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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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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洛宁确认了密道入口的几处机关,把门打开,然後领著众人点燃火把,一路蜿蜒环绕,顺利进入的祭司宫的内部,然後一直来到阴阳泉水池。
这整座宫殿因为睿帝之死,神官又大批遭到斩杀,便被封禁起来,内外皆是死亡般的肃穆沈寂,心境使然,连草木看起来都透出一股衰败之气,与从前看上去竟是完全不同。

殷洛宁一个人走到泉池正中央,先耐著寒泉水的刺骨冰凉去触动了一边的八卦眼位,又忍著热烫再去碰另外一边,最後回到正中央,在全水池滴摸索了好一会儿,黑白八卦位的石头居然瞬间左右分开,两旁的泉水忽然在外围形成漩涡,而内部却一点水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大的石洞入口。
殷洛宁攀住石头边缘,被洛邑抓著胳膊从水的漩涡中拎了出来。
他双脚一落地,便跑到萧祈跟前对他说:“王爷,我只能送到这里,你们进去之後,里面只有一条单向的道,一直走出去就可以到若望城外,不过究竟有多远我并不知道,请一定要小心。这个密道的门必须要有人在这里关闭才行,只要关起来,外人就算砸坏了阵眼推平了泉池,门也不会再打开。所以我一会儿就把洞口关起来,这样你们就会很安全了。”

萧祈看著面前这个被泉水弄得浑身湿透的少年,清雅温润的笑颜,看上去宁静柔和,宛如微风。
其实在此之前,他明明对於洛邑半途遇见的这个少年存有疑虑。
即便不为了他殷相之子的身份,也会顾虑到这种危机的情势,不该随便轻信他人。
可是考虑到楚麒与他在一处,便不得不过来一趟。
只是意外於他润物无声的笑容,灵动清亮的眼睛……似乎让人觉得,他自有一种干净至诚的气质,让人无法不去相信。
仿佛……如果这个人会说谎话害人的话,那麽这世上或许就没有人会讲真话一般。
更何况,其实如果殷洛宁真有图谋的话,也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弄一个密道让他们走。
困在若望城中,想要抓他们,到是更容易一点。何况现在他们已经进了祭司宫的内部。正是埋伏的好时机。
萧祈在来此之前也是另有安排的。此刻祭司宫外,他的确有安插人手,以免遭到暗算。
毕竟如今这样冒险的行为,也许只错一次,就再也没有重来的余地。

其实如果带著殷洛宁一起穿过密道,有个人质,似乎更为保险。
但他此刻偏偏没有那样去想,仅仅只是点头。
“你留下来,不会有事吗?”萧祈对殷洛宁说,“万一被人发现,也许有危险。”
“主角都是不会死的,必定化险为夷。”
“什麽?”萧祈不解。
“嗯……”殷洛宁想了想,对萧祈说道,“我的意思是,传奇故事里的大侠,救人助人之後,总会想得到办法离开的。我想,我应该也一样。”
萧祈这才明白,原来眼前这少年是迷恋游侠列传、话本故事成痴的,大约也是因此才好端端跑出来做这许多的事情帮他们。
虽然这样的事情想来十分怪异,他却依然点头,“那就多谢了,大侠。”
殷洛宁听他这样称呼自己,愣了一下,旋即又挺开心的,大大的露了个笑脸出来。

此时洛邑等人已经率先跳下入口,去探查密道里面的动静。确定安全之後,才对萧祈回报。
萧祈抱著吃了药丸再度昏睡过去的楚麒,正欲跳入洞中。
想了想,却又忽然回头,他看向殷洛宁,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萧祈的记忆并不太差,但是许久之前相府中一个端茶递水的小厮,他也实在是并没有多留意。何况那次还是在饮酒之後,如今见到殷洛宁,只觉似曾相识而已。

殷洛宁也看看萧祈,最後不太好意思的浅笑出声,

“桂花醋的醒酒茶……不知王爷是不是还记得。”



作家的话:
宁儿其实也是个很虐的角色,我忽然觉得,这故事里其实没来得及交待的问题有山那麽多啊啊啊啊……




(12鲜币)君上 107乘风远行(上)

桂花醋的醒酒茶,其实萧祈印象还是很深的,只是想不到那日一身小厮打扮的少年,如今摇身一变,就站在他的面前帮他脱险解困。只为了能尝一尝传奇话本故事里,当大侠的愉快感觉。
事实难料,又总是这样的不可思议。

他们顺著殷洛宁打开的那条密道前行,果然一切顺利。
那通道设计倒也精妙,一路行进并不觉得如何窒闷,他们唯恐事情生变,也只加快脚步疾行,所以通过密道的时间并不算太久。
依照殷洛宁的图纸上,推开最後一道机关门,出去一看,果然已经离得若望城好远一段距离。
此处正好有太摩湖支流,适合顺水而下进入漫江,季节上更方便乘风而行。
萧祈原本也是盘算著要走水路,这样行程更快一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与他领军的驻地更近一些。到了他的驻地,手里握有兵权,至少暂且可以做到牵制,而不是一味被动。
临入城之前,也交待过人手弄了船只等候,只是当时并未料到最後是从密道中脱身,此刻与先前说好的汇合地点相距稍远,需走将近一天的路程。
萧祈站在水岸,看了看天色,便决定继续赶路。至少目前後面没有追兵,
却不想,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远处却缓缓行来一艘船,顺水而上。
从船身上的徽记来看,应该只是普通贩货的商船。等离得近了些,才看得清楚,船头处站著一个人,白衣胜雪,袍带素净。
等到船稍一靠岸,那人便说道:“上船。”
此人……不是赫锦佟还能是谁!

萧祈一见他,便问道:“你不在两界山,怎麽跑来这里?”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先上来。”
萧祈对於此人,总有种说不上是敌是友的奇怪错觉,像是每每觉得他或许有所图谋,而他笑得却又一脸坦然。到了最後,非但没有做什麽,反而倒是帮了他们不少。到如今,若论起人情债,早已欠了他不小的一笔。
其实已经不介意再另外添上一笔。只是萧祈的心里,总也还带著些许疑惑。不明白他有些行为究竟都是为了什麽。
只是,就在萧祈正心里犹豫究竟该不该在此上传与他一船同行的时候,赫锦佟却对他说,“你不必担心那位羽墨皇子的事情,我已经把他接过来了。就在船上。”

萧祈如此一听,他原本就是快马先行回去若望城的,羽墨栩应该是等在他先前安排好的汇合之处的。
如今听到这里,他无论是否犹豫不决,也都必须要上船去看一看情况再说了。
於是带著众人登船,把楚麒安置好,才到另外一处房间去看羽墨栩。
栩栩依然与先前没有什麽分别,也许是因为到了陌生的环境,所以心里对周围的人都万分不信任,他把床上的帐子放下来,被子枕头都推到最外面,而自己则躲在最里面,双手抱膝团坐在床内的一个角落里。
萧祈走进来一时甚至都没有看见他在那里。拉开幔帐的时候,才见到他是一副担惊受怕的神情。
他原本手里紧攥著萧祈临分别时候送他的马鞭,虽然还不敢挥出去打人,但似乎仅只拿著,就能多一点勇气。
只是此时,看见走进来的人是萧祈之後,便什麽也都忘记了,手里的马鞭丢弃在一旁,半跪在床上挪到萧祈身边,扑过去搂住了他。
“没事了……”萧祈接住他扑过来的身子,轻声说道。
这麽纤纤瘦瘦的身体,自从受伤之後,怎麽也养不好,多日不见,似乎又更轻了些。若换了平常,本应该是十分让人心疼的。无奈此刻的萧祈,心里压了楚麟的那一份疼,剜心割肉一般,人像被掏空的魂,就算再多几分的疼碾压过来,他也已经麻木,承载不了更多了。
只凭本能的安抚著他,“栩栩,没关系的。别害怕。”
羽墨栩在他怀里趴了好一会儿,渐渐的身上才不发抖了。
於是萧祈便问他,“你为什麽会在赫锦佟的船上?我派了保护你跟著你的那些人呢?”
羽墨栩说,“那个教主,他要带我走,你的那些人都被他用什麽东西弄晕带走了。”
萧祈闻言,微微蹙眉,“那你呢?他有没有伤到你?”
羽墨栩摇头,“是我自愿跟他上船的。因为……我的玄鸟在他哪里,我不能不答应他。”
对於羽墨皇族来说,玄鸟是生命的一部分。到死都不能舍弃。
於是萧祈点头,“我知道了。”

当萧祈在羽墨栩那里问清楚了事情的缘由,再走出房间的时候,果然看见赫锦佟就等在不远处。
似乎知道萧祈是一定要找他的,便主动走过来,“想问什麽就问吧,我知无不言。”
然而让他意外的,萧祈却说,“并没有什麽可问的。这一趟,如果你是真心想帮我们,那我此刻只能说一句‘多谢’。我又要欠你一个人情了。如果你不是真心,另有图谋,我也不想知道。至於栩栩,所有的事情与他无关,我想你应该对他也不至於有什麽恶意。”

赫锦佟听了却失笑,“我原本就对你们没有任何恶意。明知道有些闲事不该管,却偏偏要管。我从前只是想从萧觞那里得到一些东西而已,所以才选择了与他合作。只是我觉得,无论萧觞还是殷洛承,都太过工於算计,跟他们一道,我未必就能如愿,反而还要被人差遣,实在与我本性不合。如此,不如顺便帮你个忙,其实我想要的,如果有一天你做了皇帝,或者,你也一样可以帮我完成。我未必一定要与他们合作。我带走羽墨栩的时候,其实未必存了什麽好心,只是一路之上跟自己打赌一次罢了。”
“赌什麽?”
“天意或者人愿。”赫锦佟说,“我想,如果我到了若望城的城门之下,都没有遇见你。那就是天意,我会走进去,继续完成与萧觞的合作。但是……如果遇上了你……那麽,就顺从人愿。按我自己的想法去做这件事。”
“虽然如此,但我还是必须要说,这件事情恐怕会让你失望。”萧祈说,“我如今连做皇子都被罗列的许多的罪名,还谈什麽皇帝!”
“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呢。”赫锦佟莞尔,“或许,只有你家那位会批命格的小公子,才敢铁口直断。”
他才说道这里,便忽然想起南楚麟腰斩之事,顿觉失言,忙改了个话题。
“你手下的那些人我没有受什麽上,当时只是怕麻烦,不想他们阻碍我的计划,所以才使了些手段。如今他们人都在下面船舱里睡著。应该很快就醒了。”
“难为赫教主计划周详,连我把栩栩藏在何处你都能知道。”

他这话问得犀利,分明实在怀疑,并且毫不掩饰。
赫锦佟才刚要说话,这个时候,船忽然慢了下来。
他蹙眉,不悦的问道,“谁说可以随便放慢船行速度的?!”
外面立即有人跑进来回报,“教主,沿河两岸都埋伏了弓弩手,到处都是官兵。”



作家的话:
今日双更,有两章!




(24鲜币)君上 108乘风远行(下)

他挥开身上碍事的披风,走到一旁,隔窗看了看外面的动静。
果然见到岸旁两侧都有不少的人。
而萧觞,就负手站在离他们船只不远处的岸边。身後遍布了弓弩手,一时之间,日光之下,锋芒闪耀。
赫锦佟微微眯眼,知道此人是处处防著自己,想不到自己的事情这人竟然全都知道。
不是不想与他合作,只是这合作太过让人感觉不自在,他赫锦佟是个随性自在惯了的人,不喜欢处处受人辖制。当初,若不是教中几位位高权重的大长老全都执意要与萧觞合作,他必定是不会答应的!
赫锦佟看了看萧觞,便又回头去看萧祈。
叹笑,“无论你信或不信,都还是要说一句,这次恐怕是我连累你了。早知这样,就不邀你们上船。”
说著,他迈步走到外面甲板处,立在船头去看河对岸的萧觞。
“王爷,别来无恙。”
萧觞见他,便也笑问,“赫教主,你既答应与我合作,却又这样处处私自行动,事事欺瞒……如此不守信诺,不太好吧?”
“原来王爷也知道不守信诺是件不太好的事情。”赫锦佟看著他,轻笑出声,“但据我所知,王爷在这方面,做得并不比我好。否则,此刻也就不会站在这里对我至多指责了。”他想了想,不等萧觞开口,便又继续问道,“王爷领兵在此设伏,是想杀我吗?”

萧觞倒也坦率,开口对他说,“原本的确有这个想法。只不过……你的运气好,还有一个机会。如今你的船上,有一件本王很喜欢的东西。你若愿意把他给我,其他的事,我便不再追究。。”
“是吗?”赫锦佟笑看萧觞,说道,“只可惜我船上的好东西实在不少,不知王爷喜欢的,究竟是哪一件宝贝?”
“南楚麒。”萧觞说得认真,丝毫不见笑意,“我只要他一个,其余的人,今天可以一律放过。”

“萧觞,劝你不要白费心机。”萧祈从船舱里走出来,与岸上的萧觞隔水相望,“我不会让楚麒再看见你。”
“这个恐怕不是你能说了算的。”萧觞只说这麽一句话,说完便撤後一步,那沿河的弓箭手便像得了什麽指令,皆是弯弓搭箭,第一轮箭矢便如急雨般铺天盖地射了过来。
这些箭矢对武功极好的赫锦佟与萧祈而言,当然是来得及避开的,只是对正在操控船行方向的水手来说,就不那麽容易躲闪了。
一些水手当即中箭身亡,而有一些来得及躲闪的,也或多或少受了些伤。一时之间,无法操纵行船,全都避进了舱内。
於是赫锦佟的商船便只得停在水面,一时无人操控,不能立即前行。
赫锦佟被萧祈扯著衣裳拉进舱内。
一只箭矢横飞过面前,他伸手一把攥住,折断成两截。
“水手势必要到船体两侧才能控制行船。”赫锦佟说,“这样下去,若殷洛承得了你在此处的萧祈,他要是也带人赶过来,就谁都走不成……”
他话说到後面,脸色忽然变了一变,像是有什麽地方忽地一疼,惊得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怎麽了?”萧祈也看出他的不对劲,抬手扶住他有些失衡的身体。
“主人,您伤口又渗血了!”赫锦佟身後的侍女白鹭飞快跑到他身边,拉开他衣领的一边。
萧祈闻言,也看向赫锦佟,从前他後颈处那个蛊毒伤口,用衣服遮挡著,又缠了许多粘著止血伤药的白布条,原本也看不出究竟伤得如何。如今被白鹭拉开,只见那白布上已然渗出大量血迹。湿得透透的。
“这蛊毒……”
萧祈话才出口,还没有问完,赫锦佟的面色依然变得惨白!人。只见他用手狠狠压著伤处,一句话也不能说,像在极力忍耐著什麽。
他的侍婢皆是束手无策。萧祈则伸手点了几处止血的穴位,但却并不见什麽效果。
那伤口渗出的血液只见多,未见少。
赫锦佟像是实在撑不住,竟然半跪在地上。
“主人,很疼吗?”白鹭惊得连忙去搀扶,扬声对身後同样担忧色变的一位侍婢说道,“傻看什麽,还不去叫船医过来!”
赫锦佟则只是忍耐著,不说话也不出声。
萧祈知道,以他的个性,若不是疼得太过厉害,绝不至於如此。

这个时候,他站在赫锦佟身旁,才注意到,空气里隐隐飘散的一种独特香味。
非檀非麝,不似花香……味道清甜,透著古怪。
不知怎麽,他心念一动,闪身到了舱外。
於是果然闻见那香味是顺风飘散过来的。香味的来源,正是萧觞那边。

萧觞见他出来,便开口,话确实对著赫锦佟说的,“这傀儡香是专门为了诱引你身体里的蛊虫。那种虫子,一闻见这个味道,必定是按捺不住的。赫教主,我既然与你合作,明知道武功天下无敌,当然就不会不留余地。蛊毒,不过是防著这一天。原也不能怪我,是你自己执意不愿意继续为我效命,否则我不至出此下策。”

萧祈不知那傀儡想究竟是何物配制而成,只是觉得味道奇怪,而且散发极快,无论有风无风,都这样四处弥漫,任谁都可以清晰的闻见。只是别人闻了至多觉得异香扑鼻,唯有赫锦佟,越闻越是疼痛百倍。
此刻他面色苍白如雪,大滴汗珠顺著脸颊淌下来,衣裳顷刻已然湿透。

萧祈朝岸上那些人看去,打眼却见萧觞身後站著一名女子,美貌冷豔。
这个人的容貌,萧祈记忆深刻。
因为她曾用一把名叫彻骨的寒铁短刀,亲手杀死他的皇兄──太子萧禅。
萧祈记得这个女人的名字,豳风。
白鹭这时却也看见了她,立即怒而起身,隔著水面朗声说道,“锦笙!你好大的胆子,竟然目无教主,与外人合谋,以下犯上。”
豳风冷淡答道:“我是教主师妹,也既是教主之位的人选之一。师兄既然不顾长老们的劝阻,一意孤行,我也没有办法。但凡师兄肯回头,我立即收手,恭迎教主归来。只是恐怕,不是我不愿,而是他不肯。”
白鹭闻言,便轻飘飘的讥讽几句,“别说的那麽冠冕堂皇,仿佛你是顺著长老们的意思在办事。别人不知道你,我岂有不知道的。不过是因爱生恨罢了。恋慕主人的女子,天下间多得是,凭你也配吗?徒惹笑话。”
豳风闻言,便轻轻抬手。隔著距离,只能看见她手里似乎握著一个镂空的胭脂盒。
“白鹭,你有闲情在这里跟我废话,不如想一想办法,怎麽对付我手里这傀儡香。”
白鹭气急,才要行动,河对面,却又是一阵箭雨袭来。
然後,是萧觞的声音。
“白鹭姑娘,若用南楚麒来交换这傀儡香,你觉得如何?”
他说得声音不大,但船上的人皆是习武之人,耳力自然好,可以听得真切分。

赫锦佟疼得厉害,听了这话倒是没什麽反应。白鹭是教主座前七大侍婢之一,地位不下於教中护法,船上的人,自然大多都听她的。
而在白鹭心目中,任何人的性命自然是没有他家教主来得贵重。只是她也知道,这件事,萧祈必定不会答应。若是硬来,外面敌人并未怎样,这船上倒是要先生出一番争斗来了。

果然,萧祈闻言只是看著赫锦佟,“虽然这麽说很抱歉。但是,我不能换。”

“我知道。”赫锦佟用手压著伤口,却已经压不住那汩汩的鲜血不断涌出。他没什麽力气说话应付,但在这件事上,也不想让萧觞高兴,“我不会答应他的。白鹭也不会。”

萧祈却又说,“我过去岸上。想办法把那盒子沈进水里,就不会再溢出香味了。”
他说著,便要动身。
赫锦佟却抓住他衣服。
“别去!他那样说话,就是逼著我们不冷静。不要上当。”他说,“萧觞不是傻子。你去了,就再也回不来!”
“没关系,我会小心一点。”
白鹭和萧祈身後的洛邑几人立即附言,“王爷,我们跟您一起过去。”

“谁都不要去。白鹭让人把船上的风帆降下来,现在这个风向,或许我们不必水手操控,也还是有一些机会可以离开……只要离开这个地方,我或许就不会再这麽疼。”赫锦佟喘著气断断续续的说话。剧痛之中,气势已然大打折扣,只是他的话,白鹭或许还听,萧祈却听不进去。
说到底,赫锦佟中的蛊毒不管是不是萧觞设计陷害,最初总是因他而起。其实他的意思,不止想过去毁掉傀儡想,心里更多想著的便是抓到那个豳风。
既然傀儡香是她手里的东西,想必那蛊毒也与她有关。
如果有关,那麽取出蛊虫的方法,她或许也能知晓一二。
虽然这样做,的确凶险。但除去这样的方式,他不知道还有什麽能做的。
反正……
他觉得,楚麟不在之後,他做任何事都不愿意去想太多。
应该做的或者不应该做的,究竟不清楚。不如,就凭本能吧。

於是他伸手从洛邑手里接过一柄长剑,握紧。
心念刚刚一动,便有一双冰凉的手用力握紧了他握住剑柄的右手。
“殿下,别去……”楚麒站在他身边,声音略有一丝沙哑,“我有话想说。让我去和他说几句。”
萧祈转身,看见楚麒披著一件白袍站在跟前。
他摇头,放开长剑,伸手搂紧楚麒,“我不会让你再看见他。无论如何,都忘了吧。”
“你都……都知道了?”楚麒的侧脸贴在萧祈怀中,目光黯然。
“我会杀了他的,迟早有一天。”
楚麒张口,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答应你,最後一次,就只跟他说……两句话。然後,我一定把什麽都忘掉。行吗?”

他说完,萧祈便不再拦阻,像是无声默许。
他轻轻从萧祈的怀中退出来。走到穿栏杆的旁边。与水岸那边的人,遥遥相对。
明明隔得不算太近,萧觞却仿佛可以看见他凛冽的目光。
白衣在风的撩动下,看上去竟然有丝决绝的意味。
“萧觞,你想带我走,是吧?”
他只说完这第一句,居然瞬间从袖子里拿出一把短短的匕首。
抬起手腕,将那锋锐的前端刺进的心口附近的位置。刹那,血水顺著刀柄流出来,滴滴答答,在白色的衣袍上晕染成片,触目惊心。

“如果想让我和你在一起,那麽,你就也一起来吧。”

这是他对萧觞说出口的第二句话。
说完,便毫不吝惜性命般,抬手便要拔出匕首,想再继续刺上第二刀。那种狠厉的目光之下,萧觞毫不怀疑,楚麒会继续在身上刺下第三刀第四刀,直到把他自己扎得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只是,幸好,在他刺下第一刀的时候,萧祈便飞奔到他身边,惊慌的搂住他身体。
容不得他再刺第二下。
他握住楚麒的手腕,把他抱进怀里,

楚麒的目光却只看著岸边的萧觞。
萧觞在他刺下第一刀的时候,已然变了脸色。他知道楚麒做事很有手段,也幻想过他会有的行为。但是没有想过,竟会这样直接,这样冷狠,不留一丝余地。
他完全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一个僵局。
若再紧逼,楚麒会死。
从来没有被任何事情难住过的萧觞,却因为这样一个想法,被结结实实的困住了。
过了好久,他想了一遍又一年,才说道:“楚麒,你不必用这样的方法逼我。我今天可以放你们走,但是下一次,总会有别的方法让你回来。”

他这样说,楚麒却只当做没听到一般,不吐半字。
也许是因为那一刀刺得太深太痛,他不能答话。又或者,是因为他答应了萧祈,只与萧觞说两句话。
两句过後,便真的不再开口。

而萧觞说完,似乎也并不像等他的回答,只轻轻挥手。果然带著他的人,就那样离开了。
沿河布置下的弓箭手立时收起强弓劲弩,退後撤出。豳风亦收了手里傀儡香的盒子,转身上马。与萧觞一起,静静立在岸边,不知究竟在看些什麽。
没了傀儡香,赫锦佟的疼痛显然没有先前那麽强烈巨大,但也不是一时片刻可以消弭的。

而船上的水手们,则趁机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操控行船方向,慢慢远行……
岸上的萧觞,再没有丝毫动作,渐渐化作天边一处暗影,远的不能看见。

&&&&&&&&&&&

楚麒身上插著那柄匕首,萧祈不敢随便挪动他,便轻轻将他放在船甲板上,让他平躺。
刺的位置不是正心窝处的要害,赫锦佟此刻正被船上的医者诊脉。
幸而他自从中了蛊毒之後,身边一直有名医跟著。
那医者见楚麒受伤,立即听从吩咐,过来给他医治。
楚麒却抬手挡开,看著萧祈,说道:“就不治了吧……反正,同样都是疼。这个,更好过一点。”
萧祈想要劝说,楚麒却又开口,“我知道殿下的想法是和我一样的。我猜的没错,对吗?”
萧祈听了他的话,只能苦笑,“你什麽时候猜错过。”
原来见面时候,他说自己穿了护甲没有伤到,楚麒果然是不相信。既不信,又不揭穿,看上去似乎安心了,实际却又完全不是那样。
用另外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来解决。
这样温柔的心机,让人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他当时的确受了伤,却又可以瞒著所有人,包括自己的近身侍卫,只骗他们说自己穿了护甲。他不知道为什麽一定要这样装作若无其事,受了伤,忍著疼,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
可是他这样做,却是为了想让自己能觉得好过一点。
让这样一种直接的痛,来掩盖另外一种、更致命的痛。
可是,他能骗到别人,却到底骗不过楚麒聪明洞悉的眼睛。

於是,只好开口说,“这里风大,我们一起进去诊治,好吗?”
到这里,楚麒才终於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他睁著眼睛,仰看著水面上的蓝天。
其实一刀刺下去的瞬间,真的想过,若刚好扎在心口的位置上,就可以去和楚麟在一起。

可到那个想法,到最後下刀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
舍不得……
只为这世上,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到不能失去的人。
就算再难过,也想留下来。

於是,他在心里轻问:你怪我吗?
楚麟……
到最後,我选择留下来陪他。而不是,走过去,陪你。


(君上?卷四 睚眦?完)



作家的话:
今天写的量很足吧!嘿嘿,因为这段剧情很连贯,所以不想断开,就一下子写了快五千。加上上面那一章两千多,我一共写了七千多啊啊啊……
好在君上第四卷已经搞定了。第五卷名叫《饕餮》,我要好好想一想才能开写了。因为第五卷的剧情会涉及到的人物很多,然後场面也混乱,我怕一不小心写坏了。
然後说说本卷的番外问题,可能也会有好几篇。
写总攻与各位小受们初次XXOO的情景。原本是想在正文里写出来的,可是真那样做的话,这回忆的部分只怕要写到地老天荒都写不完。伤不起啊。我只能用番外来诠释了。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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