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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尾鸢-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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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门立刻被推开了:“主人有何吩咐?“
  “替他清理一下。”镜指了指我,“今晚就让他睡在这里。”
  说完,镜再不看我一眼,大大咧咧地走向帘子,手唔着嘴直打哈欠:“好困啊,泡个澡赶紧睡觉!”
  黑色的夜幕,沉沉地,灯光一盏一盏死去。
  小石帮我简单地清理完毕,又为我的手涂了膏药,就端着水出去了,我睨见镜已经泡好澡正躺在床上看着什么。他的神情活泼而透着些许媚气,几分倦意在他眉宇间,涤荡着温存气息。
  温暖的房间、虚脱的身体……倦意一层层扑面而来,不多久我便沉沉睡去。
 
  也许是不太习惯,半夜我一下醒了过来。
  揉揉惺忪的眼睛,蒙胧间我好像看见窗前站着一个人。
  这么晚了,小石还在执勤吗?我揉揉双眼心想着他还真辛苦,再瞥了一眼,却忽然意识到那个人不是小石——
  
  镜抱着手,正静静地立在窗前。
  他肩上只松松地搭了件浅蓝的外衣,汀红的夜灯在他身上淡淡地勾了一圈轮廓,把修长的身影拖地更加单薄。
  他微微仰头望向苍穹,窗外白雪的光泽流泻在他如玉的雪颜上,映出这般静谧的他。
  他的眸子很淡,淡得像是含尽忧愁,染不尽风华,如水般惆怅……
  我不禁怔住了!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如果他不是一个纵情歌舞的男倌,不是刚才媚笑着与我发生那样的关系,那么忧郁的眼神,那么优雅的姿态,却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
  笑靥如他,妖娆如他,忧伤如他。
  镜,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一阵风吹过,吹动水晶帘摇摆不止,兰草的香气悠悠。
  镜像是怔了一下,转过头看向我这边。
  他转头的瞬间,我悄无声息地合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送上一篇调教戏……

  9 相处

  作者有话要说:爪子……爪子……米爪子……
    
    再睁眼已是日上三竿,暖阁里静悄悄的,小石好像不在,镜还睡着。
  我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昨天被拖过来的时候丢了拐杖,于是我只能圈在坐垫上等他起身。
  阳光透过纸窗渐洒进来,屋子里兰草的清香袭人。我望了望窗口,又看看酣睡着的镜,床上半拢被子正歪斜在地上,想来他的睡相不怎么样,这一切让人无法联想起昨夜那个站在窗口的忧郁少年……
  “小石,小石……”过不多久,镜大概是起身了,慵懒的声音从床那边传过来。
  他叫了几声都没有人应答,看起来小石也不在门外。
  “小石不在。”我淡淡的说。
  “哦。”镜闷闷地应了一声,“扑通”一声整个人又倒回到床上,没有动静了。
  我笑笑,也不再询问什么,安静地观赏着四周的摆设。又过了一会儿,轻薄纱幔突然被掀起来,镜穿着睡衣向我这里走来。
  “经历了昨晚的悲剧,你还真是平淡哎!”他笑眯眯地凑近我的脸,左看看右看看,“你都不恨我吗?”
  我看看他,淡淡地微笑掠过。
  我只是忘掉我应该忘掉的部分而已,既然没有办法选择,记仇都是多余的。
  “还是小洛可爱!”他捧起我的脸,眨着他那对水灵灵的大眼睛,“不像小石,一天到晚端着死鱼脸,无聊死了!”
  镜坐到我旁边:“会梳发吗?”
  我点点头,他拿了把梳子递给我,梳子碰在我烫伤的手上有刺痛的感觉,我轻吸一口气,抚上他那长长的黑发。一梳梳到底,再梳梳到底,头发一定要理顺才能编发髻……
  突然想到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曾经为别人梳过发。那个人的头发是浅红色的,有点卷,很难梳,我每次都小心翼翼。那个人很柔和,梳发的时候我们从来不说话。还有,梳发的时候,我会习惯性地翘起小指……
  我看看我的右手,小指仍然微微翘着。
  习惯,总是带着记忆的碎痕。
  呵呵,只是习惯如常,我却再回不到过去那种安静的生活……
  轻轻地压下小指,我放下梳子,拢起镜的秀发开始盘发髻。
  “哎呀!我昨天忘记买香粉了!”镜的头猛地一歪,我来不及握紧,手头一簇新拢的发散了下来。他没有在意到这些,“死了,过几天就是‘三彩月秀’了,小石也不提醒我!”
  我默默垂下眼,马上就要春分了啊,原来一晃眼,我到这里已经三个多月了。
  “小洛?”镜笑呵呵地回过头看我,“等下你替我去买些香粉吧。”
  “我?”我有点诧异,可是我的腿……
  “记住,我要兰花香粉和芷草香粉。”镜继续他的思路,“兰花香粉在集市的东面有卖,芷草香粉只有在西南一家铺子里有,不要买错了,知道吗?”
  我抿抿嘴,只是“恩”了一声,重新帮他盘发髻。
  最后一根玉簪固定好,镜一下子站起身来,他走到铜镜前照照:“有什么问题吗?”
  我摇摇头:“很好看。”
  “那你还愣着,赶快去买香粉啊!”他转过来看我,左耳冰蓝的耳钉闪着撩人的光泽,
  我愣了一下。可是……
  “哈哈,你为难的样子真难得!”镜却突然笑了起来,“坐我的轿子去吧!”说着便转身去换衫了。
  坐在镜倌的轿子里,我静静地望着窗外无章的风景。
  到这里三个多月,这是我第一次上街。
  盘拓是灵界最北方的杂居区,再往北就是坟墓场,所以环境相当复杂。一路上我可以看见不少奢华的府邸,几条街外却是简陋的破屋,街上走着的人似乎都来自不同的地方,官宦、乞丐、商人、旅者……看起来灵力相差很多。

  在东区买好了兰花香粉,我坐着轿子来到西南区域。
  香粉店铺在闹市的中央,刚停了轿子,店铺老板就满脸堆笑地凑了上来,“喔唷!这位小主是新到‘仙月坊’的?好生漂亮啊!小主想要些什么?”
  “3罐芷草香粉。”我淡淡而道,也不理会老板的话。
  “好好,我马上去取!小主真是有品味,我的香粉包你一夜之间红遍盘拓!”店铺老板点头哈腰地边说边退开了。的07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我莞尔一笑,不知道这位老板一旦知道我是个下人,会有怎样的反映?转开眼,我闲定着看周围人来人往,突然看见店角处转出一袭纤细的青衣。
  是司倌,他正转身踏上轿子。我不想多生枝节,连忙往后靠了靠。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司倌已经看见我了,不,应该说是看见镜倌常坐的这顶轿子。
  “你是……打碎杯子的那个……”司倌的轿子在我轿子边停下来,他掀起帘子,看见不是镜倌,着实愣了一下,然后换了一个调侃的语气,“镜倌还真是懒啊,连买香粉也随便打发一个下人来,小石也没空吗?”

  我淡淡地低下头:“小人只是听吩咐办事。”
  “恩。”司怪异地看了我一眼,挥挥手起轿。
  轿子离开的时候带起一丝风,我突然闻到司倌身上的香粉味道,这是一种很独特的香气,像是薄荷与雪梨混合而成。
  司倌走远了,我静静地坐在轿子中。
  刚才一来一往只有两句话,但我已意识到自己正被拖进纷争的漩涡。司那个怪异的眼神,已无形地把我划归“镜”那一派,从此烙上了属性。
  正想着,店铺老板已经提了香粉迎面紧趋过来:“小主,这是你的货。”
  “谢谢。”我说,收了香粉付了钱,便欲离开。

  “哎……这位小主,等一下!”店铺老板急急追了两步,凑近我神秘兮兮地摊开手说,“小主,我想您应该还有兴趣这些药丸吧!”

  “这是……?”我看见他手心里散着好些不同颜色的小丸,颗颗只有红豆那么大,想必是一些旁门左道的玩意儿。
  “嘿嘿!这些东西可好用啦,绿色和黄色的两种都能让你飘飘欲仙……”老板看我好像有兴趣了,立刻绘声绘色地介绍道,“绿色的丸子效果是最强的,黄色的差一点点……”
  “那么其他的颜色呢?”我微笑着打断他的话,应该早就想到会有这些作用的……
  “哦,红色的是毒丸,能把人折腾得半死,棕色的是解毒丸,独家配方,万毒不侵,还有蓝色的是用于催眠的,粉色的能让人短时休克。小主您可以试试绿色的,一定有用得着的时候,包您窜红。”
  我稍稍想了想,挑了两个颜色:“这两个颜色多给我几粒。”
  “好好好!”店铺老板立刻包了几粒我要的小丸,我掏出自己几乎所有的芋币付了钱,看了看这些小丸,摇摇头,放进怀中。
  “小主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店铺老板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只是微微笑,点头起轿离开。
  回到仙月坊,镜倌却不在,小石接过香粉放在桌上就不再理我了。
  我也不说话,自顾自圈在坐垫上想着一些事。孤单,对我来说从不意味着孤独,相比喧闹,我更喜欢寂寞的感觉,自由自在,悠闲而安静。
  镜倌直到傍晚才回来,小石立刻凑近他低声说了几句话,我坐在远处听不清楚,看见镜也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若无其事地挥挥手,小石便出去了。
  “好吧。”镜脱了外套,款款地向我走来,“今晚要接客,调教你的时间提前了。”
  他的手一推,将我推倒在坐垫上,身子迅速欺了上来。
  “你怎么了?”镜的大眼睛刹那间生出玲珑的笑意,吐纳轻轻呵在我的脸上,“小洛的身子干什么这么僵硬?很冷吗?”
  我被他压在身下,淡淡地看着他漂亮的脸。
  “那么喝点酒暖暖身子吧!”镜放开我,从一旁的台几上取了一瓶酒,拔出木塞,凑到我唇口,“呵呵,小洛要一滴不剩地喝光它哦!”
  镜将酒瓶倾斜过来,酒便顺着瓶口罐进我的喉咙,酒一入口,我就感觉到喉口辣辣的,这样灌烈酒是很容易醉人的。
  口中一顿,烈酒突然涌进喉咙。
  “咳咳咳……咳咳……”一股气血翻腾,我本能地推开酒瓶,趴在坐垫上狠命地咳嗽起来,我不敢将酒吐出来,只是唔着胸口拼命地回气。
  “哎呀,小洛不会喝酒吗?”镜倌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我的脸,一副无辜的样子,“才喝这么点就呛到了啊!”
  我垂着眼,只是不停咳嗽。
  镜伸过手安慰似地拍击着我的背,而灿烂明媚的笑脸没有停歇过:“这样可不行啊,如果小洛今天喝不完这瓶酒,我会比昨晚更凶地调教你的哦!”
  我咳了很久才停下,抹了抹嘴边的酒,撑着手坐了起来。
  镜将酒瓶晃在我的面前:“呵呵,小洛脸微红的样子真是迷人啊!”他抿嘴嘤嘤一笑,“不会喝酒就喝慢一点好了,但是要喝完哦!”
  我顺从地接过酒瓶,仰起头,将烈酒一口一口地灌下去。
  其实我的酒量并不差,三年在芋族的宫殿里,茈绛几乎夜夜都会带酒来与我对酌,他嗜酒,我也养成了不易酒醉的能力。
  我只是,需要自已掌握喝酒的速度,当一个人完全无法抵抗命运时,哪怕是一点点的主动也显得那么弥足珍贵。
  我目光极淡地看看镜,他一手支着桌几,捧着脑袋笑呵呵地欣赏着我,灵秀的眼神中落着调侃的天真,没有恶意,倒是像一个正在玩闹的孩子。
  “哈哈!喝完了呀!”我刚刚饮完最后一口,镜的笑容立刻灿烂起来,“恩,小洛真乖,来,奖赏一个!”
  他凑过来,飞快地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怔了一下,淡淡地垂下眼。
  这个人,大概算是迄今为止对我最好的“仙月坊”的人了吧。

  10 惊鸿

  作者有话要说:爪子……继续索取爪子……

    六出飞花,广寒声细细。
  玉树琼枝,平地沾盈尺润。
  时间穿越冰雪打马而过,不知不觉被镜倌调教了半个月。侵犯、惩罚、戏弄……傍晚之前我总是在他的暖阁里任他调教,日落之后,小石就会将我丢回柴房睡觉。
  算起来,镜倌对我并不差,调教更像是调戏,因为不需要做苦力,我的身子又恢复了不少,起码在又黑又冷的夜晚能用灵力去抵抗寒冷了。
  
  转眼又到了“三彩月秀”,小强告诉我,每年“春分”和“秋分”的擂台都是在中庭举行的。
  剔透的灯光打在纯白的雪地上,今夜的中庭像是一块黑色的大地突然晶亮的玻璃花。一切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大地白色的砖瓦白色的枝叶,唯有中央的红枫如出雪傲梅夺然,圈划出一块红色的旋转秀台。
  庭院中、楼台上,坐满了一睹芳华的人群。
  廊道间设置了透明的结界,所有的美人,今夜统一身着白色的衣衫,出其不意地全部安坐在廊道间,形成一道教人疯狂的景致。
  我仍然负责倒茶,因为之前看过了“三彩月秀”的表演,这一次我只是偶尔会抬下头。
  表演过半,我看见小强用力地挤过人群来到我身边:“洛哥哥,最近我都见不到你,你还好吗?镜主子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心头有些温暖,微微笑说:“我很好。”瞥见他的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脖颈上有红红的鞭痕,我问,“你呢?”
  “呵呵,我当然好啦!”小强紧紧领口遮住了红痕,拍拍胸脯笑道。
  “恩。”我不言语,低下头缓缓砌茶。
  “啊!正是镜主子表演呢!”小强指向树下流光旋转的舞台,“真是漂亮啊!”
  我抬眼,秀台上一袭如雪般的攸长白衫,宽大的水袖舞如缎带,飘飞的长发流泻肩颈,镜倌一曲旋舞,跳得彷若六合花出,那一颦一笑间的无邪纯洁如花蕊间的美少年,令人垂涎三尺。
  旋身、折腰、挡袖、定格,漂亮的尾声!
  我看见镜的眼角瞟向我,妖娆地勾起唇角。如瀑般的黑发在空中翻飞,露出左耳那枚冰蓝色的耳钉,在冷光下如钻石般耀眼。
  掌声从四面八方涌动起来,迅速淹没了窒静的华丽。
  我微笑,“三彩”一定是他的囊中之物。

  掌声过了很久才退下去,小强在我旁边,兴奋的声音渐渐分辨出来:“洛哥哥,今天居然所有的主子从头到底都能看见,仙月主人真是会想呢!”
  “恩。”我应了一声,淡淡地看向廊道,镜倌正款款地走进去,和一旁的倌浅笑低语。
  在廊道里布结界,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接触不到秀台,应该是用来防备各主子之间的争斗的吧。
  夜色渐浓,黑宇下的白雪被照得愈发晶亮。
  “最后一位,浅儿姑娘,为大家带来一曲曼妙的舞蹈。”报幕员嘹亮的声音响起。
  我不觉抬起了眼,一身白衣的浅姑娘优雅地站起身来,从结界中一路香莲碎步走上秀台,半欠下身,双手兰花指交错于胸口,目光脉脉如水流,隐隐浅笑。
  我扬起嘴角,浅姑娘抽了个不错的签呢,压轴舞,常常是最让人记忆犹新的。
  琴声还未响起,秀台慢转,红光似霞。所有人屏息等待着。

  秀台转了一圈,琴声依旧没有响起。
  秀台上的抚琴者按着琴弦,却迟迟没有拨弄开来。
  人群开始有些骚动,我突然觉得不太对劲,转头看向仙月,两名保镖正急急穿越人群,俯身在仙月耳边说些什么,然后仙月点点头,两名保镖迅速退开,蹿上台将琴师背了下来。
  “啊!他怎么了?没有人弹琴了吗?”
  “为什么把他背下去呀?难道死了吗?”
  “到底出什么事了?这最后一个舞还跳不跳啊?”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大家少安毋躁。”仙月老板娘款款起身,表情一点没变,她打了个手势,全场立刻安静下来,“这最后的一曲压轴舞,当然不能用普通的琴师啦,不然对不起大家的捧场了,是不是?”
  “那么谁上场?”底下有人叫嚷着。
  仙月盈盈一笑,看向泠姑娘:“泠儿,你来为浅儿抚琴吧。”
  我淡笑,呵呵,仙月老板娘果然有一手,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将那琴师的死抹得一干二净,还调动了现场的情绪。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廊道里,泠姑娘却踌躇了一下,缓缓起身。
  “可是……”她耸耸肩,从背后伸出缠了绷带的双手,显然还带着红肿,“仙月主人,我昨天烫伤了双手,今天没有办法为浅儿抚琴了呢!”
  “啊!奴才该死!”泠身后的侍从突然惊惶地跪了下去,“昨天奴才不小心碰翻了开水,让泠主子受伤了,是奴才的错!是奴才害主子受伤的!”
  现场突然一片轰然,谁也没有想到泠姑娘会拒绝仙月的邀请。
  秀台上浅姑娘已经站起身来,满眼的失落。
  “仙月老板娘,那么究竟谁来弹琴呀?快点说啊!”台下有人嚷嚷,一时间所有的人又转向仙月。
  “呵呵!”忽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悠闲地传来,彷若天籁般划破嘈杂之音,“仙月主人,我倒是觉得,这里有一位比泠姑娘更适合的人选。”
  “哦?”仙月转过头,所有人的视线也转向廊道。
  镜倌眨了眨活泼的大眼睛,娉婷起身:“那个人不仅琴艺高超,而且还是一位绝色美人,青丝浅眸,白齿红唇,优柔淡雅,若不是我亲手调教过他,也不会发现他的才情呢!”
  我望向镜,突然背脊一阵发凉。
  他漂亮而妖娆的眼神慢慢落在我身上,浮起一个暧昧的笑意。
  “他的名字,叫洛。”

  “洛?他是谁?在哪里啊?”中庭的人群纷纷交头接耳互相询问起来,不断地四处张望搜索。
  周围的人都不认识我,我混在人群中,静静地坐着,旁边小强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紧紧握住我的臂膀,像是在求证什么,我的心头恍然飘过一丝紊乱。
  我向仙月那边看去,她正侧身对后身的保镖说着什么,后者点点头,立刻向我走来。
  我眨了眨眼,苦笑,淡淡地放下茶壶。
  那保镖走到我面前,一拨手,将一件宽大的彤红外衣披到我身上,然后打横抱起我就向秀台走去。黑暗中,那人的脸悄悄凑近我,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如果表现不好,你的小命别想留到明天,听清楚了吗?”
  秀台的红光照着有些睁不开眼,我的手被那人握得很痛,只能无力地点点头。
  事到如今,我没有任何退路。
  保镖将我放置到古琴台前,我抬手碰了下琴,“啪”地一声,古琴的尾端掉落了一块。
  我不由低头,看见尾端的端面焦了半边,悄然意识到先前的琴师是如何被害死的:灵力事先被注入了琴台,通过某一弦音作为诱发,杀人于咫尺之间,所以秀台下无人发现。
  “这尊古琴坏了,要不要换一尊?”保镖弯身捡起掉落下来的琴木。
  我伸手试拨了几个音,静静地说:“不用了,这尊就可以了。”
  保镖一纵身跳下台去,我垂眼端详着面前的古琴,极少见的月型式造型,琴面上是玉石而成的徽,漆底有冰裂式断纹,这应该是一尊极为名贵的古琴,只可惜……
  
  “不会吧!脸到是漂亮,怎么是残废的?”台下惊呼声四起,露出不满的语气。
  我不作声,只轻轻闭上眼想了一想,然后微笑着对台上的浅说:“准备好了吗?开始了。”
  纤细的双手拂上琴面,左手按弦,右手如桃花般抹过七弦,琴声顿然起势,若大珠落盘,刹那清丽,划破夜空,复而停驻。
  嘈杂之声瞬间停住了。
  炫目红光之中,我缓缓抬起眼眸,欠起温和习惯的微笑,托、擘、挑、剔……一曲《醉木樨》,花沁香脾,春深夜寐,沉而不破,低缓流畅的琴音在十指下静静流淌出来。
  浅扬起雪白的水袖,如白蝶般曼妙起舞,伴着琴声时转时顿。
  黑色的夜空下,缓缓打旋的透红舞台,艳丽红衣,静如处子;清纯白衣,舞如精灵。
  我双手娴熟地拨弄着琴弦,如舞蹈一般,水波般静谧的曲调渐渐渗入我的身体,静静的,我抬起迷离的双眸,任秀长的睫毛徜徉在红光之中,在晶莹的瞳仁里洒上点点光亮,融化一穹星光。
  ……那么熟悉的曲调,那么熟悉的夜晚,那时候的我坐在窗台前,对着窗前的影子悠悠弹奏,一弹就是10年……
  花落满地、云卷云舒、风吹叶红,岁月在记忆中还如此清晰,眼前却早已物是人非……
  我微微苦笑,收回记忆。
  进复、退复、拨刺,我右手轻扬,红袖飞舞,一曲终了。
  台下一片寂静,像是时间凝铸一般悄无声息。
  我眨了眨眼,双手放回到膝盖上。
  不知是谁先鼓了掌,突然间掌声、喝彩声、尖叫声如雷鸣般从四面爆发出来,整得全场一片疯狂。
  “洛!洛!洛!洛!”
  “洛!洛!洛!洛!……”
  我微笑着,静看着眼前的疯狂,这些从来捣不碎我心里的湖面,因为我清楚名利对我来说从来只如过眼云烟。
  浅躬身下场,我的双脚没法走,只能乖乖留在台上。一个保镖走上来,重新将我托抱起来,这一次是小心翼翼的,笑容满面的。
  “仙月主人要我先护送你回暖阁,洛公子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稍后衣衫、下人会送至房间任洛公子挑选。”
  我只是淡淡浅笑,没有作答。
  摩擦中头上的发带不小心松落开来,梳起的长发顷刻间披泻下来,周围人潮的叫喊声更大了,我什么都听不清楚,转眼间却瞥见廊道里,镜倌漂亮的笑容。
  我的房间在二楼,其实这里的环境已很熟悉,因为我住的暖阁就在镜倌的隔壁。
  紫炉烟袅,檀香凝神,瑶阙红盏瘦影斜。
  刚刚坐下拢起长发,楼阁底下就开始莺莺燕燕热闹起来,听着窗外的烟花声声,我便明白“三彩月秀”已结束了,也不知“三彩”花落谁家。
  门外传来恭敬的敲门声,我拄起拐杖去开门。
  是保总管,他的身后站着两个陌生的小童:“洛儿,我带了几个下人来,你想挑哪个尽管开口。”
  我想了一想,淡淡微笑道:“保总管,我想要小强跟随我,可以吗?”
  “可以可以,我马上叫他来。”说着保总管鞠了身子,转头呵斥着两个小童走开了。
  
  我站在门口欲转身,迎面看见镜被一位大爷搂着腰走了过来。
  看见是我,镜挑起一个极度灿烂的笑容,在那大爷耳边低语了几句,那人先进了屋。镜走到我面前,眨起闪亮诱人的大眼睛:“呵呵,小洛的风头都越过我们‘三彩’了呢。”
  我微笑着看他,淡淡而道:“你故意的,对吗?”
  镜倌的笑容更明媚了,水汪汪的眸子中无辜地似要滴出水来。
  我问:“为什么?”
  琴师的死、泠的伤势,我想不通他为何要设计这些,于他一点好处也没有。
  
  镜乐呵呵地冲我眨了眨眼。
  “因为我所喜欢的人,我会拼了命去保护他的哦。”

  11 接客

  作者有话要说:谁猜对了……当初小洛买的药丸颜色?

    世界真是很微妙,前一天还蜷缩在发霉的墙角瑟瑟发抖,后一天却红妆玉簪高床暖枕,受尽千人羡。
  周遭的变化翻天覆地,我不是没有察觉到,浅姑娘与我交善,绎倌抛出橄榄枝,就连善妒的泠姑娘也为之前的事向我道歉,更别提下人的殷勤了。
  所有的甜言蜜语我都只是淡淡掠过,仿佛与我无染,我依然是我,白天弹琴品茶,晚上赏月静思,悠然地做自己的事情,尽力避开仙月坊内的明暗争斗。
  这是我唯一可以选择的。
  当我窜红的时候,我就明白自己被卷入这纷纷扰扰的漩涡之中。名利不是好事,太快地被捧上天,摔下来也会越痛。
  而我也无法知晓,这些歌舞升平的暖香背后,正滋生着怎样的罪恶?
  傍晚,夕阳染尽枫林。
  “洛儿,住得习不习惯?”仙月主人敲了敲房门,款款走了进来。
  我略一怔,停下抚琴,向仙月微微作揖道:“多谢仙月主人抬爱,洛儿有这古琴作陪,衣食无忧,已很喜欢。”
  “恩。”仙月主人眼含三分笑,一招手,后面有人抬着把椅子走进来,“这是一把轮椅,洛儿腿脚不便,以后出行的话,坐着轮椅方便一点。”
  我心下忽然生出些担忧,浅浅隐了心思:“仙月主人真是费心了。”
  仙月的目光冷凝着古琴前盘坐的我,姗然一笑:“想不到洛儿会喜欢艳丽的颜色,这深红的衣衫很衬你。”
  我垂下眼帘,选择红色,更多的应该是出自习惯吧。
  仙月笑了起来:“洛儿,你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你知道吗?”
  我摇摇头,不好的感觉一下子强烈起来。
  “在寻欢之地,从来都没有过一个腿脚残废的人能够成名,你是一个例外。”仙月看着我缓缓道,“残缺的身体,抚琴时却有优雅冷艳的气质,难怪最近许多达官贵人都对你怜香惜玉得紧。洛儿,从今夜起,你也接客吧,不要白白浪费了恩宠,如何?”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仙月的话像是留给我说“不”的机会了吗?
  一阵沉默,我抿了抿嘴唇。
  “你不摇头就算答应了。”仙月笑着说,“那么好好休息吧,否则到晚上会累坏的。”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我抬起头,望向窗外的红枫,不禁苦笑,为自己的无力。
  声名来的太快,终究藏着一颗悲剧的种子,究竟是我脱离了低贱的身份,还是重新跌进一个更加可悲的枷锁?
  就像那个人所诅咒的,要我一辈子活在灵界最肮脏的地方,生不如死。
  我尽力逃避着,可,终于还是要做一个男娼,是吗?
  “洛哥哥……”小强在我身边,有点不安地看着我。
  我转回头,弯起一抹微笑:“茶有点凉了,你替我去换一壶吧。”
  小强应声出去了,我低下头幽幽复拨,一抹一挑,习惯的习惯,指尖流淌出《掬琬》的旋律,心渐渐安静下来,只是心头郁结的忧愁,像痰一般化不散。
  天色渐渐暗下来,我听见旁边镜的房间里有走动的声音,大概是准备下楼了。
  小强从外面推门进来,放下手中的茶壶:“洛哥哥,茶泡好了,要喝一杯吗?”他倒了一杯茶,走过来递到我面前。
  我抬头,看见他捧杯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怔了一下,我看向小强的脸,“去的有点久了啊,外面很冷吗?”
  “没有没有。”小强摇摇头,眼神猛地低下去不敢看我。
  “恩。”我心中突然有点痛,果然他还是……。我无声地笑了笑,伸手接过茶杯,慢慢地喝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我说,“你下去吧。”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立刻退了出去
  
  我作为倌,接得第一个客人就是盘拓“三霸”之一,冷虎。
  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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