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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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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岳驰前来送银子,他本就疑惑,母亲梅妃不是什麽细心之人,
何况对於自己与楚麟之
事,她虽然知道,却不喜欢。不可能千里迢迢派人送什麽银子给他们。
回头一看,若然不是母亲送来的东西,那包裹里,银票之外,尚有铸得形状奇怪的方形银
锭,他稍一使力,便破开了。里面竟如一个盒子般,呈著一件东西。
纯金铸造的,半只兽印。
这个萧祈一看便认得。
它本是完整的一只金虎方印,从中间齐齐剖开两半,左边一半,给了东六州的兵马司楚淮
裳,右边另一半,
则一直都在皇上手中,从不曾交给他人。
如今,却……
萧祈苦笑。
原本,若楚麟不多管闲事、肯听他的话直接去雍州,他会当这个虎符并不存在,无论父皇的
期许是什麽,都只做个愚钝儿子,摆一副凡事都不明白的态度模样。等到回了帝都,再把它
原封不动还给父皇便是。
到如今,却只能乐观的想,得了这个东西,有些事情倒也好办了一些。
“萧祈,你大半天的没回来都做什麽去了?”
刚一进屋就见楚麟扑过来,萧祈只得伸手接住他抱在怀里。
“早上庭院里空气好,便散步著一直往里走,走得深了,才发觉那是片小竹林,
多坐了一会
儿才出来,方才顺便让小二牵马出来,我们差不多现在可以上路了。”
楚麟抓著萧祈衣服说道:“你没见著少了个人吗?萧陌被如妃派来的人领走了。”
萧祈微笑“哦,是什麽人?”
“我们都不认得,从前没见过的,不过他身上有宫中暗卫的腰牌,又有如妃素来不离身的白
玉环,所以萧陌就急急的跟著走了。”
萧祈便不以为然的点头“这样也好。让他去吧,我也省心些。”
“萧祈,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为什麽我要惊讶?”
“嗯……因为……”
“因为你若是不惊讶,他就要输一次赌。”楚麒从里屋走出来,靠在墙边。
萧祈好笑的看著昨天还要摔杯子绝交的孪生兄弟“说说看,到底怎麽赌的?”
楚麟便说道:“萧陌本来是立即跟著要走的,可是转念一想,怎麽也得和你说一声,便要去
找你,又不知你去哪了。然後楚麒却出来说,不必找了,让他自己先走就好,说你早都已经
知道了。我说不会啊萧祈一大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怎麽会知道如妃娘娘派人领走萧陌,楚
麒非不听,把萧陌硬打发走了。所以我就与他打了赌,看你回来知道萧陌走了,到底会不会
惊讶……然後……”
“然後,他若输了,便要无条件的任我差遣一件事。”楚麒帮忙把话说完整了。
萧祈揉揉怀里懊恼不已的楚麟“以後别和楚麒打赌。从来你就没赢过,怎麽还不长记性?”
16帝妃之相
“梅郡,原本是该叫湄水之滨的那个湄字,因为是三面环水的地方,水草也生得漂亮。後来有一任郡守酷爱梅花,就在郡中各处大种梅树,一到冬天飘雪花的时候,整个梅郡的土地上到处都是冷冷的梅花香,渐渐的,人就把这湄水的湄改成了梅花的梅。楚麟你看,顺著这条迤逦河,一直向下,
两天的功夫就能到了。”
萧祈牵了马匹,顺著河道边慢慢徘徊,一边走一边讲些地理典故给楚麟听。
楚麟目光投在波光粼粼的迤逦河上,水波轻漾,澄澈透明,河面上蒙蒙的笼著烟雾。两岸柳丝微碧,处处透著盎然,十足的赏心悦目。
楚麒却坐在渡口边上,靠著枯木,
双手枕在脑後,
若有所思的,却也闲适。
河取迤逦二字,顾名思义,是说这河道曲折迂回,水势也是忽急忽缓的,要想走迤逦河这条水路,普通的小船到水流湍急之处实在太过危险。萧祈同楚麟楚麒下马驻足的地方,刚好是
个水势平缓的所在,这里有个渡口,叫做仙人渡,停泊得都是些大的船只,据说平日船家特
别多,接送往来客商,热闹非常。只是近日,等了好半天都不见有船撑过来。仙人渡上,除
去他们三人,也不见有别的客人。实在奇怪。
等了半盏茶的功夫,船不来,
雨到是先来了。
起初只是细丝般的,後来竟也渐渐下得大了。
渡口搭得简单,只是一些枯木拼凑出来的,连个遮雨的草棚子都没有。虽说春雨绵细,淋久
了,身上也湿冷。楚麟身体根基弱,不一会儿就接连著打了几个喷嚏。
萧祈拿了件厚实点的外袍遮在他头上,回头又朝著楚麒的方向到“过来,跟楚麟一起遮
雨。”
楚麒原想起身过去,侧头看他们两个,却又摇头“楚麟前几日不是说了,这杏花雨最是滋养
慧根吗,我今日倒想多淋一会儿,长些智慧。”
“你的慧根足够了,不用淋,快过来。”萧祈召唤。
楚麒仍是摇头,一脸无所谓的说道:“不了,你们两个遮著刚好,我不冷。”
楚麟见楚麒不来,
便缩著肩膀躲进萧祈怀里。他早上起床就觉得冷,这会儿一下雨,浑身都
是凉意,难受的很,便说道:“萧祈,不然我们回去吧,等了半天也不见一条船,
是不是走
错了?”
“临出来的时候向客栈掌柜打听了是仙人渡,怎麽会错……”
正说到这里,便见著远远的从山後边撑来一艘大船。
开始只是远远的轮廓,以为是艘挺大的商船。等到近了,才发现,这船著实漂亮,竟是个挂著彩绸装饰得十分华美的画舫。
画舫上下分了三层,飞檐楼阁,好不奢华。最下面一层,只是撑船的小厮左右两侧便足有二
十几个人,都穿著一色的青碧衣裳,远远看著,
在蒙蒙烟雨中,晕开如淡淡的水墨般,透著
写意。
船靠著岸边近了,隐隐飘来笛音,轻盈悦耳。
便另有附和者,浅吟低唱道:
但与东君渡迤河,孤舟一棹洗沈屙。
浅深苍翠皆写意,微雨湿风卷烟罗。
日也歌,夜也歌,云山两岸忽而过。
倦来枕水横波上,春咽萧笛苦吟哦。
楚麟的头遮在袍子底下,拉著萧祈回到那仙人渡的渡口处“听听,这乐音吹得真是流畅好听。”
楚麒点头“词填得也有意思。明明是艘大船舫,居然非要唱成是一棹孤舟……”
那船舫正是朝著仙人渡而来,不一会儿便靠了岸。
一个鹅黄衣裳的美貌姑娘从船舫里走出来,微微向他们施了礼,说道:“这雨越下越急了,三位公子不如先到船上来,我家主人有请。”
楚麒走上前去,
问道“你怎麽知道我们要去哪?”
那姑娘笑道:“在仙人渡上候船的,十个到有八个半是要去梅郡。公子难道不是?”
“正是梅郡。”
“那就快快上船吧。我家主人也正是要去梅郡的,这条河,昨天夜里上下游处就都被官家封了,普通的渡河船只是不许往来的,
三位公子就算等到天黑,也不会有船家。我们原也不是
渡客的商船,只是我家主人远远看见三位公子在这边淋著雨,这才命我们把船泊过来的。”
这姑娘模样讨喜,话也说得好听,既然是特意的将船靠过来接他们,若当真不肯上去,那可就太不给这船主面子了。更何况,这迤逦河上也确实没有别的什麽船,八成是真的被封了河
道,无论好坏,
也别无选择,只得先上去再说。
楚麒回头,以目光询问萧祈,
萧祈便朝那白衣姑娘道:“既然如此,那便多谢了。”
言罢,带著楚麟楚麒上了船。
上船之後,由那俏丽姑娘引领著进到画舫的二楼,临著窗边的一个小厅里。那姑娘唤了丫鬟
奉上香茗,又托盘里呈了白巾帕给萧祈他们擦拭被雨水打湿的头发。之後,便悄悄退了出
去。
楚麒倚在窗口边的椅子上,默默喝茶,不出声。
楚麟坐不住,挨到萧祈身边,轻声的说话。
“你见过若望城的碧波湖上也有这样的船舫吧?”
“见过,怎麽了?”
“我听人说,那些船舫之上,都有个当家的花魁娘子,美得绝代风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很多王孙公子为了见他们一面,都得一掷千金的。不过有些的戏文里也常常爱唱另一种段子,说那花魁娘子见著了心仪的人,便不要他的银子,悄悄遣了丫鬟请人去上船私会……刚刚那个白衣姑娘说,她家主人请我们上来,我就在想,莫不是真的有个绝美花魁看上了你,
才邀请我们上来的?”
“猜错了。我可不是什麽花魁娘子。”
楚麟抬头说得正起兴,忽然被打扰,吓了一跳,抬眼正看见从小厅的屏风後边走出了一位年轻公子,素白的衣裳,袖口及衣襟处隐隐绣著淡色的莲花,悠然淡逸,一双微微含著笑意的
凤眼,眉目里透著妖娆,俊得略带几分邪气。
“在下姓赫,名锦佟,这迤逦河上的商船,
都是我赫家的产业,又何必那麽辛苦,
去和人争
当什麽花魁呢!”
萧祈便起身说道“楚麟年纪尚轻,讲话不知分寸,言语无状,冒犯了。”
“哦,这个倒是不必介意,我说笑著玩的。”赫锦佟请了萧祈入座,自己便也坐到他对面的一张椅子上。“不知几位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姓萧。”
“萧?”赫锦佟双目微眯,笑得十分好看“这个姓倒是金贵得很。难道萧公子是与皇家沾了亲的?”
萧祈摇头“误会了。我姓的,是小月肖。姓肖,名疏。字和雍。这两位,
是我的表兄弟,楚
麒楚麟。”
“孪生子,还生得这麽好看的,实在少见。”赫锦佟看了看楚麟楚麒,出声称赞一句,然後端了茶盏喝茶。
这时,楚麟却巴巴的凑过去,盯著赫锦佟的脸仔细瞧,萧祈拦都拦不住,
只听楚麟嘴快的说
道:“你不但生得好看,面相也好。命中带著大贵。”
“哦?这位小公子,还精通相面?”
说起这个,原是楚麟的看家本事,自然应得没有半点含糊“你别不信,但凡我说的,还没有
一回不准过。”
“既然这样,那可真是该要好好请教。所谓命中有大贵,究竟是多大的贵?”凤眸微眯,
锦佟浅浅的笑,喝了一口茶。
“贵到……”楚麟咬著嘴唇,在赫锦佟的眉目之间细细的又看了一遍。认真说道:“贵到能当皇妃!”
噗──那一口淡香的雨前龙井,未及咽下,悉数喷了出来。好巧不巧,全都招呼到了雍王殿下的衣服上……
17看朱成碧
咳咳咳,赫锦佟被楚麟那一句话刺激得著实不轻,不但喷了萧祈一身茶水,由於抽气太猛自己也随後就呛著了。
咳嗽不止,双手捂住脖子憋得不行,看那样子倒是险些要背过气去似的。
楚麟非常善良的帮他拍拍後背顺著气,嘴里还不住的安慰道:“这个、你也不必太在意。所谓天命,都是人力不可扭转的。说来这也是大贵之命,别人烧香磕头的都还求不来呢你就认了吧,再说……”
咳咳咳,楚麟越是说,那赫公子咳得越是厉害,
眼瞅著要有呕血的趋势了,萧祈实在看不下
去,一把将楚麟拉过来“你就少说两句吧!”
楚麟一派纯然自在,看向萧祈“你不相信?我可没瞎说,这是真的,他真生得是帝妃之相,
而且还非常的旺夫。只是……”
萧祈只得将喋喋不休的楚麟一把搂住按进了怀里,对那差点咳出心肝肺的赫公子深表歉
意:“楚麟从小爱说笑话,赫公子你不必当真。”
赫锦佟好不容易止了咳嗽,
心道:傻子才当真呢!皇帝老得都要进棺材了,我好好的教主不
当,嫁给个老头子去当皇妃。除非得上失心疯!
但是他看到自己喷了人家一身的茶水,实在不好意思,只得赶紧吩咐了下人带萧祈等人去客房休息换衣裳,随後自己也赶紧找个地方歇歇,方才委实被那皇妃的旺夫命给刺激著了。
如此这般,下人引领著萧祈三人到了船舫的二层客房内,据说是专门给他家主人招待客人的
地方,那里单独区隔开来,自成一个天地,给客人使用倒也自在。
中间是个小书房,堆放著一些杂书,
从竹简到线装都是不少。
左右两边则各有一个宽敞的大房间。
左手边一间已经被萧祈备好了盥洗用具方便他沐浴换衣裳,右手边一间则给了楚麟楚麒用,中间的小书房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这赫公子待客,
倒是十分周到。
萧祈换了衣裳,正有个名唤琥珀的俏丫鬟跑过来,说是主人差他专门过来伺候的,
问萧祈还
有什麽吩咐。萧祈本想说无事便打发她走了的,却忽然想起上船之前楚麟淋了雨冷得身上一直发抖,还接连著不停打喷嚏。
楚麟从小身体就弱,好好的都要生些大病小病,有的连宫中御医都诊不出个所以然来,
如今
著了凉,他实在放心不下,於是朝著丫鬟琥珀要了一大碗的红枣姜汤。
那琥珀做事也十分麻利,就是落东忘西的,姜汤熬好了却忘了放在托盘里,只用双手捧著就
端了过来,太烫手,进门的时候险些又洒了萧祈一身。好在萧祈反应快,赶紧接了过来。他可不想再来一遍沐浴换衣裳了。
潜走琥珀,萧祈端了姜汤走到右手边楚麟楚麒所在的那个房间,
经过中间的小书房,看见方
才一直沈默的楚麒正不知何时进了那房里,蜷在一张短塌上,双手捧著一卷展开的竹简册
子,那简册很长,
直直拖到地上,楚麒只是细细看著,目不转睛的样子,十分认真。
楚麒从小就爱看书,且是过目成诵聪明非常,像这般专注的看书,
八成是发现了什麽好看的
东西。
萧祈想著,便也不去打扰他,径自去找楚麟。
右手边的房门半掩著,楚麟那小懒虫子已经躺在床上,裹著被子睡得人事不知。
萧祈先是把姜汤放在床边的矮桌上,又轻轻把楚麟从被子里抱出来搂进怀中“小懒猪,先别
睡,把汤喝了,驱驱寒气。”
楚麟迷糊著睁开眼睛,模样十分虚弱。
萧祈这才见著方才还活蹦乱跳的楚麟此刻竟然额头上都是虚汗,脸色有些苍白,手也冰凉,
软软的靠在他怀里,那蹙著眉的神情萧祈实在熟悉不过,
楚麟一病就是这个样子。
萧祈心疼,将楚麟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暖著,拿过汤碗,轻轻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楚麟唇
边“来,喝一口。”又忍不住想要说他“刚刚还挺好的,怎麽这一会儿就成了这样,不舒服也不知道说一声,自己躺著就能好吗!”
楚麟仍是没什麽精神的样子,微微低著头,但似乎清醒了一点,
目光轻垂著看那一勺姜汤递
到跟前,张了张口,却不知道为什麽,半天都不肯去喝。
“怎麽?”萧祈笑著哄他“还跟小时候似的,喝点药就不高兴?这只是姜汤,不苦。你乖乖
的,趁热喝了再睡上一觉,醒来就全好了。”
萧祈把楚麟整个人都搂了在怀中,语气十分温柔,哄娃儿一般的诱著他喝汤。楚麟到底抵不
住那温柔诱哄,
慢慢的含了一口。
萧祈见他乖乖的喝了,这才大松一口气,一勺接著一勺的喂起来。
要知道,先前每次生病,哄著楚麟吃药都是个大工程,十八般武艺外加三十六计全部都得使上,也还未必能成功。今天这麽容易便肯喝汤实在算是很给面子了。
一碗红枣姜汤平平安安的喂完了,楚麟一直乖乖的躺在他怀里不动,萧祈抱著他,绝对是捧
著件稀世宝贝一般的小心呵护,那种温柔怜爱,
实在不是人能抵抗得了的。
楚麟的手没多大功夫就被萧祈捂暖,没多大功夫,便倦倦的闭上眼睛睡著了。
萧祈把楚麟放回床上,拿锦被盖严实了,又忍不住细细看那张太过漂亮的脸,才十五六岁就
已经这麽好看,再过些年,长大了,说不准还真成了天下第一的美人……
想到此处,
萧祈忍不住,
在楚麟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那带著淡淡姜辛与红枣甜香味道的吻,
真是个不错的好滋味。
萧祈心满意足的给楚麟放下床头两侧的纱帐,免得他再受著风吹。
转身出去,经过小书房,见著楚麒仍是原先的那个姿势在看著书册,本没打算惊动他,不成
想,楚麒抬眼看见他,却扔了竹简跑出来,一把搂住他脖子,腻腻的蹭在他怀里问道:“你
找楚麒去了?他刚刚一直说头晕要先睡了,不让人打搅呢!”
“……”萧祈有些没反应过来,怔了一下。“你……”
楚麒,楚麒,他说房间里的那个,是楚麒。
那眼前的这个才是……
“怎麽了?”楚麟见萧祈神色不太对劲,便问道。
“没事。”萧祈摇头。
“楚麒最讨厌睡觉的时候被人叫醒,你进去,他理睬你了吗?”
萧祈仍是觉得有些恍惚,缓缓说道“没有,他没跟我说话。”
“我就知道。打扰他睡觉,他要生气的。幸亏是你进去,
要换了别人,就得被他整到死!”
虽然楚麟与楚麒是孪生兄弟,容貌根本是一个模子里造出来的,没有半点不一样的地方,但
是这麽些年,萧祈从来都没有一次错认过他们两个。
他二人虽然习惯穿一样的衣服带一样的发饰,但是眼神不一样、性情不一样、说话的方式不一样、习惯的动作也不一样,要认错,根本是不可能的。
方才,却是他先入为主,认为看书的那个一定是楚麒,而生病的,只能是楚麟。
现在想想,真是乌龙了一回。
萧祈苦笑著问道:“楚麟,你居然会跑到这里来认真的看书?真不像你。”
楚麟被质问得十分不满“我怎麽就不能看书了,认真看书的就一定得是楚麒吗?我刚刚看见这里摆著一个简册,
上面画的图案很眼熟,仔细一瞧了才知道,
是记载著风水宅基的一些符
咒图腾,好多内容连太卜寺的藏书楼里都找不见的,可稀罕著呢!我当然要好好看了研究一下。”
萧祈无奈,想到先前自己竟认错了人,实在可笑。再回想著那一个浅浅的亲吻,唇边似乎犹
带著红枣姜汤的味道……
手轻轻揉了楚麟头发,收回心神“楚麒大约是方才在外面等船时淋雨受了寒,已经喝了姜汤,正在睡。你呢?楚麟,要不要也喝一点,免得晚上身体不舒服……”
“不要不要!我又没有淋雨,你都给楚麒喝了就好!”
18煮酒论武
说话到了晚上,天色暗下来,萧祈站在船头看著微光粼粼的迤逦河,如此宽广的河面上,居然没有别的船只,甚至连个小的捕鱼筏子都不见。
那位赫公子为人做事倒是十分周到,怕他们不自在,便差了下人端著食盒送来佳肴,方便他们自己人在一起吃晚饭。
楚麟似乎当真是找到了好书,难得的心无旁骛,饭也吃得匆匆忙忙,
在萧祈百般诱哄之下才
勉强多喝一碗热烫,之後便又钻进了书房中去看那堆简册。
楚麒却一直睡著,没有起来。
萧祈到底不放心,便提著食盒里特意给楚麒留下的饭菜,推门进房间去看他。
“以为你还在睡著呢,好点没有?”
楚麒正穿著白色的中衣从床上做起来,伸手将账帘挂在银钩之上,
揉了揉还有些隐隐作痛的
头,朝著萧祈笑笑:“好多了。”
“那就起来吃些东西吧,有你喜欢的酥皮虾仁。”萧祈将食盒里的饭菜一样样摆出来在床边
的小案桌上。看著楚麒含著笑的眼睛,掬了水一般,明亮好看,竟是与楚麟一模一样。这才
想起先前的乌龙事,说道:“那时把你错认成了楚麟,你居然就不告诉我。楚麟总说,你是看起来安静听话,其实淘气的很,我总还觉得不是。现在想想,你果然是偷著顽皮。”
楚麒正要吃饭,听见萧祈这样说,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不像平日里那般,
总是显得过於成熟
早慧。
萧祈看著楚麒吃饭,又陪他说了一会儿话,
这时,那个名唤琥珀的丫鬟过来,
说是他家主人
有请肖公子去赏月饮酒。
萧祈便应了,要琥珀回话说他马上就到。
楚麒伸手轻轻在萧祈袖子上拉了一下,用眼神示意他多加留神。
萧祈微笑“放心,我有分寸。”
说著,便转身去了。
萧祈走了,房间里忽然变得十分宁静,透过纱窗,隐隐看见迤逦河的潋滟水光。楚麒一人在房间里,把手中的一柄折扇展开收拢,再展开。
明明是个万般尴尬的事情,让萧祈随口一说,就烟消雾散了。
明明是有意为之,却让他说的,好似自己只是一时孩子性情,
恶作剧而已。
明知道是萧祈认错了人,
却就是不想张开口说一句:我是楚麒,不是楚麟。
不错!
我是楚麒。
不是楚麟。
萧祈随著丫鬟琥珀上了这艘画舫的最顶层,重重帘幕遮掩,有玉炉焚香,青烟嫋嫋,一派悠
然宁静,奢华又不会太过张扬。
绕过青纱屏风,豁然开朗,不是内室,而是整艘船舫之中至高的一点开阔处,四处的窗格皆
是敞开的,往上看是半月露天,斜斜挂在夜空,往下看,那月影正映著粼粼水光的迤逦河,
到真是个绝美的好景。再平视,眼前悠闲坐著的,
正是那赫姓公子,手里举著一只剔透的薄
瓷小酒杯,自斟自饮,好不惬意。
“冰莲花,在诡月,很难见到……”
萧祈坐在赫锦佟的对面,扫了一眼八仙桌上的一盆莲花。
那莲花很别致,比普通池塘里养著的芙蕖水莲要小上许多,花瓣也稍显尖细一些,此刻正静
静的开在一方青玉水盏里头。整朵花都是通透的白,周围笼著一层寒霜,十分的好看。
这花特别的很,可不是一般的人养得的,
刁钻难伺候。
要用带著冰碴的冷泉水养著,水底再铺上细细的一层火熔红砂,离了这两样东西,花都不会活。
萧祈早年习武的时候便见识过,
这冰莲花,长在极寒的山巅,靠得它太近,会吸食习武之人
的内力,但若利用得好,据说,也能有助於练功。
只是很少有人能做到“利用得好”四个字罢了。
赫锦佟听了萧祈的话,放下手中酒杯,眯著眼笑起来,手里端了酒壶为萧祈斟满一杯酒。
“不瞒肖公子,锦佟本不是诡月国的人,
母亲原是西璜国人,只是祖辈留了产业在此,不得
不回来承继而已。这冰莲花,是我幼年习武之时,
就不曾离身的东西。”
“原来如此。”萧祈也不多问,缓缓执了酒杯,
与赫锦佟互敬对饮。之後才道:“说起来,
肖某到有一事想来请教。这迤逦河的河道水路,为何忽然被官家封了呢?可是有什麽大人物要途经此处?”
在诡月国,水路众多,按例,高官皇族的船只若要走水路,沿岸的各地官府为了安全起见,
是必须需要提前三五天清理水路、封锁河道、禁渔猎禁商船来确保万全的。
“这个锦佟到真是知道。梅郡这一任的郡丞汪宁汪大人,手腕通天,
在朝廷里结交非常的
广。五日之後是他母亲八十寿诞,说是要大摆筵席,帖子一下,是要来不少达官贵人的,甚
至连宫里都有人要来,只不知究竟来的是个什麽人物罢了。所以才要提前封锁河道的。我赫家在此地生意也算兴隆,与地方官员素日有些往来。也接著了帖子,这次就正是带了礼单来
贺寿的。不然也就不会遇见肖公子了。十年修得同船度,想来这也是缘分。不知肖公子要去梅郡有何事?”
萧祈笑了笑,饮了杯中酒:“访友。”
赫锦佟说了一堆话却只换来了萧祈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偏又没什麽破绽可言,心里有点不痛快。眼睛扫到了青玉水盏里的冰莲花,说道:
“肖公子既然识得冰莲花,想必也是个习武之人,不知师承何派?”
萧祈淡淡摇头“家师随性自在,喜爱隐居生活,在江湖上并无名气。”
在宫中,皇上为诸位皇子请的武艺教习老师,都只是明面上的师傅。私底下单独的,
每位皇
子又都有自己的老师,那可是悄悄的请来偷偷的拜师学艺,能请来什麽样的厉害师傅,只能看自己母亲的本事、以及自己的资质了,只那师傅的名姓,是万不能说出来的。
赫锦佟为人,
没什麽特别喜欢的东西,唯有武功与美酒,是他的心头所爱。谈论起这两个,
他最有精神。
几杯薄酒下肚,人也越发的话多起来。
“那到也是,江湖名气,都是那镜花水月,分文不值。比如那个号称什麽神州第一剑侠的陶赢,那名气倒是震天响,前年的武林盛会我好奇心起,特别便差人高价花银子事先定了个好
座位观战来著,凑了那麽一回热闹,见识了那剑侠的排场,简直就像是皇帝出宫一般,
人围
得水泄不通。结果……”
“结果大失所望。他的剑法,精妙之处只在那起头的十二招之内。”萧祈不待赫锦佟说完,
便已经接口“若是破了那行云十二式,後边的,都是废招。”
说起那赫赫有名的剑侠,他三年之前倒是微服出宫会过一次的。
“不错不错,大失所望,就这感觉!”赫锦佟想起那个闻名不如见面的陶赢,笑得拍桌子“也不知为何被传得那样神。”
说著,兴之所至,随手抽来一株插瓶的杏花枝,站起身来在开阔处比划起了剑招。倒是招招
式式精准到位,舞得花瓣四散开来,淡淡甜香。
“这就是行云十二式,觉得如何?”
萧祈喜欢武学,平日钻研起来也很痴迷,只是与雁辰他们过招,往往碍於身份,不能尽兴。楚麟楚麒又都对练武不敢兴趣,所以倒是很少能有这样的机会与人切磋,不自禁的也有了几
分兴致。
“若是这样……”萧祈看著那杏花枝的比划走势,心里盘算著该要如何拆招,也抽了枝
花“我到有现成的好办法来破它。赫公子小心了!”说话便起身直攻过来。
赫锦佟学的是陶赢的剑法,打的是人家的套路,自然缚手缚脚,萧祈却是为了破招而来,随
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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