        江潭苦笑,整个人松懈下来。
        哈森眼睛盯住我,看也不看他,却突然开口,他说话的口音很怪异,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嘶哑:「王爷不放心,所以要我过来看看。」
        江潭往后退了两步,离开战圈,背靠在一棵大树上,刚刚生死一瞬,说起话来有气无力:「你来的正是时候……阿静没错,原本就是我自己低估了楚寒。」
        难怪他只带了这么几个人来,想来都是他自己的主意,我淡淡一笑,想不到沈静竟是这么看重我,让手下的第一员大将跟着来了,这一战,我却是殊无把握。
        哈森气贯全身,每走一步都在身后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没有动手,已是气势逼人。我一直知道他的武功高强,不容小觑,但是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他的可怕——曾经我以为他是一座山,他却已经成为一个「岳」!
        可是不管我有没有把握,心里是如何着急,现在这个情形,跟哈森这一战已是在所难免,躲不了,就不要躲好了。冰刃斜斜的指向地面,我轻轻地说了一个「请」字。
        哈森抽出腰间的大斧,平放胸前,说了一声奇声怪调的「幸会!」,也就此不动。但是空气的流动,却似乎就在这一那彻底的改变了。
        全身的肌肉绷紧,我跟他两个人的眼睛紧紧地缠在了一起,谁也没有后退的意思。能把哈森这样的人收为己用,倒也足以说明了沈静的不简单。
        地上的火把一支支地熄灭,哈森的脸渐渐也由清晰转为模糊,火光忽明忽暗地照过去,慢慢地,只剩下两只眼睛在闪闪发光,这时候我才发现,他的眼睛,是暗蓝色的。
        当最后一支火把熄灭的一瞬间,哈森身上的气劲达到了最高点,无法适应突来的黑暗,我闭上眼睛,用耳朵来捕捉哈森的动静,一股强烈的劲风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猛然扑面扫来。
        听风辨位,他的招数既不精巧也不花俏,十分简单的顺水推舟,却一下子占全了练武人梦寐以求的两个字,既快且沉。
        一阵窒息的感觉一下子席卷了我的全身,明明只是向我的胸前平推,但是却像是泰山压顶一样,冰刃受不住哈森的重斧,我也无法接住哈森的重剑。在这个时候,我所能做的也只有一个字:退!
        哈森却紧紧跟上,招式一变成为立劈华山,舞起强烈的劲风,树上没有黄透的叶子哗哗地落了下来,像是冬天里纷飞的大雪,我仍然找不到他的破绽,他进,我退。
        我怀疑,天下间可有人能硬接哈森的一斧!?
        想要待机反击,但是面对眼前的人,我所能做到的却只有退,再退,一退再退……
        胸中却一下子热血如沸,面对我从没遇过的绝顶高乎,不知我可否能够战胜他?
        睁开眼睛,嗜人的寒光似乎距我只在寸许之间,一招狠似一招,一招快似一招,哈森的斧,如同我的剑,擅于杀人。
        如此一连后退十五步,每一步,性命都只在呼吸之间。
        耳边突然传来江潭的惊呼。
        我的后面是密密生成的参天大树,我已然是无路叫退!
        无数的落叶翩翩起舞,眼前夜华似水,月莹如梦。
        杀气……如潮!
        此时他进,我已无法再退。
        所以我只好逃。
        脚尖点地,我腾空跃起,飞身上树提气急奔,一棵树一棵树荡开,身后的巨斧却是如影随形,接踵而至。
        无数的枝干劈劈啪啪地落在地上,哈森虽然轻功不如我,可他天生神力,竟似没有力竭的时候。
        如何才能够赢他呢?
        现在的他,可是自觉已经胜券在握?
        我的脚步一点点地慢了下来,看上去像是被他追杀得不胜体力,再也无法逃脱一样,身后的巨斧,一下下挥舞得更急,离我更近。
        我逃得愈见狼狈,脚下一空,突然像是一个没有站稳,整个人头上脚下地跌下树去,哈森的眼中闪过一抹光华,大斧霹雳一击,直奔我的前胸砍了下来。
        人在半空,我手中的冰刃第一次挥出,对着斧直击过去,仅管寒光闪烁,剑势凌利,看上去却更像是我在无可奈何之下,发出的搏命一击,哈森那张木雕般的脸上精光更胜,大斧毫不停留,顺着来势更加了三分劲道狠狠地劈下。
        他知道,剑斧相交,剑会折——所以最后被劈开的那个人一定就是我。
        他也料定,在半空中我无从借力,即使知道这个后果也是毫无办法。
        所以当他的斧势用老,我的剑却突然如同出剑时一样,闪电般的缩回去的时候,哈森整个人都愣住了。
        眨眼间,我的身体就像行云流水一样,在无可能处突然向上一翻,毫厘之间,避过了哈森。
        轻功我所长,可是君所强?
        形势瞬间反转,变成了我在上,他在下,他对这一招有着十二分的把握,大斧来不及变招,入地三尺,深深的陷入地中间。
        冰刃在空中划过,直指向哈森的咽喉,电光火石之间,哈森只能弃斧,侧翻,直掠出五丈开外,没有斧子的哈森,就像被拔牙的老虎一样,而且他所承受的还远远不只如此。我轻轻落下,剑尖指地,又回复到出手前的姿势,所有的风声杀气一下子都在这一那止歇。
        哈森的大斧插在我们两个人中间的地上,他离我五丈远,仍站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脸容仍是石像一样没有表情,蓝眼看着我,里面却已经盈满了不信与愤怒,鲜血,一点点的从右肩上慢慢的渗出来,渐渐汇成了小流,滴滴答答地淌在了地上。
        最后的一剑,也是自交手以来我唯一的一击,我终于伤了他。
        这一战,胜的是我。
        我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心里面不是没有侥幸,胜就是胜,败就是败,哈森最后败在他的轻敌,而非武功。
        哈森并不看身上的伤,突然说道:「若论实力,你不如我。」
        我点头:「不错,我赢得侥幸,你内力雄厚,出手快捷,大巧若拙,修为的确在我之上。」
        如果你有沈静的智能与耐心,那么输的人就一定是我。
        哈森愣了半天,终于苦苦一笑,说道:「可惜今日一战,我却输了……」他看了看插在地上的大斧,又望了望自己的右肩,说道:「现在动手,我不如你。」
        我笑:「何必非要动手?我不杀祢。」
        手一挥,冰刃入鞘。「等你能跟我动手的时候再战好了,我的目标只有沈静一个人……你跟江潭都走吧。」
        我跟他无怨无仇,并不到以死相拼的地步,这虽然是杀他的最好机会,但是我却并不想再跟他动手了。而且这么一耽搁,二王府那里不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情,哈森武功高强,就算我能杀得了他,那也是几百招之后的事。
        要杀江潭,也并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哈森的目光却又渐渐锐利起来,忽然说道:「楚寒,你一定要跟七王爷作对不可吗?」
        我笑了起来,这简直就跟太阳是从东边升起一样自然了:「当然。」
        沈静这种人,死一个不多,死两个不少,我却并不急着要他的命,只有亲手击败他,让他一败涂地,我才有可能从他为我量身打造的梦魇中脱身,真正回复十八岁之前,那个无忧无虑无所恨的楚寒。
        哈森却突然又动了,拼命一样一掌向我打来,他的右手不能用,左掌单拳,使出来仍是呼呼带风,地上的落叶被他的掌风一带,重又卷起旋风,我一惊,侧身躲过,他看上去也并不像那种只争意气的人,在这种劣势之下,我不杀他,实在没想过他会主动来跟我动手。
        「你疯了么?哈森!?」
        哈森咬牙,手下丝毫不停,沉声说道:「你想去坏王爷的大事,就先过我这关!」
        我一愕,从没想过,他对沈静会是如此的忠心!
        心里面杀机一闪而逝,他的武功高强,又对沈静如此的愚忠,要是就这么放过他,以后一定会是我的大敌,那时候死的人也许就是我……但是……他的武功高强,看上去也不是坏人,我虽然跟他为敌,却也隐隐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时间紧迫,没空在这里杀人。
        就算以后就是他真杀了我,那也只好由得池了。
        左支右闪,我突然纵身跳出他掌风的圈子,一笑说道:「可惜我现在还不想跟你拼命,你要是真的这么想打,就来追我好了!」
        我胜哈森,在于轻功,他要是真能追得上我,我就陪他好了。
        再不回头,我向着京城直掠过去,哈森会如何,那是以后的事,我现在该面对的,只有沈静一个人!
        第十五章
        沈静诚然对哈森极有信心,我一路走过来,再也没有遇到半点阻碍。
        未到三更,我已经悄悄地潜进了二王府,府邸占地极大,除了多了一些气派,看上去跟普通富贵人家倒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隐隐约约的透出来一股浓烈的杀气来,仔细看过去,才能发现暗处站了不少的暗哨,个个手着黑衣,手执利刃,眼中闪着警惕,这些人绝不是二皇子沈宗的属下,那就只可能是沈静的人了。我小心翼翼地避过他们,一直来到大厅门口。
        王府大厅内灯火通明,举办酒宴,却早没有一点鼓乐声,远远的只听到像是沈宗的声音在破口大骂。我悄悄地伏在屋檐上向下望去,只见厅内摆设豪华,极尽奢侈之能事,席间却是酒洒桌翻,满地碎片,几十个黑衣人默立两侧,沈季软瘫在自己的座位上,神智清醒,看上去也只是受了惊吓,旁边倚着满脸愤恨之色的二皇子沈宗,同样的动弹不得,地上倒躺着一大群的近侍。
        顺着沈宗气急败坏的眼神看过去,我的心跳了一下,沈静正悠然斜倚在椅子上,右手托着一只琉璃盏,晶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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