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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尾鸢-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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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鸢，我爱你……我好爱你……”
“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他醉了，我的叫喊他听不见，到最后连嗓子都喊痛了，我也死心了。
我只能双脚拼命夹住他的腰，死死地忍着痛。
痛不欲生的夜晚……
只有他狂热的蜜语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反复反复……
“小鸢，我爱你……我好爱你……”
“小鸢，我爱你……爱你……”
……………………
…………………………………………
心一丝一丝地抽紧，遥远的记忆回想起来，竟是如此清晰。
原以为早已淡忘了这些，原来，有些事不可能忘记，只是想不起来而已。
我苦笑。那天事后，茈绛后悔莫及，到最后我还是无声地原谅了他。却，又能如何呢？生气悲伤亦或是自怜幽独，都已经无法改变，我那撕碎了最后的单纯的心。
摇摇头，冷风吹得头有点痛了。
红烛蜡将尽，更漏“啪”地一声翻转过来。
我抬头看看窗外深黑的苍穹，轻轻吹灭了蜡烛。
10日后，芋族境内，沃凉。
傍晚，旖霞满天，霜色流丹。
一路雷厉风行下了岱山，我们一行骑着马，停立在山丘之上，遥遥望向前方辽阔的土地。
真正的战争，即将从这里爆发。
末夜高高地骑在马背上，幽蓝的目光里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光，静谧而带着更大的欲望，良久凝注着前方。
“前方不远便是‘蝶音谷’吗？”他幽幽道。
“是的，大人。”说话的是怀木将军，一脸严谨，“要取道沃凉而直入芋墨，‘蝶音谷’是必经之道。”
“嗯。”末夜的声音很低，“正面交锋，那么‘蝶音谷’处必有第一场大战。”
“‘蝶音谷’易守难防，却是芋族东北大门的一道天险。”一个幽淡的声音缓缓道，说话的人是怀风，“而且，镇守‘蝶音谷’的还是‘芋墨四灵’之一的南执。”
“哦？是嘛。”末夜冷笑一声，目光忽而凌厉起来，“那么我便先挑了他给茈绛做见面礼。”
末夜牵着缰绳回过头：“琉石，军队到齐了没有？”
“是的，大人。”
“好！尚讶将军，你带一批军队绕沃凉而行，避开南执的兵力，在芋墨同我汇合，一切作战计划由你制定。”
“是，臣遵旨！”
“琉石，你与尚讶将军同行，以测万全。”
“是，琉石遵旨。”
“怀风、怀木，你们与我一起前行，会一会那个‘芋墨四灵’的南执将军！”
“是！”
末夜转过头，望向那绯红的天空：“夏天了啊……”他轻轻叹着，突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又锐利起来，“怀风、怀木，传令下去，五日内备齐五千盾牌，以银色光铁打造，不得有误！”
“是！”怀风、怀木异口同声道。
末夜撅起一缕笑，夕阳中，他迎风端坐于白马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万物，蓝色的披风在身后飒飒翻飞，余晖中那一道目光凌厉地似穿透斜阳，那种敛起妖娆的狂傲，就像他唇边的笑容，冰冷而绝艳！
31 蝶音
作者有话要说：OK，一个国庆更了四章，我圆满了！
－－－－－－－假期结束了，就没有那么快的更新了，原谅偶……OMG……
沃凉，蝶音谷。
没有战马萧萧的嘶声，没有战旗挥舞的风声，没有战士呐喊的吼声，苍茫大地，却弥散着如死亡一般的气息。
不是无人。
可怕的，是千军万马黑压压地阵势屯于此处，相互磨剑对峙，却无声。
在轻轿里坐得久了，我掀起车帘往前看。
“蝶音谷”是一个成“八”字型的山谷，两边均为山丘，仅留中间一条道路可行，越至谷口越是窄小。而谷口的后方，还高高建起一堵城墙，将后方的视线完全堵住。据说初建之时，有蝴蝶飞至城墙受阻而回，故起名为“蝶音谷”。
此刻，谷口后城墙前，三万芋族将士身披黑色战炮，手持锃锃银剑，排开浩大阵势，一动不动地等待指令。身后，战旗飘飘，气势如鸿。
城墙之上，身穿盔甲的芋族弓箭手呈一字排开，手持弓箭，正对着入谷的朝向。最中央的，立着一个黄色劲装的男子，高而粗犷，威武不凡，从这里看过去，也似乎能感受到他目光中咄咄逼人的厉气，想来便是骠勇的芋墨四灵之一，南执。
下轿，不禁伸手遮住前方，抬头，日光一片刺芒。
身前是两万骑兵，骑在队伍最前方的是怀木。身后还有浩浩荡荡的六万洺族士兵，蓝色的劲衣披身，紧握刀剑蓄势待发。
我眨眨眼，推着轮椅慢慢行到末夜身边。
他还未上马，站在六万大军的前端，烟蓝的衣袂风中猎猎，见我推得近了，不动声色地问：“你觉得局势如何？”
我眼望前方，平静道：“明的，是我方八万人马，对方两万不到，占绝对优势。但是暗的，恐怕两边山谷之间，那城墙背后，大有人在。”
末夜瞟了我一眼：“果然你一眼便能看穿。”
我微微笑：“这就是还不进攻的原因吗？”
末夜的双眸紧紧盯着前方：“我必须知道其他的人具体藏在何处。”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前方城墙上南执一挥手，突然锣鼓震天而起！
“轰轰！轰轰！轰轰！”谷口芋族大军齐齐踏脚，刹那间声响震彻山谷。
“嘶嘶！嘶嘶！嘶嘶！”万马受惊，仰脖嘶鸣，吼声常鸣。
“对方开始造势了。”我静静地陈述道，看看前方蠢蠢欲动的芋族大军，眼神懒懒地转向末夜，“还不发起进攻吗？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被南执占了气势可不妙啊。”
末夜一贯灿烂的脸庞此刻泛着犀利的冷意，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刺眼的天空：“不，还不是时候。”
“不过……”他看了我一眼，衣袖一挥，霎时间身后六万大军发出一阵怒吼，声势盖天，震耳欲聋。响声中他的声音如一缕轻烟般划进我的耳畔，“适当的气势还是要有的。”
我不禁抿嘴而笑。
初夏的阳光格外刺眼，正午已过，在烈日下才待了不久，浑身就沁了一层薄汗。
不由看看身旁的末夜，他静立着，反剪双手，似乎一时半刻还没有发令的意思。我的目光又悄然扫了一圈身后的军队，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汗，胸前湿了一片衣服。
这么热的天，如果再这么耗下去，士气恐怕……
“差不多了！”末夜眯起眼睛看看天，却突然道。他纵身翻上马背，烟蓝的衣裳飘扬而舞，“怀风，要你准备的都备齐了没有？”
“是，大人！”怀风骑着马上前一步。
“好！”末夜双眸凛凛地看向怀风，“怀风，我交给你的任务极度危险，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会的，大人。”怀风悠然地笑笑，很随意。“三怀将军”中，怀风松散、怀木严谨、怀日沉着，很有特色。
末夜点点头，大手一挥，“那么，开始吧！”
我淡淡收回目光，轻浮起一个笑容。
这场战争，无关瑰族，我只需作为一个旁观者静静地期待好了。
呵呵，作为统领全军的末夜，会怎么做呢？
忽听得耳边战鼓徒然高亢，只见身前浩浩荡荡的两万骑兵顿时如潮水般往两边拨开，自动让出一条道路！
“兄弟们，跟我杀出去！”怀风振臂一挥，目光刹那雪亮，猛蹬马腹第一个冲了出去！
“我们与风将军共生死！冲啊！！！”
吼声震天！原本卫列于骑兵后排的五千战士如洪水般跟了上去，一手操控缰绳，一手擎住铁盾，壮志凌云，快马如飞，扬起漫天尘埃，朝着谷口狂奔而去！
而另外一万五千骑兵也开始快速前移，站定。
我不禁直起身子，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500米、300米、100米……近了，近了，怀风已率先冲入谷口！
对方城墙上，守关的大将军南执巍然不动，紧紧盯着下面的动静，直到洺军兵马大半进入谷口，猛然声如洪钟地喝道：“将士们，给我杀！”
刹那间，两边的山谷上站起无数黑衣士兵，拨箭就往下射去，情况危在旦夕！！
“洺军听令，装备！”千钧一发间，怀风嘹亮的声音清晰地穿透庞乱的吼声。
突然间，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的视线一片白花花的耀芒，亮得根本睁不开眼！
“叮当哐啷……叮……砰……哐哐！”前方一阵兵荒马乱，无数箭枝撞在金属盾牌上的声音，还夹杂着士兵的惨叫。
“洺军听令！把两边露脸的狐狸统统干掉！”前方一个威猛的吼声响起，是怀木的声音。
“是！”惊天动地的吼声，一呼百应。
箭如雨，耳边只听得“嗖嗖嗖”万箭齐发穿过风的嘶声。
瞬间，满山遍野响起一片哀嚎。
待得我的眼睛再次适应过来，一望而去，稍纵间眼前已是百转千回：战争仍在进行，山谷两边现身的黑衣人已倒下一片，而谷口的五千洺军，架起的银白铁盾在太阳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白球，闪着明耀的光芒！
好一个绝妙的计策！利用五千骑兵引诱敌军士兵现身，却利用盾牌反光的时间差，以快打慢拔去埋伏的防线！
“兄弟们，跟我冲啊！”怀风的声音在战马嘶豪间呐喊，他已经闯到山谷的一半了。
“好！！誓死效命！！”突围的洺军爆发出一阵高亢的吼声。
我的目光望着前方，不觉莞尔。如此不利的地势，眨眼间竟能让对手落于下风，镜……你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啊。
“两边芋军听令！收箭，投石！！”城墙上，一身黄衫的南执一手拍在城石上，突然果断地一声令下，“城墙上的箭手，射杀领头的人！”
“是！”
立时，两边山谷中推下几百块大石，“轰隆轰隆”顺着山谷往下滚，砸向前进的洺军，一时间将化整如一的队伍冲散开来，原先的白色盾球出现一个裂口。
“啊啊啊啊……”有骑兵被巨石砸到了头，惨叫着跌下马来！
我不禁收紧拳头直起了身子。情况瞬间又发生了转变，四面八方的飞石滚滚落下，怀风的队伍明显乱了起来！
“就是这样，打乱他们的步伐，挡住他们的进攻！”城墙上芋军统率南执双目炯炯地盯着谷口喝道。
轻吸一口气，微微放松拳头，我淡淡地看着前方风云变幻的战局，弹指间局面又发生了逆转。我不觉抬起头，看向城墙之颠傲然的男子——南执，不愧是“芋墨四灵”之一的大将军，能够很快地调整战术，看穿重点。
战争仍在继续。
“兄弟们，跟我冲啊，杀出一条血路！！”怀风的振臂高呼，更加不停地向前方冲去。
“是！！”
战场上，百余利箭齐发，从城墙上方瞄准怀风射去，怀风也不躲避，拔起长剑一一挥落开去。
“嗖——”一支羽箭终于刺入怀风的左臂，怀风看也不看，一把拔掉箭身丢到一边，前进的速度却丝毫不慢！
南执站在城墙之颠，一直看着直冲过去的怀风，突然一把抢过旁边弓箭手的弓翼，一跃身高高纵起，半空之中拉开箭弩，对准怀风的脑袋三箭齐发，呼呼直射而下！
我的拳头又一下子收紧了！
怀风危险！这种时刻，一旦领头的将军丢了性命，整个军队就会功亏一篑！
“休得动他！”突然身边蓝光一闪，末夜冷哼一声，已从马背上惊跃而起。我霎时睁大了双眼——
半空之中，他烟蓝的衣衫飒飒纷飞，跃起的身姿像是一道完美的弧线，在耀芒之端托起胸前冰蓝色的十字架，幻化成一支冰蓝色弓翼！他双眸凌厉如风，修长的手指在箭弦上一抹，手中冰蓝色的箭呼啸而出！
只见那冰蓝之箭如流星一般穿过沙场，横穿南执的三支羽箭，在袭向怀风的最后一刻，将其全部射落在地，一箭三雕！！
末夜轻笑，在空中一旋身，抬起弓翼，又一道蓝芒离弦而发，直直射向南执！
城墙之上，南执怔得措手不及，脸色发白，连退几步，终于勉强避过蓝芒。回头，那支冰蓝的箭却穿破了战旗。
“冲啊！！打倒芋军！！冲啊！！”震天的高吼，冲锋的战士们飞奔而前！因着末夜一串漂亮的攻击，顷刻间士气高涨。
我淡看着前方的战场，周身是安全的，而几百尺之外，却是触目惊心的杀戮和血战！
是的，山谷两边埋伏的芋军被射杀地越来越少。然而，冲锋的洺军将士情况也相当惨烈，跌落马背的声音，马嘶吼的声音，战士怒吼的声音，箭落盾牌的声音……尸横遍野，颅飞血溅，那路蓝色的衣衫上，除了血，还是血！
“战士们，冲啊！！”
“冲啊……”
我轻垂下眼，那种置之生死于度外的气魄，我还是没办法平淡如水般掠过。那微如蝼蚁的生命，为什么，会那么不害怕死亡，难道这混乱的灵界，有超越死亡的存在吗？
“洛，上来！”末夜忽然轻声唤我。
我恍然转过头。
他高高地端坐在马背上，俯下身子向我伸出了手，眼角透着自信而明媚的笑容：“洛，抓着我的手，坐上来！”
32 王威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昨夜赶文赶出来的，平时实在没空，哎……
洛，上来！”末夜忽然轻声唤我。
我恍然转过头。
他高高地端坐在马背上，俯下身子向我伸出了手，眼眸中含着自信而明媚的笑容：“洛，抓着我的手，坐上来！”
我眨眨眼，将手递给他。
身子突然腾空而起，末夜抓着我的手，毫不费力地将我拉到马背上，一下落在他身前。他一手揽着我的腰，凑近我耳边低声道：“坐稳了，要冲了哦。”
话音刚落，末夜抬手举到半空，清脆地打了一个响指。
“洺军听令，所有骑兵冲出去，扫平蝶音谷！”
“是！！”
末夜双腿一蹬，坐骑飞快地急驰而前。我身体一个晃荡，身后的末夜已揽紧我的腰，将我稳稳地抱在胸前：“洛，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两谷上的芋军被扫荡地所剩无几，末夜与我共骑，飞奔在大军的最前方，脚下怵目惊心的鲜血飞溅，到处是断臂残脚，没了头的身体还苟延残喘地作着最后的挣扎，我只能别过眼睛不去看那些喋血……
嗖嗖嗖——，轰轰轰……
一排利箭如狂风暴雨般向我们射过来，几乎是同时，山谷上一块尖角巨石重重地朝我们砸下来！
“啊……，小心！”身后有士兵情不自禁地大叫起来。
末夜只是轻笑一声，我突觉身后一空，他已翩然跃起，手指在半空飞划一道弧线，树起一道冰蓝色的灵墙，将所有箭枝全部挡回，一个转身，身影飞至大石旁，只手将压顶的石块推向城墙而去！
“镜……”我还来不及开口，身后的空位一紧，末夜已安坐在我的身后。
我转头，只见他手中的弓箭冷光一闪，三支冰蓝羽箭飞射而出，前方城楼上立刻传来三声哀鸣，相继匍倒下去！
“好好！好啊！！末夜大人万岁！！！”身后爆发出一阵声势如鸿的喝彩声。
“将士们，扫平蝶音谷！”万马奔腾声中，末夜的饬令腾云而起，冷艳地如同一朵冰莲浮出淤泥！
“好！为了大人……大家冲啊！！”
“冲啊……”整只队伍一下热血沸腾起来！
我怔了一怔，突然间恍然大悟过来，为什么那么多人在战争中能勇往直前……前线上冲锋陷阵的死士，万众一心向前冲出一条血路，全是因为有强大的后盾在背后支持着，因为那些士兵倚仗着他们的王，信赖着他们的王！
不觉回过头看末夜，那贴紧着我的身子，感觉得到胸口传来的丝丝温热，那双秋水明眸，正清澈而坚定地注视着前方，仿佛那耀芒下璀璨绚丽的蓝水晶……
马飞驰，风沙舞，不多久大军就追上了怀风的队伍，冲进了敌军的阵营。
又一场血战！洺军两万骑兵与收谷口两万芋军的正面交锋！
城墙上的箭手已收箭，因为顾及伤了自家人。
“芋军听令！死守蝶音谷！！”芋族南执一声令下。
“是！”
“洺军听令！扫平蝶音谷！！”洺族怀木不甘示弱。
“是！”
我被末夜保护着，在纷飞的兵荒马乱之间穿梭，这，应该是最后一道关口了吧，流荧乱窜，血肉横飞，人仰马翻……真正的肉搏战！
末夜带着我一路奔到怀风身边：“风，你的伤势如何？”末夜问，一手料理了两个芋兵。
“哦，一点皮肉伤，不碍事。”怀风云淡风情道，一剑同时割下前方芋兵的头颅。
“嗯。”末夜点点头，与怀风并肩而立，双眸往外一闪，一时再没有敌人敢冲上来，“你猜这城墙背后还有多少人？”他问。
“两万还是三万？”
末夜轻轻笑了起来：“我猜没有人了。”他深意地瞄了我一眼，“小洛你说呢？”
我眨眨眼，勾起一丝微笑，刚刚曾掠过这个念头，因为南执下的命令是“死守蝶音谷”……
“啊……”还没回过神来，不觉身体已被抛了出去。
“风，替我看好宿鸢。”末夜说话的声音已在半空中，“我去去就回！”
“啊……”我又一声惊呼，身子已经稳稳落在怀风的马上，怀风轻松一笑，“知道了，大人。”
我惊魂未定，抬眼去看末夜。
白芒之中，他几个点踏转眼间向城墙上飞去，利箭呼啸而下，他只是衣袂一拂，轻松避了开来，反旋身体，空中一个翻身，冰蓝色的弓翼便直直对准南执射过去！
“保护将军！”城墙上刹那一片混乱。
只见南执向旁边急退三步，避开了末夜的箭。而末夜双足一点，已稳稳地站在城墙之颠，风中似乎还隐隐听得见他的欢笑：“果然，墙后没有人呢。”
我不禁一笑，摇头眨了下眼。4
再往上看，不觉惊呆了——
一瞬间。
真的只是一瞬间！我看不出双方过了几招，末夜已经贴到南执的身后，手中弓翼化剑，抵在南执的脖颈之上！
堂堂“芋墨四灵”的南执，竟然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所有芋军立刻住手，否则你们大将军的性命不保。”末夜的声音静静地，如同一支幽香的兰花清空雍雅，却传至每个人的耳畔。
巨大的厮杀声忽然静下来了。
万马齐喑。所有的剑统统放了下来，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城墙之颠。
“芋军听令，不用管我，保护蝶音谷！”南执大吼。
“呵呵，可以吗？”末夜突然清朗地笑起来，手中的剑一紧，逼得南执再说不出话来，“南执将军，以你三万，哦，现在不到两万的兵力，要赢我八万大军，你认为可能吗？”
“……
末夜将南执押上前一步，居高临下道：“所有芋军听着，现在投降，我可以不杀你们，各位觉得如何呢？”
一阵沉默。无声的沉默。
像是时间凝固在一点，又像是很长很长，涤荡了万年的窒息……
“我投降。”一个芋兵突然扔了兵器跪下来。
又是一阵沉默，所有的目光注视着那个臣服的士兵。紧接着，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所有的芋兵犹豫着，纷纷丢了兵器，跪倒下来。
“我投降……我投降……”
“我投降……”
我松了口气，微微笑起来，嗯，胜局已定。
“好啊，胜利啦！！！”满山遍野爆发出一阵震耳的欢呼，所有洺军高举起双手，兴奋地大叫着胜利的凯歌。
“赢啦……”
我抬起头，淡淡看向天空，无云的碧空如洗，艳阳正浓。
终于，避过这一场血战，再不会有人死去了，真好……
夜。蝶音谷。
遍地炊烟，遍地篝火，遍地欢笑。
朗朗苍穹，一轮明月高悬，万点繁星若隐。
“风，别动，我再帮你上点药，否则手臂会发炎的。”末夜的军帐里，怀木抓着怀风的手臂往上抹药。
“不用……小伤而已……”怀风漫不经心地苦笑，一个劲地往外挣脱。
“别动，听到没有！”怀木一声极低的怒喝，怀风刚刚挣脱的手臂又被牢牢扳了回去。
怀风眨了眨眼：小声嘟囔道：“木，不用那么紧张好不好……”
我坐在篝火旁，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和怀风无辜的视线撞个正着，又移了开去，轻笑着转向末夜，他正倚在坐位上，似笑颜盈盈地听着说话，目光却转在别处。
正晃着，门外有人掀帘进来，是季修。
“季副将军，我军的伤亡情况如何？”末夜立刻直起身子，神色严肃地看向来人。
“回大人，冲锋的五千骑兵折去三千，加上后来的，死亡人数在四千左右，另外伤残的大约有四千，其他小伤的士兵未及估算。”
“八千吗？”末夜站起身，慢慢踱向营帐的窗口，抬起头，皎洁的月华投在他容颜上，“还是伤亡了那么多……”他喃喃，然后静静转过身来，“季修，务必将所有牺牲者好好安葬。”
“是。”季修躬身。
“大人……，属下惭愧，只能保全两千性命。”怀风缓缓起身，想说什么，终是轻叹一声，不再言语下去。
“怀风，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末夜道，“蝶音谷是天险，南执也不易对付。”
“哦，对了。”季修顿了一下又问，“大人，南执已收押，要杀了他吗？还有，投降的芋军又做何处理？”
“怀木，投降的芋军交由你去处理，愿意加入我军的有赏，不愿意的，单独编成一支队伍。至于南执……”末夜略想了想，沉沉道，“就将他的人头作为送给茈绛的见面礼吧。”
“是。”怀木一揖手，大步走出了营帐。
“季修，即刻派人将这封信送到芋墨的线人手中。”末夜从怀里取了一封信递过去。
“是，那么微臣也先行告退。”季修接过心，跟着告退。
“大人。”怀风放下卷起的袖子，浅浅道，“微臣随怀木一起去看看吧。”
“嗯。”末夜挥一挥手，淡道，“都下去吧。”
顷刻间，人各散去，偌大的营帐里只剩下我和末夜两个人。
白帐徐徐，青灯残照，柴火自顾自“噼里啪啦”地乱爆星火。
一片沉寂。
像是几乎静止了呼吸。
我转眼看看末夜，他又怔怔地抬起头仰望月色，颀长的身影笼着点点光斑，如水的双眸似凝了一层薄雾，那么淡，那么忧，仿佛又回到了那夜，那个站在床前的他，如兰花般忧郁的高贵……
帐外，高歌的喧闹一阵高过一阵。
帐内，胜利的喜悦，却像是不属于他。
推着轮椅，我慢慢行到他身边。
“洛，你觉得那些人死得会有价值吗？”他轻轻地问，更像是在喃喃自语，风一吹就会散开一般，“如果我不回来，也许他们就不会死了。”
“镜……”我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样的他，我很少见到。
“这还只是一场硬仗啊……”镜仰着头，缓瞠的明眸浸满月色的清辉，“过了蝶音谷，就是芋墨了，后面那一场决战，还不知会死多少人。”
我怔了一下，不答话。
静静转过脸，抬头望向帐外无垠的夜空，那漆黑色的苍穹。
是啊，从这里出发到芋墨已不过十来天的脚程，终于，还是要去到那个地方，见到那个人，做最后的战斗了……
许久。
我回过神，轻轻地去拉末夜的手。他的手，很冷很冷，没有温度。
“镜。”我缓缓地说，“我们一定会赢的，所有人都不会白白牺牲的。”
末夜转过身子，沉沉地盯住我。朦胧的月色里，他氤氲的眸子如水烟缭绕而深情。
忽然，他弯下身子，低头重重地吻上我的唇瓣。
“唔……镜……”我的心跳突然加速，慌忙推开他的身体。
他却不放开，紧紧地缠绕住我的双唇，重重的，然后越来越温柔，越来越温柔……如胶似漆地贴着我的唇瓣，仿佛要将所有的缠绵传过来。
欲拒，可是我的身子已无力抵抗……像是那酥软的吻，一直吻上我的心，将所有的抗拒都击碎了……
久久地，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都已停滞。
只听得见我的心跳声剧烈而迅速地跳动，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洛，如果你能这样一直在我身边，那该多好……”他轻轻道。
33 回归
作者有话要说：我尽力了，在有限的时间里挤时间……
10日后，芋墨城外。
大军且驻于30里开外的小镇上，不再前进。
洺族尚讶的军队绕沃凉而走，途遇阻击，还有2日方能到达。而瑰族的军队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动静，看来也还未到达。
按照约定，洺芋两军将在芋墨城外汇合，然后共同进攻。
正对芋墨城门的“云芋”茶楼，生意正隆，人声鼎沸。
坐在二楼雅间，我手捧香茗，心不动，却只有苦笑的份。
自从接近芋墨开始，一路上关于芋王茈绛的“逸事”便几乎不绝于耳，尤其是那一段芋王与琴师的云泥别恋，更是被渲染得声貌俱全。
“听说那位小主啊，长得那是叫个倾国倾城，梨花带雨，美钻衣裳，二尺酥腰，发系蝴蝶，跟烟梦似的，比女人还漂亮！自从我们芋王遇到他之后，整天和他在一起，连后宫佳丽都不要了……”
“听说那位小主的琴音能弹到人的心里，而且能穿透人的感情，芋王将其引为知音，日久生情，然后就那个什么什么了……”
“听说啊，那位小主原来是心有所属的，后来终于被芋王知道了，龙颜震怒，不但把他推入天牢，将他的脚砍断了，还将他送去做倌呢！真是……哎，伴君如伴虎，人说红颜祸水，长得漂亮的男人也糟罪啊……”……
呵呵，难怪末夜说什么去探探风，硬是要拉上我一起，原来是要听这些。
“宿鸢，真没想到你在芋墨的名气这么响呢！”末夜一手把玩着胸前的冰蓝十字架，水眸笑笑地瞥向我，似嘱弄似称赞。
淡淡地抬眼看他，我说：“这些都是末夜大人的功劳吧。”原来末夜当日交给季修的信里便是要做这些。
末夜无辜地耸耸肩，不置可否：“宿鸢，我借你的故事，你都不生气的吗？”
我顿了顿，笑，只是摇摇头：“洺王将我渲染得美如神仙，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末夜像是呆了一下。
目光静静扫过他吃惊的脸，扫过一旁装作没听见的怀木和散漫笑容的怀风，转向窗口，唇角的笑，却慢慢僵硬。
呵呵，生气吗……那些尘封的往事，我却不知道有没有资格去生气……
街头巷尾的传言，都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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