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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尾鸢-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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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蔼低绕,露水生凉,叶韵晓色轻逐风。
我一时兴起,架了古琴,一曲《掬琬》,缓缓拨开。
进复退复,一挑一吟,旧日点点,竟漫袭上心……
朝替朝,消尽消,花开花落几回首。尤当时,翠华远,潺潺溪水已东流。桃李仍在,澹月云来去,谁在秋千,笑里轻轻语?
命运,不复然。道不尽万千情绪,只当无情……
有人在远处轻拍了几下手。
“为什么我觉得,你的曲子能动人伤人,却没有感情呢?”一个清朗的声音自林间传来。
我心中一怔,不禁抬头,镜倌。
他遥遥走来,只着一袭水蓝薄衫,晨风吹起他的衣袂飘飘,挽起的长发不住轻扬,更衬得他的身子清瘦单薄。
我笑笑,淡道:“这么早,不休息吗?”
镜勾起唇角:“却老头睡下了,所以我得闲跑出来了。”
我点点头,不语,指尖的旋律似合似断连绵不绝。
镜慢慢走近,停在我离我不远的地方,他抱着手臂,静静地听。
“我记得我第一次听你弹奏的曲子,也是这一首。”他悠悠地说,“洛,这首曲子对你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我双眼低垂,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好听。”
恩,有,也只是习惯,10年来信手而弹的习惯。那个人大概也觉得很好听,所以要我天天弹给他听。
我看看镜,撇了话题:“你的身子好些了吗?”自从那晚之后,我没怎么见过镜,在宅邸里碰面说不上三句话,也不知道他身体复原了没有。
“呵呵,你是在关心我吗?”镜目含桃花看向我,眼色姣洁起来,似拢了层妖冶的雾气。
我微微一笑说:“那样拼命喝酒会伤身子的。”
镜身子顿了一下,他看看我,收起嘱弄的目光,侧过脸静静望向远处。
微风扬起他浅蓝的衣襟,左耳冰蓝色的耳钉在晨曦中闪着柔和的光泽。
良久,他缓缓道:“那晚,谢谢你用灵力替我退烧。”
我说:“不客气。”
依然拨动琴弦。突然之间,我有好多好多疑团想问,我想我已猜到了一些真相,但是中间的疑点却依然模糊。
彼此的沉默。
我说:“镜,那个使用‘灵诛’的幕后操纵者,是你吧。”
镜回过头,平静的脸上,有一丝诧异很快隐没。
他扬嘴格格笑了起来:“你自已都不是舍身为我辩解了吗?为什么还要怀疑我?”
我静静地说:“我猜的。我只是觉得,你不可能被逼到那样欲辨不得的地步。”顿了一下,我又道,“而且,那晚若不是你主动松开我的小指,我也不可能被人送回房。也就是说,你身边有身怀灵力的人替你催发‘灵诛’,完全推翻了我当时的假设。”
镜浮起轻笑,也不推脱:“竟然有人能看穿我的心思。”
我略怔了怔,说:“我也没想道你这么快承认。”
镜只淡淡地笑着,不说话,眼里有一种柔和的光,仿佛陶醉在弦音里。
立了一会儿,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你弹得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我道:“《掬琬》。”
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洛,如果你的曲调中能多放一点情感,会更好听的。”他嫣然一笑,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瘦削的双肩在朝霞中染着微光,那个身影中有沉静和孤寂,一如那夜站在窗前的人。
曲调复转,零零仄仄。
笑。镜又何尝不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呢?
突然有一种交心的依存感缓缓划至内心,就像是找到了一个惺惺相惜的同行者一般。只言片语中,彼此都没有隐瞒什么。我确认了,镜并非表面的那个他,而他也读出,我琴中的无情……彷若一场密语的硬仗,却值得去冒险。
也许,在这个肮脏不堪的地方,镜是一个能知心的对手……
树影忽然间晃了一下,跌落了几片嫩叶,飘飘荡荡翻飞到我眼前。
我不由停了琴弦,抬头,树梢上,一群未名鸟扑腾扑腾惊飞。
我眨眨眼,低下头,一片嫩绿的叶子覆在七弦之上,尤占着清晨的露珠。
伸手拾过,呵呵,这么新的叶子,可惜了呢。
在宅邸已是最后一天了。
午宴过后,镜倌依然陪着却商在大厅里与宾客聊天,我没有事也不想午睡,便教家仆推着我四周逛逛。
春暖草长,沼波清泉,叶展偷染娇红。
曲径通幽,不知不觉间,我行到了宅邸深处的楼阁边。
前面突然传来些许脚步杂碎的声音,伴着低语浅笑。
我不由看过去。
亭廊间款款转出三个朗俊的少年,正沿着廊道走向另一边,彼此间交谈着什么。他们都穿着石青色的素衣,高挑而干净,像极淡的轻烟般,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另一个拐角处。
我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突然觉得很熟悉。
我应该在哪里见到过的,少年……青衣……淡泊……
想到了!!冬至的“三彩月秀”上,二楼临窗的雅座间,曾经有三位青衣少年捧茶而坐。是了,刚刚走过的少年便是那天的三位客人。
他们也在此?他们究竟是谁呢?我记得他们当时眸中泛着清蓝的光,看起来深藏不露,也是却商的客人吗?
我轻吁一口气,总是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却又想不出哪里奇怪,笑笑,大概是我想太多了吧。
正恍惚着,家仆已推着我上了廊道,我仰头,看见前方的牌匾上写着几个字:藏书阁。
我止了轮椅,说:“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身后的家仆推开门,将我和轮椅搬过高高的门槛,随即推了进去。
我坐在轮椅上粗粗地浏览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新建的宅邸中居然有那么多藏书,历史的、地理的、医药的、灵术的……我一个个架子看过去,发现最里面的架子上放满了乐谱,我伸手随便取了一册,是《碣石调幽兰》,一本几乎要绝迹的乐谱,又取了一册,《陌溪吟》,竟然是我找了很久都找不到的乐谱!
我顿时来了兴趣,细细地开始翻看乐谱,我竟然在这里找到了那么多宝贵的琴谱。
“洛主子想……一直在这里看书吗?”过了一会儿,一旁的家仆小心翼翼地询问到。
我会意,于是抬起头微笑着说:“你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晚餐前来接我就好了。”
“恩。”那家仆连忙道了谢,匆匆退出去,临走前还合上了门。
我笑笑,视线又转移到手中的乐谱上,这里的许多琴谱,我很小的时候曾经听我父亲提起过,却始终没有机会过目,现在细细品尝,真是教人流连。
我的手指依着乐谱轻轻地比划着,虽然身边没有古琴,我依然能够想象得到那人沁人心髓的旋律……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我却毫不知觉。
突然间,只听得“啪——”的一声响,一团红光跃进阁中。
我一惊,不由回头望去——
那红光落在书架之上,霎时间点着了书册,窜起几丈高的火苗,火苗飞快地吞噬着周围的木架和书纸,迅速蔓延开来!
片刻间,藏书阁的一角已经是一片火海!!
我大惊失色,连忙放了乐谱,推了轮椅往门口走,这个藏书阁都是用木头造起来的,已经片刻都不能停留了!
我心下一凉,再推,还是不动。
门被反锁住了,根本就不可能推得开。
我突然间意识到,这场火不是偶然的,是有人想故意置我于死地!!
15 约定
片刻之间,一排书架已被烧得肢解开来,引燃了其他架子,火势更加猛烈了。
我连呼救命,使劲敲门砸门,门外却一点声响也没有。呵呵,是了,如果有人想要杀我,我当然不可能逃得出去……究竟是谁要杀我……
不行,拼一下了!我咬咬牙,将灵力全部汇到手上,使足气力再推门。
门依旧纹丝不动。
我抬头,一旁的窗是开着的,但是却有一人多高,我的双脚已废,浑身又没有什么力气,根本没有办法爬上去……
一排木架“哗——”地倒了下来,一根着了火的木头轰然朝门口砸过来,我急忙推了轮椅避开!
我没有再喊叫,叫救命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多吸两口烟,早死而已……
火已经蔓延开来,我的轮椅不得不推向深处,越逼里一层,我的心中就多一层绝望。
书阁已是一片火海,我退的地方没有什么书架,火暂时烧不过来,但是,也是迟早的事……
烟越来越浓了,我撕了一片衣服塞入口鼻。怎么办?如果是别的什么事我可以想出办法,可是现在……就凭这双废腿,和毫无缚鸡之力的身体,我根本无法逃出生天……
呵呵,难道我的宿命就将终结于此,像一只蚂蚁一般被无声无息地烧死吗?
……再等不到那个人来接我的那天?
腾烟滚滚,不断地钻入我的五官。我的双眼已被熏疼了,喉咙像火般燥热,不住咳嗽起来……看来不用火烧到我就被熏死了!
眼前越来越红,越来越看不清楚,意识也不由模糊起来……
快要晕厥地最后一刻,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藏书阁的门被人踢开了!
我拼命地睁开眼睛,迷茫的火光中,一个纤长的身影向我飞奔过来……
火苗遍地乱舞,到处都有木架子横倒下来,那身影拼命躲闪着随时袭到的火势,依然奋不顾身地向深处冲过来。
“小洛!小洛……小洛!!”那人冲到我的身边,急切地摇着我的身体,“小洛,你怎么样了?!”
万分熟悉的声音……
“镜……”我本能地呼唤而出,浓烟中他的脸庞已看不清楚,只感觉那焦急而执着的眼睛,如黑夜中的星辰般明亮。
又一根横木摔了下来,掉在我身边不远处,熊熊燃烧。
“快!没时间了!我们离开这里!”镜一手搭在我的手臂上,蹲下身,一把背过轮椅上的我就往门口跑。
又一根木架子从上面倒下来,猛地砸在他右肩上,镜轻声“嘶”了一下,手上却丝毫不松,吃力地背着我向前跑去。
“镜……”我低唤。我知道,镜是因为双手要背起我,才没办法腾出手躲开那一棍的。
身前的人没有答话,满目的火光中,他稳稳地背着我一直一直朝门口奔去。
我的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疯狂的炙炎中,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感到安心,胸前紧贴的身体,像是传来特别的力量,教我安心……
跨出门槛的刹那,镜的身体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我的重量,向前摊倒下去。
乓!落地的瞬间,我努力别转身体,镜整个人重重地跌到我身上。
“洛!你没摔疼吧?”镜连忙翻身爬起来扶我。
“没有。”我微笑着摇摇头。这,也是我唯一能够补偿的方式……
“啊!太好了!”镜伸手抹了抹脸,忽然一下子抱住我,“小洛,你吓死我了!”
“……”
我一怔,转脸,镜的脸庞完全枕在我肩上,咫尺的俊颜上还沾着黑黑的污垢,笑起来活泼无邪。镜的双手搂住我的后背,体温顺着指缝慢慢地传染给我……我的心口不禁一暖,手指也逐渐扣上镜的后背。
绝境中的重生,患难中的真情,镜,谢谢你……
廊道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却商带着一群保镖都赶过来了。
“镜主子!你没事吧?”小石看见镜,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查看伤势,“主子,你没有灵力,万一出事了叫小石怎么担当啊?”
镜放了我,眨眨眼睛无辜地笑起来:“我没事啦。”
“这里怎么会烧起来?”却商问,眼睛看向我,“洛,当时是你在里面吗?”
“恩。”我点点头,平静地回到,“大概是烛台上的蜡烛被风吹到书页上烧起来的,我行动不便,所以没办法扑灭。”我略一转,淡淡地隐了真相。
有些事,没有必要说出来。
“没事就好。这样吧,两位美人都受伤了,今晚的晚宴也不必参加了。来人,赶快送他们回房好好休息,明早再送回‘仙月坊’。”却商摸摸鼻子,看了镜一眼,拂袖走人。
“是!”
我轻吁一口气,转头看向镜,四目而对,相视浅笑起来。
回坊,一切恢复如初。
那场火灾像是一场远去的记忆,已逐渐模糊。我依然很少踏出暖阁,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偶尔碰上镜倌,只是淡淡地寒暄几句,也不多言。无人的时候,镜依旧会妖媚地凑过来戏弄我一下,浅尝即止。
有些事是值得用心埋藏的,人来人往的仙月坊,有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一举手一投足便可知、可感,就够了。
匆匆时光飞转,嫩叶新绿,浮萍满池,转眼又过了一个月。
晨曦,初雨乍晴。
一袭红衣,我端坐在窗前,看着中央未红的枫树,悠悠地抚着古琴。
天际,一只无尾鸢飞翔而过。
我眨了眨眼,无尾鸢……原来北方也有无尾鸢的踪迹啊!我一直以为只有在南方才看得见这样特殊的鸟呢。
有人在门外轻扣三下。
“进来。”我道。这个时候……
“听起来你的心情不错嘛!”镜笑呵呵地推门而入,款款走进暖阁。
我抬起眼微笑道:“你什么时候起得那么早?”
“不是啊!”镜眨眨灵秀的眼睛,随意摆摆手,“我还没有睡呢~”
“不累吗?”
“哦?小洛你说呢?”镜突然凑近到我眼前,弯起长长的睫毛,“小洛你当时觉得很累吗?”
我没理他。
镜也不管我的态度,兀自走过我凭窗而立,微风徐徐,任水蓝的衣衫翻飞起层迭的浅浪。
花开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我手中的琴声不断,看了他一眼:“有事吗?”
“没事不能来看看你吗?”身后的声音淡淡的。
“恩。”我微微一笑,“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记得,你从没有踏进过我的房间吧。”
镜转过身子靠着窗台,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我:“哦?那么小洛觉得我现在在想什么?”
琴声从指尖缓缓流过,我平静地望向他的眼睛,那清澈的眸间闪烁着一些复杂的感情,我的心徒然一抖,“你想逃走?”
镜的神色一闪,转过脸去。
我低垂下眼:“镜,仙月主人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想从她的视线里逃走几乎不可能。”
“那就正大光明的走出去咯。”他随口道。
我一滞,停了琴弦,抬头去看他。
“呵呵。”镜突然回头笑起来,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放出光芒,“骗你的啦!小洛你认真的样子好可爱啊,我想我真的爱上你的呢。”
我习惯性抿抿嘴,被镜作弄不是第一次了。
“小洛,明天是月圆之夜,听说会放烟花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看?”
“哎?”
“好,那么约定了哦。”镜飞快的在我唇上点了一下,朝门口走去,“明晚在外院,不见不散。”
我晃晃然没应声,思绪还停留在之前的对话里。
逃走?他真的只是说说笑的吗?
不知怎么的,我的心里有些堵。
月圆夜,幕黑月白。
仙月坊的宾客特别多,我红妆锦缎,端坐于高台之上,轻韵流盻,一曲一曲,待得落台之时,已接近深夜。
小强在台下横抱起我,将我轻放在轮椅上:“洛主子,我送你回房吧。”
我看看外面,坊外烟火已尽,腾雾消弥,早过了时辰。
“恩。”我点点头,不禁有些失落,这个时辰,镜应该早走了吧。
小洛推着我,沿着廊道缓缓走向中院,中院连接的是仙月坊的大厅和暖阁。
中央的枫树下,曲曲小径中,不少宾客美人正流连于此,相拥尽欢。
我环视四周,镜倌并不在。抬头,他的房间亮着灯,开着窗,却像是没有人在。明晚在外院,不见不散……他在那里吗?
上楼前的刹那,我按了轮椅:“小强,你先去睡吧。我想一个人去后院走走。”
外院很暗,只有灵力凝成的湖面泛起丁点幽蓝。
我坐在轮椅上,举目望去,开轩阔阔,镜果然不在。
我哑笑,自己居然会还想来证实一下……镜是那种教人捉摸不透的人,况且,早已过了烟花绽开的时候。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啊?镜主子不需要你服侍的吗?”远处突然传来泠姑娘的声音。
我楞了一下,往前推了些,一片绿荫散开,我看见前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泠姑娘,另一个是小石。
这么晚了,小石怎么会在这里?不会是……镜倌让他留下等我的吧?
我不由加快了速度推过去。
“回泠主子,镜主子差我将信笺送出。”小石弓身回答。
“那么晚送信?送的是什么信啊?”泠的语气咄咄逼人。
“是一位宠幸的大爷的信。”
“你知不知道,半夜之后是不能出‘仙月坊’的,要是被仙月主人知道,一定废了你!”泠冷笑一声,“还不赶快回去!”
“这……”小石犹豫着没有挪动身子。
皎洁的夜色中,小石一身质朴的青衣打扮,月光投在他背脊,拉出修长的影子,沉静而安逸。若不是想起那张冷漠死板的脸,倒是和镜那晚的身影很像呢……
等下……身影、脸、烟花……
心思飞转,我的心口猛地一震——
我想,我已经什么都猜到了!
“还不走?”泠姑娘转过身,撇了一眼站立的小石。
“呵呵,泠姑娘就不要为难这些下人了。”我推着轮椅徐徐前进,笑着淡淡道,“如果信送不到,小石估计又要被镜主子责罚了。”
“洛倌?你也在?”泠回头,诧异地看见我,“洛倌怎么自己推轮椅呢?小强跑哪里去了?”
我泰然道:“我想来外院散散步,就让他先休息了。”
“哦,这样啊。”泠妖艳地一抚发,“现在的下人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改明儿要好好地让仙月主人教育一下。”
暖柔的五月,泠一抚发,便有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这是一股很独特的香粉味道,淡淡的,像是薄荷与雪梨混合而成……这个味道,我好像在谁的身上闻到过……
“还不跟我走?”泠回头对小石瞪道。
“泠姑娘也那么晚回来呢?”我微笑着,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句,“是出外接客呢,还是……佳人有约啊?”
16 分别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其他主角也出来了……
谢谢遥不可及、似水流年,错字已改。
暖柔的五月,泠一抚发,便有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这是一股很独特的香粉味道,淡淡的,像是薄荷与雪梨混合而成……这个味道,我好像在谁的身上闻到过……
“还不跟我走?”泠回头对小石瞪道。
“泠姑娘也那么晚回来呢?”我微笑着,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句,“是出外接客呢,还是……佳人有约啊?”
泠突然间浑身震了一下。
“你在胡说什么?”她双眉一挑,高傲地笑了一声。
我淡淡道:“好奇怪,最近司倌也经常出访呢,总是要到深夜花灯落了才归,不知是谁相中了他……”
“洛倌,你说话小心一点!”泠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
我轻扬起唇角:“放心,我不会说的。”
“……”泠松了一口气,看看我又看看小石,兀自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我会意,轻声说:“我闻见过他身上的香气,和你一样。”
是了,是这种的香味,在西区的街道,司倌的轿子擦身而过的瞬间,那股薄荷与雪梨混合而成的香气……
“谢谢你……”泠的声音很低,完全没有了妖娆的感觉,却是甜甜的愁。
特制的鞋屐在小石板上清脆地扣着步子,越走越远。我不觉转眼望去,阴影下泠的背影,竟突然如此残缺……
这,也是一个可怜的风尘女子吧!芳心有爱,却不敢正大光明的爱,因为不能……玉簪银钗,勾魂倩影,只不过化成蝴蝶枷锁,姗笑在石榴裙下的庸客臂弯,有情哀过无情……
混沌的灵界,自古都是如此残酷的呀。
“多谢洛主子。”小石面无表情地道谢。
我恍然收起思绪,转过头,悠悠地盯住小石。
“不客气。”我轻轻浮起浅笑,顿了一下,道,“这么晚还不走,你是在等我吧?镜。”
小石没有表情的脸,突然活泼地眨动了两下眼睛。
“原来你已经认出我了!不愧是被我调教过的美人呢。”镜说。
“我也是刚刚认出来的。”我呵了一口气,“可惜今夜晚了,烟花都已经过去了,还差点害你走不出这道门呢。”
镜摇摇头,一时没有说话。
我看看天,幽黑的苍穹,明月正圆,渐一番风,一番云,一番凉,已是凌空分飞意。
我说:“时辰不早了,你快走吧,多保重。”
镜轻点头:“小洛,你也是。”
啪——,静谧的夜空,突然之间升起一簇眩亮的耀芒,在远方的天际,化开成一朵巨大的花,刹那间璀璨。
烟花!
我们同时仰起了头,被照亮的天空,银花盛开又消散,芳华如昼,一簇簇,一朵朵,有如千万颗流星四射,划出斑斓的弧线……
我转头轻笑:“镜,我没有食言呢。”烟花下他的侧脸在我心中已化成原来的容颜。
镜突然抱住我。
烟花退却的瞬间,他突然抱住了我,在我面颊上深深地吻了一下,私语在我耳际:“小洛,等我,我一定会回来带你离开的。”
烟花湮灭,刹那归于平寂。镜放开了我,转身大步离去。
手心,已不觉多了一样东西。我摊开手掌,掌心里是一枚冰蓝色小小的耳钉,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禁不住抬眼,他的背影,已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再看不到。
毫无征兆的,心失落了一块,不能控制的悲伤起来。从来没有过的,那种失落是什么?那种舍不得的感觉又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只在心头麻麻地发痛……曾经嘻笑调逗的欢颜,曾经患难与共的泪水,红颜凝眸眨眼尽,就这样如烟花逝去,也许,永远就这样消失了……
我抬起头,烟火已散,繁花烟灭,早看不出半点端倪。
只,黑幕永夜,明月空人,独赏漏声长。
镜和小石突然失踪了!!!
第二天傍晚,整个仙月坊掀起了惊涛骇浪!
“三彩”之一居然逃离了仙月坊!仙月主人恼羞成怒,将几个保镖门卫抓起来严刑审问,审问之下,边门的侍卫招供说深夜看见小石出门,还有人说在凌晨时分看见人影一晃而过,但不知是谁。
镜没有灵力是仙月坊人所共知的,审讯的结果,依然无法判断出镜倌逃走的时间。
仙月的脸色很难看,当场仗毙了边门的几个守卫,命令保镖即刻出发去盘拓及附近镇子抓回镜倌,无论死活。
我在一边淡淡地旁观着,然后安静地回到房间,继续自己的生活。
仿佛镜的离去,与我没有一丝一缕的关系。
意料中的,泠姑娘并没有揭发我,因为她不会冒险将她的幸福做赌注。另外,知道我昨夜去过后院的小强,原本就是泠姑娘一边的人,自然也不会说。
一切,都将成为秘密,无声地埋葬于黑暗之中……
端坐于窗边,轻轻抚了琴弦,看窗外的空气逐渐燥热起来。
夏至,将至。
这些天来,不经意地反复着与镜在一起时的画面,心中的一些些疑团,已逐渐清晰起来,连成一条线——
镜易容成小石离开仙月坊,那么凌晨时分一晃而过的身影,应该是小石。难怪当初触到小石身体的时候,有那么奇怪的感觉,没有人想过他会是深藏不露的灵力高手……那么,当初催发“灵诛”的人应该是小石,那晚送我回房的人也是小石……
只是,一个灵力如此之高的人,为何会逗留在镜的身边,甘愿做如此卑贱的事呢?
还有,那天在商却的宅邸,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也是……小石吗?
笑。不知什么时候,回忆总是在一个地方打转。
镜早已离开,谜团不谜团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应该已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开始另一段新的旅程了吧。而我,依然囹圄在这败柳之地,等待我的宿命。
指尖抵着七弦,习惯地撩拨起熟悉的《掬琬》。
朝替朝,消尽消,花开花落几回首。尤当时,翠华远,潺潺溪水已东流。桃李仍在,澹月云来去,谁在秋千,笑里轻轻语?
……小洛,为什么我觉得,你的曲子能动人伤人,却没有感情呢?……
……小洛,如果你的曲调中能多放一点情感,会更好听的……
脑海中腾然浮现他的话,晨风中清脆的声音。
呵,回忆啊回忆……
因着“出访”抚琴,几天之后,我才带着倦意回到“仙月坊”。
已是深夜,仙月坊却依然活色生香。
“啊!小洛,你回来的正好。”仙月主人一见到我,立刻款款地走过来,“刚刚来了几位客人指明要找你,你去接待一下吧。”
我眨眨眼:“仙月主人,洛儿今晚实在很累,能否改日接待?”今天从早到晚替人抚琴,如今手已经累得再也抬不动了。
“恐怕这些客人得罪不起。”仙月摇摇头,“他们一出手就是一万芋币,而且已经在你房间里等你了。”
抿抿嘴,我轻吸一口气:“恩,那么我现在就去。”
想想也是,一万芋币砸过来,仙月主人怎么可能放过我……
小强一路推着我回房,我揉了揉眼睛,双指抵在太阳穴不住按摩,真的很想睡觉……希望早一点替那些人抚完琴就能休息了。
房间的门虚掩着,我伸手,推了门进去。
暖阁四周散散立着几个人,中央,一个墨衣男子危然端坐在桌前,横眉冷眼,正一手把玩着茶杯。那用黑色发带高高束起的发髻,更衬得古铜色的皮肤棱角分明,散发着冷峻华贵的肃气。
看见我进来,那墨衣男子缓缓地抬起头:“看来你生活得很滋润嘛!”
我的心猛然一沉。
“是你。”我静静道,目光幽幽对上那个人——灵界现在最高的统治者,茈绛。
“看你的表情,似乎不希望见到我啊。”他双目如犀,锐利地射向我。
我垂下眼帘,默不作声。
茈绛打了个手势,两边的侍卫刹那无影似地贴到我身边,一边一个挟着我带到茈绛面前,一把按倒在地。
“你们要干什么?”小强一下反映不过来,惊恐地急吼。
茈绛丝毫没有理会一旁的杂音,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好像说过,要让你活在生不如死的世界里,可是你很不听话。”他扳起我的头,指甲在我脸上慢慢划过,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宿鸢,哦……不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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