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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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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云密布,转眼便下起了倾盆大雨,山道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不久后,所有的痕迹都被洗涤,什么也没留下,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yj701108和小白扔的地雷~~
【零三】——临危救难
山间古树林立,虬龙般的枝丫交叉缠绕,遮天蔽日。此时正值午后,蝉鸣阵阵,不时有几只鸟扑棱翅膀,突然,一处灌木丛晃动了几下,发出异常的沙沙声,片刻之后归于平静。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多久,灌木再次摇晃,紧接着一只雪白的兔子从灌木丛中蹿出,白兔竖起的长耳动了动,眼睛紧盯着一处。这时,它身后的灌木丛又开始晃动,树上的飞鸟感觉到危险,纷纷惊起四散,待它发觉,只见灌木丛剧烈晃动几下,一只花斑大蟒嗖的一下钻出,张开血盆大口就向它袭来。白兔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本能的逃跑都忘了,就在大蟒即将吞下它的那一瞬间,一根长棍突然横空出现,挡下了大蟒的攻势。大蟒咬住嘴中的木棍,转头看向木棍的另一头。
一袭青白袈裟,一顶斗笠,原来是进山采药的年轻僧者。年轻僧者看着大蟒,目光沉静,周身环绕着一股祥和之气,他一手执棍,一手竖起放在身前,缓缓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放过它,你且离去吧”
大蟒仿佛被定住一般,一动不动,僧者将木棍收回,而那只险些丧命的白兔这时也回过神来,蹭的一下逃进草丛中。大蟒晃了晃头,扭着蛇身在原地转了一圈,最后又看了僧者一眼,缓缓向一块大石后面爬去。待它离去,年轻僧者转头看向刚才那只兔子紧盯的地方,隐约看见好像是一个人躺在那里,他毫不犹豫的抬脚走过去。
“咦?”
待走近一瞧,只见草丛中的确躺着个人,只是此人衣着华贵,却多处破了口子,血迹斑斑。将背篓放下,僧者蹲下/身轻轻的推了那人一把,见没有反应,于是又小心翼翼的转过那人的脸试探鼻息。这时,僧者才真正看清他的脸,纵使有多处擦伤且脏污不堪,但仍然掩盖不了那惊世容颜。心头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瞬间涌上心头,让年轻的僧者当场怔住。然而实际上他只失神了一个眨眼的功夫,便立刻回过神来,一向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他压下心中震撼,环顾了下四周,并未发现其他什么。荒山野岭,一个绝色的男人受伤昏迷,实在有些蹊跷,但眼下还是救人要紧,他双手合十,口念一句“阿弥陀佛”后,便重新背上背篓,把地上的人打横抱起,转身往来路返回。就在他走后没多久,原先已经离去的大蟒悄悄从大石后面探出头来,它不停的吐着信子,一眨眼竟变成了一名身着花衣的妖娆女子,只见她双目含情的望着僧者离去的方向,柔软的身段倚靠在大石上不断磨蹭。
僧者自幼习武,身板儿虽瘦,却十分结实,一路抱着个人走路也毫不费力。出了山林,便能看到不远处的一座古刹,僧者脚下生风,转眼就到了跟前,只见庙门之上,刻着“佛光寺”三字,威严厚重。此时,庙门口有两个正在打扫的僧人,见年轻僧者抱着个人回来,纷纷上前。
“大师兄!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咦?这是...?”
僧者只冲他俩点了下头,便抱着人匆匆进了庙门。
佛光寺是座千年古刹,坐落在深山老林,很少有人会来烧香朝拜,寺里的弟子从老到少也就那么几个,年轻的僧人见大师兄抱着人进了他自己的卧房,都纷纷好奇的聚到了门口。僧者把人放到床上,一回头就看到挤在门口的几个脑袋,当下脸色一摆,道:“都围在这干什么,今天的功课做过了吗?”
几人脸上一僵,随后嬉笑着挤进屋里,探头探脑的去看床上之人,纷纷掩饰不住好奇的道:“那人是谁啊?”
“是啊,大师兄,他是谁啊?”
就在僧者准备训斥赶人的时候,一个年纪较小的一闪身窜到床边,紧接着就听他“呀”的惊呼一声,众人一愣,都安静下来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只见他呆呆的盯着床上之人,半晌之后才咕哝出一句:“真好看”
随后便见他一脸激动的转过头看向那几个师兄弟,嚷道:“师兄你们快来看呀!天仙下凡啦!天仙下凡啦!”
几人被他嚷的莫名其妙,心中好奇更盛,顾不得僧者的阻拦纷纷绕到床边,当看清床上之人容貌,无不心中震撼。纵使一身狼狈,却依然无比惊艳。僧者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走到床边,道:“我见他昏迷在山里,便把他救回来了”
说着,僧者伸手一提最先挤到床边的那人衣领,接着道:“都快出去做事,晚点我会向主持禀告的”
只是他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没见到人声音倒先传了进来:“玄真!我听说你抱了个人回来!怎么回事?”
众人转头看去,就见一个中年僧者来到了门前,他长得方头大耳,眉眼间尽显笑意,很是慈祥,真有那么几分弥勒相。被唤玄真的僧者连忙给他行了个礼,道:“明浩师叔”
其余几人也跟着喊了声“师叔”,明浩摆摆手来到床前,看清了床上正昏迷中的人,脸上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艳。玄真将几位师弟打发出去,便把救人的过程跟他详细说了一遍,明浩听后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道:“这事我去跟主持师兄禀告,你先查看这位施主伤势如何”
玄真应了一声,送他出门后,才返回床边仔细查看床上之人的伤势。这一检查,令他眉头深皱,除却身上的皮外伤,还有多处内伤,更是断了两根肋骨,就这样的伤势,此人竟能存活下来,实在福大命大。
找出一堆伤药,玄真仔细的帮他清理了身上的伤口,上过药包扎后又拿了件自己的里衣给他换上,待一切妥当,天色已暗。玄真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心里松了口气,看着床上的人,竟不由得发起呆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给他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并非因那绝世容貌,而是来自内心更深处的触动,不是喜,不是悲,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等他回过神来,已然到了掌灯的时候。小师弟玄光过来喊他用膳,他担心床上人随时会醒来,索性连饭也不吃了,将人打发走,自己守在房里,毕竟人是他救回来了,理应由他亲自照料。几个师弟轮番来叫他,纵使知道他们其实是借口来看那人,也让他心里一阵过意不去,最后只得离开一小会儿到厨房草草吃了点东西才回来。谁知一进门,却见明浩大师站在床边,似乎在观察床上那人。玄真走上前,恭敬的叫了一声“师叔”,明浩看着床上之人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道:“我已经向主持师兄禀告过了,你既已救下此人,不管他是何人,总算功德一件,你好生照料,一切待他醒来之后再说”
玄真点点头,天色已晚,送明浩离开后,他到院中打水洗漱一番才回到房里,坐在蒲团上诵经半刻,这是他每日睡前必做的功课。虽是炎炎夏日,可在这深山之中,夜里也是有些凉的,左右床是没得睡了,他和衣坐在床沿靠着床头就准备歇息。只是目光却总不由自主的移到那人身上,他不觉得自己动了凡心,纵使这人再美也是个男人,更何况自己一个出家之人,二十年来清心寡欲,一心向佛,不可能轻易被这区区美色迷惑,只是,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却让他有些在意。
不知何时睡去,待他醒来时已经天光微亮。看了眼床上之人,见他仍未醒来,玄真只管将自己收拾一番,便匆匆赶去佛堂,现在正是每日清晨早课的时间,主持以及全寺弟子沐浴焚香后要聚集到佛堂诵经一刻,之后便去用膳,待膳后方可各自忙别的。
寺里虽然有些名贵药材,玄真也把那人身上的伤做了简单处理,但论及医术,全寺上下到底是没有一个内行的。做完早课,玄真草草吃过早饭,便独身一人穿过丛林来到山脚下请了一位在当地颇具盛名的大夫跟他走一趟。两人回到寺里,已经过了晌午,玄真先安排大夫用了些素斋,然后才请他去看那人伤势。大夫的诊断和他昨日判断的一样,将伤处重新做了处理,大夫开了个疗伤的方子,又交代一些疗养的注意事项,直到太阳快偏西了才在玄真的护送下回去。
人正昏迷,玄真只能掰开他的嘴将熬好的药想办法硬灌进去。一连数日,玄真每日大半的时间都守在房内,全寺上下都知道他救回来一个美貌无双的男人,日夜照料,纵使是佛门清净地,也免不了有几个人说闹打趣,为这,主持还特地在早课时将那几个说笑的点名训斥,并予以薄惩。玄真对这些是全然不放在心上,他自幼被主持捡回寺里,二十年来青灯古佛相伴,心无杂念,自对这红尘俗世无半点牵挂。
转眼半月过去,在一个明媚的早晨,玄真做完早课回房,一进门习惯性的往床上看去,然而这次却有双眼睛率先看过来,视线相交,似曾相识,让他恍惚间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背对晨光,他鬼使神差的对那人道了一句:“好久不见”
那人一愣,冲他眨了眨眼,他才猛然回过神来,向来沉静如水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就在这时,他听见那人的声音飘过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玄真微微皱眉看着他,只见他脸上也露出困惑的表情,接着又听他问道:“是你救了我?”
“...啊..嗯!”
空气中流动着一股奇异的波动,两人四目相对,心竟慢慢地平和了,良久,还是床上男子先开了口:“我叫霍玉郎,多谢相救”
作者有话要说:唉哟亲娘诶,点击比我预想的还惨不忍睹【喂。。难道这文真有那么崩么?!⊙﹏⊙
【零四】——似曾相识
霍玉郎醒来后用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弄清了自己现在的状况,床边这个叫玄真的和尚耐心的把救他的过程讲了一遍,他不知道自己在山林里昏了多久,记忆的最后是他从悬崖跳下的场景。
小四绝望的嘶喊仿佛还在耳边回荡,眼泪无声的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排山倒海袭来的记忆令他招架不住,他仰面躺着,身体因压抑哭泣而瑟瑟发抖,越来越激烈,仿佛痉挛一般。玄真淡漠的看着他最后终于忍不住痛哭,嘴里发出如受伤幼兽一样的呻/吟,虽然不知道他之前遭遇了什么,但见他这般想必十分惨烈,于是轻轻的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弯下腰帮他以袖拭泪。
“霍施主,重伤未愈,保重身体要紧”
谁知霍玉郎闻言更加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竟抓着他的袖子跟个孩童似的大声恸哭。玄真眉头微皱,想抽回袖子,试了一下失败之后,索性给他当手帕使。也不知过了多久,霍玉郎的哭声才渐渐止住,玄真一直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任他身体再结实这时候也有点吃力了,不过没等他开口,霍玉郎已经先松开了手,半睁着红肿的眼睛,抽咽道:“对...对不起,我想到小四就..就忍不住,呜呜....小四..小四......”
玄真见他唤着小四的名字又开始低泣,心中泛起一丝怜悯,不过照他这个哭法,铁定对身体不好,暗叹一声,玄真闭上眼双手合十,缓缓念起安神咒。靡靡佛音在屋内回响,不一会儿霍玉郎平静下来,呜咽声渐止,慢慢的竟又陷入沉睡。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玄真停下口中诵念,缓缓睁开眼,就看到他恬静的睡颜。之前那种异样的感觉猝不及防猛的窜上心头,令玄真呼吸一窒,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一闪而逝,当反应过来时,玄真不由吃惊,看着床上已经陷入沉睡的霍玉郎,心中充满困惑。
玄真去厨房走了一趟,霍玉郎醒来的消息很快在寺里传开,几个师弟忍不住心中好奇纷纷跑来,玄真看着他们围在床边叽叽喳喳,当即沉吟一声,摆出大师兄的姿态一一训斥。师兄弟们打小光屁股一起长大,几人对他的脾气了若指掌,自然不惧他表面上的严厉。玄真在心里摇了摇头,端着药碗挤到床边,对睁着眼一脸莫名其妙的霍玉郎道:“抱歉,他们吵醒你了,不过他们都没有恶意,这药就是他们给你熬的,你趁热喝下去,然后吃点东西再休息吧”
霍玉郎自然感觉得出他们全无恶意,听到玄真体贴的轻柔嗓音,心中滑过一丝暖流,又不禁鼻头泛酸,不过此时他已经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眨眨眼忍住眼泪,对众人露出了一抹虚弱的浅笑,轻声说了句“谢谢”。
倾城一笑百媚生,纵使无欲无求如玄真,也不由生出了由衷的赞叹。这一幕正好被走进来的明浩看在眼里,他心中默念‘阿弥陀佛’,暗道红颜多祸水,男生女相者必属妖孽,此子容貌绝美,命中注定不能平凡于世。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几人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去,霍玉郎听他们齐声唤来人“师叔”,态度恭敬,又见他面相慈悲,心下也生出些敬意,自己撑着身子就要起来。见状,明浩连忙摆摆手道:“施主勿须多礼,躺下,躺下说话”
玄真上前一步,将霍玉郎按回去躺好,给他介绍:“这是本寺明浩大师”
霍玉郎也不勉强自己,对上明浩的视线喊了声“大师”。明浩虽然德高望重,但生性不拘小节,闻言笑道:“什么大师不大师的,贫僧可当不起,施主只管唤贫僧法号就是”
说完,他打量了霍玉郎两眼,见他虽然精神不济,不过已无大碍,待玄真喂他喝下药后,便问道:“施主,你可还记得自己为何会受伤昏迷于山林之中?”
霍玉郎一僵,刚平复些许的心情又变得激动起来,半晌,才咬牙阐阐道来:“我叫霍玉郎,家住岩丹城,数日前家父逼我去相亲,我不愿意,于是带着小僮离家出走,本来一路都相安无事,谁知......谁知那天竟被贼人盯上,将我俩堵在山道上!”
说到这,他眼中浮现恨意,脸上的表情因咬牙切齿而显得狰狞。众人心中多少也猜到一些,果然,接着他便道出了事情始末,讲到小四舍身为他拖延的时候他到底没有忍住,失声痛哭,众人震撼之余,无不心生恻隐。再听他说起被逼跳崖,都不禁为他捏了把冷汗,幸好被玄真救了,这回可算是大难不死。明浩沉思了片刻,见他还在抽噎,本着慈悲为怀的心安慰道:“霍施主不必如此消沉,按照施主所言,当时只是见到小四施主受伤,并没见他当场丧命,说不定他还活着”
霍玉郎猛的一怔,因为明浩的话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然而回想起当日小四浑身是血的模样,又觉得希望渺茫。他恨透了那些贼匪,却更恨自己,都是他的错!都是他害了小四!此时他心中悔恨交加,想起往日小四对自己的好,更加觉得对不起小四,种种情绪憋在心口,他痛苦的低吼一声,猛的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众人一惊,玄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继续自虐,明浩连念了几句“阿弥陀佛”,道:“生死有命,霍施主无需自责,况且小四施主未必就已丧命”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七嘴八舌的安慰,年龄最小的玄光趴在床沿仰头对他嚷道:“是啊是啊,你跳崖都没死,小四施主也有可能还活着呢”
被这一群人围着安慰,霍玉郎觉得有点难为情,不过心情倒是没有那么沉重了,心中对小四生还的希望又添了几分。他重伤未愈,醒来后就折腾了这么一会儿便觉得疲惫不堪,身上伤处还隐隐泛疼,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玄真一直留意着他的神色,见状连忙制止几位还在啰嗦的师弟,对他道:“我去端些粥来,霍施主先休息一会儿”
霍玉郎道了声谢后再没力气与人交谈,明浩叮嘱他好生休息,便领着其余几个弟子离开了。等玄真端粥回来时,屋内除了霍玉郎已无别人,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见霍玉郎又睡了过去,有点为难的看了眼手中的清粥,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把人叫醒。
粥是玄真一勺勺喂的,霍玉郎长相显女气,但骨子里是个地道的爷们儿,虽然有时爱哭爱闹,但那都是被他爹娘从小惯的,说白了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儿。这会儿被玄真喂饭,心里多少有点别扭,等一碗粥见底,他才偷偷松口气,见玄真端着碗往外走,他下意识喊道:“喂,和尚”
玄真停下来转头看他,他反而不知说什么,支吾了半晌才咕哝了一句“谢谢”。今天他说了很多句谢谢,就这句听着最别扭,玄真面上虽平静无波,但唯恐心中那股怪异感觉再出来作祟,于是不再继续看他,只轻声道了一句“霍施主好生休息”便转身出了门。
霍玉郎躺在被窝里把脸扭曲成怪异的表情,刚才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玄真离开的背影他心中突然一阵难受,想也不想的就把人喊住。按理说两人初次见面,没可能有多余的感觉,纵使那和尚是他的救命恩人,那也应该只有感激才对,怎么......怎么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期间玄真叫过他一次,却没有叫醒。他望着头顶的床帐,青白朴素,入眼的一切都跟以往不同,他出身富贵,从小锦衣玉食,说是娇生惯养也不过分,现在遇难被人救到寺庙,才发觉原来换个环境,就是另外一种生活。正神游间,一个声音猝不及防的传进耳中。
“你醒了”
这个声音轻缓柔和,有一种安定人心的魔力,他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一个年轻僧者正坐在蒲团之上,手持念珠。僧者眉宇清隽,神态端庄,周身环绕着一股祥和之气,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虔诚膜拜。他看的有些痴,直到玄真唤了他一声,才猛的回神。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怪异,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就在他心里火急火燎的想着该怎么开口时,一阵古怪的声音响起,在此时显得异常突兀,饶是他脸皮再厚也觉得臊了。玄真垂眸从蒲团上站起,道:“我去给你端些吃的”
说完,放下念珠出去了。
等人一走,霍玉郎将脸埋进枕头里懊恼的低吼一声,天知道刚才他竟然觉得紧张,简直莫名其妙!仅仅一天不到的相处,他吃惊的发现每次看到那和尚时心情都很微妙,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就是让人耿耿于怀。玄真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掩藏好自己的情绪,尽管还不习惯被喂饭,但气氛总算没有之前那么怪异了。只是饭后霍玉郎想要如厕,又是玄真搭手帮忙才解决的,虽然明白两人都是男的,玄真还是个和尚,可他还是觉得无比尴尬,彻底闹了个大红脸。
晚上玄真去了隔壁厢房睡,临走时在床脚点了安神静气的檀香。熄了烛火,房里一片漆黑,霍玉郎在枕头上蹭了蹭还有些红热的脸颊,只觉得莫名其妙。檀香袅袅,悠然入心,他的神智渐渐飘忽,依稀还在惦记小四的安危,以及多日不见的爹娘。这夜,他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在一个莲花池畔,一只红狐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东张西望,当一个年轻僧者踩着祥云路过时他猛地蹿出来,欢快的追着他的身影。梦断断续续,感觉却比以往的梦更真实一些,虽然依旧看不清梦中人的面容,但却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零五】——无心之言
等霍玉郎能自己下地,又是半个月之后了。期间除了对他照顾无微不至的玄真,寺里其他人也会经常来看望他,这些人终日在这深山古刹中修佛悟道,几乎与世隔绝,性子都是极单纯的,其中与他最合缘就数玄真的小师弟玄光。小和尚长的圆圆滚滚,跟小四倒是有些像,霍玉郎每次看到他总会想起小四,心里免不了一阵内疚和伤感,所以愈发的和玄光亲近。
能下床走动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佛光寺的主持明空大师,虽然救他的是玄真,但能收留他总是要主持准许,于情于理他都该亲自去拜谢一番。主持所住的厢房在一个独立小院内,毕竟身体还没痊愈,跟着引领的小和尚一路走到小院,他额上已经出了些细汗。小和尚先进院子通报,让他站在原地等待,这才稍微歇口气,趁这空当,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也没有丝毫奢华的建筑摆设,和一般人印象中得寺庙一样,古朴清幽。正百无聊赖时,小和尚回来了,让他自己进去。
霍玉郎缓缓走进院子,厢房的房门洞开,他一眼就看到一位身着金色袈裟的和尚正背对着他盘坐在蒲团之上,虽然没看见脸,但从那佝偻的背影已能看出这位主持年岁不小。霍玉郎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唤道:“明空大师”
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怎么的,那主持竟是没反应。霍玉郎挑了挑眉,抬脚跨进了门槛儿,站在明空身后又唤了一声:“小生霍玉郎见过明空大师”
然而明空依然端坐如钟,纹丝不动。静等了片刻后仍没得到回应,霍玉郎不禁心想这老和尚不会是念经念睡着了吧?这样想着他胆子也放开了,绕到明空前面打量起来,只见这明空满脸褶子的确老迈,但让霍玉郎哭笑不得的是这和尚竟真的闭眼睡着呢。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一股作恶的念头涌上来,他咧嘴无声的嘿嘿笑着蹲下/身凑到明空面前,小心翼翼的揪住一根银白胡须,刚想给他一鼓作气拽下来时,明空猛的睁开眼,冷不丁吓了他一跳,手下一用劲倒真把那胡须给拽了下来。
仿佛没有感觉到似的,明空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受惊的霍玉郎。霍玉郎反应过来后脸上不禁一阵臊,连忙将手中胡须扔掉,跳起来先声夺人道:“喂!你这老和尚怎么装睡吓人?!”
明空瞥了一眼飘落地上的胡须,重新看向他时,眼中带笑道:“老衲刚才正在冥想”
霍玉郎可不懂什么冥想不冥想,但刚拽了人家一根胡子,心里也虚,便不再于这话题上纠结。想到自己前来的目的,直奔主题道:“我来是为了感谢明空大师收留之恩,大恩无以为报,请大师受玉郎一拜”
说罢,他当着明空的面跪下来真心磕了个头。明空含笑看着他,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待他站起身,才缓缓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天意?”
霍玉郎有些懵懂,见明空但笑不语,忍不住了啧了一声,道:“你们这些大和尚,动辄就说些个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话,真是不知所谓”
这话说的有些冒犯,但霍玉郎向来恣意惯了,也不觉得这么说有何不妥,明空一个得道高僧自然也不在意这些,反而欣赏他的直率天真。明空身前放着个木鱼,霍玉郎拿起地上的杵咚咚咚乱敲一气,一手敲着木鱼一手竖起放在胸前念念有词,片刻后嬉笑道:“怎么样?像不像?”
明空不语,脸上的表情很慈祥,仿佛在看一个顽皮的孩童,霍玉郎被他看的有点不自在,讪讪的放开木鱼,站起身,道:“既已无事,就不打扰大师了,小生告辞”
话音未落,他已经走出门外,走了几步后回头一看,那和尚还是背对他,仿佛他来这一遭全无影响。霍玉郎努了努嘴,心里却想不知玄真以后会不会也变得如此,如果是,那就太没意思了。
待他走后,明空双手合十,喃喃念了句“阿弥陀佛”,双目盈满睿智,使他苍老的面容熠熠生辉。
霍玉郎回到这些日子来栖身的院落,这里是玄字辈的弟子居住的地方,他被玄真救回来后就被安置在了玄真的房里,而玄真则搬去了隔壁的房间住,两人仅相隔一墙,平日也都是玄真照顾他,日子久了也就习惯玄真那个正儿八经的摸样,闲暇时还能聊聊天,所以卧床的这些日子过的倒也不算太闷。
看看时间,玄真差不多该来给他换药了,身上的皮外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但为了不留下伤疤,大夫一直强调要等到伤全部愈合才能停止用药。他是嫌麻烦的,何况自己一个大男人,身上留点伤疤也没什么,只是每次看到玄真一脸认真的帮他换药包扎,他到嘴边的拒绝就悄悄溜回了肚子里,毕竟是人家一番好意么。
正想着,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他一转头,果然对上玄真一张平静无波的脸,他撇嘴叹了口气,往床沿一坐句开始解开衣襟。玄真拿着膏药和纱布走到床边,见他脸色有些发白,便道:“刚好一点,还不宜经常走动”
霍玉郎心不在焉的胡乱点了点头,脱口道:“你们主持真无聊,说话都莫名其妙的,还喜欢装睡吓唬人,真是老不休”
玄真为他解纱布的手一顿,而他尚未察觉玄真的异样依然滔滔不绝的编排明空,虽然言辞并不激烈,但仍然令玄真眉头微皱。这时,他才终于感觉到一丝不妥,当抬头对上玄真冷漠的视线,他心里蓦地一怔,随即惊讶的发现一个事实,玄真生气了!
一阵突如其来的慌乱从心底蹿上来,他连忙住口,一时却不知该如何辩解,他并不是对明空有什么不满,只是想找个话题跟玄真聊天,仅此而已,只是这话他说不出口。玄真的怒气很内敛,没有出口训斥,没有严厉指责,仅仅是冷漠的看着他,然而这已经让霍玉郎心惊,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他心里是跟玄真亲近的,所以他受不了玄真一点点的不满与疏离。
“我...”
他刚想开口解释,玄真已经收回手,一言不发的往外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霍玉郎心里一阵难受,一个声音在心地叫嚣,别走!别走!然而他却沉默的看着那个背影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视野里。当屋内只剩下他一人,空气中充满了凉意,他咬着嘴唇发泄似的捶了下床板,心中充满了委屈、气愤、不甘以及失落。他从不知道一个认识不过短短数日的和尚竟然可以让他一下子体味到这么多情绪,但是,这滋味儿太不好受了!
“臭和尚!烂和尚!!”
他忍不住咒骂,却依然不能舒坦。看着床头放着的纱布和药膏,他赌气的三两下将身上旧纱布拆掉,又七手八脚的给自己重新上药包扎。
“有什么了不起!我自己一样可以,哼!”
这天一直到晚上也没有再见到玄真,霍玉郎躺在被窝里起初还暗自生闷气,可到后来迷迷糊糊之际,忽然心慌起来。以他这些天对玄真的了解,他知道玄真心性淡泊,在意的极少,平日里就算摆着严肃的脸孔也多半是唬人的,玄真秉性温柔,几乎从未真的对人生气过。然而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霍玉郎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那么冷漠的表情。
这一整夜,他都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胡思乱想一气,想到后来却只剩下一个疑问,他干嘛那么在意玄真的态度?
直到天方微白,他才昏昏睡去,只是这觉睡得极不踏实,不仅怪梦纠缠,浑身更是火烧火燎的难受,然而却怎样都清醒不来。就这样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簇跳跃的烛火,还不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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