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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情撼-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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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不怎么正经的应允,胸口的骚动却轻易获得平息,雷羿笑了笑,他知道曲逸旸同自己般说到做到,既然答应了他就
                  绝对会死撑到底。
                  「我想睡了……有吃的……再叫我。」乏力地趴在身下未及成年男子宽阔的肩背上,曲逸旸完全放心地闭起眼放任昏沉
                  的意识在黑暗里瓦解渐涣,最后盘旋脑海的画面是美食满桌,他已经饥肠辘辘前胸快贴后背了。
                  就算食言,饿死也不会是个好藉口。
                  抬手将背上的驱体拢高点,好让曲逸旸可以枕着他的肩头靠倚得舒适些,雷羿将垂落身侧的双臂及长腿环上自己胸腹,
                  再用多余衣物撕成的布条一一绑妥固定,最后拿最大那件衣袍把曲逸旸从背臀兜着牢牢缚紧在身上,他可不想等出了坑
                  才发现半途把人弄掉了,让曲逸旸那样到阎王殿报到的话,他可真比窦蛾还冤。
                  火光下,驮了个人在背的剪影显得几分滑稽,雷羿却喜欢担负着这样的重量,每次胸膛起伏紧贴背脊的温暖都让他倍感
                  侥幸。
                  雷羿唇棱微勾,徐徐漾开抹邪肆的慵懒笑意。
                  极乐谷大概还不知道他们惹上了谁,他雷羿少爷的收惊费可不便宜,大概得家破人亡才陪得起。
                  他原本就是乞丐本行,不是吗?被他赖上了,可不是只「麻烦」两字可以打发。
                  「醒醒,旸。」
                  朦胧中,有人轻快地唤着自己的名,曲逸旸微微拧了拧眉,他很想睁眼,却似鬼压床般动弹不得,手足俱像绑了铅块般
                  沉得不像自己的,就连眼皮子也如举千斤睁不开。
                  「不是饿了吗?喂,不是赖皮要我喂你吧?」
                  我也不想啊。无声回答着,曲逸旸继续跟重逾千斤的眼皮奋战,被人这么一提醒,他真觉得又饥又渴,再不吃喝点东西
                  ,喉咙都快冒烟起火。
                  而仿佛听到他的心语般,没一会儿一股温热的汤液便从唇间渗进,可惜大部分都沿颊流到了脖子去,干紧的喉头依旧枯
                  涩得生疼。
                  「算了,当人老大的有些时候总得吃点亏。」
                  耳边的呢喃声才落,便感觉唇上多了样温凉软物,再接着有什么撬开自己的唇齿涌入阵温热,曲逸旸艰难吞咽着,本能
                  地蠕动起唇舌朝源头渴求。
                  「唔……」
                  好像有什么声音咿咿唔唔的在耳边吵,曲逸旸却作充耳末闻,专心一意向那片柔软索取能解渴的甘霖,渐渐地那左躲右
                  闪的柔软不再挣扎,终于老老实实地任他吮个痛快。
                  不知过了多久,曲逸旸才心满意足地再次沉回黑暗里深眠。
                  「呼呼……」等唇上力道稍松后,雷羿第一件事就昂起脖大口呼吸。
                  这年头好人做不得哪,他差点被这家伙用嘴给活活憋死。
                  伸手抹了抹唇边唾渍,雷羿头大地看着豌里还剩大半的参汤,发愁该怎么把东西倒进这家伙的肚子里,他不想每喂一口
                  都得像刚刚那样较劲一番,不闷死也会被累死。
                  而且……指抚了抚微肿的唇瓣而后覆在心口上,黑眸有些困惑地眨了眨,不明白胸口鼓动的异样感受是什么,当那湿暖
                  的舌瓣缠上自己的时候。
                  有点恶心吧,吃了这家伙的口水……
                  视线游移在依旧灰白干裂的薄唇和手捧的汤碗间,雷羿最后带着壮士断腕的决心和足堪杀死猫的好奇,再次举碗就口低
                  下身去。
                  不同于上一口遇着章鱼般地奋力拔河,又睡沉的家伙很乖,安安静静地任他将参汤哺入,而且在他伸手抚喉的时候顺从
                  咽下,就这样一口接一口,终至豌底朝天。
                  伸舌舔去唇上残留的汤汁,雷羿困惑地歪了歪头,有些出神地盯着水泽滋润后恢复些生气的薄唇,刚刚那种心鼓如擂的
                  感觉没再出现,反倒是应该微苦的参汤莫名其纱地变得有点甜。
                  加了糖吗?是哪个小子对小旸旸这么好,怎么轮他吃药的时候就没这等厚待……几分吃味地胡思乱想,倏地被阵敲门声
                  打断,雷羿知道该是派人去请的大夫来了。
                  虽然邻近的南襄分舵有大夫,但他不敢冒险让曲逸旸等,即便人直到彻底昏死前都还有精神跟他扯东道西,然而天知道
                  那叫不叫回光返照,所以在派人传讯南襄的同时也让人先找城里的大夫来瞧瞧,反正有他一旁看着,再加上暗探里也有
                  几个稍懂医的,就算有什么鬼,谅也玩不出花样来。
                  「雷……公子,大夫来了。」在雷羿眼神示意下,扮演「小二」的汉子机伶地改了称谓。
                  打接上头起,他们的总堂大人脸色就不怎么好,说来也没啥好奇怪,得力部属伤得血肉模糊的哪还能眉开眼笑。就连他
                  这个从没和曲护堂说过话的也都义愤填膺,恨不能找出施暴者揍上两拳出气。
                  「是谁病了呀?」
                  请来的大夫看来有副悲天悯人的医者心肠,三更半夜被拖出门也没抱怨,雷羿立即定下应对的方式,唇微咬扮出一副怯
                  生生的可怜样子。
                  睁圆着眼不发一语,雷羿拉着老大夫的衣袖往床带,不意外地,马上就听见人倒抽凉气的声音,老实说当他解开曲逸旸
                  破碎的衣衫时也是这般,那健壮的身子几乎没块好皮,密密麻麻地满布鞭痕,皮开肉绽不说,还间或掺杂着几处焦黑死
                  肉。
                  他真不知道曲逸旸是怎么忍得住不发一声痛吟,又是怎么还能够那样轻松地跟他谈笑风生,这样的伤就算没透腑入骨,
                  腐败的伤创也足以令人痛不欲生。
                  「这位壮士怎地……」像是察觉到不该探人隐私地停下口,老者面上仍是一片惊悸未平,这年轻男子身上的伤分明是刑
                  具所致,虽然俊朗的脸目看起来不像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但……
                  「鸣呜。」假意呜咽两声,雷羿没漏看一旁的「小二」和自家「仆人」眼珠子突地快掉下地来,生着火炉的暖室霎时一
                  阵冷意飕飕,惹得老大夫诧异地四处张望是哪儿漏风。
                  「我哥哥前阵子在街上帮人打抱不平,哪晓得冲撞的是官家,结果就……」再次举袖掩面猛打呵欠挤眼泪,雷羿很满意
                  这次没人再敢摆出目瞪口呆的蠢样。
                  要不是时值非常哪用得着他这样牺牲?这两个家伙也不想想他不装哭的话该会是谁来装,哼,居然还敢看他笑话,下次
                  披麻带孝的戏码他知道该找谁担纲演出了。
                  「唉,这世道不是理字就能讲得通。」老者感慨地摇了摇头,随即开始动手整治面前伤创满布的年轻身躯,对雷羿所言
                  完全不疑有他。
                  一来雷羿所用的桥段在情在理经典不过,二则是拜雷羿纯善样貌所赐,一般人通常都比较不会对年幼者怀抱戒心。
                  清创、扎针、覆药再包扎,等老大夫挥汗如雨终于绑妥最后一个带结,天边也已渐渐露出曙光。
                  「小兄弟,令兄的伤势不轻,好在身子底不错,好生照看着,这一劫该能熬得过去。」举臂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老者边
                  拿笔写着方子边向雷羿交代着。
                  到底是年轻得好,伤成这样脉振倒还未现衰竭,只要熬过两三天的高热该能慢慢恢复。
                  「这帖一日三次,化瘀去火毒,令兄后背似是遭过重击,好在不成大碍,用药慢慢把肺腑瘀血化了就好,这帖等会儿就
                  煎来服,镇热用的,这几天大概都会发高热,尽量别让他翻腾得太厉害,对伤口不好,还有多给他水喝,参汤也不错,
                  固本培元,过两天我再来看看。」
                  「谢谢大夫,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兄弟……」流利说着戏词,雷羿低下头状似感激涕零,实则掩饰眼底难以压抑的戾气。
                  好个臭鸟谷,居然搞背后偷袭?旸这家伙也该揍,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叫人得手?大意轻敌实在不像人会犯的低等错误,
                  难道……
                  除了冯家父女外还有内奸?
                  不会是浔阳分舵的,这分舵的人事物他们早都存了份疑心,能令曲逸旸将后背暴露的绝对是他不设防的对象……旸经年
                  常待总舵,在这地界上他会和谁相熟?
                  「小兄弟千万别客气,这本是老夫该做的,倒是令兄……难得的好男儿哪,只是民不与官斗,还是忍着点好,年轻人别
                  太冲了。」
                  「嗯,我会跟哥哥说的。」边过滤着脑海里的连串人名,雷羿边装出乖巧的表情虚应,随后示意手下将老者送出顺便搞
                  定药方子去,他得静下心好好想想,极乐谷的意图到底是什么,看样子不光只是挑衅找碴而已。
                  踢鞋上床,雷羿伸手探了探曲逸旸的额头,果如大夫所言,烫手得可以。
                  沉睡中的男人颊靥隐隐透着抹病态嫣红,较之不久前的面无血色多了几分人味却也更添憔悴,再加上从颈以下满裹全身
                  的刺眼白棱……
                  「你呀,这样子还真让我不习惯。」喃语抱怨着,雷羿小心偎近身旁伤痕累累的高热躯体并枕躺下。
                  阖上眼,在等药来的这段时间雷羿打算假寐休息会儿,虽然一夜末眠外加刺激连连是累得有些呛,但还没到他能放松的
                  时候,再说,他也还不想自己张狂的睡相害人伤上加伤。
                  黑暗中,紊乱的思绪有如走马灯般乱转纷至沓来,雷羿怎么也抓不出一点头绪,青浥分舵比比皆是,为何单挑刚好洞庭
                  派人视察的浔阳?
                  因为冯犹还是因为曲逸旸?赶着湮灭迹证,抑或者,洞庭才是目标?
                  不管分舵是撤了还是真灭了,都已十足削了青浥的颜面,再加上抓了曲逸旸把人住死里整,若不是他误打误撞救得及时
                  ……
                  姑且不论实力减损,分舵被灭、高手被处刑般虐杀,传扬开来无疑都将重创青浥在江湖上的声望,届时只怕蠢蠢欲动者
                  不在少数。
                  江湖,本就是这个样子,容不得任何松懈,更不能容人轻忽。
                  然而,就这样吗?真只这么简单?
                  一个是东山再起的旧势力,一个则是屹立多年的坐地君王,极乐谷即使再不清楚青浥的实力,也该知道光靠这些小伎俩
                  想耍覆灭青浥叫做痴人说梦,尤其当还有个不可能坐视不管的泷帮时。
                  他们该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封擎云和古天溟间的兄弟铁血关系,就如同他们也该明白即使曲逸旸无碍,青浥门也不会善
                  罢甘休。
                  卧虎之榻岂容人在旁酣睡?这一次只怕那只狐狸再懒也不能鼻子摸模当没这回事。
                  如果让别的门派以为青浥门这么好说话,那么以后就会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嚣张的寻衅者,接踵而来的麻烦更数不清。
                  明知无用却还如跳梁小丑般尽耍些幼稚手段?雷羿怎么也想不通极乐谷这几步拙棋的用意到底在哪儿,烦躁地皱了皱眉
                  ,最后索性放弃改回头想比较可能有答案的问题——
                  「到底是谁让你吃这么大的亏?」
                  语声朦眬,语意则带着连本人都没发现几许怨怼,雷羿侧蜷着身子把脸偎进男人臂膀旁遮光。
                  「我以为只有我呢……」
                  一想到除了自己外竟还有人能摸上曲逸旸的背,雷羿就颇不是滋味。
                  他和曲逸旸虽然看似性子大不同,一个喜闹一个喜静,一个专惹麻烦,一个专解决他惹的麻烦,但其实本质上却十分相
                  近。
                  也许都因为是无父无母的弃儿,都遍尝过世情冷暖,所以他们就像是独行天地的一匹狼,对谁都不轻易交付完全的信任
                  。
                  打小他就明白,这世道,没什么永远更没什么不变,温情诱人却也是伤人,耽溺了就得时刻担心灭顶,因为世间难有至
                  死不负的白首盟,人许外还得天应。
                  唯一差别只在于他用张狂的外衣划下界线,而曲逸旸则以不冷不热的态度保持距离,直到九岁那年火雷的意外打破了两
                  匹狼自筑的藩篱。
                  『为什么救我?』
                  『门主吩咐,职责所在。』
                  犹记得就为了那冷热全无、足堪把人气死的八个大字,进青浥后再张狂也不曾动过拳头的自己彻底发飙了,不但砸了整
                  间房还把才刚清醒的伤患又揍昏了回去,乃至于以后每见人一回就是一场好打。
                  那时候的曲逸旸已经十五岁了,比力气论功夫当然都胜过自己一大截,但不知道是基于「职责所在」还又是「门主吩咐
                  」,总是故意让他占上风,想当然尔,越是这样他肚里的那把无名火也就越烧越烈。
                  终于有天,不懂得克制为何物的自己又闯祸了,和曲逸旸在窄桥上打着打着竟把人踹进了寒冬的冰潭里。
                  是讨厌这没人气的死木头没错,但也不至于讨厌到要人一条小命,所以当看着人在浮冰间挣扎逐渐下沉时,他想也没想
                  就是跟着跳下水,原想仗着还不错的水性救人,哪晓得湖水的刺骨冰寒瞬间就冻结了他的手脚,更惨的是他比曲逸旸还
                  糟糕,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就直直朝湖底沉。
                  深不见底的冰冷里,他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声宛如丧钟,就在他对自己害人害己的任性懊悔不已时,一双仿佛来
                  自幽冥的手牢牢抱住了他。
                  一如曲逸旸额上那道永下退逝的伤疤,雷羿也永远忘不了寒潭里那张死人般白无血色的脸。
                  无力救己的少年为了救他发挥无比坚韧的生命力,虽然顶头的亮光仍似无穷尽地遥远,雷羿却不再感到害怕,因为这片
                  冰冷里除了自己的心跳外还有另种沉稳的节奏,一声声倾诉着对于他生死执着的热切。
                  当然最后还是惊动了其他的青浥好汉才极其幸运地捡回小命,而这一回他不再问为什么,因为被他害得惨兮兮的曲逸旸
                  整整五天徘徊在鬼门关前昏迷不醒,吓得他望着人就是一阵嚎啕。
                  天晓得这辈子他就只哭过这么两次,老乞丐归天时也没哭得这么惊天地泣鬼神,哭到连在阎王殿上悠转的人儿都不得安
                  宁地给扔了回来。
                  自此之后,他雷羿依旧是我行我素横行天下,但曲逸旸在身边时就会敛起三分狂性安分不少,而曲某人在接连为了他这
                  毛小孩差点丢命后也大有改进,除了仍是让他不与他争较外,兼多学会了哄他、逗他外加拐他。
                  时至今日,青浥门上下现在谁人不知他们两个是焦孟不离的哥俩好,要找失踪成癖的总堂大人问曲护堂最快,哪怕是老
                  鼠窝里也能挖出人来,而要躲雷击更是得请出曲护堂这道免死金牌,就连端出门主古天溟都没这么灵验。
                  很多五旗儿郎在找他前都会先打听曲逸旸在不在,尤其是不怎好的消息,若是曲大护堂不在家,那最好顶着越级之罚直
                  接面报门主还来得保命些。
                  「叩叩。」
                  门上两声轻响,雷羿霍然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迷迷糊糊打了个盹,弹指梦回,窗外艳阳已当空高挂。
                  「进来。」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墨瞳中残余的迷蒙在望及身旁那张潮红面容时完全褪尽,雷羿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群小子未免太会摸鱼了些,抓副药煎也能蘑菇个把时辰?赌他们的护堂大人命硬死不了是吧。
                  「雷副,曲护堂的药。」将犹冒着白烟的汤碗小心地端至桌面放下,仍做小二打扮的精瘦汉子转朝床这头请示着:「要
                  不要属下留下帮忙?」
                  「不了,我来就好。城里状况如何?消息派人传回总舵了?」
                  磨蹭这么久想也知道还做了什么丰功伟业,没想到这群伏兵虽没直接跟过池倒还挺了解他的,就不知道是恶名昭彰还是
                  威名远播,才把人吓得这么自动自发。
                  「禀副座,找到曲护堂的消息夜里头就已回讯,为了怕有闪失,特地要小六跟蚪子兵分两路走,估计约摸明日亥时总舵
                  就会接获这消息,至于城里……」
                  「闹翻天了?」
                  「是,据留守的兄弟们说,大火一直烧至天明才灭。连县衙都惊动了派兵打火,所幸昨夜风弱并无波及邻近,没有人伤
                  亡,分舵则是东半面全成焦土,主屋全毁,连根梁柱都没留,另外北面围子塌了个大洞。」
                  「哼,还烧得挺干净的。」悻悻然低哼了声,雷羿不无一丝懊恼,早知道该先摸个透彻才下去找人,现在别说还有什么
                  机关密室,只怕连张蜘蛛网也找不出来,全化灰了。
                  正自懊恼间,一声低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见那双紧阖已久的眼终于在众人期待下缓缓睁了开,带着几分迷蒙巡了
                  巡四周后,逐渐澄澈地定在雷羿脸上。
                  「浔阳……烧了?」
                  第四章风云再起
                  心虚地撇开头,视线却依旧落在脸上,称得上柔和的目光却叫雷羿颊上一阵热辣,不自在地搔了搔发。
                  「烧个老鼠窝你心疼啥?」又不是五旗总堂自个儿的窝。
                  微扯嘴角,曲逸旸撑肘缓缓坐起,他猜雷羿大概是没把他真当老弱妇孺忌惮着照「吓」不误,战果才会如此的辉煌卓着
                  ,一个分舵哪……
                  「我还以为你打算睡个一天一夜才过瘾。」见人如八十老头般龟爬,雷羿想也不想便是伸手拉了人一把,浑然没考虑是
                  不是该给人在下属面前留点面子,而曲逸旸也似毫不介意折损威风地将身子倚向雷羿肩头。
                  无以言喻的亲昵直把晾在旁的青友汉子吓得瞪眼如牛。
                  「饿醒的……有没有吃的?」
                  「喏。」随手递上黑糊糊的苦药一碗,就见人一脸嫌恶地皱起眉,不稳微倾的身子更大有躲回被窝里的态势。
                  「哈哈……阿义,去帮你们护堂大人煮碗白粥来吧,免得他得饿着肚子跟周公下棋,输了我们可罪过。」
                  依令而退,在掩上房门的那刹那,被唤做阿义的暗探忍不住放胆朝里头多看了两眼。
                  怎么雷副跟曲护堂都跟传言说的不一样?很平易近人呀,哪来什么混世魔王的恐怖跟高深莫测的?果真是传言不可尽信
                  。
                  默默在心底替人伸张正义的汉子显然忘了不久前房里陡降的霜寒从何而来,更不晓得传言其实还附有条过来人才能体会
                  的但书,那就是当两个凑一起时,不管看到、听到什么千万都别信以为真,当是常态掉以轻心就——死定了。
                  「感觉如何?」塞了块软枕到人腰后垫着,雷羿还是把那碗被嫌弃的汤药举到人前,不趁现在人清醒的时候解决,等这
                  位老大体力不支又睡过去他可就倒霉了,这玩意比参汤难喝得多,他一点也不想陪着遭难。
                  「……差动透了。」伸手接过,曲逸旸二话不说便把碗里黑漆抹乌的全倒进肚,却是许久才松开紧锁的眉头,太久没喝
                  药了,还真不能适应这怪味。
                  「刚刚说分舵烧了怎么回事?『又』估计错误?」
                  似笑非笑地强调那个「又」宇,曲逸旸不会忘了当年害自己破相的理由就是这叫人哭笑不得的美丽错误,如果不是他反
                  应不慢,现在分舵的焦土惨况大抵就是当年五旗总堂的下场。
                  「喂——你就当是脑袋发晕幻听行不行?」不满地撅了撅嘴,半晌却见人犹是一脸要笑不笑的,没奈何,雷羿只好老实
                  地交代原委:「这回不能怪我,我已经很仔细了,只是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人家姑娘家房里不藏香粉藏火药,说到底我也
                  是受害者好呗,害我平白多浪费一颗火雷。」
                  会毁了大半分舵根本不在意料之内,他不过是想炸出条路逃出生天,哪晓得人算终归不如天算,那一炸大概方圆十里都
                  感觉得到地动,冲出火光时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命大。
                  「你选了原路回去?」语声轻扬,曲逸旸表情有些古怪地瞅了眼人。
                  没记错的话,想循原路回去要解决的东西可不少,那面堵死甬道的墙就是头号麻烦,这么费事又保守实在不像雷羿的风
                  格,他还以为人会就地叫火雷开花,直接冒出头看看密室的上方接到哪儿。
                  「没办法,我们两个凑一块的时候运气特别差。」楼会倒墙会塌连士坑都能成大洞,诸如此类的倒霉事从小到大已是不
                  胜枚举。
                  墨瞳抖睨着人梭巡了回,雷羿肩头微耸表示非我所愿,全是因为拴了个八字带煞的拖油瓶。
                  「冯犹那老家伙把整个分舵弄得山山水水的,我怕我们头上压的是座假山或池大水湖,炸塌了不是土埋就是水淹,我既
                  不想当土拨鼠也不想再跟你在水里游,不会有好下场的。」
                  「……」哑口无言,关于他们俩的「厄运」曲逸旸完全无话可说,从小到大祸事没破百也不是四手四脚指头数得完,神
                  准到连古天溟都不太愿意跟他们两个连袂出门。
                  「别管那个鸟分舵了,烧都烧了还能怎样,还有精神的话不妨交待一下你背上那掌是谁给赏的?」漆幽黑瞳熠熠生辉亮
                  得令人有些发毛,显然不只是关心同袍这么简单,更别说那不冷不热的语气已隐隐透着些不悦讽意。
                  比起「分舵全灭」的真相,雷羿更在意的是谁跟曲逸旸相熟到让人不介意将后背相与,他一直以为那是只属于他的位置
                  ,当发现事实不是他所想的那么回事时,肚里便燃起股无名火炙着心烦。
                  雷羿实在不想承认,那是被抢走什么的幼稚感受。
                  「……说来话长。」
                  十年悠悠可不是白混的,曲逸旸脑袋瓜晕沉地再不清楚也嗅得出火药味,而一想到那所谓的「解释」——头就更昏了。
                  「我不介意长话短说。」皮笑肉不笑地眯了眯眼,雷某人的肚里火已是星火燎原越烧越旺。
                  当他被人蒙大的是吧?敢跟他赖皮来这套!
                  「雷,让我挂免战牌两天行不行?」
                  眉挑,雷羿徐徐露出笑容来,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这家伙可怜兮兮举降旗的模样了,自从懂了哄他、拐他越来越处变不惊
                  以后。
                  「怕长话短说说不清楚?」
                  「对。」大方地点头承认,即便准备的是个能叫人无言以对的好答案,只说一半也还是会死人的。
                  「小旸旸,你该知道我跟老大相反,既讨厌猜谜更讨厌问题不上不下吊着,不是想害我两天睡不好吧?」
                  「……看在属下一身伤的份上也不行?」难得示弱地垂死挣扎,咬着牙把话挤出嘴的男人实在很想把自己点晕了算。
                  「我考虑考虑。」
                  唷,居然肯低头到又称属下又拿伤当借口的?微眯的黑眸再次流光莹莹耀如星灿……这里头实在大有文章。
                  「伤口很痛?」狡黠地眨眨眼,雷羿兴致勃勃地试探男人底限,也许会听到人破天荒地喊疼也不一定。
                  嘴角微抽,曲逸旸追悔莫及地叹了口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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