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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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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为鬼哥哥是担心凡骨子不愿意给他治伤,小宝宽慰地说:“不怕,我会求,骨子,一直一直,求,让他给,鬼哥哥,治伤。”
    聂政的手指动动,小宝马上把手伸过去,虚虚地放在鬼哥哥的掌心:“哥哥,会好。”一定会好。
    聂政摸索地握住小宝的手,正要说话,他就听到了小宝的痛呼声,掌心的小手轻颤。虽然痛呼很快被对方压下了,但聂政还是意识到了什麽。指尖感觉到了本是柔软的掌心此刻却凹凸不平,而且因为他的触碰,小宝的手又抖了抖,却没有再发出声音,可是聂政就是知道小宝在忍著。
    久久之後,聂政轻轻握住小宝的手腕,稍稍用力,他也使不出什麽力气,只是想让小宝过来。小宝过去了,趴在了鬼哥哥的身边。
    “宝。”放开小宝的手腕,聂政的声音更加沙哑了,“来,抱,抱。”
    小宝展开双臂,轻轻搭在鬼哥哥身上,避开鬼哥哥的伤口:“哥哥,小宝,疼。”他会疼鬼哥哥。
    聂政听出了小宝的意思,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没有再说什麽,只是寻到小宝的脸,亲了一口。宝,不要骗我,不要,骗我。
    这一晚,在鬼哥哥睡著後,小宝又返回了刑房。一切仍是他走时的模样,看样子哑巴驼没有来过。把地面上的痕迹全部用水冲掉,小宝钻回密道,把木板紧紧合上,然後用泥浆封了起来。他不知道阎罗王会不会发现这里有条密道,只要阎罗王发现了密道,也就知道了是谁带走了鬼哥哥。他要尽可能地拖延被阎罗王发现的时间,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找到凡谷,找到凡骨子。
    把床板下的地砖也用泥浆封死了,小宝洗干净手,给自己上了药。他要快快好起来,他还要照顾鬼哥哥。
    抱了被子去了鬼哥哥的房间,小宝幸福地在鬼哥哥身边躺下。原本是睡著的聂政把头转了过来,小宝笑完了眼,在鬼哥哥的脸上亲了一口,他窝在鬼哥哥身边闭上了眼睛。老天爷,请你保佑鬼哥哥,保佑鬼哥哥能完全好起来。心里祈祷著,小宝很快睡著了。
    闻著小宝身上干净的气息,聂政的心里虽然仍是激动,但又满是愁苦。被废了功夫的的他即使治好了伤也是个废人,更别说报仇了。若小宝不是骗他,那还是孩子的小宝把他带出去後又如何在生存呢?好多的问题在聂政的脑中涌出,对未来,聂政就如在一片黑暗中。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希望都放在小宝的身上,可眼下,他能依靠的只有小宝。
    小宝,你究竟是什麽样子呢?你是如何发现的我?我又忘了问你今年多大了。真想看一看你,若我能看到你,我一定能看出你是不是在骗我。小宝,不要问我有关聂家刀的任何事情,你问了,我便知道你其实是在骗我,你和林盛之一样,做出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聂家刀。小宝,不要骗我,不要让我心底最後的那一点对人性的渴望也消失。
    宝贝:第二十一章
    休息了三天,小宝的手掌没那麽痛了。打他的那个人送来的药很管用,小宝给鬼哥哥用了之後,鬼哥哥身上曾经被穿透的伤口也不流血了。只是被刺穿的地方太多年了,鬼哥哥只能动动手指,勉强说说话,几乎算是个废人。小宝心焦不已,鬼哥哥的眼睛里一直由黄色的脓水流出,小宝不敢随便给鬼哥哥上药,他也不敢找南伯伯或师傅来给鬼哥哥看伤,只能清水每天给鬼哥哥擦拭,再加上一点不会伤了眼睛的药粉,药粉还是师傅给他的。

    自从把鬼哥哥带出来後,小宝每晚都在小屋子里陪鬼哥哥。前院被烧了,叔叔伯伯婶婶们忙著收拾,也顾不上到他这里来,小宝有了更多的机会陪伴鬼哥哥。这期间,小宝去看望了二娘、三娘和四娘,算是向她们道别了。每一次见到叔叔伯伯婶婶们,小宝虽然笑得很甜,可是心里却十分伤感,他马上就要离开了,不能亲口向叔叔伯伯婶婶们道别,他很愧疚。但是一想到鬼哥哥,小宝把所有的愧疚都压在了心底。

    五月初六这一天,小宝起了个大早,给鬼哥哥熬了粥,喂鬼哥哥吃了饭後,小宝带著小贝照例去厨房填饱了肚子,然後便驾著他的小马车出去了。即使叔叔伯伯婶婶们不说,他也知道今後的路会很难走,更何况他还要带著鬼哥哥。但是小宝从来没有过退缩的念头,再苦再难,他也要治好鬼哥哥,这是他欠鬼哥哥的。

    远远的看到药馆,小宝笑了。马车刚刚在药馆门口停下,龚师娘便跑了出来,直喊著:“小宝子,你来啦,快来给师娘看看。”
    小宝跳下马车,抱住师娘,眼睛弯弯:“师娘。”
    龚师娘摸摸小宝已经消肿但仍青紫的脸,拉著他往里走,边说:“你这麽些天没来,师娘很担心你,腿还疼吗?”
    “不疼,好了。”小宝慢慢地跟著师娘走,仰起头仔细把师娘的脸印在心里。
    龚师娘正要说什麽,突然发现小宝的手掌不对劲,翻过来一看,她脸上的笑没了。“小宝子,手怎麽了?”全是伤口!

    小宝摇头,仍是笑著说:“学本事。”这几天,他都是用这个借口。
    龚师娘拧紧了眉:“学什麽本事会把手弄成这样子?”一看就是伤了好几天了。
    小宝还是摇头:“不担心,不疼。”
    “你就会宽慰师娘。”龚师娘红了眼圈,对正好出来的龚师傅说,“小宝子的手伤了,你给小宝子上上药,我去给小宝子熬点肉汤去。”
    “去吧。”龚师傅从龚师娘手里牵过小宝的手看了看,没有问小宝这是怎麽来的,直接把他带到自己的屋里,拿出药箱。

    见师傅的脸色不是很好,小宝赶紧说:“师傅,不疼,快好了。”
    龚师傅拿出一瓶药,在小宝身边坐下,摊开他的手掌,说:“师傅不问你是怎麽弄的,以後独自在外,你要多加小心。决定了何时走吗?”
    小宝的心里一紧,低下头,摇摇。

    龚师傅给小宝掌心带著血痂的伤口上药,语气沈重地说:“师傅给你写了一些药方,你带上。有个小毛小病了,你就照著药方上的去抓药。师傅这里的书你也看了不少,自己要学著给自己看病,也要学著自己配药。哪怕你无法成为凡骨子的徒弟,你也要走学医这条道。”
    小宝用力点头:“会学。”
    龚师傅应了声,没有再说什麽。

    给小宝的两只手上了药,龚师傅给他包扎起来:“过两天就能好,好之前不要碰水。你这伤一定是碰过了水,才会烂了。”
    小宝又用力点点头,他记下了。他的手要快点好起来,不然会很不方便。龚师傅顺手把那瓶药给了小宝,又把自己写好的那十几张药方交给小宝。小宝仔细看著师傅的脸,把师傅的模样也深深地刻在心里。

    “小宝子,中午在师娘这里吃饭,不许说不啊。”龚师娘这时候进来说。小宝的脸上闪过为难,他要回去照顾鬼哥哥。
    龚师娘佯装不悦地说:“师娘好几天没见你了,想你,你怎能不陪师傅师娘吃顿饭就走?”
    小宝马上点头:“好。谢谢,师娘。”鬼哥哥这几天吃的不多,他吃了饭就回去,鬼哥哥也不会饿著。
    见小宝答应了,龚师娘笑著走了。

    ※

    这半上午,龚师傅和小宝说了许多,大部分都是他出去後该注意小心些什麽,小宝很用心的一一记下。南伯伯和黄伯伯已经对他说了许多,再加上师傅说的,他更不怕了。只是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太阳升到了日头,小宝陪师傅师娘吃了饭,便不舍地离开了。心知小宝要回去准备离开的事情,龚师娘也没有再留他,看著小宝的马车不见了,她才红著眼圈返回了药馆。龚师傅和龚师娘都没有想到,这一次竟然就是小宝与他们的道别。

    返回的路途中,小宝顺便买了些东西,他今天出来一是去看看师傅和师娘,二来便是买些路上要用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给鬼哥哥准备的。回到小院子里,把马拴在门前的大树上,小宝把买来的东西一一搬进鬼哥哥的小屋里。鬼哥哥早上的粥还剩了一半,小宝凉在井里。取出来热了,喂鬼哥哥吃下,小宝便开始忙活了。

    鬼哥哥的头发全是血污,小宝的手又不能碰水,和鬼哥哥商量之後,小宝索性把鬼哥哥的头发全部剃了。小贝帮著小宝拧布巾,小宝又给鬼哥哥擦了身子,鬼哥哥不能动,躺得时间长了背上会长褥疮,天天都要擦。在鬼哥哥干净的光脑袋上亲了一口,小宝把鬼哥哥的头发、之前剃下来的胡子还有换下来的血衣全部烧了,烧得干干净净,谁都发现不了。

    到厨房和前院见了叔叔婶婶伯伯们,见了南伯伯和黄伯伯,揣著南伯伯给他配的药和黄伯伯送给他的几本书,小宝回来後把自己关在了房里。等他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个包袱。把包袱放在鬼哥哥的屋里,锁上门,小宝带著小贝又驾著小马车出去了。这一次,小宝直到天将黑的时候才回来,小马车变成了能躺两个人的大马车,车内铺著厚厚的褥子,还放著一口箱子。小宝拴好马,没有动车里的东西,带著小贝直接去了厨房。

    “小宝啊,婶子刚想你再不来就给你送饭去呢。”见到小宝来了,一位婶子端著饭出来了。这几日府里因为被烧的事格外混乱,大家也顾不上小宝,不过看小宝的脸色还不错,婶子放心了。
    “谢谢,婶子。”紧紧抱住婶子,闻了闻婶子身上和娘一样温暖的味道,小宝咽下不舍,端过碗坐到自己的小凳子上低头吃饭。小贝似乎清楚小宝是怎麽了,安静地近乎伤感地坐在他身边吃包子。

    “小宝,你想吃什麽,婶子明天给你做。”另一位大婶问。
    小宝的眼眶瞬间湿润,压了半天,他才抬起头甜甜地笑著说:“婶子做的,都好,吃。”
    “呵呵,小宝的嘴真甜。”大婶摸摸小宝光滑的小脸,笑著做事去了。

    一一看过厨房里忙碌的叔叔伯伯婶婶们,小宝忙低下头,一滴泪落在了碗里。趁著大家不注意,小宝擦擦脸,大口大口把饭吃完了。把空碗放到一边,小宝走到一位叔叔的身後抱住了他。
    “小宝?”
    “叔,谢谢。”
    叔叔转过身,蹲下:“怎麽了?”
    小宝摇摇头,笑著:“就是想,谢谢叔。”
    “哈,跟叔客气什麽。”捏捏小宝的小鼻子,叔叔有高兴,也有伤感。
    “要谢。”小宝走到另一位叔叔跟前,抱住他。

    就这样,小宝一一抱过每一个人,然後说:“叔叔伯伯,婶子,我,回去了。”
    “小宝,怎麽了?”一位伯伯察觉出小宝的异样,问。
    小宝的泪在眼角挂著,可依然在笑著:“就是,想。”
    伯伯意识到了什麽,走到小宝面前蹲下,问:“可是决定了何时走了?”
    小宝点点头,眼泪流了下来:“再过,几天。”对不起,他撒谎了。

    大家一听,都围到了小宝的周围,气氛一下子变了。伯伯无声地叹息一声,摸摸小宝的头,说:“定下来要告诉伯伯,咱们都要送小宝走。”
    “嗯。”忍不住地抱住伯伯,小宝的声音有了泣音,“不忘,永远,不忘。”
    大家都忍不住别过脸,擦眼睛。
    “不忘,当然不会忘记小宝。”伯伯的眼圈红了,声音哑了,“小宝这麽乖,今後一定会遇到好人家,一定会遇到疼小宝的人。小宝,想伯伯了,就给伯伯来个信,伯伯虽然不识字可看著你的信伯伯就知道你是平平安安的。”
    “嗯。”小宝放开伯伯,又抱住婶婶,“会写信,会写。”对不起,对不起……

    一位叔叔把小宝拉了过来,勉强笑著说:“小宝啊,不哭,不是说过几天才要走吗?明天叔叔伯伯婶子们给小宝做一桌子好菜,给小宝践行!”
    “好!就这麽定了!明天晚上咱们给小宝做一桌子好菜,给小宝践行!”另一位叔叔说。
    “好好,咱们还没跟小宝一起吃过饭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用快了来掩饰悲伤。小宝擦著眼泪用力点头,在心里不停地向叔叔伯伯婶婶们道歉。

    回到小院的时候,天完全黑了,小宝仰头看著天上残缺的月亮,眼泪一滴滴落下,不知道今生还能不能再见到疼他的师傅师娘和叔叔伯伯婶婶们,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二娘、三娘和四娘……

    ※

    夜,深了,万籁俱静,只听得蛐蛐儿还在热闹的吟唱。林府最偏僻的後院内,一扇门悄悄地打开,一人手上拉著绳子,费力地把一个人从屋里拖了出来。那人被固定在一块木板上,灰色的衣裳使他在暗夜中显得毫不起眼。

    脚步不稳、一瘸一拐地拖著木板来到门边,打开门,小宝四处左右瞧了瞧,没什麽动静,他放下一颗心,再缓缓地迈出门槛,轻缓小心地把鬼哥哥拖了出去。

    上了马车,小宝靠在车的一头,憋足一口气把鬼哥哥使劲往上拉,小贝在後头帮忙,也是憋足一口气使劲向上推木板。一人一猴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好不容易把木板拖了上去。再把木板拖到车内,小宝的汗如雨下。只要上了车,就好办了。

    又废了好大的力气把鬼哥哥从木板上挪下来,小宝这才松了口气。把木板折起来,放到车後头,小宝给鬼哥哥盖上被子,然後跳下了车。来回搬了三趟,把要带走的东西全部搬上了马车,小宝跪在院子里,朝著叔叔伯伯婶婶们住的地方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关上院子的门,小宝忍著哭声上了车,依依不舍地最後再看了一眼自己的“家”,然後咬咬牙,挥出手里的小马鞭。
    “驾!”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明显,只不过沈睡的人们谁都不曾听到。渐渐的,马蹄声消失在了林子里。小宝曾经居住的房间里,床上的被褥都不见了,只剩下了一块干巴巴的床板,桌子上有一封信,隐约能瞧见几个字──对不起,小宝,走了。

    马车在一条街的街口停下,小宝下了车,没有带小贝,他独自一人静静地走到一间药馆的门口,跪下磕了三个头,他流著泪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塞进了门里,然後又磕了三个头,起身。返回马车,心里喊了声“师傅师娘”,小宝再次挥动马鞭。

    天蒙蒙亮的时候,城门开了,一辆马车毫无阻碍地出了城。赶车的是一个身形瘦小的孩子,他戴著纱帽,遮住了自己的脸。守城的人打著瞌睡,也懒得去管谁这麽早出城。虽说武林盟主的家被人烧了,但烧的毕竟不是县太爷的家,管他什麽人呢。

    马车快速地行驶著,当太阳光冲破了黑暗时,小宝侧身掀开身後的车帘,对车内的人说:“鬼哥哥,咱们上路喽。”
    “宝……谢,谢……”聂政的呼吸不稳,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小宝红肿的眼睛此刻弯弯的,他甜甜地说:“鬼哥哥,我们去,找骨子。”
    “……好。”

    放下车帘,小宝专心赶车,声音中带了希望:“鬼哥哥,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聂政的喉结上下浮动,出来了……他果真,出来了吗?还是他在做梦,或者,他已经死了?

    ※

    日上三竿了,小宝也没有来厨房吃饭,一位婶子想到昨日小宝的异样,心里打了个突,端著饭亲自给小宝送去了。敲了敲门,发现没没锁,婶子推开门,一眼看尽屋内的一切,婶子手上的碗掉在了地上。
    “小宝!!”

    而此时,龚师娘一遍遍看著小宝的信,嘤嘤哭泣,龚师傅则是坐在一边沈默不语。

    爹、娘:
    小宝,走了。小宝不敢跟爹娘道别,小宝,会哭,会舍不得走。爹、娘,小宝学了本事,有了出息,一定会来找爹和娘,会孝敬爹娘。
    爹、娘,等小宝,不要,忘了小宝。

    不孝儿:小宝

    “呜呜……小宝子……小宝子……娘,等著你……”

    ※

    “鬼哥哥,听,鸟叫喽。”
    “啊。”我听到了,很好听。

    “鬼哥哥,我们去,凡谷喽。”
    “嗯。”小宝,鬼哥哥很想,看一看你,很想。

    ────

    觉得虐,是源於心疼吧。写文的时候我也为小宝心疼了,以後会好好爱他的

    宝贝:第二十二章

    把对师傅师娘和叔叔伯伯婶婶们的思念与不舍压在心底最深的角落,带著鬼哥哥逃出来的小宝满心的欢喜感染了聂政,好像他自己才是那个被关了许多年的人,一路上看到什麽都要跟鬼哥哥说说,哪怕是拂面的微风,他都要掀开车帘,让鬼哥哥也感受感受。

    除了给鬼哥哥解手,喂鬼哥哥吃饭外,小宝马不停蹄地朝凡谷的方向而去,他自己则是一边驾车一边啃几口饼子喝两口水就当一顿饭了。天热了,吃的放不住,小宝也没有买太多吃食。鬼哥哥吃不了太硬的东西,小宝连砂锅都带上了,还买了一小篮子鸡蛋。路上不方便熬粥,他就找一户人家讨点热水,冲两颗鸡蛋给鬼哥哥吃。若方便的话,他就支个火堆,给鬼哥哥煮粥,婶子们给他的那坛子咸菜这个时候可帮了大忙。

    出来三天了,小宝不时会回头去瞧瞧,生怕有人来追他们。聂政让小宝尽量走小路,不要走人多的地方。小宝听鬼哥哥的话,白天走小路,到了天快黑的时候就拐到大路去,寻个离驿站不远的地方休息。他行动不便,鬼哥哥又一身的伤,在小路上很容易遇到危险。小宝一直带著纱帽,他不知道阎罗王多久後会发现是他带走了鬼哥哥,他必须小心,书上都这麽写的。

    这一晚,小宝把马车停在了小树林里的小河边。再往前走不到二里路就是一个镇子了,虽说已是入夜,可大道上还是不时有人或马车经过,所以树林里也不会有什麽危险。给鬼哥哥擦了身,又给鬼哥哥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小宝脱了衣裳,跳进了小河里。白天的暑气已经过去了,河水冰冰凉凉的,小宝给自己和小贝清洗。马车的帘子掀开了,小宝在林子里找到了驱蚊虫的草,就点在马车旁,不会让蚊虫叮了鬼哥哥。

    静静地躺在车里,聂政听著潺潺的水声还有小宝欢快的说话声以及小贝的吱吱声,他动了动手指,此刻仍不能相信自己就这麽出来了。风,是那麽的舒服,即使白天车内很闷,他也觉得那是一种幸福。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废人,别说报仇,就是自理都是困难,可哪怕是死,他也要死在外头,绝不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最後变成一具无名的枯骨。

    “鬼哥哥,水里,好舒服呢。等鬼哥哥,好了,就可以,下水了。”
    甜甜的儿音飘了进来,聂政的喉结动了动。他,还能好吗?凡骨子那样一个怪癖的人,即便小宝找到了他,他也未必会答应给他治伤,何况他的伤是这麽的重,就是大罗神仙也束手无策吧。只是不甘心啊,不甘心就这麽放过林盛之,他还要找到二弟和三弟,告诉他们真相。

    聂政咬紧了牙关,不知道二弟和三弟是否还活著。那一晚,聂家变成了血腥的地狱,二弟没有如期回来,也许早就被林盛之杀了。林盛之口口声声拿二弟和三弟威胁他,但他能相信林盛之的话吗?眼前是被砍掉一只胳膊、满身是血的三弟,聂政张大嘴用力呼吸,心窝绞在了一起。二弟、三弟,你们可还活著?

    “鬼哥哥?”浑身是水的小宝探头进车内,轻轻唤了一声,见鬼哥哥似乎不舒服,他急忙捡起地上的布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爬进了车内。
    “鬼哥哥?”伤已经好的小手摸上鬼哥哥的脸,小宝借著车外的月光看到鬼哥哥的眼角有水珠,他心疼地拭去,“鬼哥哥,疼?”他知道鬼哥哥不是因为疼才哭,鬼哥哥是想起以前的事了吧。

    聂政摇摇头,张嘴:“宝,哥哥,累了你了。”
    “不累,不累。”小宝用力摇头,刚从河水中出来的冰凉的身子带给了聂政几丝凉意。闻著小宝身上混著青草的干净气息,聂政说出这几日他考虑了许久的话:“宝……鬼哥哥,好不了了……你,找个地方,把鬼哥哥,放下……你,走吧。”
    小宝的眼圈当即就红了,他轻轻趴在鬼哥哥的身上,用他瘦弱的双臂抱住鬼哥哥,摇头:“不,有救,鬼哥哥,有救。找到骨子,骨子可以,救哥哥。”

    聂政在小宝的头顶上印了一个吻,沙哑地说:“宝,鬼哥哥,已经废了。”
    “没有,没有。”小宝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聂政却继续说:“宝,帮鬼哥哥,一个忙……鬼哥哥有两个弟弟,一个,叫叶狄;一个叫蓝无月……你帮鬼哥哥,找到他们。告诉他们,聂家之事,乃林盛之所为,让他们……”

    “不,不,”小宝哭了,“鬼哥哥,会好,会好。等找到,骨子後,我就去,就去找。鬼哥哥,不要,不要丢下,我。”
    感觉到身上的孩子在发抖,聂政的呼吸不稳,他蹭著小宝湿润的头发,狠著心说:“宝……你,走吧……我不仅会拖累你,还会,害了你。”
    “不,不,不拖累,不害……”小宝的心好疼,疼得他脸都白了,“鬼哥哥,不丢下,小宝……我们去,凡谷,去凡谷,找骨子。鬼哥哥……不丢下……”

    聂政的喉结浮动得极快,听著小宝令人心疼的哭声,这一刻,他几乎要相信小宝和林盛之没有任何关系了,小宝是没有任何目的地把他救出来的。

    “鬼哥哥……”
    这声鬼哥哥在聂政的心上流下了涟漪,他不禁张嘴:“宝,让哥哥,看看你。”小宝哭著执起鬼哥哥干枯的右手,避开掌心黑红的伤口,展开僵硬的手指,贴在自己的脸上。
    粗糙的指尖划过细细的眉,然後是长长的睫毛,能想象的出睫毛下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带著水珠的大眼睛;接著,是小巧的鼻子,瘦弱的脸颊同样带著湿润,小小的嘴,尖尖的小下巴……明显是一个孩子,自己的手掌几乎可以覆盖住小宝的脸。

    小宝的动作很慢,聂政“看”得很仔细,当小宝把他的手轻轻放下时,聂政听到了孩子软软的、带著乞求的声音:“鬼哥哥,不要丢下,小宝。”
    聂政的喉咙被什麽塞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心窝更是阵阵钝痛。当钝痛缓解後,聂政张嘴:“宝……对不起……鬼哥哥,一直都,不相信你。”
    小宝的泪掉了下来,但是他却笑了,轻轻扑进鬼哥哥的怀疑,小宝低低地说:“鬼哥哥,我们去,凡谷。”鬼哥哥现在相信他了吗?

    “宝……会危险,很危险。”
    “不怕,不怕,在一起,小宝要和,鬼哥哥,在一起。”
    流下的泪水,是幸福,是喜悦,也是愧疚。他是林盛之的儿子,他对不起鬼哥哥。

    “宝,让鬼哥哥,抱抱。”
    嘴角的酒窝深陷,小宝轻轻拉起鬼哥哥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背上,然後撑住自己的身子趴在鬼哥哥的身上,让鬼哥哥“抱著”自己。
    指尖碰到了小宝凉凉的背身,这个时候聂政才知道一直照顾著他、把他带出来的孩子究竟有多麽瘦小,而他没有忘了,小宝的腿脚有问题。聂政很想收紧手臂,把这个孩子紧紧地拥在怀里,可是他却没有办法。

    “宝,哪条腿,不方便?”
    聂政感觉到了小宝不安的颤抖,他在小宝的额上落下一吻。小宝就是用他这副残缺的身子把他从那里救了出来,小宝为了他吃了很多苦吧,一定是。
    耳边传来小宝怯怯的回答:“右脚,坏的。”
    聂政的眉心紧拧,手指用力,似乎这样能更紧地抱住怀里的孩子。

    “让鬼哥哥,看看。”
    小小的身子又抖了一下。“不,好看。”
    “哥哥,想看看。”

    等了许久,怀里的孩子才有了动作,仍是轻轻地执起他的右手,对方又犹豫了半天,才把他的手放在了他的脚上。和想象中一样小小的脚,有著明显的畸形,其中四个脚趾头甚至是不完整的,脚踝也与正常人的脚不同。小宝就是拖著这样不便的右脚一次次地爬过密道去照顾他,最终还把他从密道里带了出来,他没有忘记出来的那天,小宝的喘息和疲惫。在被曾经的好友背叛、在经历过那麽久的非人折磨後,聂政堵上了自己心中的最後一点人性。

    “看”完小宝的那只脚,他说:“宝,鬼哥哥告诉你我的名字。”
    小宝自卑的双眸瞬间亮了,马上把自己的手掌摊在鬼哥哥的手下,然後他就看到鬼哥哥慢慢的、一笔一划地在他的手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聂、政。
    小宝高兴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握住鬼哥哥的手说:“鬼哥哥,我叫小宝,小小的小,宝贝的宝。小贝是小小的小,宝贝的贝。”虽然他早已知道鬼哥哥叫什麽了,但是鬼哥哥亲口告诉他的意义远比他自己听到的来的珍贵。
    这一刻,两颗心贴得又近了。

    小宝毫不掩饰的欣喜传给了聂政,被小宝握住的手指微微用力,他说:“宝,睡吧。鬼哥哥,搂著你睡。”从未听这孩子提起过他的爹娘,他会尽自己的所有来疼他。
    小宝甜甜地笑了:“鬼哥哥,等。”
    跳下车,把小贝从河水里拉上来,给它擦干净了。把洗好的衣裳晾在车辕上,快速收拾妥当,小宝只穿了条小亵裤,就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和鬼哥哥,幸福地躺在鬼哥哥的胳肘窝下,小心地不压到鬼哥哥手臂上的伤口。

    右臂越过小宝的头,贴在小宝的光光的小脊背上,聂政清楚地感受到小宝凸起的肩胛骨和没有一点肉的肋骨,他咽下了感谢。小宝是打定主意要照顾他,要带他去凡谷,这份恩情,来世就是做牛做马他也偿还不了。这麽久了,小宝一次都没有问关於聂家刀的事,甚至没有提过聂家的事。小宝,或许就是人如其名,是一块难得的珍宝。
    堵在心中很久的闷气瞬间消散了,抛开了怀疑与杂念,聂政陡然发现自己其实早已下意识地就接受了小宝,下意识地喜欢上了这个孩子。若小宝是林盛之派来的,他不可能做到这一步,更不可能废了那麽大的劲把自己带出来。如果小宝是一个阴险的孩子,他的言语和行为不会如此的纯真,他时常提起的叔叔伯伯婶婶们也不会那麽疼他。仍是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但是他愿意相信小宝。小宝滴在他嘴里的泪水咸咸的、涩涩的、心疼的。

    想通了这一些,聂政放松心情,下巴贴住小宝潮湿的脑袋,意识不一会儿就模糊了。未来的路不由他自己做主,若小宝找不到凡骨子或者凡骨子不愿给他治伤,他就让小宝找个偏僻安全的地方,两人暂时藏起来。剩下的,再想法子。

    耳边的呼吸渐渐平稳,贴在背上的手掌也失了力道,软软地垂著,小宝睁开了眼睛,眼睛里是压抑的泪水。小手摸上鬼哥哥饱经苦难的凹陷的脸颊,小宝在心里说:鬼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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