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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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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人轻功都是上乘,穿梭在宫殿的琼楼玉宇之间,等闲侍卫并不能发觉什麽异状。只是这九月宫著实不是个小地方,九处湖泊,九座园林,中间楼台轩馆无数,一处一处找下来,萧只实在想不出赫锦佟所要找的那个善用巫蛊的国师究竟身在何处。
善用蛊毒者,通常喜欢独居,不愿意轻易让人接近的。而那人身为国师,定然地位尊崇,所住之处,也需得是个既幽静且又尊贵的好地方。
他依著这样的想法,把围湖而建的独立居所一一探了一番。
其他都没有什麽异状,而唯有一处……唯有一处,有些奇怪,但又看不出像是什麽国师的住地。
这夜阑人静之时,那里犹点著幽幽灯火,外头寥寥守著几个侍卫,院内则很静寂。
萧只避开守卫,借力轻轻跃至屋檐上,隔著窗纱向房间内窥探。屋子里空荡荡,没什麽人。
他看了一会儿,也并无异状。
原本想走,却听见一声类似鸟类的鸣叫声音,又不像一般人家里用笼子养的那些画眉鹦鹉之类的小鸟。
萧只於是换了个角度,把几扇窗户逐一探看一遍,终於发觉是在靠北侧的一间屋子里,关了一只大鸟。
这鸟很奇怪,像是病了,有气无力躺在床上,闭著眼睛,偶尔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它全身羽毛都是黑色,不是焦炭般的暗黑,而是一种漆亮的颜色,借著微弱的火光看去,通身都是极漂亮的翎羽。显然不是一般的鸟。
萧只第一眼就认出,这是羽墨皇族的标志,西煌古国的神兽,玄鸟。
赫锦佟这时也从另外一边赶过来,施展轻功,消无声息落到他身边。
他侧头看见窗内的玄鸟,又看萧只。不便开口说话,便用唇语同他交谈道:这鸟看上去好像活不长。不知是不是他的主人已经死了。
萧只点头,他听闻,玄鸟需要他主人血来喂养,每个一段时间,就要饮一次。主人的生命力微弱,鸟的状态也就一样会很不好。
而主人若死,便没血可饮,玄鸟定然也是养不活的。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丫鬟忽然悄悄的跑过来,手里捧著一个茶盅似的小碗。她半跪在床边,拿小碗抵到玄鸟嘴边,把那碗里鲜红色的液体喂进它嘴里。
玄鸟饮了血,依然一动不动的歪躺在床上,但也不再发出古怪的鸣叫声,终於安静了下来。
玄鸟有血可饮,便是说羽墨皇族并不若传言中的那样,全部灭族,无一生还。
至少皇族之中,尚有一人还活著……
赫锦佟以唇语询问萧只:要去看看吗?只剩中央一处行宫未探。
萧只也看著他,若有所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在附近可以住人的地方一路寻觅过去,并无所获。再往深处,便是这个宫殿的权利核心所在,谋权夺位的单家人就居与九月宫正中央的那座行宫里。幸存的羽墨皇族大约也在这里,还有他们想找的国师,也许也在。
这地方与园林之中的其他地方不同,是园中之园,有独立的围墙。外面守卫极其森严,且高手众多,四处都设有暗哨。
饶是萧只与赫锦佟自诩武功不凡,进入其中也是极为小心,只恐稍有疏漏,惹来麻烦。
两个人,只能一人探路前行另一个人放哨警戒,万不得已守卫极严的地方,赫锦佟便直接将人点穴昏睡,或者出手更重一些,便直接将人结果了,悄悄丢进深处草丛。
萧只不赞同的看了看他,这般打草惊蛇的做法,若是今天没找到那个国师,明日再来,更是难上加难。
赫锦佟出手却只为一时方便,他才不管明日如何。
明天的事情,自然明天再去烦恼,不关今天的事!
他们在行宫里并没见到单家的掌权之人,也许此人如今并不在这九月宫内。他们也没有找到西煌那位擅蛊毒的国师,只不过,却意外的找到了羽墨栩。
像是意料之外,又似在情理之中。萧只居然此刻并不十分感到意外。
只是当他看见羽墨栩的时候,心里不知为何深深的痛了一下。
後悔了在诡月时候选择了放他回来。
萧只自从认识羽墨栩,便每每总是看见他一副凄惨可怜的处境。
而今夜这一幕,更是其中之最,一生都不能释怀忘记。
隔著上了薄纱的窗户,只见羽墨栩躺在偏殿的一个屋子里,双手和脖子上都牲畜般栓著黑色铁链。身上一丝不挂的趴跪在地,屋子里有两个男人裸露著下身,一前一後对他的嘴和後面不停的轮流侵犯。他身上有许多深深浅浅的痕迹,青紫的,红肿的,以及流血,结痂的。
一旁还走来另外一人,伸手扯住羽墨栩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询问他,“是不是被干得很快活?想不想再来点更刺激的?”
羽墨栩却只闭著眼睛,月光之下,面色苍白如雪。他不言不语,任由那几人轮番施暴凌辱,木偶一般,甚至连一丝反抗挣扎都没有。
直到那其中一人自房间另一角落的火盆里,取了一只烧红的铁杵,走到羽墨栩身边,拉开他的腿……
窗外的萧只无法再看,伸手便要推窗闯进去。
赫锦佟却在暗处阻拦,对他摇了摇头。
此处不是救人的好地点,此刻也绝非救人的好时机。现在进去,势必惹来极多高手,脱身困难。
只是就在这稍一拦阻的瞬间,隔著一扇窗,里面便随即传来羽墨栩宛如死亡般的痛苦叫声。
他隐秘的後穴被热烫的铁柱贯入,血水顺著大腿涌出来,疼得撕心裂肺,却一动都不能动弹。
萧只看了一眼赫锦佟,推开他手。
唇语说道:“你带我来这里,找国师是假。让我救他走,才是目的吧?”
赫锦佟闻言,目光复杂。
萧只开口,“既然如此,何时动手并不重要。就现在吧!”
(11鲜币)君上 88 九轮明月(下)
萧只言罢,并不等赫锦佟开口,便已经穿窗而入,出手救人。
赫锦佟虽然引萧只来此算是别於居心,但目的也一样是为了让萧只救走羽墨栩。既然目的一致,他当然也会出手相助。
他的功夫与萧只不同,诡异莫测,且不拘泥使用那些江湖名门所不齿的残忍手段、卑劣暗器,一时之间,便是惊动了近处高手侍卫,凭他一身好功夫,一个人在外面拦下来也是不难。
而萧只在房间之内想要放倒那几个半裸的男子,实在简单不过。他们像是些普通的贵族子弟,身手武功都很一般,并不值得费心。只是萧只见羽墨栩浑身血迹生死不明的惨状,心里忍不下这口气,一瞬间出手极重,屋里几人只怕是要落个非死即残的下场。
等到外面兵卫等人跑进来的时候,萧只已经拿了外套裹住赤身裸体的羽墨栩,抱著他跳上屋外飞檐。
赫锦佟见状,也不恋战,利落的挥著长剑跟萧只一道且战且退。有他在後面拖延兵卫高手,萧只在前面带著羽墨栩逃走也不算太吃力。
难得司霖的地图,还真是帮了不少帮,以至於他们在这弯曲盘绕的九轮明月宫里,没有迷失方向。到了外面,更有赫锦佟那些近身侍婢迎接,这些姑娘们的武功居然各个出乎意料的好,应对起一路追来的侍卫高手们,各种手段尽出,皆是不落下风。
一行人就这样有惊无险安全救出了羽墨栩。赫锦佟的两个侍女引路,顺著一处偏僻地方慢慢走远。
“别回客栈去。”到了分叉路口,赫锦佟对萧只说。“我们闯了九月宫,单家人必定不肯罢休,稍後只怕会封锁城门全城戒严。你即便武功厉害不怕他们拦阻,你怀里的那个,再不医治一下大概连这一路颠簸都受不住,更别说带他远走。”
这道理不必说其实萧只也知道,此刻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羽墨栩,下身还流著血,人是昏迷不醒的,状况显然不是太好。於是便对赫锦佟说道,“既然你这样说,必定是有合适的去处了。”
与聪明人讲话比较不费力,既然萧只已经猜到,赫锦佟便没兴趣强词辩白,直接点头。
“这种时候,我料想你就算信不过我也一定会跟我走。”他说,“我虽然大事上不能站在你这边,但小事上也并不打算害你。所以,你倒是可以放心的。”
赫锦佟这人,要做什麽事虽然并不讲明,但是好与坏都有言在先,萧只竟然有几分欣赏他的坦率直白。
於是欣然点头,“我放心得很。请教主引路吧。”
他话音方落,赫锦佟身後的婢女白露便吹了声口哨,显然使了内力催发,声音传得极远。不过一会儿功夫,便有个红衣少年驾著车马前来接他们。那车马之上的族徽标记竟然是目前西煌军权在握的大贵族关家所有。於是,上了这个车驾,显然一路过关,等闲不会有人敢来拦阻。
车马一路畅行无阻,到附近城镇一处府宅别院跟前停下来的时候,已是黎明时分,天色蒙蒙。
从旁侧角门进去,丝毫不引人注意。
萧只一路只想著照顾羽墨栩,下车时候才想起被他丢在客栈里的司霖。将他一个人丢在那边,他的身份特殊,被人发现,也是不好过的。於是回头,才要把这事拜托给赫锦佟,却见到赫锦佟身边那个叫白月的婢女居然已经领著司霖从屋子里迎了出来。
“你果然用心良苦,计划周详。”萧只无奈笑笑,也不知该不该赞他深谋远虑。
“大夫已经在屋里等,我就不跟著进去凑热闹了。这里东西一应俱全,王爷您自便就好。”赫锦佟抬了抬下巴,示意身後的两名侍女跟在萧只身旁伺候著,自己则转了个身,打著呵欠朝著别的院落走去。
显然是困了要去睡觉。他身後照例是呼啦啦跟著一群婢女仆从,前呼後拥的退场了。
萧只抱著羽墨栩进屋,只见一个年过五旬的长者立在床边,拱手朝他施礼。
萧只怀里抱著人,便只颔首作为还礼。
他把羽墨栩放在床榻之上,尽量轻缓的动手脱去那件外袍,让羽墨栩趴在锦缎被褥上,慢慢分开他双腿,让後穴受伤之处显露出来。
那地方被烫得皮肤焦了大片,伤得血肉模糊,萧只只静静看著并不言语,唯有羽墨栩在床上梦呓般呻吟叫痛的时候,他便伸手过去,轻轻拍抚他的脊背。
那老一者察看一边伤患处之,许久,才重新抬起头来。
“伤得是不是很重?”
“无妨。”医者显然不是一般的江湖郎中,出手便很有几分把握,“性命无忧。只是要想医到完全愈合,也要许多时日。想长出新的皮肉,便要用特殊些的药草,疼是必定会的。”
萧只点头,伤在那种地方,不完全医好,日後必定会有诸多不便之处,总不能让他落下伤残病根。於是点头,“既然如此,便有劳先生出手相救了。”
“萧王爷不必多礼,教主有命在先,老朽又岂敢不尽心竭力。”
老医者於是让随身的药童取来木箱,翻找针石艾灸,为羽墨栩号脉施针,然後喂了一颗丸药。命人取来温水,又将一包褐色药粉散到水中搅匀了,将干布放在水中沾湿,其後便用那块药水浸透的白布一点一点擦拭著羽墨栩双腿之间的伤处。
那药粉似有止血功效,这样一点一点擦拭下去,那里竟然慢慢不再流血,先前凝固的部分血块亦被抹去,露出被烫坏的鲜红皮肉。
这过程虽然不算太慢,但期间羽墨栩却痛醒几回,叫得简直要断了气,点睡穴灌安神药竟然全不管用。最後萧只只能抱著他身体不让他乱动挣扎,看他痛成那个样子,心里也十分不好过。
好不容易等到医者将羽墨栩下身血迹全部清理干净,便开始慢慢给他涂药。
开始涂抹的时候羽墨栩仍旧哭喊著叫疼,到後来,也不知是哭累了或者是药物里清凉镇痛的成分终於起了作用,好歹消停了一些,慢慢睡著了。
萧只送了医者离开,便回到屋中,守在羽墨栩床头,看他一脸苍白倦容,额头上全是汗水,睫毛边还挂著泪珠,於是拿了白布帕帮他擦拭。那白布才沾到脸颊皮肤,便只见他在无意识中猛的哆嗦了一下,往後躲了躲,显然便是在梦里也很害怕别人碰他。
萧只叹气,半蹲下身来,也不管他此刻睡著听不见,只同他说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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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鲜币)君上 89 情之所系(上)
萧只因为羽墨栩身上的伤,所以一连留在赫锦佟的别院住了几天,这期间外面单家如何封城搜人他并非一无所知,反而几次乔装夜行,一路出去探听各处消息。
诡月与兀术全无再要开战的迹象,这让深入西煌的萧只且喜且忧,喜的是至少这几日不必急著赶回军营,可以等羽墨栩身体养得好一点了,带他一起走。然而忧的是……他的楚麟楚麒,远在若望城中,不知过得是不是很好。
他想他们。
聪明绝顶的楚麒,明澈剔透的楚麟,只要看见他们,萧只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平静。
而羽墨栩……
说起来楚麟楚麒的年纪跟羽墨栩不差上下。然而这位羽墨皇子,却总是让萧只感到很忧虑。
身上的伤处再重,总有痊愈治好的时候。只是心上的伤,却没那麽容易消失不见。
羽墨栩在来到别院之後的第三天才清醒过来。因为下身伤得严重,所以一般的食物他都吃不下,只能喂些汤水清粥之类的东西。
可惜他自打睁开眼睛,就不肯让任何人靠近侍候,别说喝汤吃粥,他连嘴都不肯轻易张开一下,话也不愿意说,任是何人到他身边,也别想喂进一个米粒。
如此下去,不等那伤口养好,他的小命就已经保不住了。
此刻,司霖端著汤药碗从羽墨栩的房间里出来,果然朝萧只摇了摇头。
“还是老样子?”萧只问他。
司霖说:“一看我进门去,他就躲。稍靠近一点都吓得哆嗦,我哪还敢上前喂药啊!”
“算了,你回房去。”
“那这药呢?还喝是不喝?”
“给我吧。”萧只说,“我去看看。”
萧只让司霖离开,自己端著托盘进屋。
羽墨栩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安静,没有一点声音。
因为他实在太害怕别人靠近,所以赫锦佟留下的两个侍女也完全派不上用场,萧只只好让她们回去。
这一刻,便看见趴在床榻之上的羽墨栩,即便只听见门板开合的声音,也会吓得往被子里缩。
萧只把药汤放在一旁桌上,走近床边。
羽墨栩这个人裹在被子里,看著他。像是很怕他靠近过去,神情十分慌张,身子却一动也不敢动。仿佛被捕猎夹子夹住的小动物一样。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一定很不好。”萧只走到他旁边,半蹲在床边,与他平视,“但是你现在已经离开那里了,不会再回去。日子还是要过的,你总得养好伤,对不对?”
羽墨栩却看也不肯看著他,更不可能会跟他说话。
“我想……你应该记得我。”萧只说,“不会这麽容易就忘掉吧?”
“……”羽墨栩缩在被子里,躲避他的目光。
“我如果真想伤害你,又何必救你出来?”萧只把他从被子里轻轻抓出来,逼得他无处可躲。
他对羽墨栩说了许多话,也无非是想哄他喝药,然而羽墨栩却总没有回应,闭著眼睛逃避他的目光,浑身僵硬著,十分戒备,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听还是没在听。
萧只原本就不善於开解别人,何况一个皇族王子,离家多年,十几岁半大孩子的年纪,被人虐待多日,身上受了那些伤,自然难以平静下来。萧只也不知该怎麽样去宽慰他。於是只好把药碗端来放在他床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在这里,那你一个人把药喝完了,再睡一下吧!”
萧只走到门前,略一沈吟,又折回来,在他床边放下一个东西。
这是今早他出门,路过街边,看见一个小女孩提著篮子在街头卖,上面只一个龙眼大小的铜制的圆铃铛,坠著七彩流苏。做工很一般,纯粹的小孩子玩具。萧只也是鬼使神差的,便买了一个回来。
他放下铜铃,对羽墨栩说:“除了三餐和换药之外,不会有人来打扰。要是你什麽时候觉得自己太闷,想找个人说话,你摇这个铃铛,我听见了,就过来陪你。”
萧只说完,推门走了。
羽墨栩躲在被子里仍旧一动不动。又过了许久,他才忍著下身疼痛慢慢从被窝里趴了出来。伸手把那铃铛悄悄攥进手中,好奇似的拿到眼前去细细的看。看了一会儿才把那东西压在枕头下面,闭著眼睛躺下,不知是睡了还是没睡。
药碗搁在桌上,药汤已经凉透,他一口都没喝。
到了午夜时分,他被噩梦惊醒,冷汗湿透了亵衣,哆嗦著爬起身来,左右看看,房间里一片漆黑,丁点光亮也没有。
他躺下,想要快点再睡著,可是冷得发抖,心里又害怕睡下之後再继续先前的噩梦,於是之只盯著外面被风摇动的树影看,越看越心惊。
他下意识把手摸到枕头下面,抓出个铜铃铛来。拿到自己面前,摇来晃去,叮呤当啷一阵响。
──会有人来吗?这个深更半夜的时候。
他等了一会儿,外面出去风摇树动之外,果然什麽都没有。
不会有人来。他早就知道。
羽墨栩落寞的蜷在被子里。
其实也不是太失望的。本来也知道,没人会在乎他的感受。
对西煌来说,三皇子存在的意义,就是送到别的国家去,做质子,完成邦交需要。天知道他在诡月过的是什麽样的日子。从小到大,连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都没遇见过。
偏偏诡月那个养尊处优的王爷,还要拿一个破铃铛来骗他……
羽墨栩把手里的铜铃用力扔出去,直扔到了房门口。
这个时候,好巧不巧,门却被推开了。
只见进来的那人,一抬手便接住了被丢出来的铜铃。
萧只手里拿著铃铛,走到羽墨栩床前。只见他清清瘦瘦的,躲在被窝里,像只胆小的兔子,眼睛红通通,漂亮的脸蛋上还挂著两行水迹。
萧只笑著帮他擦拭,轻声问他:“深更半夜的坐在这里哭什麽?难道你是偷偷的尿了床,不敢对别人说?”
(10鲜币)君上 90 情之所系(中)
羽墨栩把萧只叫来,却又只是拿眼睛看著他,并不说话,真像只可怜的小土狗。
於是萧只便问他,“是不是饿了?”
他摇头。
“是哪里觉得不舒服?”
羽墨栩还是摇头。
“那……是做了噩梦,不敢一个人睡了?”
这一回,羽墨栩不摇头了。
萧只料想自己一定是猜中了,於是便坐到羽墨栩的床榻旁边,把他重新塞进被子里趴好,揉揉他一头乌顺的长发,说道,“现在可以睡了。我在这陪著,不让别人靠近。”
羽墨栩看了看他,这一次果然听话的闭上眼睛,不过下一个又睁开,伸出手去攥住萧只袖子的一角,紧抓著,然後就保持这个姿势,很快就睡著了。
萧只听著他起伏均匀的呼吸声,自己却睡意全无。
非天教终究是魔教,他原本就不太信得过赫锦佟,留在这里多一天,危险也就多一天。
他巴望著羽墨栩的伤早点好,至少能挨得住车马颠簸。
那样,就可以带著他,尽早离开,回军营。
然而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你越期盼顺利,却总会事与愿违。
比如这位羽墨皇子,他终於肯喝下萧只端给他的药,也愿意少少的吃下一点食物,但是伤处的换药,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大夫靠近。
他也不是多麽强烈的抗拒挣扎,而是那种实实在在被吓得浑身哆嗦,一看见别人靠近过来就一脸惊恐。
大夫原本要抬手掀开他被子,羽墨栩当时的神情简直像是害怕得连气都喘不过的样子。萧只在旁边看他实在可怜,便只好又是大包大揽,把涂药的工作留下来自己完成,细问了一番伤处处理的方法,才把那位老医者送了出去。
萧只回过头来,看著床上的那位羽墨皇子,叹了口气。
“大夫的年纪足可以做你爷爷了,被他看一下可有什麽要紧的?”
羽墨栩却从被救回来之後便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这次也一样,只是默默摇头。
陌生人靠近所带给他的那种恐惧感,萧只并不能体会。但,可以理解。
所以萧只无法责备他,所以萧只只好走过去,好言好语的商量,“伤总要治了才会好。你也不想一直这样趴在床上,翻身都不能。”
羽墨栩只不说话。
“我来给你涂药,可以吗?”
羽墨栩看著他,仍是摇头。不但摇头,还往被子里躲。
萧只抓住他,有点著急,“一天不把伤养好就一天不能吃饭,这样下去……我把你救回来不是为了想看你饿死的!”
他说完,便把羽墨栩捉住了按在床上,也不管他乐意不乐意,就掀开被子去查看伤口。
羽墨栩下身烫伤的地方颇多,因而上面只穿了亵衣,亵衣之下则是一点遮蔽都没有,光溜溜的。
只不过虽然是裸著,风景却并不太美好。从大腿内侧到屁股上,到处都有烫伤,有些可以用白布缠裹起来的地方便涂了药膏包裹著,还有一些根本无法包扎的部位,就只能涂药而已,有些伤口看起来,实在触目惊心,上面已经没了皮肤,肉也还没有长好,血糊糊的呈著红色与黑色。
被萧只看到身上的伤,羽墨栩起初很挣扎,只是身上太疼,他动了几下,疼得一身冷汗,到最後,便只好窘迫的趴在床上,手里攥住被角,安静下来,任由萧只摆弄。反而显得更乖更可怜。
萧只见他不动,也是松了一口气。他把大夫交代过了几种药取过来,有的地方用药膏,有的地方先撒药粉,有的地方用药汁先洗一遍再涂抹包扎……
他动作极轻极小心,但还是每弄一处便侧头问羽墨栩,“是不是很疼?”
怎麽可能会不疼……
羽墨栩疼得脸色苍白,只是牙齿咬在枕头上,一直没有吭声。
萧只处理完了那些伤处,重新轻轻把被子给他盖回去。
柔声安慰:“没关系……很快就会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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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望城?飞云山主祭司宫
所谓祭司,说起来也是受百姓爱戴万民敬仰的神官,既拿著高俸禄衣食不愁又可以亲近皇家宗室,出入便是前呼後拥,动辄便有禁军随身保护。仿佛是地位显赫,占尽风光,然而实际上,行动生活处处受制,与狱中囚犯并无不同。
大约,只比囚徒吃穿上要讲究些,住得也要奢华些。
神明鬼怪,信则有,不信则无。
但是天下所有皇族都一样,对祭祀天地神明十分重视。
因为信神尊神的百姓,总比不信的那些,要容易掌控得多。
但是,神官们的存在,有好处,就也会有害处。
因为神官据说能够得到神的启示,与天地阴阳相勾通。所以常被愚民所崇敬,很容易便可以煽动百姓的情绪。
於是,在前朝,就有神官串通武将领兵作乱的先例。於是,到如今,朝廷对於神官的职权限制极多,对於神官的要求,也更为苛刻。没有人身自由,除祭祀大典之外不能随意出入府邸半步,不允许结交朋友──尤其皇族与官员,不允许家人探望,当然,婚嫁之事,更是永远不可能。
所谓祭司,无非就是把你囚禁在山顶一处封闭的宫殿之中,重兵看守,平日只能拜神祈福,为皇室宗族看守长命灯,先祖排位,与一个守灵之人并无不同。
只有在需要主持祭祀庆典,酬神祈福的时候,才有机会从宫殿里被放出来,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这些,聪明如南楚麒,早已看得通透。
所以,既然他敢来,自然也就不怕。
他穿著祭司长袍站在铜镜跟前,就像看见了自己的弟弟。
他把手按在铜镜上,微微轻笑。
楚麟,你看我们长得多像……不愧是孪生兄弟。
(11鲜币)君上 91 情之所系(下)
清晨,天灰朦朦才见了一点亮。
楚麒站在台阶之上,看面前两扇高门缓缓打开,门外列队站著的两行人,正中间的那一个,是安王萧觞。
他双手托著一卷帛书,缓缓走了进来,到楚麒面前,停住脚步。
“林太妃亲笔抄写的祈福万言书,劳烦祭司大人,将它供奉在宗殿正中,为父皇祈求祛病除灾,长命万岁。”
“臣遵旨。”
楚麒恭敬的双手接过,也不看萧觞,转个身便朝点了长明灯的正殿走去。神官白色的祭祀袍服,穿在他的身上,颇衬出一股仙风道骨的禁欲之感来。飘逸极了。
萧觞双抽抄在袖中,跟在他後面,静静往前走。他身後的护卫才迈了一步,便被他挥手挡开,不叫他们跟来。
於是楚麒与萧觞两个,一前一後,朝主殿方向缓缓走去。
到入正殿三步之处,叩首行礼,之後楚麒捧著帛书放到供桌的莲花金台上。萧觞则在他後面,点香,祭祀先祖。
直到两人双双从正殿退出,萧觞才看著他,出声说道:“麒公子,别来无恙啊!”
楚麒却对於被戳穿身份这等事情并不惊慌,他从容不迫的轻声开口,“安王殿下认错人了,臣的名字是楚麟,南楚麟。”
“别人或许可以认错。难道本王还会认错了你?”
“王爷认错了人不要紧,叫错了名字,却事关重大。”楚麒庭院之中,坐在石凳上。入秋以後,枫叶霜红,他拾起石桌上一片叶子,摊方在手心里看,“欺君之罪,杀身之祸呢……”
萧觞坐在他对面,手撑著下巴侧头看他,“既然知道後果严重,你也敢做这样大胆涉险的事情?以身试法吗?”
“也不算冒险。”楚麒朝叶子吹了一口气,看他飘落在地,“王爷不拆穿,就没有别人会知道。”
“可你凭什麽让我帮你隐瞒?”
“不凭什麽。”楚麒说,“我也没有开口相求不是吗?”
萧觞不笑了,静静看著他,仿佛知道了他想说的话。
“我知道你不会拆穿。”楚麒看了他一眼,“至少现在。”
“何以见得?”
“你拆穿我,我就是欺君之罪。杀了我,这个结果总不是你想得到的。我想,若另外有人质疑我的身份,王爷必会插手阻挠的。”楚麒说,“所以我不求你,也就不欠你的人情。”
他这一番话说得当真是无情无义,然而难得的又是如此理直气壮,坦坦荡荡的,让萧觞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就仿佛阴谋诡诈的那个人只有你,而他从来都是顺水推舟,从不沾手。
楚麒见他不说话,便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裳,往自己的所居的院落走去。那地方是神官住处,即便萧觞这等王爷身份,也是不便轻易进入的。
“南楚麒!”萧觞坐在石凳上,忽然出声喊他名字,“你知道的,我能带你离开这里。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楚麒站住,只停了片刻,却又继续往前走,穿过圆拱形的花门,没有回头,没有转身。
“王爷好走,恕不远送。”
楚麒穿过花门,转个弯,靠著院落的围墙,不再前行,怔怔出神。
他当然也想离开这里,他当然也有想去的地方。
只是那个地方,从开始到最後,都绝对绝对……与萧觞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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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以後,天气慢慢转冷。
雍王府内各处,已经开始陆续换上了厚实遮风的帘幔。
楚麟一人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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