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晨风宛月-第8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天色太暗,几乎将所有的踪迹都淹没在黑色里面。
月牙形的月亮终于升了起来,清亮的月光将林子照的亮了不少,一前一后搜寻的两个人几乎同一时间看到了地上蔓延开的血迹,心有灵犀地猛地扑了过去。
寒玉伸手在尸体上体一探,尸身早已凉透,全身僵硬,明显已经死了不少时间了。
他回头看了看蓝幕羽,正要说什么,蓝幕羽便是淡淡一笑,轻声说道:“不是已经有线索了吗?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找的见他们了。”
寒玉抿了下唇,将看着蓝幕羽眸子的视线收了回来,指尖却是在宽大的袖子里面微微一颤。他知道那不是自己的错觉,青年澄澈的眸子深处像是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一般,雾沉沉的,但是又亮的吓人。
蓝幕羽背负着双手,冷漠地看着静谧的吓人的林子,淡淡说道:“走吧。”
寒玉只觉得自己身体微微一抖,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脚尖一点,飞掠上了周围的树枝。幕羽说的没错,只要是找见了踪迹,找见大队的人群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不过百米,血腥味道更浓,蓝幕羽倏地停在横生的一道枝丫上面,面色清冷,那事两个交叠在一起的尸体,已经流光了血的尸身肤色惨白,身体周围的血已经凝固,在月色下面黑沉沉的,比周围树叶的颜色深了不少。
“看样子我们没有找错方向。” 蓝幕羽神色清冷,唇角忽然微微一动,淡淡笑了笑。
寒玉觉得寒意从尾骨一路爬到了颈椎,又向心脏的方向蔓延,让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
现在站在自己眼前的幕羽,说不出的不对劲。
淡漠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一会儿,蓝幕羽低声说道:“没什么好看的,走吧。”话音落下,人已经在几米远处了,迄今为止见到的这三个人,都不认识。
林子越来越深,枝叶也越来越密,月光只在地上落下淡淡的几个光斑,但是好在两个人都不是一般的人,树干上面凛冽的几道刻痕并没有逃过两个人的眼睛。
蓝幕羽缓缓在一道刻痕边上停了下来,看着那道白色的印记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摸了摸。
寒玉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凑到他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了?”
蓝幕羽身体微微一颤,低声道:“没什么,只是说不定是熟人。”
寒玉怔了一下,抿了下唇,没说什么。在这个地方见到熟人,似乎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他小心地跟在蓝幕羽身后,忽然眸子缩了一下,一道清亮从前面青年的眼角滑落下来,在月光下面像是晶莹的水晶一般,但是还没来得及伸手来接,泪水就落到了森林里面。
在从千林往驰援赶的时候,他不止一次看到过这种剑痕,有时候是和追过来的翔乐的手下交手,有的时候却是青年杀手为他砍掉支楞出来的树枝。到现在他还记得小九那张困惑木讷的脸颊,但是青年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黑亮亮的,像是最精美的黑曜石一般,而且又像是初生的婴儿一般干净,看着他的时候总是憨厚地笑着。
刚才的那到痕迹,虽然是他的剑痕,但是明显的已经是力尽,只怕……,命不久矣吧。
眼前的尸首忽然多了起来,密密麻麻的,而且不再像是前面见到的完整,残肢断臂几乎到处都是,死相也是千奇百怪,目光不小心扫到一个脑袋缺了一半,血浆混着白色的脑浆涂了一地的人,蓝幕羽几乎忍不住直接吐出来,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寒玉跟在他身后也是脸色青白,他也是生活在上流社会的贵公子了,虽然手下也不会没有死过人,但是像这样几乎将两个人生生劈成两半的倒真是没有。
大片大片的血迹越来越多,尸体凌乱地铺在地上,像是一团团没有规则的血肉,扑面而来的甜腥味道,天上偶尔传来的大型禽鸟“咕呱”的声音,都让两个人有呕吐的感觉。
终于在尸体队里面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蓝幕羽眸子倏地一缩,想也没想就飞身掠了过去,顾不得那人全身的血腥,将他抱在了怀中。
脸上的黑巾在打斗的时候已经被扯了下来,露出苍白色但是棱角分明的脸颊来,眼脸轻轻合在一起,长长的眼睫毛在月光下像是带着淡淡的银光,唇瓣轻轻抿在一起,神色很安静,似乎只是睡着了一般,但是蓝幕羽刚刚碰到这具尸身的时候就知道,青年杀手其实早就死去多时。
他缓缓抿紧了唇,伸手轻轻**这怀中青年血污的脸颊,忽然有点不明白这场战争的意义是什么,又是为了什么让这么多的人前仆后继地死在了这样的一个地方。
黑色的火焰在燃烧,像是要将他的灵魂都烧起来一般,蓝幕羽明显地感觉到了灵魂的烧灼带来的剧痛,但是这种剧痛的深处,却是绝望之后的空无。
人生、心念,几乎一下子什么都不在了,恨不得现在就投身到九幽地狱,洗净自己造下的罪孽。他第一次这么后悔,后悔自己在封云山以南的所作所为。如果不是自己,这名憨厚的青年应该还跟在殇影身后,沉默但是微笑着把?
几乎是一瞬间就感觉到蓝幕羽心中的恍惚,寒玉心中一抖,轻声叫道:“幕羽?”
话音刚刚落下,静谧的林子里面忽然传出一声轻啸,尖厉的让寒玉心中一抖,几乎有点认不出这是谁的声音,心神恍惚的蓝幕羽却是瞬间惊醒过来,将青年杀手的尸身轻巧地放在地上,疯了一般地发足狂奔,身体像是利箭一般窜了出去,横生的树枝带出了点点的血痕。
寒玉也是想都没有想跟着奔了出去,刚才的声音……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秋玉的。
月亮虽然已经升了起来,但是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月牙,即使再亮,林子里面也暗的可怕。
蓝幕羽终于拂开树枝进到这一片场地的时候,就觉得自己似乎进到了修罗场,宽阔的树林因为几十个人在激斗的缘故,生生从树林里面分出一大片的场地来,几人合抱之粗的大树横躺在地上,让清亮的月光照彻了这片地方。
一蓬一蓬的雪花像是逸城最大的那场雪,不断地从半空中落下来。他只看得见一个一个黑色的影子,却分不清究竟谁是谁。不断地有人从半空中落在地上,像是从空中下的冰雹一般,落在地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过一呼一吸的时间,蓝幕羽觉得就像是时间的尽头那么长。
身边轻微的落地声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心中陡然一清,对了,秋玉!秋玉……这么长时间的奔波,眼睛已经渐渐习惯了黑暗,他站着发呆的这一小会时间,场地上已经有不下二十多个人落在地上再也醒不过来,双方……都到了力竭的时候,这个时候,拼的不过是人命罢了。
视线在场地里面一扫,蓝幕羽眸子陡然便是一缩,心像是要裂开了一般,狂吼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面,生生吐出来的时候,嗓子里面已经满是血腥的味道。
“不……”
被三个人围在场地的中央,青年一身白色的衣袍已经全部染成血色,发丝凌乱地披散在空中,即使不用仔细看,也能感觉到细碎的血花不断地从鳞次栉比的伤口里面涌出来,本来已经将近力竭的青年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勉强抵挡着身前的三个人,黑沉沉的眸子像是力竭的困兽。
或许是失血太多的缘故,青年明显地踉跄了一下,围攻他的三个人瞅准时机,三剑心三个不同的方向捅向青年的心窝。
蓝幕羽几乎觉得时间一下子静止了,他看见银白色的剑尖缓缓插进那个自己熟悉的身体里面,看见青年眸子陡然红了一下,然后像是释然一般黯淡下来,血色在剑尖蔓延开来,像是红色的眼泪,沿着长剑滑落在地,溅起细碎的莲花。
“羽?” 青年低低的声音传来的时候,他才怔怔地回神,发现自己已经将青年抱在了怀中跌坐在地上,自己手中还握着银色的长剑,锋利的剑刃划破了手心,沿着银色的剑身一路落进青年的身体里面,正面捅向他心脏的炎恕已经被他一掌打了出去,摔在地上微微动了动,便没了声息。
但是……怀中的青年墨色的眸子眨也不眨一下地看着他,苍白色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抹笑意来,低低的衰弱的声音道:“你来了啊,真好。”
他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竟然忘记了言语,呆呆地看着青年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困倦的孩子一般,将脑袋埋在了他的臂弯里面,一瞬间,他觉得这个世界似乎坍塌了,天地翻卷过来,眼前是一团一团浓重的黑暗。
另外两剑,跟着疯跑过来的寒玉挡开了其中一剑,另外一件却是从后心直接刺进了心口!
第五卷 咫尺天涯 第一章
雪白色的房间,儿臂粗的几十根蜡烛照的仿若白昼,宽大的床边落下逶迤的白色薄纱帘幕将床上所有的情景都挡了起来,低低的,轻微的喘息不时地透出来,侍立在边上的紫媛面无表情,等到里面的喘息声渐渐停了下来,才上前一步,轻声道:“公子,早朝时间到了。”
床帐里面安静了一瞬,清雅的带着淡淡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这么快?”
紫媛依旧面无表情,微微低着头,冷漠道:“邀涵的早朝一直就是卯时开始,您已经在里面折腾了将近二个时辰了。”
清雅的声音尴尬地笑了笑,一只修长的手伸了出来,半撩开挡的严丝合缝的床帐,床上面的情景全部显露出来。
半坐在床上的男子身子披着一件丝质的雪白色单袍,光裸着胸口,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身后,俊美的脸颊上海残留着情事过后的慵懒。另一名依旧趴在床上的男子,被子盖在腰上,光裸的背全部露了出来,精致的像是艺术家精心雕琢的一般,头埋在**的白色软枕上面,只露出半边脸颊来,比坐着的男子长的多的头发披散了一床,似乎倦的厉害,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半坐的男子看了看自己的床伴,略微犹豫了一下,低下头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房间的隔壁便是浴室,我抱你去洗个澡,过一会儿再睡吧。”
站在床边的紫媛眸子微微一变,唇角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躺着的男子终于有了反应,慢腾腾地将脸颊露了出来。精致之极的五官,但是并不是惊心动魄的美丽,脸颊的线条柔和,长长的眼睫半掩住墨水晶一般的眸子,安静和温雅的气质不知不觉地涌了上来,将床上的情欲气息一扫而空,只剩下满室的清淡月光和淡淡的花香,夜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白色的帘幕蹁跹,像是仙境一般。
半睁着的眸子看了看温和地看着自己的人,青年微微笑了笑,说道:“我没什么事情,早朝要紧,你还是不要耽误了,不然……”他微微笑了笑,颇有点无奈的意思。
坐在床上的男子懊恼地抓了抓自己披散下来的头发,无奈道:“我这次……”
躺在床上的男子眸子又合了起来,伸手将被子拉起来盖在自己身上,倦怠地说道:“走吧,我一会儿自己收拾便是了。不过我今天是不会出门了。”
坐着的男子神色复杂地看了看他,最后低声一叹,轻手轻脚地跳到了床下,帮他整理了一下被子,掩好床帐,才在紫媛的伺候下整理起自己的衣服来。
被折腾了整整一夜,躺在床上的蓝幕羽直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拆开重组过一般,但是即使是这样,神智却是清明,一点睡意都没有。
朦胧的床帐外面,低低的交谈声音一句一句地传到了耳朵里面。
“我离开这两个月,朝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是洛玄的声音,第一次在驰援见到这名让他有点自惭形秽的男子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两个人会有这样的一天。
紫媛声音平板,淡漠道:“正常。”
的穿衣声停顿了一下,洛玄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问道:“正常是什么意思?”
“都是些没什么意思的小事,陛下昨天在朝上坐到一半就令太子监朝自己走了。”
洛玄的动作完全停了下来,似乎正眨也不眨地看着紫媛,声音里面带着淡淡的疑惑:“那么我现在还过去干什么?到朝上睡觉吗?”
蓝幕羽听见这话不由地苦笑了一下,在厚厚的被子里面动了动软瘫的身子,又将被子拉过头,想要再睡一觉,至于身上粘湿的感觉……其实也不算什么。
紫媛在外面冷笑了一下,冷漠道:“凡是在漠城的官员必须参加每天一次的早朝,不然重责,我记得这似乎是写入邀涵法令的。”
洛玄低声一叹,脚步声渐渐远去,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躺在床上的蓝幕羽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床帐上面精致的暗花,神智渐渐恍惚起来,周围像是厚厚的云层一般的白色,让他有一种飘渺的不真实的感觉。
似乎合上眼睛的时候,自己还在四年前,但是睁开眼睛,已经在邀涵过了三年。
而流失过去的那一年,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即使到了现在,他还是不愿意去回忆那一年多的事情,就像是一个只要接触就再也醒不过来的梦靡。
宽大的大殿又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这个脚步声他听了三年,并不觉得陌生,脑袋微微侧了一下,看着缓步进来的轩逸,声音里面的倦怠终于全部发散出来:“你怎么过来了?”
轩逸,是他从封云山一年带过来的唯一的一个人,也是自己在邀涵唯一熟悉的几个人之一。但是相比起其他的人来,这名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总是有点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说,在这里他是唯一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甚至连自己,现在应该属于邀涵。
慢腾腾走到窗边的轩逸冷淡笑了一下,伸手不客气地撩开了床帐,看着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的蓝幕羽,雾沉沉的眸子里面什么表情都没有,冷淡道:“昨天听说洛玄要回来了,然后就睡不着,没想到躺着躺着就到这时候了。”
蓝幕羽脸色微微一红,尴尬地笑了笑,即使已经过了三年,他还是有点不太习惯自己现在的身份:“要不你回去继续睡吧,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轩逸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冷笑了一下说道:“让你再像上一次一样差一点淹死在浴室里面?你什么时候才能诚实一点。”
想到上一次在浴室里面发生的糗事,蓝幕羽顿时无话可说。
那时的情况和现在倒是差不多。这三年他虽然是洛玄的男宠,但是真正和他有情事的时候并不是太多,一个月最多也就两三次的样子,因为虽然表面上是邀涵的玄王,但是他在邀涵的时间少之又少,基本上一年四季都在外面晃荡,而只要一回来……至今为止,他知道的洛玄的情人就自己一个。
那次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洛玄在外面耽搁了两个半月之久,回来的那天,天还没完全黑透他就被洛玄带进了卧室,一直到差不多现在的这个时辰,洛玄才因为上朝离开。
他全身上下粘腻的难受,又不习惯宫殿里面侍女伺候,就自己一个人晃晃荡荡地进了浴室,但是没想到竟然因为全身无力滑进了热水里面。如果不是轩逸进来的及时,自己说不定真的命丧黄泉了。
思绪正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徘徊,腰上一紧,就被轩逸抱了起来。
“我抱你去浴室沐浴一下你再好好的睡一觉吧,这七八天洛玄再敢碰你,我就把他扔出去。”
听见轩逸咬牙切齿地说话,蓝幕羽忍不住笑了一下,还记得那次“溺水”事件之后,洛玄被轩逸叫在自己的房间里面训了整整三个多时辰,让洛玄到了现在见了他都恨不得躲着走。
“你笑什么?”轩逸一边撩开淡青色的帘幕一边问道。
邀涵地处封云山以南这片大陆的西北地区,几乎终年都下着大雪,但是温泉很多,洛玄寝宫隔壁的这个浴室,其实就是一个不大的温泉。
蓝幕羽摇了摇头,缓缓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身边有了个熟悉的人的缘故,倦意袭来,他竟然有了睡觉的感觉。
一觉睡醒,全身上下浓浓的倦怠感觉几乎消散一空,身下的被褥已经全部换过了,身上也穿着一件雪白色的单衣。他躺在干爽舒服的暖烘烘的被子里面,竟然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坐在边上椅子里面看书的轩逸在他呼吸声稍稍一变的时候就知道他醒了,看着闭着眼睛唇角含着淡淡的一抹惬意的蓝幕羽,神色微微一顿,起身端起了放在自己手边的一碗白粥,坐到他身边说道:“既然醒了就把粥喝了。”
蓝幕羽睁开眼睛扫了他一眼,摇头说道:“他没有伤到我,你知道的。”
轩逸微微沉默了下,然后缓缓笑了起来,勺子在碗里面扬了扬,轻声道:“你想说什么?”
蓝幕羽小心地看了看笑的危险的轩逸,小小一阵沉默过后:“我不要喝粥。”
轩逸唇角微微一动,躺在床上的青年有一双漂亮到极致的眸子,清澈中带着一抹淡淡的倦意,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自己就是被这双眸子吸引,所以想也没想就信了他。
但是现在,那双眸子里面清澈依旧,只是那些倦怠似乎深深地藏在了眸子深处,清亮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像是小孩子一般,让他不由地沉默了一下,低低一叹道:“你先喝了粥,我去弄点其他吃的。”
蓝幕羽眸子一亮,双手一撑,从床上坐了起来,接过粥碗。
轩逸看着眸子清亮的青年,知道已经三年没有接触原来的人、原来的势力的青年确实变了很多,但是这些不过是藏在心底的某一处吧,终有一天,他还会变成在封云山以南的那个晏公子,而不是躺在邀涵玄王床上的晏公子。
“三天之后,寒颖的新任太子和三皇子会到邀涵来。”
话音刚刚落下,床上坐着的青年就是一僵,一阵难耐的沉默过后,青年苦笑了一下,淡淡道:“我就知道不能一辈子逃下去。”
清澈的眸子里面复杂一闪而逝,轩逸直觉得自己心中狠狠一疼,像是被一柄长剑穿心而过一般。他抿了下唇,没说什么,出去给他找吃的去了。
看着轩逸离开,蓝幕羽动作稍稍顿了一下,接着吃着碗中的粥,只是已经完全不知道嘴里面是什么味道了。
第五卷 咫尺天涯 第二章
即使再想逃避,那一年的事情还是要想起来的。
亲眼看见秋玉过世之后,他浑浑噩噩地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只知道寒玉将秋玉火化之后带着他的骨灰到了自己身边,他才一下子清醒过来。
“秋玉以前的时候就说过,如果哪一天他出事了,就将他的骨灰交给你。”寒玉和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他,视线茫然地落在某一处,脸色煞白如死。
他看着白玉的罐子沉默,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里面的就是秋玉了,手指颤抖的厉害,捧在手中的罐子差一点摔倒地上去。
看到他已经将罐子接了过去,寒玉终于对上他的视线,唇动了动,苦笑起来,轻声道:“我早就应该知道的……早就应该知道的。”
他看着他将视线转开,这几天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沙哑的厉害,嗓子里面还残留着血腥的味道:“秋玉之所以会这样,不过是命运罢了。”
命运……他们在前一世的时候就不应该相识,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两世都走不出这个泥潭。但是命运就是这样,前一世还不算,竟然这一世也让两个人搅合在一起,生生又让两个人承受了一次离别之苦。
寒玉扭头看着他,又是一声苦笑,并没有在辩白什么,缓缓走出了房间。
他并没有阻止他离开,视线从他身上转开,看着自己手中安静的白玉罐子,忽然淡淡笑了笑,秋玉的心事,自己怎么可能不明白?
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乱七八糟的衣服,将白玉罐子裹在衣服里面,他出门牵着风翼就离开了坤岳山,并没有沿着来路回土国去,而是沿着这座绵延几千里的坤岳山一个多月之后赶到了封云山。
刚刚通过六年多以前的那条小径,他并不意外地看到等在那里的一群陌生人。
几乎算得上是浑浑噩噩地赶路的这一个多月,心中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想的。比如说,既然在这个还没有开化的地方就有筠寰,封云山以北怎么会没有一个同样的地方?
自己到了这边之后,特别是开始自己在这边的计划之后,想要阻止他的可不仅仅是封云山以北的妖惑族。先是他的父皇和三皇叔,再就是莫名其妙地成为木国特使简明玉,再后来洛天、殇影这些人,甚至到了最后,明池的太子殿下,他的师父和洛玄。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到了现在还弄不明白?
懒得和他们废话,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罐子拿了出来,轻声说道:“我要将它先埋了。”
拦住他去路的一行人中为首的是一名不过二十岁上下的青年男子,一身淡青色的袍子,双手背在身后,清亮的一双眸子带着淡淡的一抹暖意,听到他的话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把他带回池家或这是什么地方了,目光在周围扫了一下,竟然发现这个地方说不出的熟悉,一棵几人合抱粗的大树,他还清楚地记得和潇叔叔他们到这里休息过一晚的事情。
神色恍惚地走到那棵大树下,腿上似乎灌了铅一般沉重。
小心翼翼地将秋玉的骨灰埋好,他跟着他们一行人一路回到了寒颖,甚至连皇宫都没有进去,就直接到了闻名已久的皇家禁苑。
皇家禁苑的那将近一年,现在想起来还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
刚进去一身功力就被化去,各种各样的刑罚轮番折腾了一回,他昏昏沉沉地听到审讯他的人问话,一瞬间竟然惊愕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谋逆、叛国这两大罪名就足够将他凌迟处死。但是皇家禁苑的人似乎并不仅仅满足于置他于死地,两大罪名确定之,再下来的刑讯便围绕着在寒颖他的同谋是谁。
封云山以南大局已定,他们想要做的也只能是将他在寒颖存在过的证据毁的干干净净。直到到了那个时候,他才真正地明白自己父皇当年一句“不要后悔”是什么意思。
咬牙生生强撑着落在身上的刑讯手段,他经常空茫地看着布满血污的黑色屋顶,大部分时间是一言不发。全身上下疼得厉害,但是这些让人生死不能的剧痛过后,便是火辣辣的麻木,神智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眼前总是闪过不同的幻影,黑乎乎的在眼前飘来飘去。
他几乎以为自己就这样一辈子过去了,但是每次在生死边缘的时候又被拉回来。
不知道究竟挣扎了多长时间,熟悉的冷漠眸子出现在自己眼前,一字一句地冷笑道:“你以为你不说你的那些下属就能逃过去?”
下属……他听见这个词的时候便忍不住冷笑。在封云山以南的这几年,真正属于他的人已经差不多都调到那边去了,他话中的这些下属,说的应该就是在寒颖和他关系不错的大家族,甚至就是在朝堂上相熟的大臣们。
将口中的血腥吐干净,他缓缓合上了眼睛,在这里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也不过是咬紧牙关一字不吐罢了。
昏昏沉沉地又是十多天,似乎知道这样子也问不出什么来,皇家禁苑的人暂时停止了对他的用刑,但是一直的伤药也停了,全身的伤口开始感染腐败,背上层层叠叠的鞭痕几乎已经看得见一根一根的白骨。
他恍惚地趴在草堆里面,身上一阵热一阵冷,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多长时间。
神智开始一阵接着一阵的恍惚,全身倦怠地像是躺在厚厚的云层中一般,其实死亡的感觉并不难受,就像是前世的时候,一点一点合上眼睛,不过是一场长眠。
神智已经开始飘忽,身上的所有感觉都没有了,眼前无色的烟云不断地变化,渐渐消散成茫茫的黑色,他知道自己就要完全熟睡的时候,一抹剧烈的痛忽然传了过来,像是黑夜里的一抹惊雷,昏沉的神智吗猛地惊醒,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
张了张嘴,“老三”两个字怎么也叫不出来。
眉宇间全是倦意的三弟看见他醒过来微微笑了笑,黑色的眸子里面带了浓浓的血丝,低低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贴着耳朵传了过来:“禁苑的人,开始清理你在寒颖势力了。”
他张了张嘴,嗓子里面发出几个几乎分不清楚的音节,原来这段时间,他的嗓子已经毁的差不多了。缓缓吸了一口气,伸出骨头毁的差不多的手,就着依旧在冒血的指尖,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想法写在寒冰似的地上。
三弟离开之后,他沉默地躺在地上,神智又开始陷入了恍惚,好一会儿才稍稍缓过点劲来,手指慢慢握紧,冰凉的金属触感,只是让他感觉到茫然。
手指渐渐用力,刀刃放在了腕脉上面,缓缓压下去,温热的血在流出来得瞬间就冷却成冰。他忽然想起夜琼死的时候,那名少年和他怎么也是不一样,最起码他死的时候绝对不会像他这般,浑浑噩噩的像是裹在厚厚的云层里面一般。
他本来不觉得自己会再一次醒过来,但其实他还是真正地再一次清醒了。
囚室没有换,只是黑暗的石牢点起了烛火,将不大的囚室照成一片暖烘烘的暖黄,坐在自己身边的人背着光一时间没有看清楚,长长的发丝映成了金色,一身的紫色衣袍。
“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看见他睁开眼睛,殇影淡淡笑了笑,眸色的眸子里面却消失了原来的光亮,暗沉沉的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茫然。
他忽然笑了起来,他这几年的事情,虽然算得上是天意,但是从来不缺人为的因素,比如说“醉玲珑”。秋玉出事之后,即使没有人明说,但是他感觉的出来,就像是灵魂深处的一道禁锢解开了一般,这可是眼前这位的功劳。
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殇影淡淡一笑道:“我感觉到了杀意,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我的荣幸?”
他莫名地怔了一下,心念成空,怔然闭上了眼睛,不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的声音过去之后,身体被抱了起来,薄瓷的触感贴在了自己嘴唇上,殇影的声音柔和:“喝口水吧,润润嗓子。”
一杯水喝完,嗓子里面好了不少,而且血腥的味道也压了下去,终于能够发出声音。
“你来这里……想干什么?”默然中带着倦意,沙哑的陌生。
抱着自己的人淡淡一笑,轻声道:“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一件事吗?”
他怔怔地看着出现在这个囚室里面的烛光,好一会儿才茫然说道:“你说过能满足我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