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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德无量,万受无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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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铭将陈嘉勾近了一点,几乎是面贴着面,他说:“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和我没有关系,就唯独你不行。所以,你赶紧给小爷我养好了身体,等着我来宠幸你吧!”说到最后,一番感人肺腑的话竟变成了调戏,陈嘉倒是没有什么,只是将面皮薄的亦枫逼得脸红了好几分,侧过头不往这边看。
  “现在,可以去学剑法了?”陈嘉也不推开莫铭,任由着他在这个近五月的燥热天里,给自己身上裹层被子。
  莫铭正了正脸色,说道:“陈嘉,我是说真的,这个世界上我敢依靠的人只有你,虽然我都这么大的一个人了,说‘依靠’什么的实在是跌份儿,但是,出门在外得靠朋友不是?你别有事,千万别。”说完,莫铭拍了拍陈嘉的肩膀,跟着亦枫往后院走去。
  陈嘉身上仍是裹着那床被子,眼中仍是盯着那片竹林。
  这个世上,时间便是造物主,他想让你变成什么样你就得变成什么样,一夜暴富也好,身败名裂也罢,只消得他动动自己的小指。
  陈嘉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但是有些个人,不管时间将他磨成了什么样,骨子里有些东西是变不了的,那是他们与生俱来,旁的人捻不去的东西。
  莫铭跟着亦枫一步一步地往后院走,这越靠近后院越是忐忑,心脏差不离从嗓子眼蹦出来了都,现在,他只恨不能唱上一句“啊咿呀咿呦~”。
  在心里已经唱出声的莫铭默默扶额,这儿正儿八经的场合,一定要被这么一句歌词给破坏掉么?因为突如其来想出来了这么一句词儿而开始在脑内单曲循环起神曲的人,扯了扯嘴角,绕梁三日而不绝什么的,古人诚不欺我也。
  思绪转换之间,亦枫已经手中握剑,做好了起势。只听见亦枫说:“我只做一遍,你看好。”便觉一股迫人的气压扑面而来,剑未出鞘,但觉寒气逼人,莫铭眼睛一眯,念道:剑气!
  武侠小说看得多了,这种神乎其神的东西便是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还好莫铭站得不近,不然被这剑气伤了也是伤,还没个地方说理,能怎么说?
  嘿,这脸上的口子挺神气啊,怎么来的?
  甭提了,剑气伤的。
  说出来你信吗?你信么!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莫铭在心中摊手,默默地又往后退了一些,以免那些比刀剑还不长眼的剑气伤及自己。说实话,莫铭看着那些招式,总觉着有些眼熟,但又说不出是熟在哪里,心里像是有个东西骚痒痒似的,憋着他难受。
  “如何?”说这话时亦枫已经收了势,面上不带丝毫感情。
  “好贱气!”
  亦枫:“……”
  莫铭:“……”这是拍到了马腿上吗?
  如果说没看清的话得是多没面子啊,莫铭的表情有些扭曲,但是如果说都记住了,对方让自己来上一遍,这不就全穿帮了么?于是,他决定不要脸地效仿又一人生大赢家张无忌曾说过的话。
  ——无忌,我教你的还记得多少?
  ——回太师傅,我只记得一大半
  ——那,现在呢?
  ——已经剩下一小半了
  ——那,现在呢?
  ——我已经把所有的全忘记了!
  于是,他说道:“我只记得一大半。”
  亦枫眯着眼睛瞟了他一眼,在莫铭心中那就是“矮油~这位小哥很有实力的嘛”的代名词了,于是他裂开了嘴正等着被颁小红花,但见亦枫脸色一寒,道:“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最有一次,最后一次……
  你妹啊!小说、电视剧不能信啊有木有!人生大赢家不是你想模仿就能模仿啊有木有!
  ——好,你可以上了!
  上你妹啊上!被剑气飙了一身啊有木有!
  莫铭咬着后槽牙,看着再次旁若无人地杀气大开不要钱似的撒着剑气的亦枫,在心中默念了十遍:人生大赢家果然都只是淫家,人生大赢家果然都只是淫家,人生大赢家果然都只是淫家……
  亦枫再次收了势,由动到静,不过瞬息,他的衣摆缓缓垂下,整个人如巨石一般稳稳地立着,莫铭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心想: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该虎躯一震,然后穿越大神金手指一开,我就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从此所向披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得瑟过头了。莫铭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他的表情变得很古怪。亦枫转身看到的,便是莫铭紧锁眉头,一副静心沉思的模样。
  这个人还没有到不可救药的地步。这是亦枫心中的台词。
  要不下次就说自己是叫楚留香吧。这是莫铭心中的台词。
  所以说,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23、第二十三章

  陈嘉正用温水暖着茶杯,却见亦枫冷着面色进了屋,后面跟着个颓了气势的莫铭,这明眼人一瞧便知是个什么情况。陈嘉唇角带着笑,那都到了嘴边的话硬是给吞了回去,专心制起这茶来。
  亦枫站在他的右后方,不住地往外冒着寒气,莫铭厚着脸皮坐到他的左手侧,瞧也不瞧亦枫,专心致志地看着陈嘉沏茶。
  待一切都准备妥当了,给莫铭斟上一盏,见他眯着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氤氲湿气的茶香,浅浅地抿上一口,带着飨足的笑意,陈嘉也笑了起来,他就着帕子擦了擦手,没有回头,那话却是对着亦枫说的:“怎么,这学生不和你心意?”
  亦枫不应话,只是冷哼了一声。
  莫铭也不敢抬头,小媳妇似的把头埋着,兴许是真觉着自己对不住亦枫。陈嘉侧过身掩着嘴巴咳了几声,动劲太大,像是要把那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莫铭立马起身上前,轻抚陈嘉的背部,他是现代人,他知道,就算是没有什么肺病,这么咳下去也非得闹出什么个病不可。这里又不比二十一世纪,抗生素、放化疗都有,只是一场发现不及时的发烧都能要了人的命。
  “这里有什么有名气的大夫吗?”莫铭帮陈嘉顺着气,问一旁的亦枫。
  亦枫皱着眉,也不应话,只是紧紧地盯着陈嘉,陈嘉半瞌着眼,脸色的血色褪了个尽,他借着莫铭的力气坐直了身体,朝亦枫的方向侧了侧脸,道:“是时候该请那老顽童出山了。”
  亦枫闻言,忙上前半步,颇有些不能相信地问:“此话当真?”问完便觉得逾越了,于是抱拳躬身,道:“属下领命。”
  “还有,吩咐下去的事儿,可是朝凤院在做?”陈嘉的声音很小,有气无力的,像是说话说一半就能睡过去。
  亦枫点点头,答道:“本是交予百花楼,只是那画眉更擅长此道,这活计便由她接手了。”
  “画眉办事知道分寸,我也就放心了,放出消息,便说我们这就要启程去那武林大会了。”
  莫铭听不懂陈嘉和亦枫两人在说什么,眼观鼻鼻观心地当着陈嘉的人形靠背,眼睛珠子骨溜溜地四下乱转,把这竹屋内的装潢细细地扫了一遍。越看越是喜欢,想着能不能借着陈嘉这层关系,在这里住的久一点,或者干脆就盘下来,当个消暑的去处。
  “那他……”亦枫的眼睛瞟向了莫铭,原本稳重的语气中瞬间带上了股怒其不争的愤懑之气。
  陈嘉小幅度地摆了摆头说道:“罢了罢了,强求不来。”
  “那我着实不知应以何种身份介绍莫大掌柜了。”说到最后硬是带上了些微咬牙切齿的感觉。
  莫铭听到自己的名字,见两人都看着他,忙问道:“怎……怎么了?”
  “此番前去,你愿以何种身份示人?”
  “大侠!”
  亦枫:“……”
  莫铭:“……”
  莫铭吞了口唾沫,忙接着说,“是不可能的……要不,就当个伺候先生的侍童?”
  亦枫不屑之情溢于言表,但是莫铭碍于他的那把剑实在不敢忤逆他的意思,不能直接反抗,就得用上迂回战术。这屋子里,亦枫忌惮谁,谁就是可以依靠的人。俗话说得好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这朋友眉眼生得俊俏,更是值得依靠。
  于是莫铭朝着陈嘉狗腿一笑,媚眼一抛,顺势就坐到了他的怀里,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纵使淡然如陈嘉也是愣了半晌才会过意。
  “办法倒是个好办法,只是怕折煞了你的名声。”陈嘉摇摇头,似乎是要否决。
  莫铭一见陈嘉摇头便急了,这次要是被亦枫逮住,就不是用剑气削掉他半寸头发那么简单了,直接真家伙上阵了那就是,这让莫铭怎么担当得起。
  不就是一张脸皮么?说不要不也就是嘴巴动一动的事儿吗?莫铭似嗔还怨地看着陈嘉,手指在陈嘉胸口处画着圈圈,他说道:“先生有什么不满意的,大可以指出来,只是莫嫌香儿服侍不周。”说完这段话,莫铭在心里给楚留香拜上了几拜,问候着:盗帅莫怪,盗帅莫怪。
  陈嘉听完莞尔,他道:“形是有了,却无神,恐怕不妥。”
  莫铭听完这话,真的是恨不得仰面泪奔,他心里想:
  你妹,我是学管理的啊学管理的,你给我一全英文的合同我都看得懂,让我填海运提单我也会,但是你要我用行里话问候你我真不会啊真不会!
  我倒是想有形又有神,除了电视剧我再也没有看到过这种身份的人了啊,这个天朝再过这几千几百年就是非法职业了,不是谁都能在路边选着小倌馆进的!上次差点进去了也是因为你才错失良机啊!
  我是正经人呐,要不是没有穿越大神给我开外挂,我这会儿不就已经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了吗!不要说保护皇上,你让我给你争霸全球冲向宇宙我都能二话不说造出一火箭载你上天啊!
  我真的不是兼职MB的啊亲,怎么可能有神!即使,我真的经常因为八个字母的文或片留下“感谢楼主,好人一生平安,邮箱265xxxxx@QQ。”这样的留言,也不代表我能脸不红心不跳地直接上场亲身演练吧!
  莫铭咬着后槽牙,却仍保持着笑脸说:“那你倒是觉着,我适合用什么身份去参加武林大会?”
  这么一问,倒还真把陈嘉问着了,不过这事儿也急不得,于是,陈嘉应道:“我觉得,一切……”
  “一切还是从长计议是吧?”莫铭截断了陈嘉的话,自己说了下去,“我才不干呢!话说,去参加那武林大会不是还要什么名帖什么的吧?我要是以客栈掌柜这样的身份,人还不把我轰出来?我不管,总之,我是要跟着你的。”
  “怎么还开始撒泼了呢?”陈嘉捂着嘴笑道,“我看,倒不是什么武林大会将你逼得如此,怕是亦枫的剑吓着你了罢。”
  被戳破的莫铭丝毫不见扭捏,往陈嘉怀里又靠了靠,说道:“别的不好学,这个还不好学,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学成归来!”
  “你这是要去哪里?”陈嘉收了笑意,认真地问道。
  “当然是要去小倌馆,只有那里才学得到啊!”莫铭摊手。
  陈嘉无奈笑道:“谁和你说,一定是要去那风月场所才能学到神?”
  亦枫凑上前,在陈嘉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陈嘉点了点头,亦枫后退站直抱拳,看样子是要离开了,只是这临走前,眼神却是瞥到了莫铭身上,其中威胁意味尽显,莫铭直接伸出手环住了陈嘉的脖子,挑衅地看着他。二人间无声的战斗被陈嘉的话语打破。
  “亦枫,早去早回。”这算是婉转地护着莫铭了。
  莫铭得瑟的摇头晃脑,好哥俩似的拍了拍陈嘉的肩膀。
  目送着亦枫离开,莫铭的心情好了不止一点半点,他从陈嘉的怀里起身,坐到了一旁。虽然自己刚刚的做法的确是当得上不要脸这三个字了,但是自己的想法被陈嘉否认这件事,还是让他很不舒服,学男宠不去小倌馆这个理儿他是怎么都想不通。
  陈嘉抚着手中茶盏,道:“两人在一起,不是谁低于谁,便是屈居的那个。”
  “哈?”莫铭没有缓过劲。
  陈嘉看着莫铭的眼睛,缓缓地开口道:“若是二人心意不通,便是再有形,也会被有心人识破。”
  


24、第二十四章

  陈嘉看着莫铭的眼睛,缓缓地开口道:“若是二人心意不通,便是再有形,也会被有心人识破。”
  莫铭看着陈嘉的侧颜,皱着眉想着他之前说的话,果然脑袋聪明的人和他都不是在一个次元的,为什么明明那句话每个字单拆开来,他都认识,可是这一连起来,他就是不明白那些意思了?
  “怎么了?”陈嘉侧过脸看向莫铭,伸出手在脸上抹了抹,“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莫铭突然脸一红,赶忙摆手说道:“没有什么啊没有什么,只是觉得,你很聪明而已。”
  “是吗?”陈嘉笑着问道。
  莫铭头如蒜捣,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话。
  风过竹海,如涛声沉浮,满目皆为若竹色,多一分则溢,少一分则寡。想必,当初种下这么一片妙林的人,定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莫铭支着下巴,陪着陈嘉看着那门外的景色,心里想道:这一辈子,能有一知己,陪自己看岁月荏苒,日升月沉,实在是一件快事。
  已过了好些天了,却仍不见自家掌柜的回来,狗儿现在做账的时候,时不时会抬起头朝门口望望,等没有看到心中想的那个人时,又低下头去算账。
  慕容竹这几日也甚少到楼下来,饭菜都是送到房内的,无人知晓这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灵剑山少庄主把自己关在房里是干什么。倒是“神盗手”萧景绮跑得勤了,这往外头去的时间每日见涨,总是早早就出了门,不到深夜是不会回来的。了解他习性的人,都说是美人窟困住了他这位黑白两道皆混得开的侠士。
  厅内说书人那勾人心魂的故事又一次引得听众阵阵叫好,狗儿的目光被这叫好吸引过去,然后便看着案前的最好的座位发呆,那个位置,从来没有给过别人,那里是莫铭的。
  掌柜的座儿能随便易主吗?不能啊。
  所以就算是放在哪儿,任由着客人见没座往外头走,也不能拱手让出去,店里的人对此都心照不宣。
  “莫小掌柜这几天真的是茶饭不思了,眼见着就瘦了。”
  “谁让莫大掌柜不着家呢?这么大个客栈说丢一边就丢一边了。”店里的人为了分清二人,唤莫铭为莫大掌柜,而狗儿自然就是他们口中的莫小掌柜了。
  “欸,这都是人家的事儿,我们插不上嘴,还是好生干活吧。”
  “是啊是啊。”另一个附和道,两人就这么散了,重新在这人头攒动的大厅里,左闪右避,端茶送菜,忙得不亦乐乎。
  慕容竹站在窗前,面朝着那湖的方向看过去,耳畔还是莫铭先前在自己房内的话语,武林大会日益临近,江湖中人均跃跃欲试,此时唯有以不变应万变,他的身份虽然知晓的人不多,但是若是有心人去刨根究底,到底还是查的出来的,只希望陈子善,真的能如世人说的那般神机妙算,帮助莫铭逃过此劫。
  店小二在门外轻敲了几声房门,问道:“慕容少庄主,还是将饭菜送到您的房里吗?”
  慕容竹负手而立,侧过头思忖了一会儿,沉声道:“不用了。”
  “欸。”门外小二应了一声,脚步渐远。
  慕容竹关了窗,整理了衣袍,拉开门,走了出去。二楼算是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只是这一楼挤进的人着实多,那叫好声便时常传上来,二楼的厅里没有什么人,估摸都是坐进了雅间,慕容竹没有遇着熟人,当即松了一口气。
  上楼布酒的跑堂的见慕容竹出了房门,笑着问了声好,慕容竹朝他点了点头,侧身就过去了,还不待他走两步,却突然顿住,他往身后望去,看着那跑堂的身影,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什么时候这有家客栈里都能出高手?见他的脚步,应是在刻意掩饰自己会武功这一事实,但是因为太过注意反而让有心人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人还没有落在他的头上,不该他管得便当做不知道罢。
  “慕容少庄主。”狗儿抬起头,笑着道了声好,慕容竹指着他身后,要了壶陈年的花雕,抱着酒壶,他问道:“这几日,莫铭便是没有和你有丝毫联系吗?”
  一提及莫铭,狗儿的脸就垮了下去,他抱怨道:“掌柜的做起事儿来就是没个谱儿,总是想到哪儿做到哪儿,旁的人,猜不中的。”
  “听起来,你倒是和他熟得紧,我听他们都唤你作莫小掌柜的。怎么?你是莫铭的弟弟?”慕容竹看似不经意见问道。
  狗儿憨笑道:“慕容少庄主莫笑话我了,我哪有那么好的命啊。”
  “怎么?另有隐情?”
  狗儿眼神暗了一些,他埋下头,不同慕容竹对视,那故事却从口中娓娓道来。
  狗儿打小没有了爹,妇道人家一个人拉扯着孩子本就不易,家里穷,没有留下土地甚的,他的娘亲又不能干重活,娘儿俩就借着帮他人洗洗衣裳,缝缝补补过活。
  虽然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但是好歹有口饭吃,住在破旧的土屋里,也算得上是能遮风避雨,狗儿懂事得早,时常帮着娘亲赶上一些活,左邻右舍见他们可怜,偶尔会借机一会儿,就这么晃过了十一年的光景。
  狗儿始终记得那个冬天,自己娘亲的手因为浸在冰凉的河水里,皲裂出大大小小的伤口,流着脓水,看着狗儿揪心地疼。
  “娘,这事儿我也能做,你就让我做吧。”狗儿接过他娘亲怀里的木盆,声音都发着颤。
  “你好生看书,这些活,用不上你。我们李家,就靠着你光耀门楣了。”狗儿的娘是个非常温柔的劳动妇女,只是常年操劳,面色饥黄,让她失去了早些年的美貌,当时眉眼间依稀能瞧到当年的风姿。
  “娘!”狗儿无奈地又唤上一声,这一次,他的娘亲轻轻地摸着他的头,说:“我不能给你殷实的家境,你就得靠着自己去挣,莫让自己的后辈,也受着你受过的苦。”
  这句话一直被狗儿深深地记得。
  狗儿的娘亲就是在这个深冬里过身的,没有任何预兆。一觉起来,娘亲的身体就冰冷了,狗儿原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他叫来隔壁的王婶儿,才知道,自己的娘亲去了。除了刚知道这个消息时,狗儿哭晕过一次,他就再也没有哭了。
  他让邻里变卖了自己的家产,收拾了细软,离开了生活了十二年的城镇,闯起了所谓的江湖。
  十五岁这一年,他遇到了莫铭,那是的莫铭带着侠士的风骨,一言一行中透尽世事沧桑,他恳求莫铭能收留他,莫铭摸摸他的骨,竟露出了个惊异的表情,之后竟是了然,虽没有说收了他,却是默许了他跟随着自己。就这么,狗儿,同莫铭走到了一块儿。
  “那会儿,他是个什么样子?”慕容竹和狗儿就这些下酒菜,和着那陈年的花雕,时断时续地说这话。
  “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觉得是个心里藏着事儿的人,但是后来,眼睛慢慢清明了,再后来,就是这个样子了。”狗儿不知道怎么和慕容竹说,于是凑了这种说了和没说差不上多少的话。
  “是吗?”慕容竹嘴边含着笑,将酒送进嘴里,一饮而尽,露出一个深思的表情,又说了一遍,“是吗。”
  狗儿接不上话,只是笑,脸庞有两团粉红的酒晕,衬着他唇角的梨涡,倒是显得颇为孩子气。
  慕容竹眯着眼又为自己斟了一杯,细细地抿着,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瞟向身边的狗儿。
  


25、第二十五章

  “慕容少庄主,你何以对我们家掌柜的那么感兴趣?”狗儿啜了一口酒,余味贯进喉咙里,呛得狗儿直咳嗽。
  “不过是因为一个故人罢了。”慕容竹浅笑道。
  “故人?”狗儿眉头一皱,继续说道,“怎么那么多人都说我家掌柜的,让他想起自己的故人。
  慕容竹眼睛一眯,侧过头,放下手中的竹箸,带着好奇的口吻问道:“怎么?有很多人那么说吗?”
  “有几个,都是这几天的事儿,我就奇了怪了,这几年,我一直跟在掌柜的身边,怎么就不知道他有那么多的故人。”
  “你当年跟在莫铭身边时,他看上去年岁几何?”
  狗儿歪着头,似乎是在回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经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怪了,这么些年,竟是丝毫不见掌柜的有什么改变。”
  “哦?此话怎讲?”慕容竹问。
  狗儿瘪了瘪嘴,思忖了一会儿回道:“我跟在掌柜的身边四年,眼瞧着自己的身子骨都长开了,个头直往上蹿,可是,掌柜的……我不知道怎么说。”
  “这话还能怎么说?照实说啊。”慕容竹隐约觉得事有蹊跷。
  狗儿没有应话,只是又往自己嘴里灌了一杯酒。房内一时只剩下狗儿和慕容竹的呼吸声,和酒杯碰桌的清脆撞击声。
  “慕容少庄主,这事儿,若是我家掌柜愿意说,待他自个儿跟你说吧。我知道您武功高强,又行侠仗义,江湖中也是威名远扬的。若是高地一呼,必有众人百应,若日后我家掌柜的有什么难处,希望您能帮衬着点儿。”狗儿斟了一杯酒,对着慕容竹举起来,又说,“这一杯,我敬你!”
  说罢,脖子一仰,杯中酒尽。
  夜色如水,偶响起个虫鸣,随即默了,不一会儿,另一边又响起,此起彼伏的,倒越发显得静了。街上已经没有了行人的踪迹,慕容竹站在自己的房内,透着窗户往外瞧,黑漆漆的一团,唯有湖面上灯火通明。
  这七年来,不是没曾想,倘若是日后见着了,会是个什么场景。若是那人对自己怒目相对,必定是气消了;若是那人对自己不闻不问,便还是在气头上。或者说不定,他还会像往日那般,深情地看着自己,说上写体己话;要不就是直接拔剑,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留。
  但是没有,都没有。
  他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竟是“原来是灵剑山庄少庄主,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说得就像从来没有见过他,却又迫不得已非得学着那些迂腐的长者,装装客气,做做样子,权当是卖他一个面子。
  慕容竹也气,气他竟会不记得自己,气他眼中萧景绮比自己更有吸引力,气到最后,发觉自己没有什么资格去气他。
  剑法是他教的,武功是他传的,山庄是他当年一手撑起来的,那样的恩情,便是让慕容竹以命相抵也是不够的。
  当初把他捧在手中,搁在心尖的人,就这么“对面不相识”了。
  却也,怪不得、怨不得。只能将这无怨,做无缘。
  陈嘉净手焚香后,抚起了琴,二人就在那后院的空地上,一个弹奏,一个聆听。莫铭就着时令水果,新鲜的糕点,喝着茶,看那模样,懒得和将睡不睡的猫儿似的。
  琴声高亢,时轻快时低沉,像是在海浪沉浮间穿梭的海鸟,带着翱翔天际的壮志;倏尔转调,变得轻柔、温和,像是侧身伏在情人耳鬓边,缓缓絮语。莫铭不禁听得痴了,那送到嘴里的果肉,都忘了去嚼。
  风声入林,摇曳如蝶,抚琴人一身白裙色的薄衫,青丝松松的在身后系着,额间漏下几缕,微风拂动间,带着股仙家之气。
  一曲毕,莫铭醒悟,忙鼓起掌,说道:“好好好!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好好的一场古琴演奏,倒被他夸得像是一场单口相声了。
  陈嘉坐在琴前,手摆在琴上,做着起势的动作。他脸色比起昨天已好上很多了,只是脸上的血色仍是不明显,让莫铭恨不得给扑些胭脂上去。
  就在陈嘉将第一根弦勾响时,莫铭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别处,他以手作扇,在自己的面前胡乱地挥舞着,他皱着眉,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怎么了?”陈嘉停下来,看着莫铭问道。
  莫铭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不耐烦的口吻,他说:“估计是春天到了的原因,虫子好多,总是围着我转,烦死了啊。”
  陈嘉起身,走到莫铭身边,从他的发间抓住一只极为微小的茶白色的飞虫,陈嘉嘴角勾起一抹笑,道:“不过是些飞虫,你最近经常被烦扰吗?”
  “是啊,总是有虫子围着我转。”说着嘴巴又瘪了下去。
  陈嘉笑道:“我知道有一处好去处,到了那里,便不会再有这种情形了。”
  “欸?”莫铭惊奇地睁大了眼睛,“真的吗?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先等亦枫回吧,若是在是等不了,我们便先走。”
  “什么叫做‘等不下去’?”莫铭挥着手,驱赶着那些小虫子,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出现的虫子特别多,莫铭也越来越烦躁。
  陈嘉正了脸色,说:“此刻,便是等不下去了!”
  说完,他扯过莫铭的手,带着他一路往竹林深处走去。走着走着,莫铭便觉得不对劲起来,这些路怎么看着都长得一模一样,无论是往哪条岔路口都像是会走到同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怎么透着一股……诡异的感觉?”莫铭问道。
  陈嘉的脚步丝毫不减缓,他说:“那是自然,这是奇门遁甲中的‘门’,八门之中死门最凶,除吊丧捕猎之外其余诸事不宜。我们此刻,正在往死门走。”
  “哦……”莫铭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等他真正听清陈嘉说的话时,几乎跳起来,“什……什么?死……死门?!”
  “他们就快到了,自然是要往死门引。”陈嘉的喘息声变得很粗重,那么急速的赶路,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等等,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莫铭说道。
  陈嘉停了下来,他渐渐靠近莫铭,唇边还带着温柔的笑意,莫铭随着他越靠越近,身体慢慢向后仰去,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你想干干干……什么?”
  陈嘉没有应话,他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莫铭,那眼中似乎藏着一口深邃的古井,让人看不到底。
  “我跟跟跟你说啊,我是是是……是直的!”他感觉到陈嘉的手抚上了他的腰间,在哪里摸索着,痒痒酥酥的感觉让他双腿发软,他带着些微哭腔说:“陈嘉,你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陈嘉拿着一枚玉石,将手举到莫铭的齐眉处,他无辜地说:“我只是想说,以后这种东西你想要,便和我说,旁的人手中,没有我的那些好把玩。”说完便手心一合,握住了。
  “你不是说这东西不好吗!那你干嘛抢过去!还给我啊我说,这是趁火打劫吧啊喂!”
  陈嘉笑了笑,不回话,只是重新牵起莫铭的手,带着他往前走,边走边说:“跟紧了,这个地方若是没有我带着,你走不出去的。”
  所以说,我其实是被调戏了是吧,一定是这样没有错吧!莫铭在心中哀嚎,陈嘉,你明明是病娇受啊病娇受!是受啊!那种红果果的攻的气场是怎么回事?你丫是想逆天吗!
  


26、第二十六章

  陈嘉走到现在,脚步已经有些虚浮,但他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莫铭看不过去,他扯了扯陈嘉的手说道:“要不……我背你吧?”
  “你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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