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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根骨-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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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麻悠悠的睁开眼,入目的就是唐谦不同于往日意气风发的脸,下巴上有着不修边幅的青黑,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一丝鲜血流淌而下。
  唐谦看着苏麻嘴角的殷红,终于从立定中出来,唤人拿来水,这几日都没有进水,喉里已干到苦涩,待他吩咐完下人回头看苏麻的时候,听到了一声晦涩嘶哑的声音,是苏麻在对自己说。
  “三爷,我成了。”
  唐谦知道,苏麻,的确撑过去了。

  第五根/描骨

  唐谦不快活,至少这次,迟迟生不出快活意来。
  这苏麻是个异类,对这些个手段欣然应允,简直沉溺其中。旁人若是走一遭这刮骨之事,必要痛哭流涕万般求饶,不成后定要诅咒唐谦下修罗狱场受永世酷刑。
  没有新意,都没有新意,那些个人生生死死好像只有权钱爱恨了,连口气都不曾换一换,唐谦让人把人儿说的话语都记录在册。闲来无事时,拿出笔墨一挥,练字用。看着这些恶毒至极的咒语,他的行书却是潇洒尽兴,越发的沉稳。
  此乃静心养性的佳策,唐谦把自己的笔墨装裱起来登堂入室,每有新人之际都要让其游历一番,然后期待此人能超越以往,翻出点新花样来。
  可惜,从来无一人让他心愿达成,算是他唐谦的一桩小小憾事。
  不过,却被苏麻了却了。
  苏麻拖着臂膀上半截白白森骨,本想恣意点评这旷世佳作,无奈白骨少了皮肉牵扯挥洒不动,只好作罢。
  “三爷可真是个妙人。”起承转合行云流水,横竖撇捺稳而不闷。这般恬谈的心境让苏麻五体投地,对三爷的爱慕之心只增不减。
  “妙在何处?”唐谦兴致高起,总算有人懂他的风趣了。于是停了身后动作,扯起苏麻的头皮拉上身前,背脊紧贴着胸膛,大汗淋漓。
  “那你说说,妙在何处?”
  苏麻得了三爷的问,肯定好好点评一番。
  “这行书疏密虚实得体,收放自如,笔力遒劲活泼,神韵行质浑然一体,是为上品之作。只不过……”苏麻顿了顿。
  “不过什么?”唐谦有心听他扯下去,想看看这苏麻到底还有几分欣然。
  “只不过这墨宝虽美,词却落了下品,不好不好。”苏麻摇摇头,身下已失了力,只能倚在三爷胸膛上,发的汗沾湿了三爷一大片衣襟。
  唐谦听了此话,唤来下人送上笔墨。
  “你既然觉得不好,那就自己来。”于是起身抱起苏麻来到黄梨案几前,笔墨已伺候周到。
  唐谦将苏麻放于膝上,环住摇摇欲坠的人儿,将紫毫插入苏麻的指骨再全然握住。
  “你来说,我来写。”
  “三爷厚爱,苏麻只好献丑了。”
  于是细细回忆过往,唐谦爱酒擅尝,杯盏也是要万般挑刺。惯用的是琉璃盏,常饮的是泉山特产的玉酒,这酒如其名,为乳白玉润之色,倾入琉璃之中,透尽憨纯之色。行事之时,将酒滑腻湿身,艳丽场面羡煞旁人。
  这,便有了开头。
  苏麻沉吟:玉沉琉璃三杯酒,轻柔肌肤滑腻身。
  白骨颤动,唐谦奋笔疾书。
  苏麻接着:悠哉香汗冷怡心,浊浊佳人却失魂。
  “淫词艳曲,好兴致。”
  “三爷谬赞。”苏麻充耳不闻,专心致志。
  唐谦还爱精雕,材质不论,只看他心意,他若是高兴,活生生的血肉也大有可为。
  第三句为:雕琢巧刻酥麻肉,暗满流风骨自成。
  再来是丹青,他有极好的笔墨底子,对琴棋书画是真心热爱,不似那些作弄风雅的仕人,只要他看的上眼的画卷,不出三日,必然能到他手上。
  最后一句:丹青笔墨绘生色,一笔勾描不夜天。
  墨色跃然纸上,唐谦停下手,吟出全部。
  玉沉琉璃三杯酒,轻柔肌肤滑腻身。悠哉香汗冷怡心,浊浊佳人却失魂。
  雕琢巧刻酥麻肉,暗满流风骨自成。丹青笔墨绘生色,一笔勾描不夜天。
  一首诗吟过,唐谦眯起了眼,苏麻的汗侵透了全身,发梢都渗出水滴来。一丝一丝的,犹如春日里的藤蔓不动声色的伸出了屋檐,侵占了他人地界。
  苏麻念完之后便大口的喘着气,脸色揉入青白,犹如怨鬼显了人间,不过唐谦知道,苏麻不痛,骨髓里没有筋脉,就算直接砍了,也不会影响到一分,之前喂给苏麻的缠丝,不仅仅是个回天的奇药,除此之外,还有麻痹知觉,让人失去痛意的作用。现在这个模样,该是缠丝的效用上来了。可看着他亲手成就的森森白骨,不知怎么太阳穴却猛然抽痛,猛烈的让唐谦皱了眉头。这时怀里的人渐渐没有了清明,等太阳穴的痛缓过了劲,他看着怀里的苏麻,有些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投胎,才能有这非人的意念,安然过日。
  “告诉我,你靠什么活着?”唐谦靠近,对他耳语。
  苏麻朦朦胧胧,唐谦的声音如沉锤之音延绵入耳,惊醒世人,他撑起清明道出。
  “靠三爷过活。”
  交缠于白骨之上的指紧了紧,唐谦觉得不对劲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让他生出烦躁来,这人真就没有一丝破绽,一丝都无法抓到么。
  “你有副好风骨。”这点,唐谦不得不承认。
  苏麻在锤音里沉沉浮浮,堕入深渊之前倪然一笑。
  “不及三爷。”
  昏过去了么?唐谦怀里的人已经不动了,他抱着这副残躯,等了许久,却没有回应。这个人真有趣味,和所有人都不同,很对唐谦的口味。
  他唤来人下了吩咐,要这首打油诗做副大大的匾额挂在刑堂正中,他要告诉苏麻,他很是满意。

  第六根/雕骨

  唐大这几日有桩心事在心里放着,他三弟最近的样子实在有些不正常。堂里始终不见他的人影,派去的人都一一的被挡了回来。唐大起了兴趣,会不会和上次他问的问题有关?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定是天大的趣事。
  可是唐谦不出现,他也无法知道内情,于是只好等。后来唐谦府上的人来堂里交代事项,被他劫了下来。
  “你们三爷最近是怎么了,好些日子都见不到人。”
  “三爷没说,只吩咐下面的人照常。”回答的人照实说话,一句不带多的,唐大若有所思。
  “这样么。”
  唐谦再次来堂里的时候,和上次已经隔了足足半月有余,唐大得到消息,不动声色的去找了唐谦。
  “最近是怎么了,连堂里都不来了,上面的人都来问了。”唐大也没说错,最近朝廷又开始动手脚,人手开始增派了。
  唐谦却依旧不理,他今日来堂里无非是觉在自家府上竟有点待不下去的感受了。他问唐大上次的事要是真的,自己该怎么做。
  “我说三弟,你不会惹人家生了气真闹了脾气吧。你和我说说,你做了什么?”唐大看唐谦沉吟的样子,有些不好的预感来。
  他听到唐谦说,我把他的手臂冻着敲了下来,然后拿骨头做了雕镂。
  唐大用心得想了这句话许久,实在无话去回应这个弟弟。这真是天要收人,谁都拦不住,这样的法子对待仇人都显得狠了,他这个弟弟,竟然对着自己喜欢的人做了,还一副懵懂不知的样子。唐大觉得头开始痛了,他这个做大哥的是不是在唐谦知事的时候没到位,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去偏锋了。
  “三弟啊,我得郑重的和你说,你这样是不行的,哪能这样的对人?人家会恨死你的!”
  “那要怎么做?”唐谦这次真正的想学了,他也觉得是不是有些地方不对,可是苏麻完全没有表现出恨的模样,和之前他遇见的人一点都不同,他们不会和苏麻一样在完事之后还能和他谈笑风生,评点他的手艺如何。
  可是大哥说,苏麻会恨?
  会恨?
  他脑子里排了排几日前的事。
  苏麻的伤口收敛的很好,可能是因为缠思的缘故,他对痛的感受减轻了许多,只是身子依旧还很虚弱,唐谦叫了医大夫给苏麻看了看,一脸凝重的和唐谦报告。
  “唐三爷,老夫年岁已大,半截身子都要入了土,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我替唐家看了半辈子的医,三爷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老夫知道三爷骨子里并不是不讲公理的人。”说到此处,医大夫停了停,唐谦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了下去。
  “这个小哥若是再不好好调理,恐怕活不久了。三爷能否告诉老夫,你取他骨肉的时候,他可有哭喊。”
  “没有,他鼻口出了血之后便昏了过去了,可我喂过缠思给他。”
  “别说缠思了,你就算喂仙丹给他也是没用的。”大夫摇摇头,这个三爷真是个榆木,事业干的好有什么用,人死了再多的钱财都是换不回的。
  “缠丝不管用?可是他的确不喊疼了啊。”
  “三爷,老夫劝你一句话,你若是真的在意这人的身子,就停手吧,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大夫苦口婆心的想让这个小爷收收手,这人要遭多大的罪啊,他为唐家几代的爷看来几十年的身子,从来没见过唐谦这样对人的。
  “原是这样啊。”唐谦好像又明白了什么。
  当晚,唐谦去自己的秋千床上找苏麻。他觉得苏麻的状况不大妙,所以直接把人放在了自己身边,几乎是全天候的守着这个人。
  苏麻在床上睡着,他躺在清羽的软被里,薄的都几乎没有起伏。唐谦小心的来到他身边,轻轻的摇晃着床,床悠悠的荡着,把睡不稳的苏麻荡开了眼睛。
  “三爷觉得好玩吗?”苏麻这几日都很恍惚,总是醒来了没多久又会迷蒙的又睡去,他现在的双眼看不真切,着眼的一切一切都有重重阴影。不过,只要唐谦来了,他就算不用眼,也会知道。
  “我想摇一摇你。”唐谦此时的口气十分稚嫩,十足的天真,苏麻看着模糊的影子,依旧是虚幻。
  “我带了些东西,要把最后的做完。”唐谦有着极大的进步,决定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只不过要了结前面的事项才行。
  “好。”苏麻欣然而应,只是力气实在不多,兴致也就显得不高了。触上苏麻的皮肤,侵人的冷意袭了上来,唐谦轻柔的抱起苏麻,将他移到了备好的软榻上。
  如今将要夏满了,但榻上的铺垫却十分的厚实,唐谦把去年收来的兽王皮裘垫在了苏麻的身下,也许这样能让苏麻觉得暖些。塌旁早已备好的雕具一一排开,唐谦思量着骨质不比玉质的油润,所挑的雕具都是精琢一类,精致小巧而不失锋利。
  开始之前,唐谦和苏麻规划了今后的意向。
  “这是你欠我的,两清之后你我就要变一变关系,我不要做你做我的走狗,我要你做我的心上人。”唐谦决定了,他既然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就要好好的对待苏麻。苏麻喜欢他,为他争风吃醋的犯了错,那么他以后就要收敛点,不让苏麻犯错。
  但是,要把眼前的事结了才行,做人做事都要有始有终。
  这,是唐谦的行事风格。
  其实继续不继续,苏麻都不在意了,他脑子想的是,如今到了什么日子,他太恍惚了,忘记日月,他没接唐谦的话,只是问他今天的什么日子了。
  唐谦说是夏满了。
  原来已经夏满了。这样就安心了,苏麻躺在榻上,又昏睡了过去。和没有知觉的苏麻相比,唐谦这个醒着的人却越来不安。他手上的挽刀不随手,平刀不顺,寸刀的刃太宽,锉刀太钝,怎么下手都不满意,磨磨蹭蹭了就要大半日,他想起那日敲打着冰坚的龙锤,手上有了线路,渐渐的,高低起伏,细末研飞。最终,青白的骨质上有倾泻的山瀑顺着肘骨的源头奔流而下,鸾凤的流苏搁浅于指骨,双翼舒绽于腕间的交接之处欲冲上水帘,是幅鸾凤寻泉的画面。
  苏麻中途醒过几次,唐谦太认真所以并没有发觉,他专注于自己的臂骨,额上浮现了轻微的细汗,一双星辰双眸凝着寒光。
  苏麻很想告诉唐谦,三爷这样的人,只有他才敢放在心上。

  第七根/尝骨

  唐谦把鸾凤雕骨从苏麻伤处取了下来,这个东西有个生动的地方,只要摆动指骨,鸾凤的流苏就会起伏飘飞,添了不少生动。白骨容易腐朽变质,唐谦便在骨面添了层明釉,可以长长久久的留存不变。
  苏麻的身子依旧很弱,唐谦去堂里和唐大告了长假,随便把要成亲的事说了。
  “我认了。”唐谦坦诚的说道。“我想和他成亲。”
  比起前些时候的唐谦,现在唐大听到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反而没那么让人意外了,他这个弟弟是个十分的行动派,只要认定了必会坚持做下去,只是有一点,唐大还想问一问。
  “三弟,你怎么就能确定这个人就是你想要的人,他现在是个废人,万一以后你又对他没了兴趣,我知道你必不会亏待他,可对他来说,未免太不公正了。”唐大难得的用到了公正这个词,好像真的对这个人抱有同情。
  “他一直都会是。”这一点,唐谦信的是自己,他活了二十几年,在认知上从未出过差错。苏麻,就是他想要的,他可以为苏麻降低自己对情爱的标准。
  至少,他会告诉苏麻,他可以只要他一个人,这对他来说,已经不得了。
  其实苏麻也觉得这是不得了的事,昨日唐谦对他说话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我要和你成亲,你愿不愿意。”唐谦问苏麻,那日大夫走后,他心里就有了这个决定。苏麻是他喜欢的第一个人,自然要留在身边的,可是大哥说了,对待喜欢的人要好这样他才会留下,世人有一套常用的办法,他觉得可以用上。
  “我和你?三爷觉得两个男人能拜的了天地?”苏麻以为这又是唐谦的一时兴起,觉得拜堂成亲是个趣事,要拉他演练一番。
  “这不重要。”这句话是唐谦的常用词,苏麻听到过许多遍。
  “三爷真的想和我成亲?”苏麻又确定了一遍,得到肯定的点头,唐谦这个人该怎么说好呢,
  好像世间的规则对他来说都是形同虚设,三爷的认知里从没有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该做的界限。
  从那日雕完骨后唐谦对他的态度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让苏麻和他同塌而眠,缠丝的作用已经过了,臂上的伤口结了疤伽,变得疼痛难忍,他夜晚忍不住去磨蹭伤口,早上醒来就是斑斑的血迹,唐谦发现了之后,夜里索性就看着苏麻,等彻底的结完疤,才算完事。
  苏麻睡不安稳,时常醒来,每次醒来都会发现唐谦的手总是抓住自己的衣摆,只有自己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立马醒来查看自己。唐谦还嘱咐了苏麻的饮食,嫌他太瘦从每日三餐加到五餐。只要不去堂里的时候,唐谦几乎都是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有时他们窝在书房,唐谦能练上一天的行书,苏麻就在旁边看着。
  苏麻知道唐谦的眼里越来越明亮,以往的寒栗融化的越来越快,他对自己越来越好,可是这些,还不够苏麻有信心可以牵绊住他,可是,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唐谦想和他成亲。
  “三爷知道你我成亲意味着什么?”苏麻想知道唐谦要成亲的原因。
  “意味着你我二人要白头终老,我从此只有你一人。你放心,大哥那里我和他说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送过来了,你不许再因为争风吃醋杀人。”唐谦很认真的和苏麻说,这种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的话被唐谦说出来真是一点情调也无。不过,苏麻倒是很受用,他能听到唐谦说出这话可是等到快心力竭尽了。
  唐谦的动作神速,这边苏麻刚点头,他就把该办的都办了,收到唐谦请帖的人一个一个都被震的不轻。这个修罗小爷竟然会和一个活生生的人成亲,这个人一定天赋异禀有着极好的心境,不然每天对着唐谦的花样都能被活活逼疯。但是,这话也就在他们心里过一过,如今最要紧的还是想想该送些什么贺礼才是,这唐家现在一看就知道是这个三爷一手遮天,不得不亲近些。
  唐大看着喜帖上的名字若有所思。
  苏麻。
  名字倒是很简单,可是能搞定唐谦的人会简单到那里去呢?
  唐谦的双亲早就魂归天际,高堂的位子上只好由唐大来坐镇,唐家三兄弟里的二老常年不在本家,唐大飞鸽传书告知,现在往回赶,也要过个几日。虽然人不到齐,唐谦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要成亲的是他和苏麻,不耽搁。他想派人去寻苏麻的亲朋故友,毕竟若是拜堂成亲的话,总要有高堂看着才圆满,可苏麻拦下他,让他不必费此周折,他双亲也是早就不在人世,这几年孑然一身,独来独往。听闻于此,唐谦的心更是变得柔软,他亲了亲苏麻的鼻尖,觉得这个人更要好好对待。
  成亲那日,唐谦带着苏麻只走了个过场,大夫说苏麻如今要静养,不可到人多嘈杂的地方,唐谦记得很牢,于是拜堂的时候把人隔退到正厅门外,只能远远观望。他和苏麻穿的都是男子的婚衣,只是大小图案做的不同,他有游龙,苏麻是鸾凤。
  众人隔得远看虽然脸看不见,但身板明显是个男人,而且右臂的衣袖空空荡荡一看便知是个残障人士,对此,众人不得不承认唐三爷的行事作风依旧是不走寻常路,所以被哄到门外又有什么好在意。
  苏麻今日的精神很好,和唐谦拜堂成亲一点也没有累到他,他呆在一片喜庆的卧房里等着唐谦喝完酒回来,他看着大红的喜字忍不住单只的手去描画,也许只有他独自一人之时他才能松懈下去流露一些情绪来。已经走到这步了,他算着日子,惊蛰开始到如今快要端午将要三月有余了,这三月他走的很好,一切都很顺利。他听到有蹒跚的脚步声,于是取下头上的发笄扎破指尖。
  唐谦打开门见到的一副这样的画面。苏麻的发都落了下来,脸上有些绯红,他注意到苏麻的手上有异样,于是到他身边。
  “怎么那么不小心。”他握伏苏黻的手,自然将溢流的赤珠吮入口,苏麻低下头拉亖到前喝合欢酒。
  “这酒我下了东西。”他倾壶l放墶,然后把杯酒递给唐谦。唐谦接过直接入口,毫不犹豫。
  “让我猜猜,是不术你爮上的方子,我记得这个味道。”
  苏麻点头,唐谦猜的没错。
  “其实不需要这些的。”唐豦抱贷苏麻到了床上,苏麻今日的气色比往日好了许多,眼里满是神动,大红的婚衣和晃动的烛火映衬出的苏麻八剆明舳,让唐谦觉得要移不开眼,可是俖以卍从未觉得苏麻有那么的好看。
  苏麻欤刻丟在看着唐谦,唐谦和以前不一样了,他能感觉出来。
  “三爷在看什么?”
  “在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看的。”
  苏麻不语,唐谦越来越近的脸让他不知措,厮摩的唇齿只能发出难耐的声息,唐谦整个人都要倾倒,仅有的手臂已经支撑不住两人的重量,唐谦单手环住他,翻身覆上。
  这次,完全不同于以往,没有□□裸的欲望目的,而是说不出道不明的紧张的情绪。他对待苏麻开始不自主的变得温柔,到最高处时苏麻紧皱的眉头他都想去抚平。然后心动身行他就触上了那道眉,接着,苏麻睁眼,在一片迷惘中对上了他。
  唐谦想,他终于体会了世间情爱的滋味。

  第八根/缠骨

  其实有一点,苏麻忘记同唐谦阐明。
  这麻虫,还有个颇有趣味的事。虫分雌雄,一只雌虫为王,雄虫终身供奉,绝无二主,成虫陨落时,便会拼死飞回雌虫身旁,让其吞腹入肚,死都要死在主子前,是种忠虫。当初让唐谦饮下的酒都是雄虫磨成的灰末,而雌虫一直就埋伏在苏麻的身上。
  所以,唐谦一定回来找他的。他泡在水里的那一个月,每每觉的要失望时看着不断孵化的虫就又不断生出希望,若是雌虫身边有了新虫,旧虫必然会着急的回到雌虫的身边。他信虫比信人多。
  所幸的是,这些小东西没让苏麻失望,唐谦不仅回来了,还给了苏麻很多很多意料之外的东西,就比如,自己的一节断骨。苏麻有时候会问自己心和身体那里更痛,他找不到答案。唐谦对他的意义如今已经无法说清了。因为有时候设一个局不仅要把别人陷进去,连自身都要全情投入,唐谦中了自己的蛊,那么自己也要奉陪的。
  成亲那日唐谦饮了情酒,又吞了自己沾有雌虫气息的血,他体内本就有先前的麻虫痕迹,两拨蛊只要闻到雌虫的气息必会挣得头破血流,为了争主,就算平常无害的东西只要碰到了争夺的游戏也会变得暴虐凶猛,这点,苏麻在之前已经试过数次。
  中了蛊的人用情越深,蛊虫就争得越烈,能入血脉埋伏在隐处,随着血脉霸占全身。日久天长总会有血脉噬尽的一天,只要等便可,而他,早就不怕等了。
  唐谦第二日醒来时没有起身,他撑着手看着身旁的苏麻的睡颜,心下简直要软化。他从不知道这样的时刻竟然是那么美妙,得到稀世珍宝的感受于此相较根本不值一提,好像之前的年月都白活了。
  “真是夸张。”他拨了拨苏麻凌乱的发,调笑自己竟然也有这种下场,而且心甘情愿的生出了依恋来,忽然一阵绞痛涌上了太阳穴。他皱起眉,好像这样的情况先前也出现过几次。
  难道是操劳过度?
  只不过,苏麻看起来明显要比他累的多,昨日夜里的手感让唐谦觉得苏麻一定要好好的进补,和他白头到老的人也要有雄厚的本钱才行。
  唐谦一点也没有在意这可有可无的痛疼,他想和苏麻多赖会床,于是又搂着苏麻睡了回笼觉。唐谦闭眼之后,苏麻却张开了眼,他看着唐谦近在咫尺的眉眼,往唐谦怀里又近了近。
  时间过的太快。唐谦成婚后就没有去过堂里,唐大很理解,毕竟他曾经也年轻过,知道在热头上的滋味。只不过有一点他有些在意,最近医大夫去唐谦府上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
  还是说,有人的身体实在不太好。
  医大夫看完唐谦要走,苏麻去送了一送。快至府门,两人停了下来。
  “小苏爷身子进来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没有大碍。”苏麻谢过医大夫,医大夫望着苏麻空荡荡的衣袖,叹了口气。这个当初被唐谦折磨的半死不死的小伙,如今却和唐谦成了一对,真是奇妙,只是……
  “小苏爷,三爷是个执而不化的人,也不喜解释。如果真有什么事让您惦念,还望您能多和三爷商榷。”医大夫顿了顿,还是想多和苏麻说两句。“他曾伤重了你,却绝不是毫无根由的。我了解三爷,他性子直,做事又风火,难免有不对的地方。”
  “大夫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苏麻知道这位长辈已经看出了什么端倪。
  “我希望小苏爷能和三爷好好的过日子,老夫活了那么多年,看人看事都多,三爷遇上你,相信自有老天的道理。小苏爷,这世上没有解不开的结,希望你能手下留情,毕竟三爷现在对你,绝对不假。”话已至此,医大夫也不需多说,转身便离开了唐府。这些事,不是他可以管的。
  “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等了好久。”苏麻回到唐谦身边,唐谦拉过他的手。这几天唐谦头痛的越发厉害,大夫请了许多次也没能找出原因。
  “今天我要去堂里,你在家等我回来。”堂里已经有人来报了,成亲之后的闲暇加上这几日出现的头痛症状已经让他拖沓了许久,他是堂主,有些事是不能懈怠的。
  “今天能不能留下来。”苏麻看着唐谦忽然心开始砰砰的跳,不想让唐谦离开身边。
  “日后还长呢,我答应你早点回来就是。”唐谦看着恋恋不舍的苏麻,这几日真是要腻出糖来了,苏麻也是越来越黏糊,之前的云淡风轻都被风吹跑了。苏麻见唐谦坚持,便不再拦着,和他到了门口,挥别之前苏麻对他说。
  “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唐谦走在路上,一路想的还是苏麻,刚刚苏麻的样子算不算是撒娇,想到这里,心上更是都要溢出蜜糖来,唐谦想着,今天尽量要快些把这几天积压的事处理完,好早点回去和苏麻一起吃晚饭,这几天苏麻的胃口还算好,许多进补的东西都可以下肚了,时间长了,把身上的肉补回来也是很快的。最近天气渐热了,总是有些飞虫夜晚打扰着苏麻,他本来就睡不安稳,这样一来睡的就更不好了,唐谦在心里思量着,会不会是房里木器的原因,他喜用黄檀,也许是味道引来的,看来是要换一换了。
  换什么好呢,前几日里贺礼中有人送了些乌紫的檀木料,紫檀阴凉,夏日用来该是不错的,想到着,唐谦忽觉的痛疼又袭上来一时没招架住踉跄了几步,这痛已经越来越烈了,他决定要快点去堂里把事情做完,总是这样痛着不大妥当。
  堂里的人见到许久不见的三爷依旧如往昔,只是送到唐谦面前的事却有厚厚一沓,唐大在这些事上做不主,只能等着唐谦来决定。
  唐谦处理了一天的事,直到日头斜到西面,到了黄昏的傍晚才算结了。他这一下午头都在隐隐作痛,只能缓缓的处理。收拾妥当刚要走人,府上就来人禀告说苏麻出了事。他听了之后立刻着急的往回赶,一路上完全没有在意自己开始出血,跟在身后的下手见了想拦着唐谦,可是实在跟不上他的速度。
  苏麻从唐谦走了之后便开始不对劲了,全身无力,只好懒洋洋的躺在床榻上昏昏沉沉的睡,直到下人进来唤他要用晚餐却被一床的鲜红惊吓出的尖叫惊醒才醒过来。等苏麻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时,府上已经派人去叫唐谦回来了。
  他躺在他和唐谦的大床上,等着那个人赶回来。他的病并不是麻虫引起的,而是唐谦当初喂给他的缠思。缠丝的确是回天之药,可是越有用的东西食用的人付出的血气就越大,苏麻在池中一月就已经变得孱弱,后来唐谦夺骨之后更是血脉亏损殆尽,医大夫看苏麻的脉象虽然孱弱却不致死,却不知都是因为有麻虫在发情之季在他全身行动所带的假象,而如今,情期已过,他的气血就自然没法顺着血脉而游走,只能寻个入口奔流而出。
  唐谦看到苏麻的样子眼中一惊直接跌坐在地,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全身也是被血色侵染了一片,触目惊心。他撑起身子艰难的走到苏麻身边。
  “三爷答应过我,回来了。”苏麻一脸苍白的看他,脸上有着安心。
  “是你下的手么?”唐谦扶着胸口,气血在胸腔翻涌,他强压下来,等着苏麻的话。苏麻替他擦拭着嘴角的血,轻轻的点了点头。
  “三爷会恨我吗?”苏麻问唐谦,得到的是一声苦笑。
  “为什么?”唐谦要知道原因,苏麻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他。
  “三爷,我同你说个故事可好?”
  “你说罢?”唐谦罢手,鼻腔里的血也不再奔流,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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