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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落作者:紫菱幽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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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了不准翻墙进来!”青月抱肩看着浑身泥土的狼狈将军,一脸的忍无可忍。很显然,王上的禁令在大将军这里并没有见效。他来樱园的次数更加变本加厉起来。白天不能来,只好晚上偷偷进来。这一来,他便住一宿,次日清晨再翻墙出去。
“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琴师而已,你为什么总缠着我?”某一次,青月终于忍无可忍的对着战樱怒吼。
那时候,战樱正坐在书阁后面的台阶上钓鱼。湖水平静如镜面,他的脸如湖水。
“你看过关外的景色吗?”
“什么?”青月愣了一下。
“和中原不同,关外的天地很辽阔。山高云彩低,风吹草动牛羊现。我常常骑着马奔跑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那里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战樱近乎怀念的诉说,不知不觉便吸引了青月。他跟随着战樱的描述,在脑海中描绘着那样的场景。无拘无束的,自由自在的……
“你,其实很想离开这里吧?到一个没有世俗纷争的地方,过平淡朴实的生活。”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彻底让青月怔住。这个人看似粗俗无理,却将他的心事看得极为透彻。
“我一直都在想一件事啊……”战樱扭头认真的看着青月。“如果能放你过自由的生活,你的琴声是不是就不再悲伤了呢?”
青月端着冷掉的酒水往寝宫里走。“原来你跟王上要我就是为了这种无聊的事。笨老头。”
“我才三十岁而已!”战樱不服气的抗议。
“很可惜……我才只有十八岁。”青月一脸的嘲弄。
自那以后,两个人的关系渐渐缓和起来。战樱常年征战,走遍了这个国家的大江南北。各个地方的民俗风情,地理风貌,他都一一讲给青月听。
偶尔,青月也会抚琴一曲。战樱便舞剑相和。樱花树随风摇曳,花瓣飒飒飘落。那时的樱园,一片安宁祥和。
管家来送饭,打断了青月的讲述。
“程伯,我想见见舅父。”寒绯商量管家。
“张家老爷带着张二少来拜年,老爷忙着接见。”管家板着脸没有一丝表情的道,“小姐被关在自己的院子里,张二少会过去陪她。”
如此直白的提示,寒绯又岂会不知舅父的打算。
管家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少爷明天要到福州一趟。”
寒绯一下子来了精神。福州是他的老家,程松若去了,一定能见到母亲。
当即便修家书一封,准备让程松给带回去。心中告诉母亲他一切安好,却只字不敢提婚约的事。程梅乖巧可爱,自幼便得到父母亲的喜爱。多年来,二老一直将她当做准儿媳对待。若让母亲知道婚事黄了,老人家一定受不住这个打击。
送走了程松,寒绯的心中免不得又是一阵失落。父亲生意失败,欠下了一笔巨债。他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也曾想过找一份差事做,但那微薄的收入根本不够还债,更何况他和母亲都要过活。
“你爱她吗?”阴风吹过,颀长的身影闪烁在墙角。
寒绯苦笑一声,“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你爱她吗?”青月仍执着的问。
“我和表妹青梅竹马,”沉默片刻,寒绯悠悠开口,“从小感情就不错。那时候大人们经常拿婚约的事打趣,渐渐的,我也就把她当成了我的新娘。”
“因为外出求学,我们很多年没有见面了。虽然偶尔会通信,但也难免生疏了些。怎么说呢……表妹人很贤惠,心地善良。如果娶她做妻子,想必会很幸福。”
“成了亲,我和她陪伴在母亲身边。她操持家事,我外出挣钱。过几年再生几个孩子,一家五口其乐融融的生活在一起。一起给母亲养老送终,看着孩子们娶妻生子,然后我们相携到老。”
“这就是你今生所追求的生活?”青月声音清冷。
“是啊。这就是我所追求的生活。”寒绯露出一个青涩的笑容。
他所追求的,简单而平淡的生活。
许愿
“青月!青月你在不在?”站在书阁门口,寒绯不知道第多少次的敲着门。
自从那日聊过关于生活的话题之后,青月便没了踪迹。任寒绯一次又一次敲着书阁的大门,里面仍旧一片沉寂。
生活里突然少了一只鬼,寒绯感觉寂寞极了。尤其是在气氛热络的正月里,一个人身处并不太欢迎自己的环境,这种寂寞更是成倍增长。
怎样才能把那只鬼从书阁里叫出来呢?寒绯陷入了深深的苦恼。
时间在寒绯单方面苦恼中度过。一晃,便到了初五。程松外出拜年,程梅被关在房里。整个樱园里只剩下形单影只的寒绯……还有一只不肯露面的鬼。
寒绯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到了后半夜,房间里的火盆已经灭掉。空气冻得他头皮都是麻的。门外风起,呼啸着将窗户吹开了一个缝隙。刺骨的冷风嚣张的钻进了房里。
寒绯无论如何都睡不安稳了。随着冷风的进入,房间里仅存的一点热气也随之消失殆尽。他想起身把窗子关上,手臂刚伸出被子,又很快缩了回去。
又是一阵风盘旋而过。咣当一声,闪开缝隙的窗子诡异的合在了窗框上。呼啸的风声不断在窗外盘旋,却再也不能进来了。
青月!!
寒绯惊呼一声。此时也顾不得冷不冷了,赶紧披衣下床。打开刚被关上的那扇窗,寒绯探头看向庭院。
不知几时开始,天空便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雪花。乱风飞舞,一颗巨大的樱花树矗立在凛冽寒风中。树干不断散发着银白色刺眼光芒。枝桠上密密麻麻的长满了近乎透明的水晶叶子,叶片之间,似乎若隐若现的生长着很多花骨朵。
一袭红纱在树叶间飘扬,银蓝色的长发拖曳在地上。
“青月?”寒绯有些迟疑的叫道。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青月的真实形态。并不想他想象中那般恐怖。是一个纯净到近乎透明的男人。看着他单薄的身体,寒绯哆哆嗦嗦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出去。
青月瞟了一眼衣服,语气仍旧淡淡的,甚至有些凉薄:“你不知道吗?鬼是从来都感觉不到温暖的。”
“对不起……”寒绯悻悻的收回手。
“今天是初五啊……”青月意义不明的叹了一声。寒绯这才想起,今儿是自己的生日。
“那么,你要许愿么?”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许愿?许什么愿呢?
“这颗樱树很灵的哦。是千年的老树了。你若心诚,它便能完成你三个愿望。”青月说的笃定。本来不信许愿之说的寒绯竟然鬼使神差的相信了。
他站在树下,双手合十在胸前。
第一个愿望,他希望母亲长命百岁。
第二个愿望,他希望和程梅如愿完婚。
第三个愿望,他希望这只鬼能转世投胎,离开这座冷冷清清的樱园。
青月仰头,闭着眼睛倾听寒绯的心声。当听到第三个愿望的时候,他的身体狠狠颤抖了一下。
“为什么要我离开这里呢?”他苍白的脸庞几乎变成了透明色。身下的樱花树摇曳的更激烈了。
“我知道你在等战樱。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寒绯抿着嘴唇,一狠心将心里话讲了出来,“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一个早已死去几百年的人。死后或成仙成鬼,或轮回百世。无论哪一种,这五百年来战樱都没出现在这个樱园里。寒绯不忍心讲出来,或许那个战樱,早就将青月这个人忘记。他或许,早就娶妻生子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而青月。一个人守着偌大的荒凉的古迹,寸步不离,望眼欲穿。这份执念早就变成了禁锢他身体的牢笼。几百年的漫长岁月跋涉到这个时代,还将继续往未知的时代前行。他不知道,青月究竟想等到何年何月才肯罢休。
那一刻,风忽然就停了。连雪花都静止在空中不肯落下。寒绯提心吊胆的看着树上的鬼。他很怕这只鬼被刺激到发飙,然后把自己变成同类。
半晌,青月忽然笑了。那笑声寂寥又空洞。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化不开的悲伤。
“你说的对。樱他……或许不会再回来了。”
初六一大早,管家便出现在樱园门口。
“小姐十五要与张二少订婚,若无事,绯少爷请尽快离开。毕竟您与小姐有过婚约,出现在程府总归不是太好。”面无表情的下完逐客令,管家一刻不停的离开。
寒绯怔住。他已经猜到舅父有这种意思,只是没想到,舅父会这么快就赶人。
当天下午,程松风尘仆仆的归来。连水都顾不得喝上一口,便赶到了樱园找寒绯。
“母亲怎么样?债主们没上门为难她吧?”寒绯迫切的抓住程松胳膊问道。
程松欲言又止的看着寒绯。寒绯立刻心下一沉。
“是不是那些债主又上门闹了?”
“不是。是姨母她……”
“我娘怎么了?”
“她不让我跟你说。姨母她现在病的很严重。家里没钱,请不起大夫,我去的时候,姨母已经在咳血了。”
“怎么会这样?”宛如晴天霹雳,寒绯当即变了脸色。他转身开始慌乱的收拾衣服行李。
“表哥你这是要干什么。”程松一把拉住人。“我走时姨母有交代过,若不与姐姐完婚,你别想踏进家门。”
寒绯一下子停住动作。
要在十天之内博得舅父同意,将程梅嫁给自己。这谈何容易。不说别的,光拿出价值连城聘礼这一点,他就做不到。
寒绯闷头坐在床上开始发呆。过了很久,他才想到什么一般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个盒子。那是一个木制的,表面刻着古朴花纹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半块青龙玉佩。
这块玉璧,是他儿时进山里玩时在祖坟旁边捡的。教他历史的先生说,这玉佩应该是古时候一对恋人所持,因为分开,故将玉佩一分为二,为的就是重逢的那一天。
他家现在一贫如洗,如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聘礼,恐怕就只有这半块玉佩了。若不是此时事情紧迫,寒绯真的不舍得拿出这个东西。潜意识里,他总觉得这块玉佩非常重要。
“你打算把这个送人?”忽然响起的声音将正在沉思中的寒绯吓了一跳。他转头,看见墙壁上映着一个长长的影子。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香气。
“即便你拿出这个,你舅父也未必同意这场婚事。”青月毫不客气的打击寒绯。
“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一想到家中病重的母亲,寒绯就无法等待下去。必须有所行动了。
“听闻本县县太爷的老父极爱听琴。县太爷为此悬赏一件价值万金的白玉观音,遍寻天下有才能的琴师。谁若能用琴声将他的父亲感动哭,便能得到那尊观音。”青月的声音悠悠回荡在房间里。
寒绯一听就觉得这主意不错。可问题是……“我根本就不会弹……”话说到一半,他瞪大眼睛看着青月。这里不就有一只擅长弹琴的鬼吗?
“你打算帮我?”
“我也是有条件的哦。”青月的声音难得的调侃。
许愿(下)
阵阵怒号的北风中,一名身着青衣的文弱少年登上了开往内蒙的列车。那里曾是出国的关外,亦是战樱常年征战的古战场。
列车呼啸而过,窗外的风景跑马灯一样不停倒退。列车员经过的时候,寒绯下意识将那把剑藏进了怀里。
青月承诺帮助他拿到县太爷家里的那尊白玉观音,条件便是他必须带他去一趟关外。那是他五百年来唯一的心愿—去战樱曾经战斗过的地方看一看。
由于青月的魂体已经成为樱树的一部分,故而离开的时候必须找一个有灵性的物体暂时栖息。战樱曾用过的那把剑便成了最佳的选择。
车厢里人很多。青月不能公然用魂体出现,否则一定会引起骚动。寒绯一个人无聊,开始靠着椅背打瞌睡。不知为何,他自从把这件抱在怀里,就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他开始做起了梦。梦里的场景就是那座樱园。满园的落英,八角书阁后面的长廊里坐着一个人,一个坐姿威武的将军。
“王上已经下令,又要开战了。”
将军的话音一落,身后的拉门霍的给人拉开。一个身着白纱年轻又秀气的身影出现在将军的身后。
“什么时候走?”
“后天。”
“这么快?”声音中掩饰不住的惊讶。
“你不想我走?”将军用一种很欠扁的口气问道。
“最好现在就给我消失!”穿着白纱的青年立马嘴硬的回道。
“哎哎……本来还以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你已经离不开我了呢……”将军很明显的受到了打击。
白纱青年冷冷的嘁了一声。
“我说,小月儿,走的时候你去送我吧。”将军话音一落,一只脚立刻不客气的踩到了他的背上。“再这么叫这么娘气的名字,小心我永远让你进不来这里。”
“千万别……”将军脸上做出怕怕的表情,却分外不怕死的转而拉住了青年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将军难得一本正经的道:“说真的,你来送我吧。”
“给我个可以送你的理由。”青年白他一眼。
“因为我是将军!”分外的大言不惭。
“我管你去死!”青年瞪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哎呀,就是人家想看小月儿你哭的样子啦!”眼见计划泡汤,将军一不小心就说了实话出来。
而后,娴静的庭院里传来一阵砰砰乓乓的敲打声。据说某位战无不胜的大将军,楚国人们心目中的救世之神被修理的惨兮兮。
“小青月啊……你什么时候才能为我留一滴眼泪呢……”大将军一边擦着鼻血一边呢喃。
随后,便到了出征的那天。到底青月会不会去送他呢?寒绯这样想着的同时,被火车的一阵颠簸惊醒过来。
内蒙古,到了。
北方的冬天不像南方那种湿冷,而是一种冻死人不偿命的干冷。寒绯下车的时候,明显被这种冷风吹得一阵趔趄。感觉自己像八十岁老太太一样,走路都走不利索了。天色已晚,当即便找一家旅馆窝进去。
缓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感觉那彻骨的冰冷一点一点从骨头缝里钻出去。
青月自动自发从宝剑里飘出来,依旧像个影子一样贴在墙角。
“说实话,我一阵很介怀你到底去了没有这件事。”寒绯此时已经把自己裹成了个大号蚕蛹,正舒舒服服的窝在小床上。
“什么?”属于青月的温润声音传来。
“就是战樱出征那次啊,你去了没?我刚才有梦见你们的事情。”说起来寒绯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好端端的,他干嘛要梦到别人的经历呢?唯一的解释可能跟把那只鬼抱在怀里有关了吧!
墙角的鬼又开始沉默。这种问题很难回答吗?寒绯一时无语了。
“不愿说就算了,别自己闷着。要不,你再说说你们认识时的事情?上次被打断,其实我一直都很想问,你是怎么死的啊?”
青月这次回答的很快,“被火烧死的。”
寒绯:“……总得有个被烧的理由吧?!”难不成战樱打仗失败,楚王一个不爽就烧死了一个琴师?这也太没道理了吧!
青月这次又开始沉默,不过沉默的时间稍微短了一些,“……我怎么知道。”
寒绯:“……”这天聊得,聊来聊去进了死胡同。
青月明显不愿多说什么,寒绯便识相的没有追问下去。其实两人相处的前几天,青月还是很愿意开口跟寒绯将一些过去的事情。但是自从寒绯说了要娶程梅之后,这只鬼便越来越沉默。甚至连战樱这个名字都不愿意在寒绯面前提起了。
休息一晚,次日寒绯背着那只寄身在古剑里的鬼登上了草原的古战场。因为草原上生活的只有极少数的牧民,对环境的破坏相对来说小很多,所以他很轻易的就找到有古代遗迹的地方。
五百年的岁月冲刷,时光洗礼,这个曾经掩埋无数枯骨血肉的荒蛮之地,变成了一片深绿色一望无际的茫茫草海。时值冬季,草原上一片枯黄。看起来萧条又冷清。
寒绯背着剑蹬上了草原某处的一座小山丘。
“我们到了哦。”话音一落,一阵清冽的香风便从剑鞘里飘出来。或许下雪的原因,空气有些雾蒙蒙的。青月的形体因此看起来倍加清晰。他仍旧穿着那件极薄的飘逸纱袍,银蓝色的长发远远的拖在身后,不时被风吹起又落下。整只鬼看起来宛如神仙一般梦幻,衬托的整个环境都高雅了很多。
“就是这里。有樱的味道。”闭目感受了半天,青月有些高兴的说道。
寒绯再次无语。战樱死了都五百年了,恐怕骨头都已经变成这些草的肥料。青月他究竟是从哪里闻出来这里有他的味道的?
那只鬼径自飘下山丘,跪在草地上一下一下摸着枯黄寂寥的大地,神色异常的专注。寒绯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只鬼,半晌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那只鬼,整个趴在了草地上。像是朝拜者一样,将脸颊结结实实的贴着大地。寒绯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样令人难以置信的动作。因为这只鬼,给他的感觉向来都很冷傲。他从没见过他这么卑微的姿态。
草原四面透风,真的很冷。寒绯蜷缩着挤在一块石头后面,努力的咬着牙不催促那只鬼。他的嘴唇已经整个都变成了青紫色,像犯了心脏病一样。
那只鬼依然虔诚的怀抱着身下的那片土地,就像抱着最心爱之物。
差不多到了中午的时候,那只鬼才恋恋不舍的从地上起来。本以为能得救的寒绯欢天喜地准备回去,却不想被那鬼一句话打回原形。
他想骑马。
这只鬼想在能冻死人的草原上骑马!
订婚
最终还是没有实现这只鬼的心愿。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寒绯只得哼哼哈哈的敷衍道:等春天的时候,我们再来吧!于是,他背着剑再次回到了客栈里。
这家位于边关塞外的小客栈人少的可怜,尤其现在还是不能旅游观光的冬季。寒绯一进门,便看见老板娘一家围着桌子吃饭。看见这唯一的客人,老板娘连忙起身招呼一起吃。
寒绯摆摆手,婉言谢绝好意。他不好意思打扰一家人吃饭,自己从冒着热气的水壶中到了些开水,一边握着被子暖手一边四下观察这家客栈。由于昨天来的匆忙,他并没好好参观这里。
这是一家看起来年岁很老的客栈,桌椅显得有些老旧,墙上挂了很多羊皮画,旁边挂着一把雄浑的弩箭。寒绯走走停停,很快就停在了吧台哪里。摆满酒饮的墙壁旁边,挂着一幅很大的羊皮画。不知为何,那画居然与别的有些不一样。
”你喜欢这个画吗?”客栈老板吃晚饭,走到了寒绯身边问道。一股子羊肉膻味尾随而来。
寒绯假装不经意的侧开脑袋,试图远离那种令他的不舒服的味道。”这画好奇怪。”
其实不是画奇怪,而是他的感觉很奇怪而已。画上面的男人坐着的地方,正是白天青月匍匐着的土地。两个人所处的位置,毫厘不差。这不禁让他产生一种微妙的感觉。
”这里曾经是古战场。”男主人显然来了兴趣,不由分说的拉着青月在吧台前面的桌子边坐下。”我的祖先,曾经是守关的将士。这幅画就是那时候流传下来的,大约有五百多年了吧。”
又是五百年前。寒绯下意识的多看两眼墙上的画,怀中的剑开始蠢蠢欲动,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这幅画上人是你的祖先吗?”他连忙问下去。
”不是。据说是带领我祖先打仗的将军,很厉害的人物。他一直在这里驻守。据传,这位将军很喜欢这里的月亮,每晚睡前都会到那个地方坐一下。后来,他便让这里的画匠把他装进了画里。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一个很漂亮的男人来到这里,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幅画送给他。并且一定要告诉他,他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每天都能看到青月。”
”后来过了不久,他就在战场上战死了。据说他的死状很是凄惨,浑身千疮百孔,一只手还是紧紧的护在胸前呢。”老板长叹一声,”为了完成他的愿望,我的祖先便在这个荒芜之地开起了客栈,日复一日的等待着那个据说很漂亮的男人。就这样,我的家族一直守护着这画,活到了今天。可是,那个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说起来也很奇怪,明明是在看月亮啊,干嘛要说成青月呢?”老板嘟嘟囔囔的起身离开了。
寒绯知道,这只鬼肯定已经听到了那些话,所以他便将那把剑放在桌子上,独自回房。
那只鬼真的如他所料,一夜都未出现在房间里。相对的,那天夜里,寒绯在客栈里听到了琴声。虽然与青月相处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琴声。那是一种,没办法用确切的语言来形容的,一种绝美的声音。但是,一想到这只鬼的琴声只是为了别人而弹,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种淡淡的寂寥。
离开的时候,寒绯再三确认‘真的不需要把这画带走吗?’那只鬼便用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是的。’虽然觉得很可惜,但寒绯仍然遵从了他的决定。
“真不明白,你干嘛不把那画带走啊!战樱明明就是为了送给你才画的啊。”寒绯不住的牢骚。
现在他们身处的地点是火车上。由于回程时坐的人很少,寒绯便带着剑挪到了一节没人的空车厢里。尤其,那只鬼也得以解放,不时从剑里跑出来透气。
对于他的不满,青月只是很轻的笑了一下。“反正,以后也用不到了……”
“什么意思?”任寒绯怎么追问,青月也执拗的不肯多说什么了。
“啊……对了,明天春天,我再带你来骑马吧。”下车之前,寒绯这样许诺着。本以为那只鬼听了肯定会很高兴的答应,岂料他只是可有可无的点了一下头而已。
回到寿县之后,那只鬼果然如事先许诺的一般,协助寒绯取得了县长家的白玉观音。由于寒绯才华出众,他很受县长的赏识,很快就被推荐到了县里就职。
于此同时,舅父也在程松程梅和舅母的不断反对下,最终打消了与张二少订婚事宜。
正月十五那天,寒绯正式与程梅订婚。
虽然千般不愿,但在舅父的强行命令下,他不得不搬出樱园。
离开的前一晚,他站在那棵巨大的樱树下与青月话别。纵使已经如老朋友一般相处,但他仍不知该说些什么好。青月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仿佛他来或者离开,都没什么两样。
“我昨晚好像做梦了。”寒绯苦笑不已,“梦见你被大火焚身,一边哭着一边喊着战樱的名字。说起来,明明白天都能看见你,为什么晚上却还是会梦见呢?”搞得他心痛不已,仿佛被火烧的那个人是自己一样。
“喂,青月,我真的是战樱吗?”从第一次见面,青月就说他是战樱。当时他无比坚决的否定了这个说法。可是,随着相处的时间越长,他就越觉得自己与青月之间有一种很微妙的关系。有的时候,他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已经认识了青月很久似得。尤其是与程梅订婚以后,他心中越来越不安,仿佛正在失去着什么。而那只鬼,却越来越沉默。
青月从树上落下,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是寒绯。不是战樱。他已经死很久了。”
“是吗……”虽然得到是否认,却仍旧没有抵消心中的疑虑。
离别
婚期订在三月,暖花开的季节。在此期间,寒绯决定带着程梅回老家探望母亲。之前,他在此来到樱园里。自从他住过之后,樱园便不再封锁。
因为知道那只鬼不喜欢阳光,所以他到达樱园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日落。
那棵被烈火焚过的樱花树孤寂的矗立在土地上,树底下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子。这只盒子是紫红色,看起来喜庆极了。
“三月份我要到这里的县政府上班,舅父已经答应了,我和程梅完婚后可以住在这里。”寒绯兴高采烈的向青月分享自己的现状。“青月,等樱花开放的时候,我们一起去草原上骑马吧!”
无论他说些什么,那只鬼却始终不肯出声说些什么。在程梅的不断催促下,寒绯只得匆匆拾起青月的礼物回了老家。
自从成为县长的门生之后,舅父对寒绯的态度便大反转。所以和程梅一起回老家的时候,他便给两个人带了很大一部分银钱。寒绯很快便偿还了父亲欠下的所有债务。
见到程梅以后,母亲一下子心情大好,连带着病情也渐渐好转。在程梅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到了二月的时候,母亲的气色整个红润起来。
二月里风和日丽的某一天,三个人围在一起包饺子。自打从舅父家回来之后,寒绯便再也没有梦见过青月的前世。正因为如此,他的心中越来越不安。心不在焉之下,不幸将好不容易包完的饺子仍在了地上,尤其引来母亲和程梅的一阵嘲笑。
“说说你,都快结婚的人了,还这么不靠谱。”母亲疼爱的拍了寒绯一下。
“就是啊。这么粗心,都不知道怎么长大的。”
程梅一句话引起了母亲的兴趣,开始一件一件的数落起了他小时候的事。
说来说去,程梅忽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虽然表哥的名字是很好听啦,不过为什么要叫寒绯呢?感觉有些太过文雅啦……”
“这个啊,是他爷爷给他起的名字。寒绯寒绯,就是樱花的意思啊。”
啪的一下,寒绯手中的饺子再次掉到了地上。
寒绯,就是樱花?
这会是巧合吗?寒绯总觉得不太对劲。似乎从遇见青月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变得很奇怪了。他慌忙跑回房间里,拿出青月送给他的那个小盒子。因为是青月送给他的结婚贺礼,所以他一直想等到婚礼那天再打开的。可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寒绯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紧赶慢赶回到樱园的时候,已经是二月末了。为了举行婚礼,程府上上下下都装点的喜气洋洋。
由于新人要住在樱园里,所以管家带着人将那里上上下下都打扫了一番。移除了一切不必要的东西之后,樱园整个都变得整洁起来。虽说如此,但在寒绯看来,却是少了一种浓厚的气息。阔别两个多月,这一切都忽然变得那么陌生。
在管家的指挥下,几名家丁拿着斧子和锯子走到那棵樱树下。寒绯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他连忙上前,制止住他们的动作。
“这颗树已经死了。不清除只会让这里变得难看。”管家面无表情的道。
寒绯半信半疑的看向那棵树。一瞬间心跳停止了一般。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一棵树,短短两个月里竟然开始腐烂。从根部开始,一点点向上腐蚀。甚至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怎么会这样?!寒绯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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